第二章 十死無生,祭出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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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羽語帶不甘,關平自然明白老爹此刻的心境。

  以關羽之傲,失荊州已是奇恥大辱。

  他親手將劉備託付的荊州重地丟失,若就此不戰而退,率兵撤回蜀中。

  即便劉備不怪罪,以他的性情,也斷難面對朝中同僚。

  然而關平仍冷靜搖頭:

  「南下奪回江陵,此路絕不可行。」

  帳中一片沉寂,只余帳外風聲呼嘯。

  良久,關羽沉吟道:

  「若遣人往上庸求援,命劉封發兵相助,可否有望奪回江陵?」

  面對老爹的不甘,關平緩緩搖頭:

  「父帥可記得,一月前我軍水淹七軍大捷後,曾派人請上庸出兵相助,劉封便已拒絕。」

  「退一步說,即便他願發兵,恐怕也無能為力。」

  關羽一怔:

  「這是為何?」

  關平神色凝重,沉聲分析:

  「上庸新附,申氏等豪族表面歸順,實則心懷異志。」

  「只怕劉封前腳離城,後腳便生變亂。」

  言及於此,他語氣愈發沉重:

  「更聽聞劉封與孟達不合,兩人矛盾日深。」

  「如此內憂外患之局,焉能指望他們馳援?」

  這番話如冷水澆頭,令關羽神色黯然:

  「難道只能坐視碧眼兒竊據荊州,我軍黯然退回蜀中?」

  言罷,他仰天長嘆,英雄氣短。

  關平卻迎上老爹的目光,字字清晰:

  「父帥,只怕我們連退回蜀中…也難了。」

  此言一出,滿帳皆驚。

  不僅關羽神情一凜,帳中諸將亦紛紛面露不解:

  「少將軍何出此言?」

  「我軍主力尚存,怎會回不去蜀中?」

  面對眾人質疑,關平神色不變,沉聲分析道:

  「戰報已明,呂蒙取江陵後,陸遜又西進奪取宜都、房陵,其意圖正在封鎖我軍入蜀通道。」

  「若我所料不差,敵軍必已在歸途險要處設伏,只待我軍自投羅網。」

  他環視眾人,語氣凝重:

  「此去,恐成絕路。」

  此言一出,帳中頓時寂然。

  眾人細思之下,不由暗自稱是。

  關平所言確有可能,孫權既已背盟,又豈會放虎歸山?

  自家關將軍威震華夏,聲勢高漲,若縱其生還,必成江東心腹大患。

  畢竟鎮守荊州十餘載,威望極高。

  一旦安全回到蜀中,重振旗鼓捲土重來,荊州還能否守住是未知數。

  站在孫權角度,斬草除根,才是常理。

  一時間,帳內瀰漫著壓抑的氣息。

  關羽沉吟良久,方沉聲開口:

  「依你之見,奪江陵不可行,退守亦不可行。」

  「那我軍該當如何?」

  「莫非…只能坐困於此?」

  關平稍作停頓,忽猛然抬頭,聲如金石:

  「豈能坐以待斃?」

  「孩兒有一計,若成,非但可解當前之危,更可令江東自亂陣腳。」

  此話一出,關羽眼中精光驟現,急問:

  「計將安出?」

  關平容色一變,眉宇間竟現癲狂之態,揚聲道:

  「他們偷我們的家,我們便去陶了他們的老巢,此乃『換家』之策。」

  「集全軍順漢水東進,急襲夏口,兵鋒直指柴桑,趁其空虛,一舉拿下建業!」

  襲夏口,奔柴桑,奪建業!

  短短九字,如驚雷炸響,帳中諸將無不色變。

  首席謀士馬良當即拂袖而起,急聲道:

  「少將軍此計未免太過行險!」

  「先不談我軍糧草僅支數日,建業遠在千里之外,縱使日夜兼程亦需二十餘日。」


  「若途中遭敵軍截擊,豈非腹背受敵?」

  說完,他轉身向關羽深深一揖:

  「此計萬不可用!」

  「還請關將軍三思。」

  「此等孤軍深入之策,稍有不慎便是全軍覆沒之禍。」

  「當務之急,當速遣快馬入蜀求援,同時整軍西撤,方為上策!」

  帳中眾將紛紛頷首,皆以為關平此計近乎癲狂,實非良策。

  這哪是良策?

  這分明是在胡鬧。

  關平環視帳中,對眾將反應早有預料,並未有絲毫的意外。

  概因他祭出的「換家」戰術,本就是孤注一擲。

  常人用兵思維,必先據守根本,經營地盤穩後方而後圖進取。

  如他這般棄荊州於不顧,直搗江東腹地,跟孫權換家的戰術,幾與流寇無異。

  眾人難以認同,然關平意志愈堅。

  換家這一策,是自勸父退兵未果,他便反覆推演此計,深信不疑。

  這絕對可行。

  更何況,如今已無他路可走,不行也得行。

  時至如今,唯此一途,或可絕處逢生,實現驚天翻盤。

  關平心知,此乃跳出曹、孫兩家合圍的唯一生路。

  他整肅衣甲,向關羽鄭重一揖:

  「父親,容孩兒細陳。」

  關羽凝眉未語,揚手示其繼續。

  關平心下再無遲疑,遂朗聲道:

  「東襲建業,與孫權換家,這一計看似行險,實有八九成勝算。」

  「據報呂蒙、陸遜先後已率兩萬先鋒西進,孫權亦親提大軍繼發。」

  「為吞荊州,江東已傾巢而出。」

  言及此處,他聲調陡然一揚:

  「此刻江東腹地,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空虛。」

  「我軍若反道東向,不爭荊州,不返蜀中,直搗建業,必能攪得孫權陣腳大亂。」

  「一旦率軍東下,江東腹地將如敞開的大門,任由我們馳騁。」

  「屆時進可收復失地,退可重整旗鼓,主動權盡歸我手,何愁荊州不復?」

  話音落定,滿帳寂然。

  關羽與麾下文武皆默然沉思,暗自推演此計的可行性。

  誠然,他們根本沒想過,除了奪回江陵及大軍突圍返蜀外,絕境中竟然還有第三條路。

  這條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奇策,無疑震驚眾人。

  可細想之下,又似天方夜譚。

  荊州已失,敗軍之將,他們形同喪家之犬,竟欲能反客為主?

  關平見眾人神色動搖,知方才所言已起作用。

  稍作沉吟,遂決心再添一把火,振聲答道:

  「孫子有云:兵者,詭道也。」

  「今我軍失荊州,陷絕境。」

  「正合『置之死地而後生』之理,若不行險,何以破局?」

  「況連諸位將軍皆覺此計匪夷所思,那孫權、呂蒙又豈能料到我軍敢去直搗建業?」

  「兵法雲,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他江東鼠輩能過江偷襲荊州,我等如何過不得江取江東?」

  「此番局勢唯有如此,才能轉危為安,並化被動為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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