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聖光控百草，浮生謀退路
黑礁島歸來第三日，清河坊。
晨霧未散，李浮生已踏入「鐵記雜貨」後院。
王鐵正蹲在爐前熬製一種散發著濃郁腥甜妖氣的黑糊糊藥膏，見李浮生來，也不起身，只努了努嘴：「牆角第三個罐子，你要的『地脈陰石粉末』，三十靈石。」
李浮生付了錢，正準備朝外走去。
王鐵手中鐵勺一頓，渾濁老眼掃過李浮生，忽然壓低聲音叫住他道：「且慢，還有一事倒是差點忘了。」
「昨日有生面孔來打聽『近期購買地陰石、寒玉的修士』，被我搪塞過去了。看裝束，像是聖光教外圍的探子。」
「多謝提醒。」
李浮生神色微凝，心中多了幾分猜忌，接著又多放了五枚靈石在桌上，「若再有人問起，就說是個戴斗笠的疤臉漢子買的，往南邊去了。」
王鐵嘿嘿一笑，收起靈石：「我老鐵就喜歡你這樣懂規矩的人，打交道暢快的很！」
……
離開鐵記，李浮生繞行三條街巷，確認無人跟蹤後，才轉入「千符小軒」。
鋪面不大，卻整潔異常。
四壁掛滿各式符籙，從最常見的火球符到稀有的「小挪移符」皆有陳列。
櫃檯後坐著個白髮老叟，正用一支玉筆在空白符紙上勾勒，筆尖靈光流轉，竟是在現場制符。
「掌柜，聽聞貴店有玄冰髓出售？」李浮生開門見山。
老叟抬頭，目光如電：「有。不過只換不賣。」
「何物可換？」
「一階極品水屬性靈材，或同等價值的制符珍料。」老叟放下玉筆，「尋常百年水玉、寒鐵礦石之類的，就免談了。」
李浮生沉吟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盒，盒中盛著一片鵝卵石大小的藍色鱗片，鱗片邊緣隱現紫色雷紋——正是二階雷鰻身上最堅硬的背鱗。
「二階雷鰻？」老叟眼神一亮，連忙走上前，神情嚴肅的接過鱗片放在一塊鑑定法鏡下細觀，「鱗片完整，雷紋清晰，是二階雷鰻的背鱗無疑。」
老叟隨即運轉靈力，卻見他左眼發出微光，好似在施展某種瞳術。
「好精純的剛烈雷力！」
老叟面露喜色，對這片雷鰻鱗片可謂是愛不釋手，「此物你是從何處得來？」
「機緣所得。」李浮生避而不答，「夠換了嗎？」
「夠了。足夠了」老叟收起玉盒，從櫃檯下取出一隻寒玉匣。
手指飛快地掐出數道法訣，打在玉匣上。
下一刻，匣開剎那，整個鋪面溫度驟降，地面結起濃郁的白霜。
匣中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冰晶，通體透明，核心處有一縷乳白氣流緩緩流轉，正是玄冰髓。
「此髓寒氣內斂，百年不化。你若用於煉丹，每次只可取米粒大小以君臣相佐之道，研磨入藥，否則藥力過寒，反傷爐鼎，損害根基。」
李浮生接過玉匣，感受著其中精純寒氣，心中暗喜——此物在手，他就可以煉出玄元黑水。
一旦煉出九滴黑水真元，就可嘗試衝擊築基！
李浮生按捺住內心激動，「多謝前輩！」
他麻利地將玉匣收起，打出數道封禁，裝入儲物袋。
正要離開，老叟忽然道：「小友且慢。看你神識強橫，氣息沉穩，似對制符也有涉獵？」
「略知皮毛。」
「那便送你個消息。」
老叟見李浮生單單鍊氣九層修為就能拿出二階妖獸材料，自是起了交好的心思。
他快速取出一張泛黃地圖，「三日後子時，坊市西南五十里處的『老槐坡』，有場小型交換會。主辦者是『暗影盟』的人，專交易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你若急需像是地淵陰水這類陰寒靈物，或可去碰個運氣。」
說著便將泛黃地圖推到李浮生面前，面色誠懇地說道。
暗影盟——李浮生心中一動。
此組織在雲海大澤名聲不顯，卻傳聞能量極大，專為修士處理灰色交易。
劉玄明曾隱約提過與此組織有聯繫。
「多謝掌柜。」
李浮生收下地圖，拱手告辭。
老叟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二階雷鰻……這小子不簡單。小翠，去查查他的底細。」
後簾掀起，走出個扎雙髻、身穿百花襦裙的清秀少女，約莫十四五歲，修為竟有鍊氣六層。
她探頭望了望門外，撇嘴道：「爺爺，那人易容了，真容看不真切。不過腰間那枚玉佩，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玉佩？」
「嗯，樣式很古舊，上面刻的像是……七色霞光？」
老叟神色驟變，快步走到門邊，可李浮生早已消失在街角。
「七彩霞光……難道是璇璣閣的人？」
他眉頭緊鎖，心中泛起波瀾，語氣嚴肅道：「小翠，這幾日閉店，我們去趟黑礁島。此事，得告訴那位大人。」
……
夕陽西下，暮色沉海。
距月牙島尚有五里，李浮生神識中仙碑輕震——【映照】天賦映出島門處異狀。
往日值守的兩名鍊氣中期弟子，今日換作了執法堂親傳趙峰，其腰間「鑒靈鏡」隱泛金芒，目光如鷹隼巡弋。
更深處，【通幽】傳來刺痛預警：東南礁石陰影中，一道陰腐邪祟修士氣息潛伏其中，竟是玄陽遺府中枯木老頭同出一源。
「幽冥教竟是潛伏到百草堂眼皮子底下。」
李浮生心念一動，面色如常，《玄水訣》靈力內斂至鍊氣七層。
唯有氣海深處三滴「玄陰重水」沉凝不動。
袖中玄羽輕啄手腕——這小傢伙吞噬古戰場煞氣後，目力已能洞穿尋常隱匿。
「令牌。」
趙峰接過玉牌卻不查驗，反將銅鏡對準李浮生面門：「李師弟離島數月，修為精進倒是不慢。」
鏡面映出體內靈力流轉——水色精純已達鍊氣八層巔峰。
趙峰目光微凝，正欲細查，鏡中景象忽生漣漪，那縷深沉的「水色深意」悄然隱去。
卻是李浮生催動【清水靈紋】，瞬息調整靈力氣息。
「深入大澤尋寶，機緣巧合下偶得些許機緣罷了。」
李浮生不置可否地回道，似是不願牽涉此事。
「雲海大澤深處？」趙峰眼神微眯，「巧了。三日前聖光教秦明前輩駕臨，正欲尋『曾深入大澤』的修士問話。」
話音未落，山道傳來步履聲。
三人踏月而來。
為首者月白道袍纖塵不染，袖口金焰紋路如活物流淌——聖光教巡查使秦明，築基初期。身後一男一女鍊氣圓滿，氣息凝練。
「李浮生？隨我來。」
百草堂執法堂偏殿，燭火如豆，照亮人影婆娑。
秦明端坐主位，取出一枚玉簡：「出身雲海大澤東隅鄉野漁村，十二歲測出水火靈韻，入百草堂外門。前十載進境平平，三年前始發力，三年破兩關……說說雲海大澤詳情。」
李浮生前幾日便收到消息，聖光教不知怎得竟是從青木宗手下未費兵戈奪走百草堂等十餘個鍊氣、築基勢力。
頻繁對這些勢力的修士開展『大清洗』行動。
故而他早備下腹稿，將雲海大澤經歷從容道來。
提及「寒髓靈液」時，秦明身側那位貌美女修忽地開口問道：「極陰之物，尋常修士服之必寒氣侵脈。你卻能服下安然破境，莫非修了某種陰寒功法？」
「在下主修《玄水訣》，本就親水。且寒髓靈液經丹爐輔以陽屬性靈藥煉製，化寒為溫，滋潤法體。」
「你還會煉丹？」
那名女修詫異道，似是不信自己所聽聞之事，這在李浮生的檔案內並未記載。
「略通皮毛，經年累月苦練，一階丹藥成丹率甚至不足三成。」
李浮生如實回道，畢竟深處百草堂這個專做丹藥靈草生意的勢力，學會煉丹、煉藥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李浮生煉丹天賦卻是很差勁，也可能是他財力匱乏，缺少煉丹煉藥的靈石，手法生疏所致。
這些都是後話。
秦明不再追問，翻手從腰間取出一面金色法輪——此物名為八光斬邪輪，聖光殿特製法器，專照邪祟陰魂。
「此鏡之下，魔道邪祟與妖魔之流無所遁形。你可敢一照？」
秦明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肅殺之氣。
剎那間，殿內空氣凝如實質，唯有幾人韻律有致的呼吸在屋內迴蕩。
李浮生面色坦然道：「在下問心無愧。」
卻見金色法輪懸空飛去，瞬間展開恍如蓮花綻放，其上八瓣符文依次亮起。
乳白光輝籠罩李浮生周身，映出他身上靈力流轉軌跡——水色精純，隱有淡黑沉凝，卻無半分陰邪。
鏡面最終顯化「青藤向陽像」，藤蔓青翠，根須扎於沃土，枝葉舒展向朝陽。
秦明收起金輪，眼中銳利稍緩：「根基紮實，心性中正。不過……」
話鋒一轉：「你身上卻是藏著一股極淡的戰場煞氣，雖被水靈掩蓋，卻瞞不過八光輪。近月你去過何處？」
李浮生心頭微凜，知是仙碑的【千怨靈符】吞噬玄陽遺府內凶煞之氣後殘留痕跡。
沒想到這聖光教的法器這般厲害，「倒是有些門道，若我得到此寶，對付魔道邪修豈不是輕而易舉！」
李浮生心中感慨道。
「在下月前曾接堂內一個探索古修洞府任務，前往龜甲墟西南一處修士遺蹟，遭遇殘破禁制陣爆發，許是那時不慎沾染些許煞氣。」
秦明與左右修士交換眼神，緩緩道：「今日起，你留在月牙島，無令不得離島五十里。若有異常，即刻稟報。」
李浮生無奈苦笑：「這是軟禁嗎？」
他不知，百草堂內大清洗的烈火早就焚燒到了每一個角落！
李浮生待到秦明等人走後，緩緩退出偏殿。
殿外天空下，夜色濃如潑墨。
李浮生堂內的心腹下屬王明，早早地候在殿外遠處樹下。
見李浮生終於出來，恭敬上前，壓低聲音說道：「李客卿，劉長老三日前宣布閉關，執法堂暫由趙峰代管。可有人看見，劉長老閉關當日，秦明曾密入其洞府半炷香。」
李浮生心中一沉。
劉衡乃百草堂三位築基長老之一，執掌執法大權。
且他可是獨山長的頂頭上司，若他與聖光教勾結……
自己豈不是被他們拖下水了，可惡，他可不想做聖光教的走狗！
「還有一事，丹妙畫仙子昨日匆匆離島，行前讓我轉告——若客卿歸來，速去蘭桂坊小院，有要事相商。」
「王師弟，幫我做三事。」李浮生取出一瓶聚氣丹，「第一，將此丹送至藏經閣陳玄禮師兄處，就說謝他此前多日指點浮生煉丹之功。」
李浮生此意實為試探陳玄禮立場。
此人出身青木宗，在門內素來中立。
不問世事，李浮生想試試能不能走通青木宗這條路。
風雨欲來，多一條退路，縱使聖光教的殺豬刀砍到頭上，也能拖延一二！
「第二，去雜物殿領月例時，許你刻意透露我需『地陰石』穩定修為根基，問詢門內庫存。」
此法名為：投石問路。
他倒要看看聖光教對他這『外來戶』——堂內沒有跟腳，看似依附三大家族的修士——限制到何等地步，甚至想試探三大家族對堂內還有多少統治力！
這關乎李浮生之後對聖光教的『作戰計劃』。
王明鄭重接過，匆匆離去。
李浮生繞行藥園，借【清水靈紋】感知地脈水氣，確認無人跟蹤後，身形如水霧消散，潛向蘭桂坊而去。
晨霧未散，李浮生已踏入「鐵記雜貨」後院。
王鐵正蹲在爐前熬製一種散發著濃郁腥甜妖氣的黑糊糊藥膏，見李浮生來，也不起身，只努了努嘴：「牆角第三個罐子，你要的『地脈陰石粉末』，三十靈石。」
李浮生付了錢，正準備朝外走去。
王鐵手中鐵勺一頓，渾濁老眼掃過李浮生，忽然壓低聲音叫住他道：「且慢，還有一事倒是差點忘了。」
「昨日有生面孔來打聽『近期購買地陰石、寒玉的修士』，被我搪塞過去了。看裝束，像是聖光教外圍的探子。」
「多謝提醒。」
李浮生神色微凝，心中多了幾分猜忌，接著又多放了五枚靈石在桌上，「若再有人問起，就說是個戴斗笠的疤臉漢子買的，往南邊去了。」
王鐵嘿嘿一笑，收起靈石：「我老鐵就喜歡你這樣懂規矩的人，打交道暢快的很！」
……
離開鐵記，李浮生繞行三條街巷，確認無人跟蹤後，才轉入「千符小軒」。
鋪面不大，卻整潔異常。
四壁掛滿各式符籙，從最常見的火球符到稀有的「小挪移符」皆有陳列。
櫃檯後坐著個白髮老叟，正用一支玉筆在空白符紙上勾勒，筆尖靈光流轉，竟是在現場制符。
「掌柜，聽聞貴店有玄冰髓出售？」李浮生開門見山。
老叟抬頭，目光如電：「有。不過只換不賣。」
「何物可換？」
「一階極品水屬性靈材，或同等價值的制符珍料。」老叟放下玉筆，「尋常百年水玉、寒鐵礦石之類的，就免談了。」
李浮生沉吟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盒，盒中盛著一片鵝卵石大小的藍色鱗片，鱗片邊緣隱現紫色雷紋——正是二階雷鰻身上最堅硬的背鱗。
「二階雷鰻？」老叟眼神一亮，連忙走上前，神情嚴肅的接過鱗片放在一塊鑑定法鏡下細觀，「鱗片完整，雷紋清晰，是二階雷鰻的背鱗無疑。」
老叟隨即運轉靈力，卻見他左眼發出微光，好似在施展某種瞳術。
「好精純的剛烈雷力！」
老叟面露喜色，對這片雷鰻鱗片可謂是愛不釋手，「此物你是從何處得來？」
「機緣所得。」李浮生避而不答，「夠換了嗎？」
「夠了。足夠了」老叟收起玉盒，從櫃檯下取出一隻寒玉匣。
手指飛快地掐出數道法訣，打在玉匣上。
下一刻，匣開剎那，整個鋪面溫度驟降，地面結起濃郁的白霜。
匣中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冰晶，通體透明，核心處有一縷乳白氣流緩緩流轉，正是玄冰髓。
「此髓寒氣內斂，百年不化。你若用於煉丹，每次只可取米粒大小以君臣相佐之道，研磨入藥，否則藥力過寒，反傷爐鼎，損害根基。」
李浮生接過玉匣，感受著其中精純寒氣，心中暗喜——此物在手，他就可以煉出玄元黑水。
一旦煉出九滴黑水真元，就可嘗試衝擊築基！
李浮生按捺住內心激動，「多謝前輩！」
他麻利地將玉匣收起，打出數道封禁，裝入儲物袋。
正要離開，老叟忽然道：「小友且慢。看你神識強橫，氣息沉穩，似對制符也有涉獵？」
「略知皮毛。」
「那便送你個消息。」
老叟見李浮生單單鍊氣九層修為就能拿出二階妖獸材料，自是起了交好的心思。
他快速取出一張泛黃地圖，「三日後子時，坊市西南五十里處的『老槐坡』，有場小型交換會。主辦者是『暗影盟』的人，專交易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你若急需像是地淵陰水這類陰寒靈物，或可去碰個運氣。」
說著便將泛黃地圖推到李浮生面前，面色誠懇地說道。
暗影盟——李浮生心中一動。
此組織在雲海大澤名聲不顯，卻傳聞能量極大，專為修士處理灰色交易。
劉玄明曾隱約提過與此組織有聯繫。
「多謝掌柜。」
李浮生收下地圖，拱手告辭。
老叟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二階雷鰻……這小子不簡單。小翠，去查查他的底細。」
後簾掀起，走出個扎雙髻、身穿百花襦裙的清秀少女，約莫十四五歲，修為竟有鍊氣六層。
她探頭望了望門外，撇嘴道：「爺爺，那人易容了，真容看不真切。不過腰間那枚玉佩，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玉佩？」
「嗯，樣式很古舊，上面刻的像是……七色霞光？」
老叟神色驟變，快步走到門邊，可李浮生早已消失在街角。
「七彩霞光……難道是璇璣閣的人？」
他眉頭緊鎖，心中泛起波瀾，語氣嚴肅道：「小翠，這幾日閉店，我們去趟黑礁島。此事，得告訴那位大人。」
……
夕陽西下，暮色沉海。
距月牙島尚有五里，李浮生神識中仙碑輕震——【映照】天賦映出島門處異狀。
往日值守的兩名鍊氣中期弟子，今日換作了執法堂親傳趙峰，其腰間「鑒靈鏡」隱泛金芒，目光如鷹隼巡弋。
更深處，【通幽】傳來刺痛預警：東南礁石陰影中，一道陰腐邪祟修士氣息潛伏其中，竟是玄陽遺府中枯木老頭同出一源。
「幽冥教竟是潛伏到百草堂眼皮子底下。」
李浮生心念一動，面色如常，《玄水訣》靈力內斂至鍊氣七層。
唯有氣海深處三滴「玄陰重水」沉凝不動。
袖中玄羽輕啄手腕——這小傢伙吞噬古戰場煞氣後，目力已能洞穿尋常隱匿。
「令牌。」
趙峰接過玉牌卻不查驗，反將銅鏡對準李浮生面門：「李師弟離島數月，修為精進倒是不慢。」
鏡面映出體內靈力流轉——水色精純已達鍊氣八層巔峰。
趙峰目光微凝，正欲細查，鏡中景象忽生漣漪，那縷深沉的「水色深意」悄然隱去。
卻是李浮生催動【清水靈紋】，瞬息調整靈力氣息。
「深入大澤尋寶，機緣巧合下偶得些許機緣罷了。」
李浮生不置可否地回道，似是不願牽涉此事。
「雲海大澤深處？」趙峰眼神微眯，「巧了。三日前聖光教秦明前輩駕臨，正欲尋『曾深入大澤』的修士問話。」
話音未落，山道傳來步履聲。
三人踏月而來。
為首者月白道袍纖塵不染，袖口金焰紋路如活物流淌——聖光教巡查使秦明，築基初期。身後一男一女鍊氣圓滿，氣息凝練。
「李浮生？隨我來。」
百草堂執法堂偏殿，燭火如豆，照亮人影婆娑。
秦明端坐主位，取出一枚玉簡：「出身雲海大澤東隅鄉野漁村，十二歲測出水火靈韻，入百草堂外門。前十載進境平平，三年前始發力，三年破兩關……說說雲海大澤詳情。」
李浮生前幾日便收到消息，聖光教不知怎得竟是從青木宗手下未費兵戈奪走百草堂等十餘個鍊氣、築基勢力。
頻繁對這些勢力的修士開展『大清洗』行動。
故而他早備下腹稿，將雲海大澤經歷從容道來。
提及「寒髓靈液」時，秦明身側那位貌美女修忽地開口問道：「極陰之物，尋常修士服之必寒氣侵脈。你卻能服下安然破境，莫非修了某種陰寒功法？」
「在下主修《玄水訣》，本就親水。且寒髓靈液經丹爐輔以陽屬性靈藥煉製，化寒為溫，滋潤法體。」
「你還會煉丹？」
那名女修詫異道，似是不信自己所聽聞之事，這在李浮生的檔案內並未記載。
「略通皮毛，經年累月苦練，一階丹藥成丹率甚至不足三成。」
李浮生如實回道，畢竟深處百草堂這個專做丹藥靈草生意的勢力，學會煉丹、煉藥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李浮生煉丹天賦卻是很差勁，也可能是他財力匱乏，缺少煉丹煉藥的靈石，手法生疏所致。
這些都是後話。
秦明不再追問，翻手從腰間取出一面金色法輪——此物名為八光斬邪輪，聖光殿特製法器，專照邪祟陰魂。
「此鏡之下，魔道邪祟與妖魔之流無所遁形。你可敢一照？」
秦明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肅殺之氣。
剎那間，殿內空氣凝如實質，唯有幾人韻律有致的呼吸在屋內迴蕩。
李浮生面色坦然道：「在下問心無愧。」
卻見金色法輪懸空飛去，瞬間展開恍如蓮花綻放，其上八瓣符文依次亮起。
乳白光輝籠罩李浮生周身，映出他身上靈力流轉軌跡——水色精純，隱有淡黑沉凝，卻無半分陰邪。
鏡面最終顯化「青藤向陽像」，藤蔓青翠，根須扎於沃土，枝葉舒展向朝陽。
秦明收起金輪，眼中銳利稍緩：「根基紮實，心性中正。不過……」
話鋒一轉：「你身上卻是藏著一股極淡的戰場煞氣，雖被水靈掩蓋，卻瞞不過八光輪。近月你去過何處？」
李浮生心頭微凜，知是仙碑的【千怨靈符】吞噬玄陽遺府內凶煞之氣後殘留痕跡。
沒想到這聖光教的法器這般厲害，「倒是有些門道，若我得到此寶，對付魔道邪修豈不是輕而易舉！」
李浮生心中感慨道。
「在下月前曾接堂內一個探索古修洞府任務，前往龜甲墟西南一處修士遺蹟，遭遇殘破禁制陣爆發，許是那時不慎沾染些許煞氣。」
秦明與左右修士交換眼神，緩緩道：「今日起，你留在月牙島，無令不得離島五十里。若有異常，即刻稟報。」
李浮生無奈苦笑：「這是軟禁嗎？」
他不知，百草堂內大清洗的烈火早就焚燒到了每一個角落！
李浮生待到秦明等人走後，緩緩退出偏殿。
殿外天空下，夜色濃如潑墨。
李浮生堂內的心腹下屬王明，早早地候在殿外遠處樹下。
見李浮生終於出來，恭敬上前，壓低聲音說道：「李客卿，劉長老三日前宣布閉關，執法堂暫由趙峰代管。可有人看見，劉長老閉關當日，秦明曾密入其洞府半炷香。」
李浮生心中一沉。
劉衡乃百草堂三位築基長老之一，執掌執法大權。
且他可是獨山長的頂頭上司，若他與聖光教勾結……
自己豈不是被他們拖下水了，可惡，他可不想做聖光教的走狗！
「還有一事，丹妙畫仙子昨日匆匆離島，行前讓我轉告——若客卿歸來，速去蘭桂坊小院，有要事相商。」
「王師弟，幫我做三事。」李浮生取出一瓶聚氣丹，「第一，將此丹送至藏經閣陳玄禮師兄處，就說謝他此前多日指點浮生煉丹之功。」
李浮生此意實為試探陳玄禮立場。
此人出身青木宗，在門內素來中立。
不問世事，李浮生想試試能不能走通青木宗這條路。
風雨欲來，多一條退路，縱使聖光教的殺豬刀砍到頭上，也能拖延一二！
「第二，去雜物殿領月例時，許你刻意透露我需『地陰石』穩定修為根基，問詢門內庫存。」
此法名為：投石問路。
他倒要看看聖光教對他這『外來戶』——堂內沒有跟腳，看似依附三大家族的修士——限制到何等地步，甚至想試探三大家族對堂內還有多少統治力！
這關乎李浮生之後對聖光教的『作戰計劃』。
王明鄭重接過，匆匆離去。
李浮生繞行藥園，借【清水靈紋】感知地脈水氣，確認無人跟蹤後，身形如水霧消散，潛向蘭桂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