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人間慘劇,八斬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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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人間慘劇,八斬媧蛇

  」真沒想到,鐵劍折在了此處。」

  金滿堂掰著手指頭,面露憂色:「這才兩天,先隕青烏,再折鐵劍,再過兩天還有人嗎?」

  張楚搖了搖頭:「先不說陽孝虎和楊侑純還在不在,你沒算上袁青烏的養老姑娘袁小衣,郭南麓不知名的師弟,還有我們的師妹李平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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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到最後,他自己也不禁咋舌。

  昨日山道口對峙的六人,加上失陷在菰村的三人,九人之中,明確還活著的只有他們兩個,陽孝虎及楊侑純不知所蹤,余者————大概率無了。

  小小一個菰村,數百人口,搞不好有史以來,也就出了孤無牙這麼一個修士。

  現在短短時間內,在這折了這麼多個————

  張楚情不自禁想起幽都鏡視角下,簇簇幽黯之火,遍及村與山的一幕,心中不由得一沉。

  「大師兄,你看————」

  金滿堂繞過樹洞神龕那棵樹,走到背面,頓時皺眉招手。

  張楚過去一眼,不禁嘆息。

  那是一個泥人,跪姿,頭垂至腹,姿勢與郭南麓受刑一模一樣。

  泥土尚濕潤,混雜碎石、雜草,做得很粗糙。

  估摸著只要一場好雨,泥人非得遍生雜草,四分五裂不可。

  不過,也不用等下雨了。

  跟張楚對視一眼後,金滿堂會意地一袖子拂在泥人身上。

  泥土只是一層殼而已,瞬間盡數崩飛。

  張楚看了一眼,隨即皺眉。

  金滿堂更是直接捂起了鼻子。

  泥人里,赫然是一具半腐爛的屍體。

  那是一個光頭少年,頭垂腹前謝罪,膝上橫著一把斷劍。

  斷劍特殊,呈半透明狀,像是藥玉、琉璃一般既透明又顯得有點渾濁的質感。

  張楚和金滿堂都在斷劍上多看了幾眼。

  「靈劍山的無形劍傳承,他練得還不到家,做不到無形無相。」

  金滿堂嘆著氣說道:「這位————應該就是郭南麓的師弟沒錯了。」

  張楚沒有說話,只是幾次抬頭看天,神情凝重。

  那神情,就仿佛在天上,有無形的眼睛,在漠然注視著。

  他們簡單埋下靈劍山兩位弟子屍體,做下了標記,回頭通知紫青雙劍或者靈劍山一聲就是了。

  金滿堂拍著手,與張楚一起,再次皺眉看向神龕中潦草的神像。

  「大師兄,你說這是————小菰山神嗎?」

  張楚搖了搖頭,還是道:「一試便知。」

  他取出敕令,按葉夕嵐所授,將敕令對著神龕一搖,低喝出聲:「菰山聽令,出來見我。」

  重複三次。

  小菰山無言,菰山神無蹤。

  張楚收起敕令,搖頭道:「不是它。」

  金滿堂遺憾嘆息,問道:「那我們————」

  張楚一指山下:「回去吧。」

  金滿堂會意不再吭聲,只是跟在張楚後面下山。

  到得此時,不論是張楚,還是金滿堂,心中多少有些想法和猜測了,更是沒有一個提出,要在小菰山上搜尋一下彩衣人之類的。

  問題從不在小菰山,只在菰村里。

  下山順利,未生波折,進得菰村,甚至還有眼熟的村民,跟他們熱情地打著招呼。

  一切都是這麼平常。

  一直到雞毛店外,張楚和金滿堂神色突變。

  有濃郁的血腥味,從雞毛店裡傳出來,熏人慾嘔。

  門虛掩沒關,輕輕推開,兩人入內。

  循著血腥味,一路走進大通鋪,昨夜張楚酣睡處,現在七零八落,儘是刀劈斧砍痕跡,大通鋪上,一具通體無好肉,幾乎流盡一身鮮血的婦人屍體,跪坐而垂首。

  她的頭,跟郭南麓師兄弟一樣,深深地垂落下來,脖子處只有一點頸皮相連。

  一般無二的行刑、謝罪。


  張楚這回不等金滿堂行動,自行上前,踩著血泊,抬起婦人的頭確認一眼。

  正如所想——魯嫂!

  一個靠著偷偷吞下芡實,回家再吐出清洗蒸煮,艱苦養大兩個孩子的母親,死了。

  張楚默運精神雷霆的法門,收斂著諸般情緒,保持著平靜,細細地看魯嫂身上縱橫交錯的刀痕。

  她赫然是被一刀刀割破皮肉,幾乎放盡一身鮮血,最後才行刑斬斷頸椎而死。

  「這刀————」

  張楚神情一點一點變了。

  這時,金滿堂徑直走到大通鋪房間角落,先示意了一下張楚,再一把拉開灶門。

  那處灶是用來燒柴的,灶火通外面廚房。

  放在這裡是因為冬天實在太冷,光靠體溫、稻草、雞毛不足以禦寒時,就會打開氣道,給大通鋪再續上一口熱氣。

  灶門一開,熱氣伴著一股既香又焦臭的味道湧出,張楚一眼望去,對上小耗子驚恐絕望的眼神,只見他淚水在不斷流淌下,嗚嗚有聲似乎在說話,卻怎麼都想不起來自己的手正牢牢地捂在嘴上。

  小耗子抱著妹妹,藏在灶裡面,一隻手捂自己,一隻手捂住妹妹的嘴不使哭喊。

  顯然事變之時,魯嫂將兩個孩子藏進那裡,他們不敢吭聲,卻透過縫隙,親眼看到了母親的慘死————

  金滿堂把小耗子扶出來後,不忍心地錯開眼神,不去看他。

  張楚走過去,蹲身下來,用了點力氣拿開小耗子捂嘴的手。

  「壞人————壞人衝進來,娘讓我帶著妹妹藏起來不許出聲————」

  小耗子汗如雨下,驚駭欲絕,也終於鬆開捂住妹妹嘴的手,然後,兩三歲的小女娃兒頭一歪,軟軟倒地。

  小耗子僵硬地扭頭,一點點地看,從妹妹慘白的臉,沒有起伏的胸膛,一直看到她燒焦的下半身————

  「啊啊啊————」

  小耗子雙手抱頭,發出悽厲哀嚎。

  「不是的,不是的————

  「妹妹哭,我就捂住她的嘴,娘說不準哭的————

  「怎麼會這樣,妹妹,啊啊啊,妹妹啊————」

  小耗子一巴掌一巴掌地狠狠扇在自己臉上,一巴掌,一口血,混著脫落牙齒和哭喊:「娘,娘啊,我把妹妹搞沒了,啊啊,啊啊啊~

  小耗子不知道扇了自己多少個巴掌,吐出了一窪血,滿口牙,整張臉腫脹得沒有了人樣。

  他想抱妹妹,又不敢去碰,只能爬上大通鋪,跪倒在血泊里,抱著魯嫂哭得漸至沙啞無聲。

  張楚和金滿堂對視一眼,沒有阻攔小耗子發泄,先後出了大通鋪。

  站在昨日雖然生活艱辛依然有歡聲笑語的院子裡,兩人齊齊沉默片刻後,張楚突兀開口:「魯嫂身上的刀痕,是八斬媧蛇刀。

  ,金滿堂投來疑惑目光。

  「媧人神話中,祖先有八臂各持神刀,於是媧人就將傳授給底層蛇人的刀法,命名為八斬媧蛇刀。

  十幾天前積石冢上,金師弟你沒上去,不然當時就可以見識到了。

  「,這些見識,其實源自張伯約經歷,只是這個不好說,他便拿積石冢上事搪塞。

  金滿堂搖了搖頭,滿臉的不可置信:「就是說動手的是蛇人?現在哪來的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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