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道果樹
星海元年，公元2757年，秋。
藍星，東亞區，第七都市鏈，第13號居住城，蓉城。
傍晚的霞光透過高強度複合玻璃窗，將教室染成一片昏黃。
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味道。
林溯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划過桌面內嵌的電子屏。
上面正顯示著《星際文明簡史》的課件，他的目光投向窗外。
遠處，若隱若現的星球防禦軌道炮台的輪廓，在夕陽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這是一個繁華、先進，卻也有著巨大壓力的時代。
一年了。
來到這個波瀾壯闊又危機四伏的星海時代，已經整整一年。
他的靈魂來自一個蔚藍星球還未踏足深空的時代，如今卻占據了這具名為「林溯」的十六歲少年的身體。
融合的記憶如同破碎的鏡像流過。
一年前那個決定命運的日子。
全球統一的「靈能親和度」檢測中，被測出靈能親和度僅有47%。
一個冰冷而殘酷的數字。
在這個星際文明的時代。
靈能親和度低於60%，便基本宣告與成為真正的「靈修」無緣。
而原主林溯，天賦不夠，體內更潛藏著一個這個高科技時代也難以根治的基因層面的隱疾「細胞活性漸進性衰竭症」。
隨著年歲增長，身體細胞會逐漸失去活力，最終導致器官全面衰竭的絕症。
根治方法除了要花費巨額的費用外，便是成為真正的機甲師。
在初次駕馭機甲、靈能灌體完成「鑄鐵」蛻凡。
藉助那股磅礴的生命能量，重塑根基，沖刷病灶。
47%的親和度。
使得希望破滅，加之可能只剩五六年的壽命預期。
以及周遭或同情或惋惜或鄙夷的目光。
讓那個本就敏感的少年，在檢測結果公布一周後，選擇在自己房間結束了他短暫的生命。
然後，來自異世的靈魂入駐。
「叮鈴鈴」
下課鈴響起，打斷了林溯的思緒。
教室里的氣氛瞬間活躍起來，學生們收拾著個人終端和筆記。
「喂，林溯，《基礎機甲動力學》的作業借我『參考』一下唄？」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響起。
林溯抬頭，是坐在前排的趙凱。
趙凱的靈能親和度高達72%，是班級里機甲師苗子之一，家境優渥，平日裡帶著一股顯而易見的優越感。
林溯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終端里那份標註著「A+」評分的作業文件收了起來。
他的文化課成績極好，除了與機甲直接相關的《虛擬實操》科目長期在及格線邊緣徘徊外，其他理論課程幾乎門門名列前茅。
這似乎更讓某些機甲天賦好的學生感到不快一個「廢人」，憑什麼在知識上凌駕於他們之上？
「怎麼不說話啊，『學霸』。」趙凱，咧嘴一笑，拍了拍林溯的肩膀，力道不輕，「不借算了，可惜啊，理論學得再好，以後也就是個給我們維修機甲的命。
哦對了，說不定連維修高階機甲的資格都沒有，聽說超過五階的機甲知識，都被帝國佬卡著脖子呢！」
話語中的輕慢毫不掩飾。周圍的同學有的默然，有的露出些許尷尬，但也無人出聲反駁。
在這個以機甲師為尊的社會裡，這幾乎是常態。
好在，都還是學生，最大的惡意，也僅限於此等言語上的不敬。
林溯只是淡淡地看了趙凱一眼，收起自己的東西，起身離開。
他的沉默和那過於平靜的眼神，反而讓趙凱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感。
「道爭之路，始於微末。他人言語，不過塵埃。」
一個玄之又玄的意念在他腦海深處迴蕩，帶著亘古的蒼涼與一絲激勵。
那是與他靈魂一同到來的唯一依仗———道果樹。
無人能感知它的存在。它並非實體，而是紮根於林溯的意識海深處。
那是一株介於虛實之間的神異樹苗，通體籠罩著朦朧的清光，枝椏稀疏，卻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
此刻，在那樹苗最下方的一根細小枝椏頂端，懸掛著一枚虛幻的、僅有拇指大小的果實虛影。
那果實形狀古樸，表面隱隱有龍鱗與巨象的紋路交織，散發著一種純粹的力量感。
這，並非完整的【龍象道果】。
按照道果樹傳遞的信息，欲凝結道果，需滿足二條件：其一，將對應武學修煉至「圓滿」境界，引動道蘊，凝結【道種】。
其二，集齊對應的【天地靈材】，作為道種生根發芽、開花結果的養分。
一年時間，他憑藉融合記憶帶來的認知，以及自身強大的靈魂本源，瘋狂投入對此界「武道」的研究與習練。
這個時代的武道，因為靈能的存在，大多都是為了機甲而服務的。
如果無法接觸靈能，即便練就圓滿最多也不過只是到達人體極限而已。
除非成為靈修，才能真正發揮武學的威力。
但林溯不同，他有道果樹。
當他將一門武學，按照其最原始，最基本的要求，修煉到當下環境下的圓滿境界時。
道果樹便可以感應到著份武道真意，從而凝結出三道道種。選擇其一便可固定下來進行凝固。
當武學圓滿後，選擇其中一個道種，等待七天便可孕育出雛形。
即便還未成熟，也可以給林溯提供超凡的特性。
就在上周，他將從那個沒落的振華武館學來的《鐵布衫》練至了圓滿的境界。
因此，他成功引動了道蘊，在道果樹上凝結出了【龍象道種】的……雛形。
因為它缺少了另一門核心武學《龍象般若功》的圓滿道蘊，以及所有必需的【天地靈材】。
這團暗金光暈，只是一個空殼，一個半成品。
如今已經過了六天的時間。
道果樹也會在明天早上孕育出他選擇的【龍象道果】道種。
然而，即便是這雛形，還未徹底落種，但也已展現出神異。
虛幻的它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暖流，溫養著他那因隱疾而千瘡百孔、活力不斷流失的肉身，強行吊住了最後一線生機，減緩了衰亡的速度。
並且，這雛形賦予了他對「力量」本質的非凡感知，讓他修煉《鐵布衫》時，效率遠超常人。
至於其成熟的條件，除卻《龍象般若功》外。
天地靈材的獲取難度都比較大，準確來說是費錢。
但這卻時他唯一的生路。
道果不成，他便無法擁有抗衡機甲師的力量，更無法解決體內的隱疾。
五年壽命，像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於頭頂。
走出校門，喧囂的聲浪撲面而來。
林溯沒有搭乘公共懸浮巴士，而是選擇了步行。
他需要這短暫的時間來思考，也需要通過行走，默默運轉體內那微薄得幾乎無法察覺，卻無比精純的「真氣」這是他在修煉武學時。
由圓滿的肉身自然而然衍生出的、區別於靈能的另一種能量。
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周圍的建築逐漸變得低矮、陳舊。
他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巷子盡頭，掛著一塊略顯老舊的木質牌匾，上面用遒勁的字體寫著四個字——「振華武館」。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汗味和草藥味混合的氣息傳來。
館內空間不大，設施也顯得有些簡陋，只有幾個木人樁、一些石鎖和啞鈴，以及一片鋪著軟墊的練功區。
此時，只有館主王師傅和一個十來歲的小學員在。
王師傅是個年近五十的中年人，身材精壯，太陽穴微微鼓起，眼神銳利。
他曾是一名退役軍人，據說在部隊裡格鬥成績優異，但同樣因為靈能親和度不足，未能成為機甲師。
退伍後，便開了這家武館，一方面教導一些基礎的防身術和發力技巧，另一方面，也接一些為機甲師學員做「陪練」或「動作指導」的活兒，以此維生。
「林小子來了。」王師傅看到林溯，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的欣賞。
這個少年，一年前來時還顯得有些瘦弱和迷茫，但很快就展現出了對武道驚人的專注和領悟力。
他教的那些技巧，林溯總能以超出常理的速度掌握，甚至還能提出一些讓他都感到驚異的見解。
更難得的是心性堅韌，風雨無阻。
「王師傅。」林溯恭敬地行禮。他對這位堅守著沒落武道的老師傅心存敬意。
「嗯，自己先熱身，然後鞏固一下教你的《龍象般若功》。」
王師傅說完，便繼續指導那個小學員扎馬步。
林溯走到角落，脫下校服外套，露出裡面穿著的普通練功服。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先去跑步或拉伸，而是直接站定，雙目微闔，調整呼吸。
在外人看來，他只是在安靜地站著。但在他體內，氣血正按照《龍象般若功》的法門緩緩搬運。
《鐵布衫》的勁力也含而不發，讓他的身體狀態處於一種最佳的平衡。
但若是有精通此道的高手細看，便能發現他周身肌肉處於一種極細微、卻高度協調的震顫之中，呼吸綿長深遠，仿佛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了一體。
肌膚之下，隱隱有一層極其淡薄、幾乎無法察覺的古銅色光澤流轉，那是《鐵布衫》圓滿，氣血高度凝聚、內斂的表現。
這便是圓滿境界的體現，動靜皆宜，無時無刻不在修煉。
一個小時後，小學員離開，武館裡只剩下林溯和王師傅。
王師傅走到林溯面前，看著他的發力技巧在木人樁上演練得純熟無比，甚至隱隱有了一絲獨特的韻味，忍不住嘆道：「林溯，你的天賦，是我生平僅見。
如果……如果你能成為靈修，憑藉這份對『勁力』的理解，在機甲格鬥上必然能大放異彩。可惜……」
林溯收勢，氣息平穩，微笑道：「王師傅，路是人走出來的。機甲師並非唯一的道路。」
王師傅搖了搖頭，只當是少年人的倔強和安慰之語。
他拍了拍林溯的肩膀：「你有這份心氣是好的。
不過，現實終究是現實。聽說下個月，學校就要進行高二學年的第一次《虛擬機甲實操》模擬考了，你……有把握嗎？
這門課要是掛得太難看，可能會影響你後續申請機械師學院。」
林溯目光微閃。虛擬實操……他幾乎已經放棄了。
原身就是因為操作天賦平平，加上精神無法與模擬靈能完美同步，才導致這門課成績糟糕。
他穿越後，嘗試過幾次，發現靈魂的強大雖然帶來了一些提升，但那份根植於這具身體的「不親和」感依然存在，進步有限。
他將絕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武道，這門課自然就被擱置了。
「我會盡力。」他含糊地答道。
王師傅看出他的言不由衷，也不再追問，轉而開始指點他剛才練習中的一些細微不足之處。
又練了約莫一小時，天色已完全暗下。林溯告別王師傅，走出了武館。
藍星，東亞區，第七都市鏈，第13號居住城，蓉城。
傍晚的霞光透過高強度複合玻璃窗，將教室染成一片昏黃。
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味道。
林溯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划過桌面內嵌的電子屏。
上面正顯示著《星際文明簡史》的課件，他的目光投向窗外。
遠處，若隱若現的星球防禦軌道炮台的輪廓，在夕陽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這是一個繁華、先進，卻也有著巨大壓力的時代。
一年了。
來到這個波瀾壯闊又危機四伏的星海時代，已經整整一年。
他的靈魂來自一個蔚藍星球還未踏足深空的時代，如今卻占據了這具名為「林溯」的十六歲少年的身體。
融合的記憶如同破碎的鏡像流過。
一年前那個決定命運的日子。
全球統一的「靈能親和度」檢測中，被測出靈能親和度僅有47%。
一個冰冷而殘酷的數字。
在這個星際文明的時代。
靈能親和度低於60%，便基本宣告與成為真正的「靈修」無緣。
而原主林溯，天賦不夠，體內更潛藏著一個這個高科技時代也難以根治的基因層面的隱疾「細胞活性漸進性衰竭症」。
隨著年歲增長，身體細胞會逐漸失去活力，最終導致器官全面衰竭的絕症。
根治方法除了要花費巨額的費用外，便是成為真正的機甲師。
在初次駕馭機甲、靈能灌體完成「鑄鐵」蛻凡。
藉助那股磅礴的生命能量，重塑根基，沖刷病灶。
47%的親和度。
使得希望破滅，加之可能只剩五六年的壽命預期。
以及周遭或同情或惋惜或鄙夷的目光。
讓那個本就敏感的少年，在檢測結果公布一周後，選擇在自己房間結束了他短暫的生命。
然後，來自異世的靈魂入駐。
「叮鈴鈴」
下課鈴響起，打斷了林溯的思緒。
教室里的氣氛瞬間活躍起來，學生們收拾著個人終端和筆記。
「喂，林溯，《基礎機甲動力學》的作業借我『參考』一下唄？」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響起。
林溯抬頭，是坐在前排的趙凱。
趙凱的靈能親和度高達72%，是班級里機甲師苗子之一，家境優渥，平日裡帶著一股顯而易見的優越感。
林溯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終端里那份標註著「A+」評分的作業文件收了起來。
他的文化課成績極好，除了與機甲直接相關的《虛擬實操》科目長期在及格線邊緣徘徊外，其他理論課程幾乎門門名列前茅。
這似乎更讓某些機甲天賦好的學生感到不快一個「廢人」，憑什麼在知識上凌駕於他們之上？
「怎麼不說話啊，『學霸』。」趙凱，咧嘴一笑，拍了拍林溯的肩膀，力道不輕，「不借算了，可惜啊，理論學得再好，以後也就是個給我們維修機甲的命。
哦對了，說不定連維修高階機甲的資格都沒有，聽說超過五階的機甲知識，都被帝國佬卡著脖子呢！」
話語中的輕慢毫不掩飾。周圍的同學有的默然，有的露出些許尷尬，但也無人出聲反駁。
在這個以機甲師為尊的社會裡，這幾乎是常態。
好在，都還是學生，最大的惡意，也僅限於此等言語上的不敬。
林溯只是淡淡地看了趙凱一眼，收起自己的東西，起身離開。
他的沉默和那過於平靜的眼神，反而讓趙凱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感。
「道爭之路，始於微末。他人言語，不過塵埃。」
一個玄之又玄的意念在他腦海深處迴蕩，帶著亘古的蒼涼與一絲激勵。
那是與他靈魂一同到來的唯一依仗———道果樹。
無人能感知它的存在。它並非實體，而是紮根於林溯的意識海深處。
那是一株介於虛實之間的神異樹苗，通體籠罩著朦朧的清光，枝椏稀疏，卻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
此刻，在那樹苗最下方的一根細小枝椏頂端，懸掛著一枚虛幻的、僅有拇指大小的果實虛影。
那果實形狀古樸，表面隱隱有龍鱗與巨象的紋路交織，散發著一種純粹的力量感。
這，並非完整的【龍象道果】。
按照道果樹傳遞的信息，欲凝結道果，需滿足二條件：其一，將對應武學修煉至「圓滿」境界，引動道蘊，凝結【道種】。
其二，集齊對應的【天地靈材】，作為道種生根發芽、開花結果的養分。
一年時間，他憑藉融合記憶帶來的認知，以及自身強大的靈魂本源，瘋狂投入對此界「武道」的研究與習練。
這個時代的武道，因為靈能的存在，大多都是為了機甲而服務的。
如果無法接觸靈能，即便練就圓滿最多也不過只是到達人體極限而已。
除非成為靈修，才能真正發揮武學的威力。
但林溯不同，他有道果樹。
當他將一門武學，按照其最原始，最基本的要求，修煉到當下環境下的圓滿境界時。
道果樹便可以感應到著份武道真意，從而凝結出三道道種。選擇其一便可固定下來進行凝固。
當武學圓滿後，選擇其中一個道種，等待七天便可孕育出雛形。
即便還未成熟，也可以給林溯提供超凡的特性。
就在上周，他將從那個沒落的振華武館學來的《鐵布衫》練至了圓滿的境界。
因此，他成功引動了道蘊，在道果樹上凝結出了【龍象道種】的……雛形。
因為它缺少了另一門核心武學《龍象般若功》的圓滿道蘊，以及所有必需的【天地靈材】。
這團暗金光暈，只是一個空殼，一個半成品。
如今已經過了六天的時間。
道果樹也會在明天早上孕育出他選擇的【龍象道果】道種。
然而，即便是這雛形，還未徹底落種，但也已展現出神異。
虛幻的它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暖流，溫養著他那因隱疾而千瘡百孔、活力不斷流失的肉身，強行吊住了最後一線生機，減緩了衰亡的速度。
並且，這雛形賦予了他對「力量」本質的非凡感知，讓他修煉《鐵布衫》時，效率遠超常人。
至於其成熟的條件，除卻《龍象般若功》外。
天地靈材的獲取難度都比較大，準確來說是費錢。
但這卻時他唯一的生路。
道果不成，他便無法擁有抗衡機甲師的力量，更無法解決體內的隱疾。
五年壽命，像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於頭頂。
走出校門，喧囂的聲浪撲面而來。
林溯沒有搭乘公共懸浮巴士，而是選擇了步行。
他需要這短暫的時間來思考，也需要通過行走，默默運轉體內那微薄得幾乎無法察覺，卻無比精純的「真氣」這是他在修煉武學時。
由圓滿的肉身自然而然衍生出的、區別於靈能的另一種能量。
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周圍的建築逐漸變得低矮、陳舊。
他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巷子盡頭，掛著一塊略顯老舊的木質牌匾，上面用遒勁的字體寫著四個字——「振華武館」。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汗味和草藥味混合的氣息傳來。
館內空間不大，設施也顯得有些簡陋，只有幾個木人樁、一些石鎖和啞鈴，以及一片鋪著軟墊的練功區。
此時，只有館主王師傅和一個十來歲的小學員在。
王師傅是個年近五十的中年人，身材精壯，太陽穴微微鼓起，眼神銳利。
他曾是一名退役軍人，據說在部隊裡格鬥成績優異，但同樣因為靈能親和度不足，未能成為機甲師。
退伍後，便開了這家武館，一方面教導一些基礎的防身術和發力技巧，另一方面，也接一些為機甲師學員做「陪練」或「動作指導」的活兒，以此維生。
「林小子來了。」王師傅看到林溯，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的欣賞。
這個少年，一年前來時還顯得有些瘦弱和迷茫，但很快就展現出了對武道驚人的專注和領悟力。
他教的那些技巧，林溯總能以超出常理的速度掌握，甚至還能提出一些讓他都感到驚異的見解。
更難得的是心性堅韌，風雨無阻。
「王師傅。」林溯恭敬地行禮。他對這位堅守著沒落武道的老師傅心存敬意。
「嗯，自己先熱身，然後鞏固一下教你的《龍象般若功》。」
王師傅說完，便繼續指導那個小學員扎馬步。
林溯走到角落，脫下校服外套，露出裡面穿著的普通練功服。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先去跑步或拉伸，而是直接站定，雙目微闔，調整呼吸。
在外人看來，他只是在安靜地站著。但在他體內，氣血正按照《龍象般若功》的法門緩緩搬運。
《鐵布衫》的勁力也含而不發，讓他的身體狀態處於一種最佳的平衡。
但若是有精通此道的高手細看，便能發現他周身肌肉處於一種極細微、卻高度協調的震顫之中，呼吸綿長深遠，仿佛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了一體。
肌膚之下，隱隱有一層極其淡薄、幾乎無法察覺的古銅色光澤流轉，那是《鐵布衫》圓滿，氣血高度凝聚、內斂的表現。
這便是圓滿境界的體現，動靜皆宜，無時無刻不在修煉。
一個小時後，小學員離開，武館裡只剩下林溯和王師傅。
王師傅走到林溯面前，看著他的發力技巧在木人樁上演練得純熟無比，甚至隱隱有了一絲獨特的韻味，忍不住嘆道：「林溯，你的天賦，是我生平僅見。
如果……如果你能成為靈修，憑藉這份對『勁力』的理解，在機甲格鬥上必然能大放異彩。可惜……」
林溯收勢，氣息平穩，微笑道：「王師傅，路是人走出來的。機甲師並非唯一的道路。」
王師傅搖了搖頭，只當是少年人的倔強和安慰之語。
他拍了拍林溯的肩膀：「你有這份心氣是好的。
不過，現實終究是現實。聽說下個月，學校就要進行高二學年的第一次《虛擬機甲實操》模擬考了，你……有把握嗎？
這門課要是掛得太難看，可能會影響你後續申請機械師學院。」
林溯目光微閃。虛擬實操……他幾乎已經放棄了。
原身就是因為操作天賦平平，加上精神無法與模擬靈能完美同步，才導致這門課成績糟糕。
他穿越後，嘗試過幾次，發現靈魂的強大雖然帶來了一些提升，但那份根植於這具身體的「不親和」感依然存在，進步有限。
他將絕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武道，這門課自然就被擱置了。
「我會盡力。」他含糊地答道。
王師傅看出他的言不由衷，也不再追問，轉而開始指點他剛才練習中的一些細微不足之處。
又練了約莫一小時，天色已完全暗下。林溯告別王師傅，走出了武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