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搜查【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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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揚踏著三更的月色潛回「文昌客棧」,門軸在寂靜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他反手閂上門,迅速褪去沾著夜露與塵土的夜行服,露出裡面素色短打,卻始終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尊白玉觀音。

  屋內只點了一盞豆大的油燈,昏黃的光火搖曳著,將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當他把白玉觀音置於桌案中央時,卻忽然怔住——微弱的光線下,玉料的溫潤被襯得愈發通透,觀音的衣袂褶皺流轉如真,眉眼間的慈悲竟似要溢出玉石本身,栩栩如生得讓人心頭髮顫。「這要是擱在後世,拍賣行里怕是要拍出個天文數字。」他忍不住低聲自語,指尖輕輕拂過玉面,觸感細膩得仿佛上好的羊脂。

  張揚連忙收回手,對著玉像躬身行了一禮,語氣帶著幾分認真,又摻著點年輕人的活絡:「見過觀音菩薩,小子並沒有對您褻瀆哈,就是欣賞。」他撓了撓頭,心裡暗自嘀咕:誰知道未來會不會稀里糊塗穿越到什麼神話世界?萬一真撞上菩薩本人,現在先打好招呼,總不至於平白挨頓罰。

  這般想著,倦意也順著四肢百骸漫了上來。他隨意將白玉觀音擱在枕邊矮柜上,倒頭躺在吱呀作響的木床上,沒片刻便沉沉睡去。就在意識墜入朦朧的瞬間,腦海中突然亮起一塊淡藍色的半透明面板,微光映得他眼皮輕顫。

  【任務二:完成一次盜帥般的偷盜】

  【狀態:已完成】

  【獎勵:隨機提升一項技能至(lv5)】

  【正在執行技能升級...】

  面板上的字跡飛速滾動,張揚的技能列表隨之刷新,一行行信息清晰浮現:

  -技能:職業系統:學生

  -姓名:張揚

  -年齡:20

  -職業:盜聖

  -寫作(lv4)

  -書法【楷書】(lv5)

  -九九還陽心法(lv1)

  -葵花點穴手(lv1)

  -踏雪尋梅(lv5)

  -偷盜術(lv1)

  -跟蹤反跟蹤(lv1)

  「居然是輕功『踏雪尋梅』升了級!」張揚瞬間清醒了大半,眼底閃過一絲驚喜。他試著在腦海中調動氣息,只覺丹田處有股輕勁流轉,仿佛下一秒就能足不點地掠過庭院。「這樣也好,最起碼以後遇到麻煩,逃跑的時候能快一點兒,保命的本事又多了一分。」他咧嘴一笑,翻了個身,伴著窗外隱約的蟲鳴,終於踏實地睡了過去。

  張揚睡得正沉,客房外的長街卻已被夜色裹著暗流。雍州府衙內燈火通明,刑訊室里鐵鏈拖地的脆響混著壓抑的呻吟,兩個鼻青臉腫的小毛賊被按在刑架上,冷汗順著額角的血污往下淌。

  「說!同夥還有誰?」司法參軍一拍驚堂木,聲線冷得像臘月的冰。燭火映著他緊繃的臉,目光掃過兩人瑟縮的模樣,手中的鐵尺在案上重重一頓。小毛賊本還想狡辯,可架不住幾番強力審訊,終於撐不住鬆了口,顫聲供出:「是…是在文昌客棧…秘密接頭的…其他的我們真不知道了!」

  「文昌客棧?」參軍眼神一厲,當即拔出腰間佩刀,「來人!點齊衙役,把客棧團團圍住,先搜個底朝天!」

  「參軍且慢!」一旁的雍州府長史急忙上前阻攔,指尖捏著山羊鬍,語氣帶著幾分審慎,「深夜圍客棧動靜太大,若驚了真兇,怕是打草驚蛇。不如先聯合金吾衛,明日便發全城通緝,再細查客棧不遲。」

  參軍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沉吟片刻才點頭:「可通緝需畫像,這兩個廢物連賊子樣貌都說不清,如何通緝?」長史一時語塞,兩人只能暫且議定,先派人守在客棧外圍,等天明再逐個盤查。

  天剛蒙蒙亮,文昌客棧的大門便被衙役守住,門楣上貼了張朱紅告示,寫明「未過訊問者,不得出店」。客房裡的張揚被門外的動靜驚醒,揉著眼睛剛要起身,猛地想起枕邊的白玉觀音,瞬間清醒。他翻出床底的暗格,又在木箱夾層里墊了三層棉絮,將玉像小心翼翼藏進去——藏東西本就是白展堂傳下的天賦,這手法精巧得連他自己都得記著標記,尋常人便是把客棧翻過來,也絕找不出半點痕跡。

  收拾妥當,張揚隨著人群往大廳走,剛到門口就見氣氛凝重。幾張長桌橫在廳中,司法參軍端坐主位,身後站著挎刀衙役,每個被問話的住客都垂著頭,神色緊張。

  「下一個,張揚。」

  聽到名字,張揚緩步上前,規規矩矩站在桌前。參軍抬眼打量他,見他一身素衣,模樣清秀,倒不像歹人,卻仍語氣嚴肅地問道:「昨夜你可有出去?」


  張揚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得看不出波瀾:「昨夜複習了一番便早早就入睡了。」

  參軍手指在案上敲了敲,又問:「半夜可有聽到什麼可疑的聲音?」

  他依舊搖頭,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笑意:「我這個人睡覺比較死,什麼也沒有聽見。」

  參軍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沒發現絲毫閃躲,便揮了揮手:「下去吧,在客棧內等候,勿要四處走動。」張揚應了聲「是」,轉身走向角落,餘光掃過門口守著的衙役,心裡暗自鬆了口氣。

  張揚坐在大廳角落的木凳上,目光看似落在面前的茶碗裡,眼角餘光卻始終沒離開那些來回踱步的衙役。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碗沿,心裡早把逃跑路線過了三遍——若真被搜出白玉觀音,先借茶桌擋開近身衙役,再憑踏雪尋梅的輕功掠過人群,從二樓客房的後窗翻出去,順著客棧後巷的青瓦就能融進洛陽的晨霧裡,尋常衙役根本追不上。

  沒等他細想完,就見兩個衙役朝他走過來,其中一人沉聲道:「這位公子,麻煩回房配合搜查。」張揚起身時,那兩人已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目光緊盯著他的動作,連他抬手拂過衣擺的小動作都沒放過。

  進了客房,張揚徑直坐在桌邊的椅子上,臉上不見半分慌亂,既不主動搭話,也沒試圖靠近藏玉像的木箱,只靜靜看著衙役翻查。兩人先是掀開床簾檢查床底,又抖了抖被褥,接著翻遍了桌上的書冊和衣櫃裡的衣物,連茶壺底下都沒放過,動作仔細得近乎苛刻。張揚始終端坐著,指尖偶爾輕輕敲擊桌面,節奏平穩得像在琢磨書中的道理。

  片刻後,兩個衙役交換了個眼神,空手走出客房,對著不遠處的司法參軍搖了搖頭。參軍皺了皺眉,揮手示意他們去查下一間。

  大廳里的氣氛依舊緊繃,住店的學子們抱著書簡站在原地,住宿的商人也攥著錢袋沒敢動,所有人都單獨站著,連眼神交匯都帶著幾分忌憚——誰都怕跟旁人多說一句話,反倒成了官府眼裡的「同黨」。可心裡又揣著好奇,忍不住偷偷用眼角餘光張望,想從衙役的神色里看出點端倪,猜測昨夜到底出了多大的事。

  約莫一刻鐘後,最後一隊衙役也從客房裡出來,對著參軍躬身稟報:「大人,所有房間都查過了,沒發現異常。」

  司法參軍站起身,目光掃過大廳里的眾人,聲音洪亮地說道:「好,你們可以自由走動了,但是最近都不要離開洛陽。若後續有需要,官府隨時會傳召你們問話。」

  話音落下,人群里才響起一陣細微的舒氣聲。張揚也悄悄鬆了攥緊的手,掌心的薄汗被風吹散,懸了一早上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只要玉像沒被找到,留在洛陽倒也沒什麼,正好能再看看這盛唐都城的模樣。

  日子在客棧的平靜表象下悄悄滑過兩天。張揚白日裡看著客棧門口往來的金吾衛與雍州府衙役,他們腰間佩刀寒光閃閃,目光掃過進出者時帶著幾分審視,連買早點的小販都要被盤問兩句。這般嚴密的監視下,他縱使想將白玉觀音送回,也找不到半分機會,只能暫時按下心思。

  唯有回到客房,關上門,他才會從暗格中取出那尊玉像。就著窗邊的天光,看玉料在不同時辰里變幻的溫潤光澤——晨光中帶著幾分清冷,暮色里又染著暖黃,可看了兩日,新鮮勁也漸漸淡了。「總這麼藏著也不是辦法。」他指尖摩挲著觀音的衣紋,心裡暗自盤算。

  於是白日裡,張揚索性揣著幾枚碎銀,在神都洛陽的街巷裡閒逛。看南市的商鋪鱗次櫛比,胡商捧著香料與綢緞高聲叫賣;看天津橋上的行人往來如梭,遠處的洛水波光粼粼,映著兩岸的朱樓畫棟。可到了夜裡,他便換上夜行服,像一道影子般掠過客棧的屋檐,悄悄落在街角的暗處,觀察著巡邏的隊伍——金吾衛舉著燈籠,步伐整齊,不良人則穿著皂衣,貼著牆根潛行,目光警惕地掃過每條小巷。他連著兩夜這般探查,摸清了巡邏的規律,也留意著暗中是否有盯梢的人。

  直到第三夜,月色朦朧,張揚蹲在客棧對面的老槐樹上,借著枝葉的掩護往下看——往日守在巷口的兩個暗哨不見了,金吾衛的巡邏間隔也比前兩日長了些。「時機到了。」他眼底一亮,身形一晃,便如柳絮般飄落在地面,悄無聲息地朝著恭安坊的方向掠去。

  劉府的院牆高聳,張揚足尖點著牆根的青石,輕輕一躍便翻了進去。府內一片寂靜,只有巡夜的家丁提著燈籠,腳步慢悠悠地走過迴廊。他避開家丁的視線,一路潛到佛堂外,透過窗縫往裡看——供桌上的香爐里,香灰早已冷卻,原本擺放觀音像的位置空空蕩蕩,並沒有新的擺件。

  張揚推門而入,動作輕得沒發出半點聲響。他將白玉觀音小心翼翼地放在供桌中央,又從懷中取出三炷香,借著燭火點燃,恭恭敬敬地插進香爐里。青煙裊裊升起,繞著玉像的眉眼緩緩散開。接著,他蹲下身,用帕子仔細擦去自己留在地面的腳印,又檢查了門窗的把手,確保沒有留下指紋。最後,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紙條,壓在香爐底下,紙條上的字跡是用炭筆寫的,遒勁有力:「多謝相贈,欣賞幾日,今日歸還——盜聖」。

  做完這一切,張揚最後看了眼供桌上的白玉觀音,轉身消失在夜色中。風掠過他的衣擺,他嘴角忍不住上揚——就讓「盜聖」這個名號,從今夜起,在神都洛陽悄悄打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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