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惟爭劫奪,折鐵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0章 惟爭劫奪,折鐵劍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張玉的相貌,精緻到毫無瑕疵,飛揚眉宇又使之不顯陰柔。

  好看,但,不夠!

  張楚隨即看到了一雙眼睛,也只能看到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匯聚一切光明、溫暖,璀璨奪目耀眼,像天上星,如手上鑽,使人不由自主地為之迷醉。

  張楚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撫摸銅鏡上臉龐,即將觸及鏡面,「嗖」地一下縮了回來,連連甩手不已。

  「有毒吧!」

  他終於明白,張玉為什麼能是玉郎了。

  若是一個女子,深深凝望了這雙眼睛,興許便誤了終生,再不能從中爬出來。

  本就是世無雙的容貌,配上璀璨光明眼眸,張玉,不愧玉郎。

  只是————

  「這眼睛,有點眼熟啊。」

  張楚用力地閉眼,趁著眼眸猶自映照在腦海中,竭力思索。

  「是了————沅 ————」

  他霍地睜開雙眼,眼中流露出驚駭之色。

  蛋園最後,沅漪落幕,傾力爆發凌空而起,在化身巨蠍背負張氏後裔前,她曾最後深深凝望了張昭重一眼。

  那一眼中,光明如是。

  「蛋園————按沅漪所說,本就是小光明天碎片所化,是她選擇的洞房、合葬墓張楚還沒理順這雙眼睛,為何會出現在張玉身上,一個不屬於他的記憶,他突兀地撞入腦海————

  蠍背上,四面八方皆是嬰兒啼哭聲,女子輕哄聲。

  其中有一個嬰兒不哭不鬧,只是瞪大點漆眸子,看著蠍母咯咯笑。

  那蠍母衣裳素色,及地無緣長裙,寬袖挽至肘,懷抱著嬰兒呢喃著古老兒歌,一雙凝望下來眼眸中璀璨奪目,深深映照入嬰兒眼中,如烙印,似銘刻————

  伴隨著這段記憶碎片闖入,張楚渾身一輕,被擠出了張玉軀殼。

  結束了呀。」

  張楚心生遺憾,最後看了一眼張玉,卻發現這位玉祖身上氣質陡生變化。

  「砰!」

  他一拳砸在玉案上,玉案本身、其上杯盞、筆墨,盡為齏粉。

  張玉身後,一左一右,兩道充盈星光的龐大虛影浮現出來,壓得整座車架都在呻吟,如要被磅礴氣息直接壓垮。

  「如何能不去南州?!

  「父親連斬兩尊星君,對應兩個機緣,一個遠在數百年後,一個就在南州,真空!你誤我大事!」

  張玉長身而起,一雙璀璨光明眼眸轉為血紅,厲聲喝道:「老龜,速往南州!

  我以星命所見機緣,就是我張氏仙族的。

  仙道惟爭,在劫,在奪!

  不管在誰手中,給我奪來!」

  張楚猛地睜開眼睛,身下是稻草,入目盡雞毛。

  他胸膛在劇烈起伏著,撐得雞毛架子晃動不已,吱呀作響。

  「仙道惟爭,在劫,在奪!」

  張玉厲喝聲猶在耳邊,仿佛隔著數百年,聲聲叮嚀。

  說這話的人,龍伯神君之子,負千年僅見相貌,有道侶無數皆天下絕色,一生順遂,逍遙仙公子!

  這樣的人,猶自散去姿態不復鬆弛,去厲喝去咆哮著吼出這句話,其分量,猶如此刻雞毛架子,沉沉壓在張楚胸前。

  他忽然就悟透了「滄黽變」,明白了什麼叫「一息劫奪」!

  「還有那雙眼睛,回頭得看看有沒有機會弄出來。」

  張楚眼中也在放著光。

  先不論是怎樣的機緣巧合,張氏族人身上居然會有小光明天的印記,也不管這雙眸子以後會有什麼作用,單論一點,對張楚來說就有大用。

  精神雷霆!

  「那雙眼睛,在玉祖那裡只能用來找道侶,在我這裡,可以用來放電————呃————」

  張楚砸吧了一下嘴巴,住口了。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大師兄,起了嗎?」


  「起了!」

  張楚一把掀開雞毛架,收斂了諸般雜念,下得大通鋪推門而出。

  門外,金滿堂帶著小耗子早就候著了。

  出得菰村,上小菰山。

  及至半山腰。

  小耗子打量了下四周,低頭小聲地說道:「就————就在這附近。」

  金滿堂隨口問著:「小耗子,你怎麼想起拜神來著?」

  小耗子聲音還是弱弱的:「就是不想娘太辛苦,看到神就拜了,就在那————」

  他抬手向前一指,剩下的半句去如被掐住喉嚨,說不出聲。

  張楚與金滿堂更在他之前,就已經發現了不對。

  小耗子所指的地方,確實有一處殘破的神龕,就搭在一個天然樹洞裡。

  不過張楚兩人沒有多看一眼,目光如遇磁石,牢牢地吸附在神龕前一個跪著的背影處0

  背影氣息全無,周遭瀰漫著新鮮的血氣,就像一頭豬被吊起來剖開,明明已經死了,肉還在一顫一顫,周身冒著熱氣。

  「郭南麓————」

  金滿堂喃喃出聲,不敢置信。

  只是從背影就不難分辨出那人不是鐵劍郭南麓,又能是何人?

  昨夜,雞毛店前,他還驕傲得盲目,視凡人如草芥,及不上靈劍山弟子一根汗毛重要。

  現在,他自己如同草芥,無聲無息地跪死在神龕前。

  張楚推了一把呆滯的小耗子,急促道:」下山,別回頭,走。」

  「哦哦————」

  小耗子機靈地連滾帶爬下山。

  張楚不敢讓他在這裡停留,郭南麓明顯剛死,誰知道那個彩衣人會不會突然冒出來,到時卻顧不得小耗子了。

  小耗子走後,張楚與金滿堂交換了一個眼神,掃視著周圍警惕上前。

  站在郭南麓屍體後,正面看清楚神龕。

  樹洞神龕極其簡陋,內里也只是用泥土和稻草捏了個神像坐在裡頭。

  神像體型怪怪的,像是人,又隱隱覺得比例異常,顯得更加的纖長高大。

  終究太過粗糙,無法細細分辨。

  神龕前也沒什麼像樣的供奉,破碗一個,內里陳年菰米幾粒,乾癟芡實幾顆,香半炷,還是撮土而成。

  跪死在神龕前的人,確實是郭南麓。

  他的頭深深地垂落,一直垂到貼到腹部,脖子上只餘下一層薄薄的頸皮連接著,頸椎骨早就被砍斷了。

  金滿堂摸著鼻子:「這怎麼像是————謝罪啊。」

  張楚點了點頭。

  低頭至腹,跪死神前,何止謝罪,儼然行刑。

  在郭南麓身前,還有半截鐵劍插著,像是一炷香,禮敬神靈。

  看著這一幕,張楚暗生嘆息,鐵劍折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