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蟾園豐收,山有神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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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蟾園豐收,山有神壺

  「這————」

  燕匪怔怔地看著前方,「————是怎麼回事?」

  林陵咬著嘴唇,同樣看著前方出神,一雙小手深深陷入白犬細腰皮毛中,抓得它齜牙咧嘴,幾次回頭要咬,奈何脖子太短。

  就在一個呼吸前,他們兩人親眼見到就在前方不遠處的壺山境內,溪流上浮起大片的小魚,樹上松鼠和毒蛇、飛鳥同時墜落,地面野兔慌不擇路,被山貓在半空中叼住脖子,落地瞬間齊齊歪倒————

  不僅僅是這些大大小小的動物,燕匪和林陵更是突然出現奇異的不適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周圍突兀地安靜了下來。

  所謂「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飛鳥落盡之外,山林間幾乎永不停歇的蟲鳴聲、窸窸窣窣聲,猛地一下消失安靜近乎詭異。

  「全死了?」

  林陵不敢置信地問道。

  她雖然是在問向燕匪,心中卻也有了答案。

  整座壺山,氣息盡滅。

  山上飛禽走獸蟲魚,及至人,乃至張楚、三妖、陽仁虎————

  所有的氣息,盡數被一股力量滅。

  兩人一動不動,足足等了盞茶功夫,壺山寂靜依舊,期待中的身影沒有出現。

  「砰!」

  燕匪終於承受不住內心煎熬,跪倒在地上,痛哭出聲:「大師兄!!!」

  林陵一樣搖搖欲墜。

  她倒不是跟張楚感情多深,而是深切地知道回去之後,她也好,燕匪也好,全都無法交代。

  他們兩個要是沒了,張楚最多不過風評受害。

  要是張楚為了救他們兩個而隕落,上至張氏故舊、神變一脈,甚至宗門內看好張楚的人,全都將側目而視他們兩人。

  且等著穿不完的小鞋吧。

  任何一雙,應景時候都是能斷道途的不可承受之重。

  「你要是因燕匪而亡,我還回去做什麼?

  「大師兄————大師兄啊————」

  燕匪淚流滿面,劍橫膝上,似乎在猶豫要不要乾脆拔劍自刎算了。

  「叫我作甚?」

  一個好奇的聲音在燕匪身邊響起。

  「當然是————呃————」

  燕匪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猛然抬頭看。

  側前方三步,張楚正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這是當著正主兒的面,嚎他的喪啊,晦氣,十分之晦氣。

  「大師兄你沒事啊。」

  燕匪先是驚喜,隨即面露尷尬,忙起身的同時向著身後林陵瞪了一眼。

  林陵正在捂嘴偷笑。

  顯然張楚出現的時候,林陵就發現了,竟然不提醒他,而是看笑話。

  燕匪自身確實沉浸在傷心絕望,自覺得愧對師兄愧對宗門,就差拔劍自刎了,完全忽略了對周圍的感知。

  還敢瞪我!」

  林陵果斷落井下石,道:「大師兄,幸好你來得早,再晚一點的話,燕師兄就要拔劍自刎了。」

  「胡說!」

  燕匪帶著幾分心虛道:「我一直相信大師兄能蕩平壺山,掃盡群妖,從沒懷疑過。」

  ————你猜我信不信。

  張楚多少還有幾分心虛。

  其實,他如果不是打掃戰場,以及一點個人小小愛好耽擱了時間,早就該出現的。

  幸好燕匪這回沒掉鏈子到極致,腦子還沒壞掉,真要拔劍自刎了,那樂子就大了————

  盞茶功夫前,壺山之巔。

  張楚閉目凝神片刻,睜開眼睛後悵然一嘆。

  「過了啊。」

  他目光掃過僵立不動的樹姥姥、長信君、陽仁虎、陶老,以及本就是行屍走肉的有壺村人,再次嘆息:「眼前這幾位死不足惜,有壺村人近乎傀儡,藥石無救,也就罷了,這滿山生靈————卻是殺伐過重了。」

  張楚本心不願如此,奈何第一次操縱神體,第一次以本源神力施展法術,又受「神我相」和西王毋本身無情本質影響,最終導致了盡滅壺山的結果。


  「不幸中萬幸的是,壺山已經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有靈眾生,不然孽就大了。」

  張楚反省片刻後,準備回頭著重注意神我相和神體對他產生的影響,便先將此事放下,饒有興致地走到了原本十八金屍大陣的所在。

  此時,大陣已破,金屍不存,唯有遍灑地面的金粉,以及那處石碑,證明了它們曾經存在過。

  「金屍啊,屍道巔峰成就,還能結陣生生鎮死了一尊大神,可惜毀了。」

  張楚扼腕片刻,伸手在金粉中摸索了一番,再縮回手時,掌心處多出了一面玉牌。

  在西王毋神體受「神主娶親」儀軌影響,由內而外爆發出靈性打破平衡,湮滅了十八金屍大陣的時候,張楚驚鴻一瞥,隱約見到其中一具金屍處有什麼東西墜落。

  尋找一番,便得了玉牌。

  這玉牌質地與當世流行的或玉質溫潤,或晶瑩剔透不同,渾然而古樸,更接近於中央玉廷地面的質地,仿佛有粘稠的絮狀物在裡面緩緩地流動。

  玉牌背面,陰刻十八金屍沖天而起,打開天門的景象;

  玉牌正面,刻著「天屍」字樣古中天神文。

  「黃泉宗————天屍一脈————」

  張楚感應了一番,隱約能感覺到玉牌裡面封存著什麼東西,卻又無法撼動,暫時不得門徑。

  「回去請師父出手研究一下,說不得,裡面便是那什麼黃泉宗的傳承,莫非是煉屍之道?」

  他將玉牌收好,返身而回,經過時順手一拍,將石碑收入蟾園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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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步再向前,前方是已經顯化出原形的樹姥姥和長信君。

  前者老樹猙獰,後者巨蛙凝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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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樹正好種蟾園裡,可為一景;

  壺山蛙得先提取精血,能為神變一道的鑽研添磚加瓦,畢竟壺山蛙夕死而朝生的特性,極為特殊。

  出得火山空間,從壺山之巔下來,沿途張楚再收成片有生花入蟾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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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花亦極特殊,只可惜花嬌嬌被樹姥姥一個嫁接,連妖身都不存了。

  前前後後,一番折騰,蟾園大豐收,燕匪差點無了————

  「咳咳~~」

  張楚乾咳兩聲,掩去心虛,放出渡世金船,招呼道:「上來吧。」

  燕匪和林陵自無異議,帶著白犬細腰一起登上渡世金船。

  燕匪問道:「大師兄,我們去哪?」

  張楚駕馭金船浮空,目視來時方向,道:「當然是光明頂,還有一筆帳要收呢。」

  渡世金船乘風而起後,他才恍然想起一事,一拍額頭道:「差點忘了。」

  燕匪和林陵疑惑地看過來,只見,張楚走到船尾,向著壺山一招手:「煉神壺,來!」

  煉神壺?

  那是什麼?

  燕匪和林陵滿心疑惑的同時,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壺山。

  此方天地間,唯一跟「壺」字掛鉤的,就只有眼前的這一座壺山了。

  就在他們眼前,壺山一震,再震,先是土石滾滾而下,再是大地龜裂,天坑頻現,繼而,大片大片的土層直接翻起,猶如地龍翻身。

  張楚縮回手,不為身後兩人一狗發現地暗鬆了一口氣。

  他明面上只是喊了一聲「煉神壺,來」,只有他自己知曉,呼喚同時,神主西王毋的氣息,從「天屍」玉牌引動的「韻」,齊齊灌注其中,總算引動了壺山異變。

  壺山若是不變,張楚也只能放棄,回頭稟明石師,再來一趟便是畢竟,除去半桶水晃蕩的陶老,或許有可能知曉「壺山」本身不凡之外,也沒其他人了解壺山底細,倒也不怕被捷足先登了。

  當時,在火山空間,初見石碑時,張楚還身處險地,沒有太過留心,剛剛打掃戰場時多看了幾眼,他立刻就對石碑上的文字,尤其是最後「十八金屍鎮西王毋於煉神壺」上心了。

  煉神壺————壺山————

  再加上壺山之巔特殊的氣象,誕生的三妖各個不凡————


  這些全都加起來,張楚敢打賭,這個壺山要是跟所謂的「煉神壺」無關,他就把倒立那個啥。

  片刻過後,壺山外表的泥土、草木、石頭盡數剝落,露出它真正的本相。

  壺山,本就不是什麼壺形的山,它就是一把壺。

  一把陶土模樣,造型古樸,氣息蒼茫的壺。

  「怪不得,有壺村的陶壺做得那麼好呢。」

  林陵看著眼前的「壺山」,不由得感慨出聲。

  他們三人都入住過有壺村,自然是見過有壺村聞名周邊的陶壺,其實不是凡品。

  現在看來,根源就在眼前的煉神壺上。

  他們生於斯長於斯,受其氣息浸染,或許在夢中就曾隱約見過煉神壺模樣,雖然醒來不曾記得,在製作陶壺時候,還是受潛意識的影響,不由自主地將陶壺做得跟煉神壺有三分神似。

  就在林陵開口說話的片刻,煉神壺又生變化。

  它剛出現的時候,只是一個沒有蓋子的巨型陶壺,壺口就是火山口,敢情他們之前都在壺中。

  在短短片刻間,煉神壺抽盡了周遭方圓千里靈氣,連渡世金船都不由得為之一墜,再將散落的泥土、草木、石頭盡數抽取靈韻,風化成沙後,最終凝成了一個壺蓋,嚴絲合縫地蓋住壺口。

  蓋、壺一體之後,風乍起,煉神壺上靈光閃爍,不住地縮小,同時向著張楚飛來。

  「啪!」

  張楚伸手一握,一隻古樸蒼茫的陶壺被他握在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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