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滿伯寧!我誓殺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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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剛被「釋放」回來的汝南太守,此刻披頭散髮,聲嘶力竭地喝令著周圍驚恐的士卒:

  「不要慌!死守營門!堅持住,曹將軍馬上就會回援!」

  然而,大勢已去。在這個炸營的夜晚,個人的勇武與威信,在數千鐵騎的蹄聲面前,顯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滿伯寧——!!!」

  一聲如雷般的暴喝,壓過了戰場的喧囂。

  滿寵猛地回頭,便見那白袍銀甲的張津,正策馬立於火光之中,手中長刀遙遙指向自己,嘴角掛著一抹令人心寒的冷笑。

  「好你個滿寵!你言而無信!!」

  張津怒目圓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在帳中好酒好肉款待你,推心置腹,托你向曹洪講明我的投降之意!你滿口答應,卻轉頭就派曹洪來夜襲我!」

  「甚至連個說和的機會都不給,分明是想藉此突襲殺我!」

  「我張津未曾殺你,反而贈馬放行,你何至於此?何至於毒辣至此!」

  這一番話,說得是大義凜然。

  滿寵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無話可說。

  事實擺在眼前,張津確實放了他,而曹洪確實來夜襲了。

  在張津的邏輯里,這一切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而他滿寵,就是那個恩將仇報的小人。

  雖然滿寵心裡清楚,這是曹洪的一意孤行,但此刻面對張津的質問,面對這滿營的慘狀,一股巨大的羞愧感瞬間淹沒了他。

  他是講究信義之人。

  如今這局面,讓他如何自處?

  「我……」

  滿寵手中的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環顧四周,敗局已定,回天乏術。

  「罷了。」

  滿寵長嘆一聲,緩緩閉上了眼睛,挺直了脊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看到滿寵這副引頸受戮的模樣,張津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這滿伯寧,果然是個實誠人。

  其實張津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噁心一下滿寵,順便給自己的出兵找個正義的藉口。

  畢竟,他若真想投降,此刻應該乖乖待在大營里等著被接收,怎麼會出現在這曹洪的後方?

  滿寵和曹洪對他的懷疑,在邏輯上是完全沒問題的。

  但世間之事就是如此奇怪。

  曹洪的內心裡其實相信了滿寵,也許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他事實上相信了滿寵的話,但心中卻又不願給滿寵好臉色,因此便想要直接突襲準備投降的張津軍營,以至於造成如今的局面。

  「綁了!」

  張津大手一揮,「既然滿先生不想活了,那就先綁起來!等我收拾了曹洪,再來跟先生算這筆帳!」

  左右親衛一擁而上,輕車熟路地將滿寵再次五花大綁,扔到了馬背上。

  「全軍聽令!不做停留!」

  張津調轉馬頭,目光投向那片喊殺聲震天的戰場,

  「目標正南,隨我殺穿曹洪的後背!」

  ……

  與此同時,數里之外。

  淆水南岸,張津大營。

  這裡的攻防戰,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頂住!給我頂住!」

  文聘渾身浴血,指揮若定。

  他麾下這一千步卒,多是河北帶來的老底子,戰力不俗,韌性極強。

  面對曹洪四千大軍如潮水般的狂攻,他們硬是死戰不退。

  然而,人力有時而窮。

  曹軍畢竟人多勢眾,且是背水一戰的猛攻。

  隨著時間的推移,文聘手下的士卒死傷慘重,防線早已鬆動。

  壞消息接踵而至。

  文聘咬著牙,他知道主公的計劃,他必須撐住,撐到那一刻的到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北岸的天空,已經被大火映紅!

  緊接著,那熟悉的號角聲,穿透了戰場,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是反攻的號角!

  「主公得手了!」

  文聘精神大振,揮刀高呼:

  「弟兄們!援軍到了!曹洪的老窩被端了!開營門!隨我殺出去!!」

  原本已經瀕臨崩潰的守軍,聽到這個消息,瞬間像是打了雞血一般。

  「殺——!!!」

  營門轟然打開。文聘一馬當先,率領著剩下的數百殘兵,反向沖入了曹軍的人潮之中。

  此時的曹軍,正處於一種極度尷尬且恐慌的狀態。

  前有文聘拼死反撲,後有老營起火被端,側後方更是傳來了隆隆的鐵騎之聲。

  腹背受敵,軍心大亂。

  「撤!快撤!」

  曹洪看著北岸那沖天的火光,心都在滴血。

  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但想走,也沒那麼容易。

  文聘早就在亂軍中盯上了他。

  「曹洪休走!文聘在此!」

  文聘催馬舞刀,直取曹洪。

  兩人在亂軍中撞在一起,刀光劍影,瞬間便是十數合。

  但此刻,曹洪心亂如麻,哪裡還有心思戀戰?

  他虛晃一刀,逼退文聘,根本不敢糾纏,撥馬便向北面逃去。

  「哪裡走!」

  文聘正要追趕,卻見側面煙塵大起。

  張津率領的一千鐵騎,已經切入了戰場。

  「仲業守住營盤!曹洪交給我!」

  張津一眼便看見了那個正在狼狽逃竄的敵將背影,猜想必是曹洪無疑。

  「駕!」

  張津雙腿猛夾馬腹,胯下戰馬嘶鳴一聲,四蹄騰空,直追而去。

  北地良馬的腳力,在這個時候展現得淋漓盡致。

  不過追出三五里地,張津便已趕到了曹洪身後。

  「曹子廉!留下罷!」

  張津一聲大喝,手中偃月刀直劈曹洪後心。

  曹洪只覺腦後惡風不善,不得不勒馬回身,舉刀格擋。

  「鐺!」

  一聲巨響,曹洪只覺虎口劇震,險些握不住兵器。

  他定睛一看,見來將白袍銀甲,想來就是那個讓他恨得牙痒痒的張津,心中頓時大駭。

  「張津!你這奸詐小人!」曹洪怒罵。

  「奸詐?」

  張津大笑一聲,手中攻勢不停,每一刀都勢大力沉:

  「兵不厭詐!是你自己蠢,中了滿伯寧先生的計策!大勢已去,還不下馬束手就擒?!」

  「什麼?!」

  曹洪聞言,神色立變。

  滿寵的計策?

  那一瞬間,曹洪腦中閃過滿寵回來時的種種表現,閃過那投降的說辭。

  原來……原來滿寵真的歸降了張津?

  那所謂的投降,不過是引誘自己放鬆警惕、進而誘使自己夜襲的誘餌?

  「滿伯寧!我誓殺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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