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祭起煉神壺,火燒光明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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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祭起煉神壺,火燒光明頂

  」這,才是真正的朝煙。」

  張楚渾身籠罩在渡世金光的接引中,不住地向著天上升去。

  正因為如此,他看得分外真切。

  此時此刻,那遲來的音爆聲與響徹天地間的鳥鳴鶴唳聲,仿佛是後知後覺的觀眾,在奮力地鼓掌。

  「不講道理的強————」

  張楚輕嘆一聲。

  在他印象中的朝煙,是那個在渡世金船上壓低境界比斗,因為吊人龍伯槍突然軟成了一根腿毛,輸掉後自閉地坐在角落喃喃自語的單薄少女————

  張楚微微閉目,一個呼吸前發生的一幕,走馬燈般地在他腦海中閃過。

  先是吊人龍伯槍展現出足以成為龍江爭龍鬥法獎品的強橫威能。

  陽氏七子,在一個剎那間盡數被吊起。

  再是朝煙以極速,人槍合一爆發出吊人龍伯槍的極銳,在敵人掙脫束縛之前,一擊殺盡陽氏七子!

  那一擊,速度甚至超過了聲音,那一聲聲姍姍來遲的音爆就是證明。

  「還有那聲響徹天地的鳥鳴聲————,那應該是另外一種路線的神變,攖寧一脈嗎?

  「真是了不起,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追上她們。」

  張楚收回心思時,渡世金光接引著他,只差一步,就將登上渡世金船。

  他一抬頭,能清楚地看到燕匪和林陵迎上來的身影,甚至還有蜷縮在林陵懷中,一臉得救了般表情的白犬細腰。

  恰在此時,一個陰鷙狠厲,飽含戾氣的聲音響起:「想走?!張氏子,你走得了嗎?」

  —

  陽氏老祖,築基真人,陽戾蟲!

  張楚意識到聲音主人的身份,便見渡世金船上燕匪、林陵兩人面露驚駭,他本能地回頭向著光明頂上看了一眼,只見—

  由枯瘦無葉且張牙舞爪怪樹組成的陰暗林子,從光明頂一路鋪陳而下來,像一道巨浪即將捲來。

  每一株怪樹的每一根枝丫上,無不掛著一具森森白骨,在無風自動,桀桀怪笑,似乎在慶祝著又要多一個同伴。

  「這是————福地————」

  張楚心中明悟。

  眼前一幕,既是真,又是虛,本質是福地干涉天地形成的福地異象。

  但,他真要被捲入福地之中,假立刻就會轉為真。

  到時,他就真要吊在樹上,數著自己身上的骨頭玩了。

  偏偏,陽戾蟲的福地展開,異象干涉,渡世金光的接引之力面對築基威能當即不夠看了。

  明明只是一步之遙,卻越來越遠。

  張楚索性不去強行登船,半空中轉身,輕笑道:「陽真人,以大欺小不好吧?」

  「哼!」

  陽戾蟲冷哼出聲,恨意深深,「張氏子,你敢以身作餌,就要有被吞了的準備。

  今日你毀我陽氏,老夫就先殺你,也絕了你張氏苗裔。」

  這位陽氏的築基真人顯然是恨急,話音未落,一具白骨從白骨林中飛出,眼中燃起幽火,身上血肉復生,向著張楚撲來。

  僅這一具白骨復生,身上氣息之強,就遠在陽氏七子之上。

  更有恐怖的吸攝之力從白骨林中傳來,扯著張楚站立不穩,似乎一個跟蹌就要墜入福地異象。

  即便如此,張楚依舊不慌,只是搖頭道:「陽真人,你的對手也不是我。」

  他兩手一攤,滿臉無辜模樣:「我就是來看戲的。」

  這時,有笑聲憑空出現,初始之時,微弱如在天邊,漸至震耳欲聾。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陽老蟲,你終於捨得從老鼠洞裡出來了,真是讓老朋友久等啊。」

  「崩!」

  伴隨著大笑聲,脫離白骨林血肉復生撲向張楚的那個東西,當空炸成齏粉,接著是已經卷到張楚身上的福地異象,被一隻突然伸出來的手捏住,坍塌凝為一根樹枝,一扭掐斷。

  「倀鬼白骨林?呵,陽老蟲,怪不得你百年不敢現身,真是越混越回去了,你這也配稱福地?!」


  一道身影,腳踏一頭通體紫色,身有六翼千足的巨型蜈蚣,突兀地出現在張楚的身旁。

  其人貌似中年,兩眉飛揚,臉上隱約有紫氣浮現,身上罩著寬鬆錦袍,若有若無地似有什麼東西在錦袍內不住地蠕動著。

  ——靈宗,御獸山,築基長老,慕容雲海!

  「張楚,拜見師叔。」

  張楚恭敬見禮。

  慕容雲海,正兒八經的靈宗九脈之一築基真人,雖然不如石中玉這種一山之主,卻也是靈宗真正的中流砥柱。

  張楚曾經近距離接觸過的五散人之瀛洲方士、廚子,比起慕容雲海,也要低上一頭。

  沒有這麼一尊存在坐鎮,張楚還真不敢肆無忌憚地以身做餌,恰似陽戾蟲所說,一不留神,說不定魚沒釣上,餌反而被吃了。

  「慕容雲海!!!」

  陽戾蟲充滿戒懼的聲音響起,繼而整個倀鬼白骨林福地倒卷向光明頂。

  「呵~!」

  慕容雲海輕蔑一笑,他一邊向著張楚擺手示意起身不用多禮,一邊輕輕地踏了一下足。

  「嘶~」

  恐怖的蟲嘶聲響起,巨型紫色蜈蚣六翼齊振,從慕容雲海腳下消失。

  它再出現時候,並不是倀鬼白骨林福地收縮向的光明頂方向,而是出了護山大陣,十里之外的虛空中。

  張楚目光緊隨巨型蜈蚣,清楚地見得它猙獰口器一開一合間,似是死死咬住了什麼,在拼命地扭頭甩動。

  「六翼天蜈!」

  陽戾蟲悽厲叫聲響起,這回不止是戒懼,而是帶著驚駭。

  那倒卷而回光明頂的倀鬼白骨林福地異象夢幻泡影般崩滅,在六翼天蜈所在處驟然出現,伴隨著陽戾蟲喝罵聲將六翼天蜈捲入其中。

  「竟然是聲東擊西,連碰都沒打算碰一下就要逃嗎?」

  張楚恍然大悟之餘,總算明白慕容雲海為什麼堅持要將陽戾蟲徹底釣出來後再出手。

  滑不留手如此,還真可能讓他跑了。

  「陽老蟲,老夫來陪你耍耍,正好六翼天蜈最近口淡,得吃點有味兒的。」

  慕容雲海大笑著,化作一道流光投入倀鬼白骨林中。

  下一刻,整個倀鬼白骨林如同活了過來,無數的白骨墜地復甦,每一株怪樹都在張牙舞爪————

  慕容雲海,一人一蟲,連築基福地都不曾展開,直接以身入局,在對方福地中要搏殺陽戾蟲。

  「真是藝高人膽大。」

  張楚讚嘆一聲,也不去看那邊築基真人的神仙打架,看也看不懂,轉過身一步登上了渡世金船。

  陽氏七子皆死,陽戾蟲龜縮福地挨打,這一次,再沒人能阻止張楚登船。

  「恭喜大師兄凱旋而歸。」

  張楚的腳剛踏上渡世金船的甲板,林陵就笑嘻嘻地抱著細腰迎了上來。

  「凱旋————」他神情古怪地看了林陵一眼,自嘲笑道:「我連手都沒動一下,充其量就是個魚餌,那位才是你要稱一聲凱旋的人。」

  說話時候,張楚不忘衝著不遠處在劇烈坍塌的倀鬼白骨林福地呶了呶嘴。

  僅僅從福地展現出來的變化來看,顯然即便是在自家福地主場裡,他依然逃不過慕容雲海和那頭六翼天蜈的暴打。

  雙方之間,築基與築基之間的差距,興許比張楚跟白犬細腰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林陵吐了吐舌頭,搖頭如撥浪鼓:「那我可不敢,慕容師叔面前,我大氣都喘不出來,也就對大師兄還有朝煙師姐他還有點笑模樣。」

  之前,他們曾一起拜見過慕容雲海。

  別說他們兩個了,即便是外門客卿長老容且,慕容雲海也不曾假半分辭色。

  唯獨,對朝煙和張楚,他略微和藹,笑著問了幾句修行之類,做足了宗門前輩的姿態。

  張楚聳了聳肩,不吭聲了。

  這話不好接。

  雖然只是一面之緣,但張楚多少看清楚了——對方也沒掩飾的意思——慕容雲海是一個極其看重出身和前途的人。

  靈宗出身,築基有望,這是讓他高看一眼的必要條件。


  差了任何一條,在慕容雲海眼中,就跟路邊一條沒有區別。

  外門客卿長老容且如此,陽氏老祖陽戾蟲亦是如此。

  天被聊死了,張楚隨手接過不斷把狗頭挨過來的細腰,抱在懷中擼著。

  細腰嗷嗷叫喚:「主人,你終於想起你忠誠的汪了,你不知道,那個女人————」

  它聲音突然就小了,哪怕明知道朝煙聽不懂它的狗言狗語,依然下意識地低聲。

  「————手忒重了,我都要被擼禿嚕皮了汪。」

  張楚啞然失笑,正要安慰一下它,神色突然一動,望向光明頂。

  「嗖嗖嗖~」

  一道道流光,四面八方散去。

  或駕遁光,或御法器,或貼地疾馳,或舞空飛行————

  陽氏族地就像是被火給撩了的馬蜂窩一樣,驚出了一群陽氏修士四散奔逃。

  「不對啊————」燕匪不敢置信地道:「——陽氏怎麼可能有這麼多修士?」

  那些遁光,哪怕只是粗略掃一眼,也知道絕對有十多道之多。

  每一道都代表著一位至少在練氣前期的修士,有的氣息之強,靈光之盛,並不在陽氏七子之下。

  「果然有鬼!」

  張楚抿了抿嘴唇,心中踟躕。

  加上之前隕落的,陽氏一個個小小家族,居然有二十多位練氣修士,這合理嗎?

  金滿堂所在的金玉坊,把持著商業之利,以靈宗下屬宗門之身,廣邀客卿,也沒有光明頂陽氏這麼多的練氣修士。

  不是招不來,而是養不起。

  小小一個光明頂,憑什麼供養一尊築基真人,還能養活得了這麼多練氣?

  「朝煙師姐呢?」

  林陵雙手按在金船欄杆上,探出頭急切地搜尋。

  從一擊襲殺陽氏七子後,朝煙就再沒有現身,林陵目光掃過依然沒能找到她的身影。

  張楚略一皺眉,隱約記得最後捕捉到朝煙氣息,似乎是衝著光明頂上聖火去的。

  「大師兄————」

  林陵一咬牙,道:「我們去將他們攔上一攔?」

  她身旁,燕匪抱劍點頭。

  攔?

  張楚緩緩搖頭。

  他們三個,去攔十幾個不逃則死,見面必定拼命的練氣?

  他自己倒也罷了,大不了再來彘變,仗著皮糙肉厚,也能扛到慕容雲海或者朝煙騰出手來。

  可林陵和燕匪,說不準就被哪個陽氏修士給抱著同歸於盡了。

  張楚猶疑一下,道:「容且長老應當會出手————」

  他話還沒說完,光明頂上,聖火猛地一竄,白金色火焰傾瀉而下,沿著護山大陣的陣紋,似要燒穿天地間。

  「轟!」

  一聲巨響,外門客卿長老容且從虛空中現身出來,臉色難看。

  他一手捧著張楚那枚山海珠,另外一手覆在珠上,強行壓著陽氏護山大陣,冷哼一聲:「破!」

  周遭虛空中,有無形的陣法應聲浮現,如有大手撥動琴弦,左近三道遁光被直接震散。

  伴隨著三聲慘叫,遁光散去處炸出了三團血霧。

  三位陽氏練氣連真容都沒來得及露出,就被容且驅動陣法所殺。

  可————也僅僅如此了。

  張楚居高臨下看得真切,在聖火沿著護山大陣燒下來之前,容且還有可能藉助陣法之力,將那一眾練氣盡數攔下。

  現在,他明顯是吃了虧,只能在壓制住護山大陣的前提下,稍稍泄憤。

  僅此而已。

  「攔住他們,一個都不准放走。」

  虛空中,慕容雲海的聲音冷漠響起:「宗門有令,陽氏族誅。」

  張楚嘆息,與燕、林二人齊拱手:「尊慕容長老令。」

  事已至此,也不用考慮了。

  燕匪和林陵正要出手,一隻手從身旁伸出來,攔在他們身前。

  「大師兄————」


  兩人詫異地扭頭看向張楚。

  「你們看著就好,我來。」

  張楚深吸一口氣,騰身而起,飛到渡世金船頂部雀台,俯瞰整個光明頂區域。

  須臾之間,起步最早的那一道遁光,已然飛至護山大陣邊緣。

  此時,聖火傾瀉而下,燃燒整個護山大陣,亦將天地間照亮得纖毫畢現。

  「本來我還沒辦法,只能看戲,或盡綿力,但是————」

  張楚搖了搖頭,取下腰間煉神壺,「————你們陽氏為什麼偏偏要作死呢,聖火燃陣是吧,我這就給你們加上一把火————」

  他揭開壺蓋,祭起煉神壺,心神勾連下,煉神壺飛至護山大陣正上方,如踢翻了八卦爐一般,驟然傾斜。

  頓時,熾熱的火焰從煉神壺中傾倒了出來,如燃火的銀河,從九天之上直落而下,匯入護山大陣上熊熊燃燒的聖火中。

  「轟!」

  護山大陣上火焰猛地竄高,偌大光明頂,儼然成了一個火界。

  張楚的聲音,遲遲而來:

  」

  ————火燒光明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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