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好自為之
趙猛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轉厲：「那我再問你們，當時醉仙居正值妖獸季高峰，全城酒樓都在搶食材、搶客源。」
「你們三人，可曾提前一日告知要離開？可曾想過你們一夜之間消失，出現在八珍樓後廚，會讓醉仙居陷入何等境地？！」
他的聲音在雜院中迴蕩，震得槐樹葉簌簌落下。
「那幾日要不是一眾兄弟幫忙，根本忙不過來。八珍樓的劉掌柜還特意過來，站在咱們大堂里說風涼話。」趙猛每說一句，就向前一步，三人被他氣勢所懾，瑟瑟後退。
「你們可知，若當時不是林兄弟恰好幫忙，醉仙居的招牌，就砸在你們手裡了？！」
王胖子還想辯解：「是八珍樓的人蠱惑我們，說三倍工錢，還說……」
「夠了！」趙猛暴喝一聲，「醉仙居有醉仙居的規矩，酒樓之間可以挖人，但得按規矩來，提前一月告知，辦好交接，大家好聚好散。」
「你們呢？趁這時候背後捅刀，轉身就投奔對手，這叫背叛！」
他指著院門，「醉仙居不是客棧，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們要離開，可以，提前說，我趙猛拱手相送，但你們的選擇，是斷了自己的後路。」
孫老七哀聲道：「趙管事，我們真的知錯了。八珍樓現在把我們掃地出門，行會裡其他酒樓也不肯收。我們、我們走投無路了啊……」
「那是你們的事。」趙猛轉過身，「從你們踏進八珍樓後廚那一刻起，醉仙居的門，你們就再也進不來了。」
「酒樓行會的規矩你們清楚，背主投敵者，所有正經酒樓永不錄用。我不將你們列入行會黑榜，已是念在往日情分。」
「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好自為之。」
院門轟然合攏，將哀求、哭泣與悔恨盡數隔絕。
趙猛站在門後，閉眼良久。再睜開時，眼中已恢復平靜。他整了整衣襟，轉身向後廚走去。
「林兄弟。」趙猛喚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林夏抬頭，目光清澈：「趙管事。」
兩人對視片刻，趙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複雜的東西，但更多的是釋然：「今日多謝了，麻煩你了。」
「分內之事。」林夏點頭，頓了頓，又道，「爐火不熄，人總是要向前看的。」
趙猛怔了怔，隨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林夏的肩膀：「說得好！走，請你喝一壺我藏了三年的『青風醉』！」
後廚的灶火噼啪作響，新一批食材已準備下鍋。院牆之外，三個落寞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青嵐城縱橫交錯的小巷中。
而醉仙居的招牌，在秋日陽光下，依舊溫潤如初。
……
醉仙居三樓最東側的雅間，是掌柜陸文遠平日處理事務、會見貴客的地方。
此刻，這位身著青緞長衫、面留三縷長須的中年修士，正輕叩著紫檀木桌案，聽趙猛細述。
「這麼說，這位林夏小友來咱們這兒，主要圖的是處理妖獸的機會？」陸文遠聲音溫和，目光卻透著商人特有的精明。
趙猛點頭：「正是。林兄弟處理妖獸的手法，是我這些年見過最利落的。當初考核他處理妖獸時，他的手法嫻熟得連一些老師傅都未必能做到。」
陸文遠端起茶杯，卻不飲，沉吟道：「那他後來幫忙掌勺……」
「那日情況特殊，王胖子他們突然離開，後廚忙得腳不沾地。」趙猛說到這裡，臉上仍有餘怒，但很快平復。
「林兄弟處理完妖獸後還未走，見我們在忙，試探著問能否幫把手。我想著已經這樣了就讓他試試，沒想到他上手極快，做的幾道菜竟引來內城客人稱讚。」
他將當日的事全盤托出。陸文遠聽得眼中異彩連連，指節輕叩桌面的節奏快了幾分。
「紫氣東來羹，金羽踏雲翅……」陸文遠重複著菜名，「柳真人、錢多寶、孫岩都讚不絕口，甚至要訂席，這可不是尋常手藝啊。」
「確實。」趙猛老實道，「我後來也問過林兄弟，願不願轉做大廚，待遇從優。但他婉拒了。」
陸文遠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街道上熙攘人流，半晌才道：「趙管事，你覺得這林夏，可是需要靠廚藝謀生之人？」
趙猛思索片刻，搖頭：「不像。林兄弟衣著樸素，但氣度從容，言談間透著底氣。他處理妖獸時的手法，平常人等幾乎不可能做到，想來……確有其他營生手段。」
「既如此，強留反而不美。」陸文遠轉身，眼中閃過思索之色，「但這樣的人才，錯過又可惜。他做的菜已有了名聲，若能善用，對醉仙居是樁好事。」
趙猛點頭：「掌柜說的是。只是林兄弟似乎不願受束縛，這事……」
陸文遠擺擺手：「我自有計較。明日他若來，請他來一敘。」
次日，林夏如常來到醉仙居後廚。
今日要處理的是一頭剛送來的鐵甲犀，這種一階妖獸皮糙肉厚，背甲是煉器材料，犀角可入藥，筋肉則富含血氣，頗受體修歡迎。
林夏正檢查鐵甲犀的品相，趙猛走了過來，低聲道：「林兄弟，掌柜想見你一面，在三樓。」
林夏手上動作微頓，隨即點頭：「好，我處理完這頭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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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甲犀處理完畢。林夏洗淨雙手，整理了下衣袍，隨趙猛上了三樓。
屋內，陸文遠已在等候。
見林夏進來，他起身相迎，笑容溫和：「林小友，請坐。早聽聞小友廚藝精湛，一直未曾得見，今日總算有幸。」
「陸掌柜客氣。」林夏拱手入座，神色平靜。
侍女奉上靈茶後退下，陸文遠也不繞彎，開門見山：「小友的手藝，近來在醉仙居的熟客中傳為佳話。柳真人甚至準備包下雅間，指名要小友掌勺。不知小友……可有意在醉仙居常駐？」
林夏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這是雲霧靈茶，一兩值三塊下品靈石。
他輕輕放下茶杯，搖頭道：「謝陸掌柜好意。只是林某俗事纏身，處理妖獸之餘，還有其他事，實在分身乏術。」
陸文遠並不意外，繼續道：「若醉仙居願以掌勺大廚之位相待，月俸三百下品靈石，食材可隨意取用，每日只需掌勺兩個時辰，如何？」
這條件在青嵐城外城酒樓中，已是頂尖。
尋常掌勺師傅月俸不過幾十靈石，還能隨意取用食材，這意味著若有心，能省下不少自用的資源。
不過可惜，這待遇並不能打動他。
「你們三人，可曾提前一日告知要離開？可曾想過你們一夜之間消失，出現在八珍樓後廚，會讓醉仙居陷入何等境地？！」
他的聲音在雜院中迴蕩，震得槐樹葉簌簌落下。
「那幾日要不是一眾兄弟幫忙，根本忙不過來。八珍樓的劉掌柜還特意過來，站在咱們大堂里說風涼話。」趙猛每說一句，就向前一步，三人被他氣勢所懾，瑟瑟後退。
「你們可知，若當時不是林兄弟恰好幫忙，醉仙居的招牌，就砸在你們手裡了？！」
王胖子還想辯解：「是八珍樓的人蠱惑我們，說三倍工錢，還說……」
「夠了！」趙猛暴喝一聲，「醉仙居有醉仙居的規矩，酒樓之間可以挖人，但得按規矩來，提前一月告知，辦好交接，大家好聚好散。」
「你們呢？趁這時候背後捅刀，轉身就投奔對手，這叫背叛！」
他指著院門，「醉仙居不是客棧，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們要離開，可以，提前說，我趙猛拱手相送，但你們的選擇，是斷了自己的後路。」
孫老七哀聲道：「趙管事，我們真的知錯了。八珍樓現在把我們掃地出門，行會裡其他酒樓也不肯收。我們、我們走投無路了啊……」
「那是你們的事。」趙猛轉過身，「從你們踏進八珍樓後廚那一刻起，醉仙居的門，你們就再也進不來了。」
「酒樓行會的規矩你們清楚，背主投敵者，所有正經酒樓永不錄用。我不將你們列入行會黑榜，已是念在往日情分。」
「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好自為之。」
院門轟然合攏，將哀求、哭泣與悔恨盡數隔絕。
趙猛站在門後，閉眼良久。再睜開時，眼中已恢復平靜。他整了整衣襟，轉身向後廚走去。
「林兄弟。」趙猛喚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林夏抬頭，目光清澈：「趙管事。」
兩人對視片刻，趙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複雜的東西，但更多的是釋然：「今日多謝了，麻煩你了。」
「分內之事。」林夏點頭，頓了頓，又道，「爐火不熄，人總是要向前看的。」
趙猛怔了怔，隨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林夏的肩膀：「說得好！走，請你喝一壺我藏了三年的『青風醉』！」
後廚的灶火噼啪作響，新一批食材已準備下鍋。院牆之外，三個落寞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青嵐城縱橫交錯的小巷中。
而醉仙居的招牌，在秋日陽光下，依舊溫潤如初。
……
醉仙居三樓最東側的雅間，是掌柜陸文遠平日處理事務、會見貴客的地方。
此刻，這位身著青緞長衫、面留三縷長須的中年修士，正輕叩著紫檀木桌案，聽趙猛細述。
「這麼說，這位林夏小友來咱們這兒，主要圖的是處理妖獸的機會？」陸文遠聲音溫和，目光卻透著商人特有的精明。
趙猛點頭：「正是。林兄弟處理妖獸的手法，是我這些年見過最利落的。當初考核他處理妖獸時，他的手法嫻熟得連一些老師傅都未必能做到。」
陸文遠端起茶杯，卻不飲，沉吟道：「那他後來幫忙掌勺……」
「那日情況特殊，王胖子他們突然離開，後廚忙得腳不沾地。」趙猛說到這裡，臉上仍有餘怒，但很快平復。
「林兄弟處理完妖獸後還未走，見我們在忙，試探著問能否幫把手。我想著已經這樣了就讓他試試，沒想到他上手極快，做的幾道菜竟引來內城客人稱讚。」
他將當日的事全盤托出。陸文遠聽得眼中異彩連連，指節輕叩桌面的節奏快了幾分。
「紫氣東來羹，金羽踏雲翅……」陸文遠重複著菜名，「柳真人、錢多寶、孫岩都讚不絕口，甚至要訂席，這可不是尋常手藝啊。」
「確實。」趙猛老實道，「我後來也問過林兄弟，願不願轉做大廚，待遇從優。但他婉拒了。」
陸文遠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街道上熙攘人流，半晌才道：「趙管事，你覺得這林夏，可是需要靠廚藝謀生之人？」
趙猛思索片刻，搖頭：「不像。林兄弟衣著樸素，但氣度從容，言談間透著底氣。他處理妖獸時的手法，平常人等幾乎不可能做到，想來……確有其他營生手段。」
「既如此，強留反而不美。」陸文遠轉身，眼中閃過思索之色，「但這樣的人才，錯過又可惜。他做的菜已有了名聲，若能善用，對醉仙居是樁好事。」
趙猛點頭：「掌柜說的是。只是林兄弟似乎不願受束縛，這事……」
陸文遠擺擺手：「我自有計較。明日他若來，請他來一敘。」
次日，林夏如常來到醉仙居後廚。
今日要處理的是一頭剛送來的鐵甲犀，這種一階妖獸皮糙肉厚，背甲是煉器材料，犀角可入藥，筋肉則富含血氣，頗受體修歡迎。
林夏正檢查鐵甲犀的品相，趙猛走了過來，低聲道：「林兄弟，掌柜想見你一面，在三樓。」
林夏手上動作微頓，隨即點頭：「好，我處理完這頭就去。」
【狩獵技能經驗+1】
鐵甲犀處理完畢。林夏洗淨雙手，整理了下衣袍，隨趙猛上了三樓。
屋內，陸文遠已在等候。
見林夏進來，他起身相迎，笑容溫和：「林小友，請坐。早聽聞小友廚藝精湛，一直未曾得見，今日總算有幸。」
「陸掌柜客氣。」林夏拱手入座，神色平靜。
侍女奉上靈茶後退下，陸文遠也不繞彎，開門見山：「小友的手藝，近來在醉仙居的熟客中傳為佳話。柳真人甚至準備包下雅間，指名要小友掌勺。不知小友……可有意在醉仙居常駐？」
林夏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這是雲霧靈茶，一兩值三塊下品靈石。
他輕輕放下茶杯，搖頭道：「謝陸掌柜好意。只是林某俗事纏身，處理妖獸之餘，還有其他事，實在分身乏術。」
陸文遠並不意外，繼續道：「若醉仙居願以掌勺大廚之位相待，月俸三百下品靈石，食材可隨意取用，每日只需掌勺兩個時辰，如何？」
這條件在青嵐城外城酒樓中，已是頂尖。
尋常掌勺師傅月俸不過幾十靈石，還能隨意取用食材，這意味著若有心，能省下不少自用的資源。
不過可惜，這待遇並不能打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