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得勝之機果然在對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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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得勝之機果然在對面啊

  周倉回頭,只見兩萬西涼精騎正橫亘在宛城和大營之間,雖然沒有進攻,但那森森的刀光早已封鎖了所有的退路。

  「那也比在這裡等死強啊!」

  周倉急得直跺腳,「大營若破,咱們也是個死!退守宛城,好歹還能靠城牆撐住!」

  「撐住?然後呢?」

  張津的眼神冷得可怕,「若是大營丟了,犄角之勢一破,宛城就成了一座孤城。」

  「五萬西涼軍四面圍城,你想守多久?一個月?半年?還是一年?」

  這不是張津想要的。

  他要的是破局,不是苟延殘喘。

  如果在這裡敗了,之前所有的努力,全據南陽的大好局面,乃至那個爭霸天下的野心,統統都會化為泡影。

  「可是————」

  周倉看著外面那即將崩塌的最後一道防線,「咱們現在被壓得頭都抬不起來,還能怎麼辦?」

  危急時刻,張津並沒有回答。

  他反而冷靜了下來,強迫自己將目光從眼前這慘烈的廝殺中移開,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投向了那個始終未曾動過的地方。

  那裡,是馬超的本陣。

  三四萬大軍仍然黑壓壓地列陣於數里之外。

  按理說,李堪已經取得了如此大的戰果,已經撕開了防線,作為主帥的馬超,此刻最正確的選擇應該是立即投入生力軍,一鼓作氣徹底衝垮張津的大營。

  但是。

  沒有。

  那面「馬」字大旗,在風中冷冷地飄揚,卻依然紋絲未動。

  那真正的大軍,就像是一群看戲的觀眾,靜靜地看著李堪的部隊在前方拼命。

  雖然有歡呼,卻沒有支援。

  「果然————」

  張津眯起眼睛,腦海中浮現出賈詡那張老謀深算的臉。

  「在於那一群各懷鬼胎的西涼諸侯之中。」

  馬超,根本就不在乎李堪的死活。

  甚至,他可能巴不得李堪在這裡把兵力拼光,好方便馬家日後吞併這股勢力。

  在他眼裡,李堪的五千人,不過是用來消耗張津箭矢和防禦工事的炮灰。

  既然如此————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稱得上瘋狂的念頭,在張津腦海中出現。

  「元福。」

  張津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周倉的護肩,「給我冷靜點。」

  「你帶所有的弓弩手和長槍兵,給我死死守住最後這道鹿角!」

  周倉一愣,「那主公你呢?」

  「我要反擊。」

  「什麼?!」

  周倉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反————反擊?主公你瘋了?」

  「現在咱們被壓著打,連頭都不敢露,你還要衝出去?這不是給人家送嗎?

  萬一馬超趁勢掩殺————」

  「那就讓他來!」

  「他想看戲,那老子就讓他看個夠!」

  「可是————」

  周倉還要再勸。

  「沒有可是!」

  張津厲聲喝道,「眼下形勢已危,我們沒有別的選擇!若是坐以待斃,必死無疑!唯有置之死地,方能後生!」

  「傳令!」

  「白袍軍三千精騎,隨我從側門殺出!」

  「目標只有一個——李堪!」

  「今日,我要用這李堪的人頭,來祭咱們的白袍軍大旗!」

  營帳後方,一陣沉悶而整齊的馬蹄聲響起。

  三千名身披甲冑、外罩雪白戰袍的騎兵,早已在營內待命多時。

  在這滿是塵土與血污的戰場上,這一抹純淨的白色,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張津用從許都搶來的金山銀海,堆出來的王牌。

  「開營門!」


  張津翻身上馬,一拉韁繩,隨著側翼營門的轟然洞開,張津一馬當先,白袍翻飛。

  「全軍衝鋒!」

  「把這幫不知死活的西涼狼,給我撞碎!」

  隨著這一聲令下,早已憋著一股勁的白袍軍,在營門後方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殺—!!!」

  營門口,幾十名冒著箭雨的步卒,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

  沉重的營門在摩擦聲中緩緩洞開。

  那一瞬間,營外的喧囂與營內的肅殺,毫無阻隔地撞在了一起。

  張津一馬當先,手中的偃月刀倒拖在身後,胯下的戰馬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四蹄騰空,徑直衝向了缺口。

  而在他身後,三千白袍,如影隨形。

  營寨外,三十步。

  李堪麾下的西涼兵們,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第三重鹿角已經被砍得七零八落,深闊的壕溝也被填平了幾段。

  眼看著這個像烏龜殼一樣堅硬的大營已經被剝去了外殼,他們怎能不興奮?

  「破了!馬上就破了!」

  「動作快點!搶頭功啊!那張津的人頭————」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他感覺地面突然震動了一下,緊接著,一股濃烈的殺氣,撲面而來。

  他下意識地回過頭,看向那扇緊閉的營門。

  只見那扇原本應該死死緊閉的大門,竟然毫無徵兆地打開了!

  沒有跪地求饒的降卒,沒有四散奔逃的潰兵。

  只有一個身著白甲、手舞長刀的瘋子,正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毫無所懼地迎面撞了過來!

  「怎麼————可能?」

  那校尉腦子裡只閃過這一個念頭。

  但現實沒給他思考的時間。

  「死!」

  眨眼間,那將領便已越過了填平的壕溝。

  張津借著馬勢,手中的偃月刀借著慣性,劃出一道悽厲的半圓。

  「噗—

  」

  一顆大好的頭顱沖天而起,那校尉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無頭的屍體便噴著血柱,頹然倒下。

  緊接著,是第二刀,第三刀。

  而真正的噩夢,在他身後。

  「轟隆隆」

  三千白袍軍傾瀉而出。

  無數雙鐵蹄踐踏著敵人的屍體,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轟然殺出營去。

  那些此時正聚集在營門一線、或是砍伐鹿角、或是剛剛填平壕溝準備衝鋒的五千西涼軍,瞬間懵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獵物變成了獵人。

  此時的西涼軍,為了拆除工事,陣型早已散亂不堪。

  有的還在馬上,有的卻已經下馬步戰。

  這就是一盤散沙。

  「擋住!擋住他們!」

  後方的李堪看得眼呲欲裂,拼命揮舞著戰刀吼叫。

  但擋不住了。

  騎兵對沖,最講究的就是速度和陣型。

  白袍軍是蓄勢待發,全力以赴。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成一片。

  身披重甲的白袍軍,利用巨大的動能,直接將前排那些還沒來得及提速的西涼騎兵撞飛了出去。

  更要命的是那些在兩側游弋的西涼弓騎兵。

  他們原本還在不知疲倦地向營內拋射箭雨,壓制守軍。

  可突然間,那個缺口處,雙方的人馬瞬間絞殺在了一起。

  一名百夫長拉著弓,卻遲遲不敢鬆手。

  射誰?

  白袍軍和西涼軍已經徹底混在了一起,根本不好射擊。

  這一箭射出去,射中自己人的概率不會比射中敵人小多少。

  「這————這沒法射啊!」


  弓騎兵們面面相覷,原本犀利的遠程壓制,瞬間啞火。

  失去了遠程掩護,失去了陣型優勢,失去了速度加持。

  這五千西涼軍,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瞬間變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殺!一個不留!」

  張津一刀劈翻一名試圖頑抗的西涼悍卒,放聲狂笑。

  痛快!

  這就是他花大價錢打造重騎兵的原因。

  「噗嗤——

  —」

  長矛入肉,戰刀飲血。

  張津幾乎是在毫無阻攔的情況下,勢如破竹一般撞入敵群深處。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原本還鬥志昂揚、叫囂著要踏平南陽的五千西涼軍,頃刻間就被這股白色的洪流沖斬為數段。

  恐懼是可以傳染的。

  當前排的精銳倒下,剩下的西涼兵終於崩潰了。

  片刻間,營門一線已是血流成河。

  原本還是一副看戲姿態、靜靜列陣的數萬西涼軍主力,此刻卻是一片死寂。

  那些在馬背上長大、見慣了生死的西涼漢子們,看著前方那急轉直下的戰局,一個個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這就是他們眼中的軟柿子?

  這就是那個只能靠著深溝高壘苟延殘喘的張津?

  他們親眼看著那支白色的騎兵是如何像切豆腐一樣切開了李堪的部隊,看到了那些往日裡兇悍的同袍是如何像待宰的羔羊一樣被屠戮。

  ——

  那種視覺上的衝擊力,讓數萬大軍心中不禁也是微微震動。

  這南陽軍,竟如此兇悍。

  中軍大纛之下。

  戰馬嘶鳴,旌旗獵獵。

  馬超依舊勒馬佇立,一身銀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

  但他那原本漫不經心、甚至帶著幾分傲慢的姿態,此刻已經完全收了起來。

  「那是誰?」

  馬超的聲音依舊冷漠,但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少將軍,看那旗號,應當就是那張津本人。」

  「張津————」

  馬超眯起眼睛,看著那被沖得七零八落的李堪部曲,臉上掠過幾分驚訝。

  他原本以為,張津不過是個靠著運氣和耍詐才拿下南陽的投機分子。

  那所謂的「全據南陽」,也不過是因為袁紹和曹操沒空理他。

  但現在,他收回了這個想法。

  這支突然殺出的騎兵,裝備精良,馬術精湛,配合默契。

  尤其是那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狠勁兒,絕不是一般的烏合之眾能有的。

  「有點意思。」

  「怪不得能擒袁譚,斬顏良。」

  他的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死死地鎖定了那個在亂軍中一馬當先、白袍染血的身影。

  「好一個張津。」

  馬超喃喃自語,「沒想到,這看似羸弱的南陽軍中,竟也有這等虎狼之士。」

  「敵軍的戰鬥力————居然如此之強。」

  馬超眯起雙眼,心中正暗自思襯。

  「兄長!」

  一旁的馬岱早已按捺不住。

  他策馬而出,手中的長槍指著遠處那混亂的戰局,聲音急促:「那張津不過是憑著一股子血氣,帶了兩三千騎兵殺出。」

  「此時李堪雖然敗了,但你看,敵軍的營門大開,後續步卒尚未跟上。這可是良機啊!」

  「咱們何不趁勢全軍壓上?兩萬鐵騎衝過去,也就是一會兒的功夫。」

  「不僅能救下李堪,還能順著那敞開的大門,一舉蕩平敵營,生擒張津!」

  這在戰術上,是絕對正確的判斷。

  趁敵半渡而擊之,或者趁敵反擊陣腳未穩時掩殺,乃是兵家常識。

  然而。

  「呵呵。」

  馬超冷笑一聲,沒有下令衝鋒,反而微微擺了擺手,示意馬岱靠近。

  馬岱心懷狐疑,撥馬貼近了自家兄長。

  「伯瞻。」

  馬超壓低了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你急什麼?張津就在那兒,跑不了。

  但你別忘了,咱們此番出兵南陽,最重要的目的是什麼。

  馬岱一愣,腦海中猛地閃過臨行前父親馬騰的密囑,以及西涼諸侯間那微妙的關係。

  若是現在衝上去,救了李堪,這五千兵馬還是李堪的,功勞大家平分。

  但若是李堪————沒了呢?

  馬岱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兄長的意圖,當即閉嘴,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退回了半個身位。

  見馬岱懂了,馬超重新挺直了腰杆,對著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西涼諸將大聲笑道:「諸位稍安勿躁!」

  「李堪將軍乃我西涼勇將,手下五千健兒更是百戰精銳。那張津不過是困獸猶鬥,迴光返照罷了。李將軍豈會敗給那廝?」

  「李將軍既然拿了這頭功,咱們做兄弟的,豈好上去搶功?咱們就在此列陣,坐看李將軍成此大功便是!」

  這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但在場的楊秋、成宜等人,哪個不是成了精的老狐狸?

  他們看著前方已經被殺得哭爹喊娘的李堪部曲,再看看馬超那副表情,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是要借刀殺人啊。

  只是,馬超都不發話,其餘原本想要救援的諸侯,此刻誰還敢動?

  上去救人不僅得罪馬超,說不定還會被馬超連帶著一起坑了。

  於是,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數萬西涼主力,旌旗蔽日,刀槍如林,卻如同泥塑木雕一般,靜靜地立在原地,坐看著幾百步外,自己的友軍被張津率領的白袍軍左衝右突,殺得七零八落。

  大營之外。

  李堪已經快要瘋了。

  他勉強擋開一名白袍騎兵的刺殺,反手將其砍翻,但這根本無法挽回敗局。

  張津的白袍軍太狠了。

  「頂住!給我頂住!」

  李堪一邊指揮親衛填補缺口,一邊拼命回頭張望。

  在他的設想中,只要自己纏住張津,馬超的主力就會湧上來,將這支不知死活的出營部隊徹底淹沒。

  可是。

  沒有。

  「馬孟起!你個畜生!」

  李堪終於絕望了,眼呲欲裂,一口老血險些噴出來,「見死不救!你想吞了老子!你不得好死!」

  看著身邊越來越少的親衛,看著那如狼似虎逼近的白袍軍,李堪心中最後的一點戰意徹底崩塌。

  「撤!撤退!」

  李堪再也不敢戀戰,猛地一勒馬韁,發出了撤退命令,「不打了!快跑!」

  兵敗如山倒。

  原本就苦苦支撐的西涼前鋒軍,在聽到主將的撤退命令後,徹底崩潰。

  擁擠在營外一線的數千人,開始像受驚的羊群一樣,丟盔棄甲,狼狽不堪地向兩側潰散。

  「想跑?」

  亂軍之中,張津勒馬回首。

  此時的他,早已是一身浴血。

  原本雪白的戰袍,已經被敵人的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當他發現敵人有敗潰的跡象時,目光瞬間掃過戰場,一下就鎖定了那個正在親衛掩護下、拼命向外圍逃竄的敵方主將。

  「這就是主將嗎?」

  張津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胸中憤意滾滾而生。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拿你的人頭,來給馬超上一課!

  「駕!」

  張津雙腿猛夾馬腹,胯下馬兒發出一聲咆哮,徑直殺向那個方向。

  「擋我者死!」

  張津暴喝一聲。

  沿途所過,敢於阻攔的西涼潰兵,在他那勢大力沉的長刀之下,如同朽木枯草。


  他就這樣在萬軍之中,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如入無人之境。

  正自惶惶逃命的李堪,只覺得背後殺氣逼人,寒毛倒豎。

  他下意識地回頭一看。

  只見一員敵將,渾身浴血,宛如殺神臨世,威不可擋地向自己殺來。

  那距離,已不足二十步!

  「攔住他!快攔住他!」

  李堪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

  他一邊驚喝著左右親衛上前阻擋,自己卻連回身迎戰的勇氣都沒有,瘋狂地抽打著戰馬,撥馬先逃。

  「上!」

  幾名忠心的親衛咬著牙,調轉馬頭,想要用血肉之軀為自家主公爭取一線生機。

  「滾開!」

  張津根本沒有減速。

  戰馬高速衝撞,手中的偃月刀借著馬勢,只是簡單的一記橫掃。

  「砰!砰!」

  兩名親衛連兵器帶人,直接被砸飛了出去,當場斃命。

  障礙掃除。

  前方便是李堪那驚慌失措的背影。

  「李堪!納命來!」

  張津大吼一聲,戰馬最後一次發力,瞬間追至李堪身後。

  「啊!!!」

  李堪聽得腦後風響,避無可避,只能絕望地舉起手中的武器,試圖回身格擋。

  遲了。

  「噗」

  一道寒光閃過。

  那是張津蓄力已久的一刀。

  快,准,狠。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純粹的力量壓制。

  李堪的戰刀剛剛舉過頭頂,便覺得脖頸處一涼,緊接著視線開始旋轉,飛向了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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