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主公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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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都,此刻已經陷入了徹底的混亂。

  張津率領著五千精騎,毫無阻礙地衝進了城門。

  原本應該戒備森嚴的城防,此刻早已空無一人。

  守城的士卒不是隨著曹操方向跑了,就是混在百姓堆里一同逃竄,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大街之上,塵土漫天。

  錦衣華服的達官貴人們,此刻顧不得體面,抱著金銀細軟,在滿是棄置雜物的街道上推搡奔逃。

  驚恐的尖叫聲、馬匹的嘶鳴聲、車輪碾過青石板的隆隆聲,匯聚成一曲王朝末日的哀歌。

  「主公,這……這也太亂了!」

  周倉提著大刀,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滿是茫然,「這滿大街跑的都是人,咱們抓誰啊?」

  張津勒住戰馬,目光在混亂的人流中快速掃視。

  他原本的計劃是「搶救性發掘」人才。

  荀彧、郭嘉那些頂級的肯定早就跟著曹操跑了,但許都這麼大,總有些來不及跑的二線人才,或者是什麼大漢遺老吧?

  哪怕抓個陳群、鍾繇之類的也好啊。

  但現實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刻,誰腦門上也沒寫著「我是人才」四個字。

  那些平日裡在大堂上侃侃而談的名士,現在混在難民堆里,灰頭土臉,跟普通的逃難老財主沒什麼兩樣。

  「不管了!先撈一網再說!」

  張津當機立斷,馬鞭一指前方,「元福,你領兩千弟兄散開!別管他是誰,只要看見那個穿綢緞的、坐馬車的、長得白白淨淨像個讀書人的,統統給我綁了!」

  「記住了,別傷性命!要是反抗,就打暈了扛回來!咱們這是請先生回去做客,動作要文明一點!」

  「得令!」

  周倉咧嘴一笑,大吼一聲,帶著一群如狼似虎的兵卒便衝進了人群。

  一時間,許都街頭雞飛狗跳。

  在這種極度混亂的情況下,張津也只能渾水摸魚,賭賭運氣了。

  畢竟放眼望去,大街小巷到處都是逃難的人群,除了那些早就暗通袁紹、此刻正閉門不出的士吏外,所有人都處在一種極度恐懼的狀態中。

  看著周倉那邊雖然熱鬧,但效率顯然不高,而且抓回來的多半是些普通官吏,張津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指望在這亂軍中精準識別SSR卡,確實有點難為人。

  既然人才不好抓,那就抓點實實在在的東西。

  「興霸!」

  張津轉頭看向身旁一臉躍躍欲試的甘寧。

  「末將在!」

  「人才分不清,錢糧總分得清吧?」

  張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這許都可是曹孟德的老巢,國庫里存著的,那是大漢朝的家底。曹操走得匆忙,肯定帶不走多少。」

  「你帶三千人,直奔府庫!把能搬的都給我搬走!」

  「哈哈哈哈!主公放心!」

  甘寧狂笑一聲,那股子縱橫江湖的匪氣瞬間爆發,「這可是俺的老本行!弟兄們!跟俺走!發財去!」

  在甘寧的帶領下,張津這支原本軍紀嚴明的隊伍,難得地干起了土匪的勾當

  許都府庫的大門被暴力撞開。

  金餅、銀錠、銅錢、絲綢……堆積如山的財富就這樣赤裸裸地暴露在火把之下。

  張津站在庫府門前,看著一箱箱財寶被搬上徵用的馬車,心中卻沒有太多的波瀾。

  錢財雖好,終究是身外之物。

  他更在意的,是這局勢的走向。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斥候飛馬趕來。

  「報——!主公!」

  斥候神色緊張,「北門外發現大股煙塵!一支袁軍兵馬由北向南,正全速向許都逼近!」

  「來了。」

  張津心頭一跳,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這就叫冤家路窄。

  他在許都這一頓折騰,動靜這麼大,袁紹的前鋒大軍不可能看不見。


  這種時候,不論來的是誰,張津都必須要想好該如何回應。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打好了腹稿。

  張津知道,自己馬上就要開始胡說八道,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就是那種「我知道我在說謊,並且對面的人也知道自己在說謊,但大家還得把這戲演下去」的胡說八道。

  畢竟,他已經很久沒有和袁老闆那邊溝通過了。

  如今這種情勢,任誰也能看出來,他張津的所作所為,已經背離了袁紹的戰略意圖。

  這不是一句簡簡單單的「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就能掩飾過去的。

  但是,只要袁紹那邊還沒有正式定性,大家就還有緩一口氣的時間,還有扯皮的空間。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身份很尷尬。

  名義上,他還是袁紹的部將,是奉命南下的先鋒。

  雖然他實際上已經把袁紹的命令當成了耳旁風,甚至還搶了地盤、結了私盟、現在又在搶袁紹的戰利品。

  但這層窗戶紙,只要袁紹那邊還沒正式下達「追殺令」,就還能勉強糊弄一下。

  雖然這瞎話誰都聽得出來是假的,但只要對方不想立刻在大勝之餘再起波瀾,或者對方將領是個腦子不太好使的,說不定就能矇混過關,爭取到撤退的時間。

  畢竟,官渡已定。

  一統河北,擊敗曹操,占據中原。

  如今的袁紹,帶甲百萬,威加海內,天下大勢盡皆在其掌中。

  袁老闆這下真是名副其實的「袁神」了。

  如果是穿越之初,面對這樣的袁紹,張津或許會選擇抱大腿,混個從龍之功。

  但現在?

  絕無可能。

  現在的張津,沒有一絲一毫回去投奔袁紹的想法。

  且不說人家還會不會給他這個「叛逆」機會,就算是有,張津也不打算這麼做了。

  他騎在馬上,看著身後那些對他令行禁止的士卒,看著滿載財寶的車隊,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與掌控感。

  這一路走來,從白馬死戰,到汝南破局,再到新野立足。

  因為人手嚴重不足的原因,他每一場仗都是親自上陣,每一個人才都是費盡心機去生擒、去招攬,生擒的都有點刻意了。

  很累,很苦,很危險。

  但他確實體會到了當主公的快樂。

  那種自己掌握命運、一言而決生死的快感,是任何高官厚祿都無法比擬的。

  既然已經嘗過了當主公的滋味,誰還會願意回去跪在別人腳下,看人臉色行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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