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玄陽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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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浮生迅速收斂所有氣息,【清水靈紋】、【通幽】、【映照】全開。

  他神色警惕地放出神識探查四周。

  很快他的視野中出現數道靈力紋路匯聚而成的模糊指向軌跡。

  在他凝神靜氣後,眼前清晰了許多,那指向筆直地通往甬道深處。

  「果然……」李浮生眸光幽深。

  他斷定王偉等人被風暴吸入的殘缺陣法是失控的「死門」。

  他們可能掉入九死一生的死寂渦流。

  而他,憑著先機和敏銳的感知,果斷抉擇下竟是誤打誤撞進入了陣法的「生門」。

  甬道深長,寂靜如墓。

  李浮生腳踏【化虹水遁】的淡淡水汽霞光,回收身上血遁殘留血氣。

  他並未急於深入,而是在入口處駐足三息,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

  【清水靈紋】如水幕般無聲鋪開,感知著甬道內每一寸乃至石壁深處極其微弱的靈力脈動。

  他神識恣肆地掃視上下左右,大半刻後才停下。

  視野中並未發現活躍的其他靈力痕跡。

  突然,他心頭生出一絲警惕。

  他眉頭一皺,神識探查到一股沁入骨髓的森寒「陰寒水氣」。

  這並非因為長廊內溫度低,「是精純的水行陰煞!」

  突然,「幽陰寒氣」隱隱與其呼應,甚至引動他《玄水訣》的靈力微微活躍。

  「此地水行陰氣如此精純濃郁,難怪那玄陽子身為劍修,卻將遺府設在此處。莫非他晚年轉修了水行功法,或是藉助此地陰寒水氣鎮壓什麼?」

  李浮生心中思忖,指尖悄然纏繞上一縷【幽陰寒氣】,寒氣與周圍陰煞水氣接觸,竟如游魚歸海,傳來絲絲親和指引之感。

  他攤開手掌,一枚殘缺古玉片溫熱更甚,指向紋路清晰無比地指著甬道前方。

  玉片本身,也開始吸收周圍游離的陰寒水氣,表面泛起溫潤的光澤。

  「指引之物,亦能納此地靈機……有點意思。」李浮生將玉片握緊,邁步前行。

  他每一步都踏在石板雲紋的特定節點上,這是【通幽】天賦結合【清水靈紋】反饋得出的信息。

  這些看似裝飾的雲紋,實則構成了一個極其隱蔽、與整個遺府地脈水氣相連的陣法禁制。

  若踏錯,雖不至於觸發致命禁制,卻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靈力波動。

  甬道並非筆直,時而彎折,時而轉向。

  李浮生藉助玉片指向,又明辨陰寒水氣流動和【通幽】的抉擇前進。

  他速度不快,卻穩如磐石,同時將【聚靈】天賦催動到極致,悄無聲息地吸納著甬道內精純的陰寒水氣,補充方才連番施展符文的消耗,並緩緩溫養著【水韻靈符】。

  【水韻靈符+1+1+1+1+1】

  如此行進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座不大的石室。

  石室呈八角形,每面牆壁都有一扇緊閉的、雕刻著不同水獸圖案的石門。

  穹頂鑲嵌著數十顆夜明珠,排列成星斗之形,散發出清冷光輝。

  室中央,則是一座半人高的黑色石台,石台上空空如也。

  但台面刻畫著一個複雜的、以水紋為主的陣法圖案,圖案中心,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槽。

  李浮生停在石室入口,沒有貿然進入。

  【清水靈紋】與【通幽】全力感知,神識與二者反饋回的信息讓他眉頭微蹙。

  他卻不信,接著將玄羽放出警戒,以防閒雜人等干擾。

  他則調動【映照】,將方圓五丈內一切蘊含因貪嗔痴激烈情緒波動而產生的靈機改變攝入靈符之內。

  半刻鐘後,李浮生氣喘吁吁停止【千怨靈符】的使用。

  接連服下兩枚固本培元與凝神養氣的丹藥,坐在地上調息。

  半炷香後,李浮生緩緩起身。

  「石室內看似平靜,可那八扇石門後的氣息迥異。」

  有的傳來精純水靈氣息,有的死寂陰寒,有的隱含鋒銳金氣,有的則飄出淡淡藥香……而中央石台的陣法,則與整個石室、乃至整個甬道的地脈水氣緊密相連,如同一個陣法樞紐。


  「這才是上方殘陣的真實面目!」

  好大的手筆!

  李浮生這才陣陣後怕,若非手中指引之物,且他又藉助【通幽】、【清水靈紋】之能繞過重重障礙。

  否則早就身死于禁制之中!

  更重要的是,在【映照】下,他發現石台表面凝聚著一團格外濃郁、帶著一絲銳利意念的淡金色靈力。

  他斷定這絕非無主之物,很可能是玄陽子特意留下「考驗」。

  「八門擇一,中樞控之?」

  李浮生目光掃過八扇石門,最後落回中央石台,「凹槽形狀……」他心中一動,取出那枚溫熱古玉片,對比凹槽——形狀輪廓竟有七八分相似!

  「原來如此。

  玉片不僅是引路羅盤,更是『鑰匙』之一。

  放入凹槽,或許能啟動這中樞陣法,顯露出真正的通途,或者……打開一扇特定的門。」

  李浮生沉吟。

  但他沒有立刻動作。

  玄陽子費心設下此地,絕不可能讓人輕易取走核心寶物。

  這中樞陣法,不一定是機遇,更可能是陷阱。

  「奪舍嗎?」

  他知曉修仙界有許多陰毒秘術神通,其中以魔道修士神魂掠奪重生為盛。

  據傳魔道高修可以憑藉一縷殘魂,占據低階修士軀體,鳩占鵲巢,實現『另類』重生。

  「可那不是築基修士能擁有的神通啊!」

  李浮生暗暗心驚。

  服下一枚明神除念的丹藥,讓自己神智、識海保持清明,又燃起心炎護持,保證不被邪祟入侵心神。

  他先仔細檢查石室地面、牆壁、穹頂,確認沒有隱藏的攻擊禁制。

  然後,他來到石台前,沒有觸碰,而是施展了一個最簡單的一階法術——【引水術】。

  一縷清水憑空凝聚,緩緩流向石台凹槽。

  就在清水即將觸及凹槽邊緣的剎那!

  嗡!

  石台陣法紋路陡然亮起幽藍色的光芒!

  那團淡金色靈力劇烈波動,一道虛幻模糊,卻帶著凌厲劍意的老者身影,自石台上方浮現!

  雖只是殘留意念,但那瞬間爆發的靈力威壓,竟讓李浮生呼吸一窒,仿佛被無形劍鋒所指!

  「這絕對不是築基!」

  李浮生緊緊咬住牙齒,勉力自身扛住這股威壓。

  他回想起那日遇到的青木宗築基大修,兩相對比,這老者給他帶來的壓力遠超青木宗築基修士。

  「小子……你很好!」

  蒼老威嚴的聲音直接在李浮生識海中響起,「既持『玄陰玉』碎片至此,可受吾之第一考:辨『真水』。」

  話音未落,八扇石門之上,同時浮現出不同的景象虛影:

  第一門,巨浪滔天,水汽磅礴酷似浩瀚之水;

  第二門,寒潭凝冰,萬物寂滅似至寒之水;

  第三門,黑水深潛,吞噬光線似幽暗之水;

  第四門,清泉潺潺,生機盎然似生命之水;

  第五門,毒沼瀰漫,腐蝕萬物似腐毒之水;

  第六門,血海翻騰,怨氣沖霄似血煞之水;

  第七門,雷雲暴雨,水雷交泰似天雷之水;

  第八門,鏡湖無波,倒映萬象似幻鏡之水。

  「吾之道,始於水,終於劍。八水映心,擇一而入。選對,可得門後一物,並通往下一關。選錯……石門自毀,門後之物亦將湮滅。」

  老者虛影聲音冷漠,「你有十息可抉擇。」

  李浮生瞳孔微縮。

  這是傳承考驗?

  他曾在古籍中見過,這等宗門傳承考驗看似簡單,只需通關即可,實則兇險。

  若是通關,便可得到寶物、修為提升、奇妙功法與珍稀神兵。

  若失敗,就可能形神俱滅,不得轉世。

  他心有疑慮,不敢貿然上前。


  他瞬間將【清水靈紋】催發到極致,同時【通幽】天賦全力感知八扇石門後透出的本質氣息。

  第一門(浩瀚):澎湃剛猛,卻失之凝練。

  第二門(至寒):精純陰寒,與【幽陰寒氣】同源,但過於極端。

  第三門(幽暗):深沉詭秘,似有吞噬之能。

  第四門(生命):溫和蓬勃,卻與劍道殺伐不甚相合。

  第五門(腐毒):污穢歹毒,絕非正道所取。

  第六門(血煞):暴戾凶狂,怨念纏結。

  第七門(天雷):剛烈霸道,隱含風雷破滅之威,與【霓光幻雷符】隱隱共鳴!

  第八門(幻鏡):飄渺變幻,難以捉摸。

  此外,中央石台上那道老者虛影的淡金色靈力,其核心意蘊,竟是「凝練」、「鋒銳」、「破妄」!

  與第七門(天雷之水)的剛烈破滅,以及第八門(幻鏡之水)的倒映破幻,皆有部分契合。

  時間飛速流逝,已過七息!

  李浮生心念電轉:「若是奪舍,他修為本就高過我,何須掩耳盜鈴之計?」

  「我一路走來,並未發現一絲一毫的魔道氣息,倒像是與那傳聞上古修士取士收徒傳承道法相似。」

  「何況我亦入『生』門,如死者,有何懼哉,但有無相水在,試上一試又有何難!」

  李浮生裁定後,沉思:「玄陽子由水入劍,其劍意核心,應是『凝水成鋒,破滅虛妄』。」

  「第七門天雷之水,剛猛破滅有餘,但失之暴烈,與『凝練』稍遜。」

  「第八門幻鏡之水,倒映萬象可破幻,但其『水』性過於虛幻,恐非劍道根基……等等!」

  他目光陡然銳利,看向第八門旁邊牆壁上雕刻的水獸。

  門上雕刻一隻罕見的「蜃雲水母」。

  他知曉其天賦正是製造幻境,但其本體,乃是至精至純的「雲水之精」,無形無質,卻可聚散如意,變幻萬千!

  「聚散如意,變幻萬千……這豈不正是『凝練』與『變幻』的至高體現?以無形無質之雲水,化鋒銳破妄之劍意!」

  李浮生福至心靈,在第十息將至的剎那,毫不猶豫地打出一道靈力飛向第八扇石門——「幻鏡之水!」

  石台上老者虛影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讚許,身影緩緩消散。

  第八扇石門上的幻鏡水影驟然擴大,將李浮生籠罩。

  一陣空間轉換的輕微暈眩後,他發現自己已置身於另一處空間。

  這裡似乎是一間簡單的靜室,僅有一張石床,一個蒲團,一方石案。

  石案上,擺放著三樣東西:一枚散發著柔和藍光的玉簡,一個巴掌大的寒玉盒,還有一柄僅尺許長、通體黝黑無光、形制古樸的短劍。

  短劍看似平凡,但李浮生的【清水靈紋】剛一觸及,便感到一股刺痛!

  劍身之內,凝聚著一道凝練到滄桑意味的暗金色靈力,其「鋒銳」與「破滅」屬性,遠超之前所見!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短劍內靈力,竟與那柄被他誤認為無用之物、棄置在一旁的短劍隱隱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同源感應。

  「這是……」李浮生強忍神識不適,看向玉簡和寒玉盒。

  玉簡旁刻有小字:「《玄陰凝劍訣》築基篇——吾由水入劍之初悟,留待有緣。」

  寒玉盒上則寫著:「玄元真水一滴——吾采北冥玄陰、地脈幽寒、天雷淨水,苦煉甲子而成,可築仙基,可煉寶器,可化神通。」

  築基功法!玄元真水!還有這柄神兵短劍!

  饒是李浮生心性沉穩,此刻呼吸也不由急促了一分。

  這三樣東西,任何一件都足以讓築基修士眼紅!

  尤其是《玄陰凝劍訣》,他只是簡單探查便得知。

  此法竟是玄陽子核心傳承的起始,直指由水行天罡地煞築基轉向劍修大道的關竅!

  而那滴「玄元真水」,更是他築就仙基的關鍵。

  甚至築基後修煉【玄元黑水真經】中水行大術法的絕佳資糧!

  他立刻壓下心頭火熱,強令心神鎮定。


  他沒有立刻上前收取。

  玄陽子費盡千辛萬苦,又是散布傳承玉符,又是設下考驗,賜予如此重寶,絕不可能沒有後續。

  這恐怕沒有那麼簡單,玄陽遺府可不是什麼和善之地。

  他先以【清水靈紋】仔細探查靜室每一個角落,確認沒有隱藏禁制。

  然後,他走到石案前,沒有直接伸手,而是先對三樣物品各自施展了一個簡單的「鑒靈術」。

  玉簡與寒玉盒並無異常。

  但當鑒靈術的光華落在那柄黝黑短劍上時——

  異變陡生!

  短劍猛然一震,發出一聲低沉如龍吟的劍鳴!

  一道虛幻、卻凝實無比、帶著凌厲劍意的黑衣老者身影,自劍身上浮現!

  此人容貌與石台老者虛影一般無二,但眼神更加銳利深邃,氣息也更加強大,赫然是一縷保存相對完好的劍意烙印!

  「能過『辨真水』之考,心性眼力尚可。」

  黑衣玄陽子殘念漠然開口,聲音直接震盪李浮生識海,「然,欲承吾之遺澤,需再接吾『問心一劍』。接得住,三物任取,接不住……魂飛魄散。」

  話音未落,根本不給李浮生任何準備時間,黑衣玄陽子並指如劍,朝著李浮生眉心,隔空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華麗炫目的劍光。

  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能刺穿神魂、斬斷道途的冰冷「劍意」,無視肉身,無視護體靈光,直接刺入李浮生識海深處!

  這是直指心性的攻擊!

  拷問修行本心,斬滅猶疑虛妄!

  李浮生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識海仿佛被投入萬載玄冰之中,凍徹靈魂!

  無數幻象瞬間湧現:修行路上的艱難困苦、對長生渺茫的恐懼、對強大力量的渴望、面對強敵的無力、內心深處偶爾浮現的陰暗念頭……

  一切都被這道冰冷劍意無限放大,化作重重心魔幻境,要將他吞噬、同化、毀滅!

  危急關頭,李浮生狂吼一聲,強行穩住即將崩潰的心神!

  【聚靈】天賦瘋狂運轉,吸納靜室內精純的陰寒水氣,補充消耗,鎮定氣海,不讓靈力發生暴動!

  識海中,仙碑上【清水靈紋】大放光芒,氣海內的心炎瘋狂燃燒體內虛妄雜念,蕩漾開柔和卻堅韌的水波道韻,護持住李浮生識海核心,抵禦劍意侵蝕!

  【映照】自主激發,讓他於重重幻象中,看清自身靈力流轉,明辨真實念頭,是劍意催生的虛妄魔念!

  《魔極心炎功》燃起的心炎鑄造起神魂防禦,對心魔產生一絲抗性,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更重要的是,他道心本就堅定,求道之志歷經寒淵、百草堂磨礪,早已澄澈!

  他所行之事,雖有算計,但堅守底線。

  雖有對珍寶渴望,卻知循序漸進。

  雖有仙道未知,卻從不退縮!

  「我之道,乃長生之道,乃逍遙之道,乃步步為營、砥礪前行之道!此心甚堅,何懼一問?!」

  李浮生意念如刀,心炎化劍斬向內心幻象,斬斷入侵心神的那道劍意!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一瞬,或許永恆。

  那冰冷刺骨的劍意,如潮水般退去。

  李浮生渾身被冷汗浸透,臉色蒼白如紙,神魂傳來陣陣虛弱與刺痛,仿佛大病初癒。

  但他眼神,卻比之前更加明亮、堅定!

  黑衣玄陽子虛幻的身影微微點頭,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中的漠然似乎淡去了一絲。

  「道心尚可,意志尚堅。雖修為低微,法、體、魂皆未至圓滿,然根基紮實,你有資格暫掌此劍,參悟吾法。」

  言罷,他身影緩緩消散,重新沒入黝黑短劍之中。

  短劍上的凌厲氣息也收斂大半,變得平和起來。

  同時,靜室一側原本光滑的石壁,無聲無息地滑開,露出後面一條更加幽深、靈氣更加濃郁的通道,隱隱有潺潺水聲與淡淡藥香傳來。

  李浮生長舒一口氣,知道最危險的一關已過。

  他先小心地收起玉簡和寒玉盒,最後,才鄭重地伸出手,握向那柄黝黑短劍。

  入手冰涼沉重,非金非木。

  當他靈力注入時,短劍微微震顫,傳來一種血脈相連般的奇異感覺。

  劍柄末端,刻著兩個古篆小字:「玄元」。

  玄元劍。

  李浮生將其貼身收好,目光投向前方。

  還未等他回過神來,下一刻天眩地轉。

  他頭腦仿佛遭受重錘敲擊,整個人昏睡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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