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名不虛傳的西涼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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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名不虛傳的西涼軍

  武關是南陽的西門,也是關中通往荊襄的咽喉。

  一旦西涼軍突破武關,便可順流而下,直撲酈縣,進而威脅宛城。

  「必須把他們堵在盆地邊緣,決不能讓他們在那一馬平川的腹地上撒野。」

  張津當機立斷。

  「全軍集結!」

  新野大營拔寨而起。

  張津沒有選擇龜縮在後方,而是親率一萬精銳步騎,直奔宛城。

  他要在那裡,依託宛城的堅固城防,構建一道防線。

  加上甘寧在宛城的五千守軍,這一萬五千人,已是他目前能拿得出手的最大家底。

  然而,現實往往比預想的還要殘酷。

  當張津的大軍剛剛抵達宛城城下,甚至還沒來得及安營紮寨,第二波急報便接踵而至。

  這一次,連斥候的臉上都能看出驚恐。

  「主公!大事不妙!」

  「昨日————就在昨日!西涼軍前鋒已過武關!就在不久之前————酈縣已破!」

  「什麼?」

  哪怕是張津早有心理準備,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酈縣距離宛城,不過百里之遙。

  「昨天還在武關,今天就破了酈縣?」

  身旁的周倉一臉的不可置信,「這幫西涼蠻子是飛過來的不成?」

  「就算全是騎兵,這也太快了吧?不需要休整嗎?不需要造飯嗎?」

  「這就是西涼鐵騎。」

  打得曹操要在潼關割須棄袍,讓董卓能視關東諸侯如無物的西涼鐵騎。

  張津面色鐵青,望著西北方向那片陰沉的天空,「他們的機動力,根本不是中原軍隊能比的。」

  大帳之內,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百里之遙,對於全速突擊的騎兵來說,不過是半日的腳程。

  也就是說,也許明天一早,馬騰的大軍就會出現在宛城的視野里。

  「主公,怎麼辦?」

  眾將紛紛看向張津,眼中難掩慌亂。

  「打不了。」

  張津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迅速做出了判斷。

  「現在的連弩數量,還不足以形成覆蓋性的火力網。若是貿然出擊,那就是送死。」

  「我們只有一個辦法——拖。」

  這自研版的諸葛連弩,工藝太複雜,良品率太低。

  哪怕工匠們不眠不休,想要湊齊足以裝備千人的數量,也至少還需要半個月O

  「半個月。」

  張津伸出兩根手指,目光如鐵,「我們必須在這宛城之下,硬生生地拖住馬騰半個月!」

  「傳令全軍!」

  「就在宛城西門外五里處,依山傍水,下寨紮營!」

  「深挖壕溝,多設鹿角,我就不信,他的馬能跳過兩丈寬的壕溝,能撞開三層厚的鹿角!」

  「諾!」眾將領命。

  「還有。」

  張津轉頭看向身邊的親衛,「去告訴城裡的甘興霸。」

  「讓他把那股子勁兒給我收起來。嚴令他堅守城池,沒有我的將令,不許出戰!違令者,斬!」

  「是!」

  隨著張津的一聲令下,宛城外圍立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一萬大軍放下了兵器,拿起了鐵鍬。

  土方飛揚,木屑紛飛。

  在這冷兵器時代,面對機動力無解的騎兵,唯一的辦法就是改變地形,用物理手段廢掉對方的馬蹄子。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在西北方向的官道上,塵土遮天蔽日。

  攻破酈縣的西涼聯軍,並沒有絲毫的停留。

  一日。

  僅僅過了一日。

  當張津剛剛帶著士卒挖好壕溝,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時。


  「轟隆隆」

  地面開始顫抖。

  起初只是輕微的震動,緊接著,那震動越來越劇烈,連帶著壕溝壁上的泥土都開始簌簌滑落。

  正在幹活的士卒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驚恐地抬起頭,看向西北方向。

  那裡,原本蔚藍的天空,此刻似乎已經被一片黃褐色的塵土所遮蓋。

  那不是風沙。

  那是萬馬奔騰捲起的煙塵。

  「來了。」

  張津極目遠望。

  只見那滾滾煙塵之中,無數黑點如同蟻群般湧現。

  而在那群騎兵正中央。

  一面赤色的大旗從西北面的丘陵上緩緩升起。

  大旗正中,繡著一個斗大的黑字,筆力蒼勁,透著森森殺氣一「馬」。

  名震天下的西涼鐵騎,終於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呼————」

  張津站在高台上,感受著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不僅沒有恐懼,反而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這才是真正的亂世。

  這才是真正的強敵。

  「這就是縱橫西北的涼州大馬嗎————」

  張津眯起眼睛,看著大旗下那個若隱若現的身影。

  「傳令!」

  張津拔出腰間佩劍,直指前方那滾滾而來的騎兵,「全軍戒備!弓弩手上寨牆!」

  「大門緊閉!無論敵軍如何叫陣,只准射箭,不准出擊!」

  西涼軍的推進速度極快。

  前鋒並沒有直接沖營,而是在距離張津大營數里外的地方緩緩停下。

  戰馬嘶鳴,煙塵漸散。

  一員小將策馬而出。

  此人面如冠玉,眼若流星,虎體猿臂,彪腹狼腰。

  頭戴獅盔,身披銀甲,手執一桿槍,胯下一匹馬,一來結束非凡,二者人才出眾。

  即便隔著老遠,張津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英氣與傲氣。

  錦馬超。

  果然名不虛傳。

  馬超勒馬於陣前,長槍一指張津的大營,雖未開口,但這一個動作,便已勝過千言萬語。

  在他眼裡,這幾道壕溝,這幾層鹿角,不過是小兒科的把戲。

  在西涼鐵騎的鐵蹄之下,一切阻礙都將化為斎粉。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張津大營那死一般的寂靜,以及那一排排早已拉滿弓弦、冷冷注視著他的弓弩手。

  宛城之下,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即將在此廝殺。

  而勝負的關鍵,就在那還在日夜趕工的一架架連弩上。

  半個月。

  這不僅僅是時間的跨度,更是生與死的距離。

  營牆之上,氣氛凝重無比。

  面對著那帶著摧枯拉朽之勢洶洶而來的西涼鐵騎,張津身邊的左右將士,無不微微色變。

  這和打袁紹的軍隊不一樣。

  袁紹的河北軍雖然也是精銳,但畢竟講究陣法、講究章法。

  而眼前這群人,隔著老遠都能聞到那股子從大漠戈壁帶出來的血腥味和野性。

  西涼軍並沒有像愣頭青一樣,仗著人數優勢就一窩蜂地全線壓上。

  作為久經沙場的統帥,西涼軍雖然各懷鬼胎,但基本的軍事素養是頂級的。

  他們一眼就看穿了張津互為犄角的布置。

  圍點打援,先斷一指。

  只見西涼軍陣變動,分出約莫兩萬騎兵,隔斷了宛城與張津大營的聯繫,只圍不攻。

  而剩下的主力,則調轉矛頭,將殺氣騰騰的目光,全部鎖定在了城外這座大營之上。

  沒有什麼試探,沒有什麼叫陣。

  敵軍到,戰便至。

  西涼軍陣前,那面「馬」字大旗下。

  馬超勒馬佇立,一身銀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看著遠處那座布滿鹿角壕溝的營盤,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李堪!」

  馬超頭也不回,槍向著張津大營一指,「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率你部五千兵馬,從正面衝殺破營。」

  軍陣一側,一員將領策馬而出。

  此人正是關中諸侯之一的李堪。

  他看了一眼那防禦森嚴的營盤,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那些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家底,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少將軍。」

  李堪勒住韁繩,並沒有立刻接令,而是有些陰陽怪氣地說道,「這有些不妥吧?」

  「敵營深溝高壘,鹿角重重,顯然是早有準備。」

  「騎兵沖陣本就不利於攻堅,我部只有五千人馬,若是硬沖,怕是還沒摸到寨牆,就要折損大半。」

  西涼諸侯的尿性,在此刻暴露無遺。

  此役五部聯軍,馬騰自然是主力。

  而李堪、梁興等人,兵力多在五千到一萬之間。

  大家是為了發財來的,是為了搶地盤來的,誰願意在第一戰就去當炮灰?

  馬超聞言,猛地轉過頭,眼中瞬間爆發出攝人的寒光。

  「李堪,你是在跟本將軍討價還價?」

  馬超的聲音驟然轉冷,手中的長槍微微下壓,「這是朝廷的旨意,你要抗軍令不成?」

  「你————」

  李堪面色一變,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刀柄,但看著周圍那一圈虎視眈眈的馬家親衛,又看了一眼那個如同殺神下凡般的馬超,心裡的底氣瞬間泄了大半。

  「末將————不敢。」

  李堪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雖然心有不滿,但此時此刻,形勢比人強。

  「哼。」

  馬超冷哼一聲,收回長槍,「既然不敢,那還不去?莫要誤了時機!」

  「得令!」

  李堪憋著一肚子火,猛地一拉馬韁,調轉馬頭回到本陣。

  「弟兄們!」

  李堪拔出戰刀,看著前方那座像刺蝟一樣的營寨,吼道,「衝上去!讓這幫南陽的土包子見識見識咱們西涼男兒的厲害!」

  「殺—!!!」

  五千騎兵脫離了大陣,向著張津的大營發起了衝鋒。

  大地開始顫抖。

  「轟隆隆—

  」

  馬蹄聲如滾雷般逼近,捲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張津站在營門的望樓之上,手裡緊緊攥著劍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三百步。

  「預備」

  張津高舉右臂。

  營牆後,一千名弓弩手齊齊引弓搭箭。

  張津雖然有兩萬大軍,但合格的弓弩手只有千餘人。

  強弩這種高科技裝備,製造工藝複雜,即便他在許都和袁紹那裡搜颳了不少,數量依然有限。

  「放!」

  「崩!崩!崩!」

  千餘支箭矢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拋物線。

  然而,下一刻發生的場景,讓張津的心情相當不美好。

  西涼軍不愧是西涼軍。

  這幫在馬背上長大的漢子,仿佛早就預判到了箭矢的落點。

  在箭雨落下的瞬間,只見沖在最前面的騎兵們,或猛地俯身貼在馬背上,或側身藏於馬腹一側,動作整齊劃一,嫻熟得令人髮指。

  「篤篤篤!」

  大部分箭矢插在了空地上,真正落馬的騎兵,竟然寥寥無幾。

  這一輪箭襲,對於五千騎兵的衝鋒勢頭來說,簡直就像是給大象撓痒痒。

  「該死————」

  張津暗罵一聲,「這幫人是雜技團出來的嗎?」

  沒有時間感嘆了。

  騎兵的衝鋒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已又跨越了一段距離。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平射!放!」

  張津再次大吼。

  這一次,不用拋射,而是直直地對著人牆射去。

  「噗噗噗—

  」

  效果好了不少。

  強弩巨大的穿透力,在近距離下終於撕開了西涼騎兵的皮甲。

  前排數十名騎兵慘叫著栽落馬下,連人帶馬滾作一團,絆倒了後方不少同袍。

  衝鋒的勢頭微微一滯。

  但也僅僅是一滯。

  李堪雖然不情願,但他也是打老了仗的。

  他知道這時候若是停下,那就是活靶子。

  「別停!踩過去!沖!」

  李堪揮舞戰刀,大聲咆哮。

  後方的騎兵紅著眼睛,根本不顧倒在地上的戰友,直接縱馬踏過。

  血肉橫飛中,這股洪流再次提速,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狠狠地撞了上來。

  「希律律」

  須臾間,第一波敵騎已殺至近前。

  那一瞬間,大地仿佛都在顫抖。

  雖然西涼馬快,但面對那森森聳立的三重鹿角和深闊的壕溝,戰馬本能的恐懼終究戰勝了騎士的鞭笞。

  前排的西涼騎兵不得不猛勒韁繩,在一片嘶鳴聲中,硬生生停在了距營寨不足十步的地方。

  衝擊力被物理屏障強行歸零。

  但這並不意味著進攻的結束,恰恰相反,這才是絞肉機的開始。

  「砍!給老子砍開!」

  前排的西涼軍校尉揮舞著彎刀,嘶吼著下令。

  數百名騎兵翻身下馬,或是直接在馬上探出身子,揮動著手中的戰刀、長矛,瘋狂地劈砍著那些堅硬的鹿角木。

  木屑飛濺,伴隨著兵器撞擊硬木的鈍響,在這嘈雜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然而,更要命的不是這些正在拆遷的工兵,而是那些游弋在側翼的射手。

  西涼人雖不擅攻堅,但他們太懂得如何利用騎兵的靈活性了。

  後續跟進的數千騎兵並沒有傻乎乎地擠在營門口,而是迅速向兩翼散開,圍著張津的大營開始畫圈。

  他們甚至不需要停馬,就在奔馳中彎弓搭箭。

  「崩!崩!崩!」

  密集的弓弦聲響成一片。

  這些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漢子,箭術精湛,威脅不小。

  「低頭!舉盾!」

  周倉在營牆後大吼,手中的大刀揮舞得密不透風,撥打著那些箭矢。

  張津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好幾次箭矢都是擦著他的頭盔飛過去的。

  營內的弓弩手雖然想要反擊,但在這種全方位、無死角的火力壓制下,根本連頭都抬不起來。

  強弩雖然威力大,但射速慢、角度死的缺點在此刻暴露無遺。

  往往剛一探頭,還沒來得及瞄準,就被三四支箭矢逼了回來。

  「該死————」

  張津背靠著望樓的柱子,聽著耳邊篤篤篤的箭矢入木聲,心中暗罵。

  這就是所謂的火力壓制。

  原本指望用弓弩殺傷敵軍的計劃,現在徹底反過來了。

  自己這邊的遠程火力完全被壓啞火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幫西涼蠻子在外面拆自家的圍牆。

  營寨外。

  負責壓陣的李堪,此刻正勒馬佇立,看著前方的戰況,原本陰沉的臉逐漸舒展開來,甚至露出了一絲貪婪的喜色。

  「好!打得好!」

  李堪大笑一聲,用馬鞭指著那搖搖欲墜的第一道防線,「什麼深溝高壘,什麼南陽精兵,在咱們西涼鐵騎面前,也就是個紙糊的燈籠!」

  眼看著守軍被壓製得抬不起頭,鹿角已經被砍開了一個缺口,李堪心中的那點畏懼瞬間被即將到手的功勞所取代。

  這可是頭功啊。

  若是破了大營,活捉張津,那南陽的財富,還有馬騰承諾的賞賜,豈不都是他李堪的囊中之物?

  「富貴險中求!」

  李堪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全軍壓上!」

  「給我把那幾根爛木頭徹底扒了!誰先衝進去,重重有賞!」

  「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五千兵馬,除了少數留守,幾乎是傾巢而出。

  「咔嚓一」

  第一道鹿角終於不堪重負,轟然倒塌。

  緊接著是第二道。

  西涼軍的推進速度快得驚人,他們用繩索套住拒馬,幾十匹戰馬同時發力,硬生生將那些深埋地下的木樁給拔了出來。

  「主公!擋不住了!」

  「兩重鹿角已破!弟兄們被射得根本站不起來!再這樣下去,最多半刻鐘,營門就要失守了!」

  張津探出頭,看了一眼外面那幾乎要衝到臉上的敵軍,心不斷地下沉。

  三重鹿角,已去其二。

  最後一道防線若是再破,這一萬步卒在平地上對上五千殺紅了眼的騎兵,那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主公!」

  周倉貓著腰沖了過來,一把拉住張津的胳膊,「這營盤守不住了!趁著還有最後一道鹿角,咱們撤吧!」

  「退回宛城!有興霸在城頭接應,咱們還能保住這點家底!」

  張津聞言,猛地甩開周倉的手。

  「退?」

  張津指著宛城的方向,「怎麼退?你看看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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