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這人吧,有點潔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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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我這人吧,有點潔癖

  天色擦黑,院裡上學的、上班的陸陸續續回來,沉寂了一天的四合院漸漸有了人聲和煙火氣。

  兩個身背洗得發白的帆布工具包、穿著深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穿過前院,停在李春雷家門前。其中一人上前,抬手敲了敲房門。

  「鐺、鐺、鐺。」

  「請問,是李春雷同志家嗎?」敲門的男人揚聲問道。

  屋裡的李春雷正對著桌上的草圖皺眉思索,聞聲連忙起身,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兩位中年人,斜挎著工具包。他心下瞭然,臉上露出笑容:「二位師傅來了,是王主任請來看房子的吧?」

  為首那位約莫四十多歲,臉龐黝黑,笑容敦厚,連忙點頭:「對對,李春雷同志,你好。我們是街道負責維修房屋的,我叫劉立寶,這位是郭志強。」旁邊那位被稱作郭志強的師傅年紀相仿,身材略瘦,話不多,只是衝著李春雷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劉師傅,郭師傅,快請進,麻煩你們跑這一趟。」李春雷側身將兩人讓進屋。屋裡還沒生火,有些清冷,但比外面暖和些。

  「您太客氣了,咱就是幹這個的,領導安排,咱們就跑一趟,也是為人民服務嘛。」劉師傅是個健談的,一邊說著,一邊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屋裡的情況。郭師傅則沉默地放下工具包,安靜地站在一旁。

  李春雷想給兩人倒水,發現連個暖瓶都沒有,有些不好意思:「您二位稍坐,我這剛回來,家裡什麼都沒置辦————」

  「不忙不忙,李同志,咱先看房子,看房子。」劉師傅擺擺手,目光落在桌上散亂的紙張上,「您這?」

  「嘿嘿,這不是有點想法,正瞎畫呢。」李春雷從桌上拿起煙,給兩人遞過去。劉師傅接過,郭師傅擺擺手表示不抽。

  李春雷自己也沒點,拿著煙說道:「劉師傅,郭師傅,情況是這樣。我名下現在,是這一間穿堂屋,加上旁邊那間小耳房。另外呢,靠著東牆那邊,還有一塊側院空地,都是我的私產。

  我就想著,在政策允許的範圍內,看看能不能利用起來,多蓋上一兩間。我自己琢磨了幾個方案,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您二位是專家,幫我參謀參謀。」

  劉師傅看著桌上那幾張畫得橫七豎八的紙,笑道:「李同志有心了,還自己畫了圖。

  能先看看圖最好,心裡有個大概,再去看地方,也好有的放矢。」

  「行,您給掌掌眼。」李春雷從一堆草稿里,挑出那張他覺得相對可行的平面示意圖,遞了過去。

  劉師傅接過,郭師傅也湊過來一起看。圖紙畫得不算專業,但大致能看清:標出了現有的穿堂屋、耳房位置,以及旁邊狹長的側院輪廓。側院裡用虛線畫了兩個方框,代表設想中要新建的房子,旁邊還標註了一些模糊的尺寸和箭頭。

  劉師傅看得仔細,眉頭時而舒展時而微蹙。過了一會兒,他把圖紙遞給郭師傅,對李春雷說:「李同志,您這想法————有點意思。不過光看圖不行,房子和地皮,得實地看了才作數。尺寸、方位、鄰居家的界牆、排水走水,都得現場量了、看了才知道能不能行。

  咱帶著尺呢,要不,咱先量量?」

  「好,聽您的。」李春雷站起身,「那咱們從哪兒開始?」

  劉師傅從工具包里掏出一大卷皮尺,郭師傅也拿出了筆記本和鉛筆:「就從您這兩間現有的房開始吧。量完了,您再帶我們去側院看看。」

  「成。」李春雷讓開地方。

  兩位師傅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劉師傅拉著皮尺頭,郭師傅拿著尺盒和筆記本,兩人默契配合,從穿堂屋的外牆開始,仔細地測量起來。屋子的長、寬、高,門窗的位置大小,牆體的厚度,甚至地面到房梁的距離,他們都一一量過,郭師傅則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數據,偶爾還在本子上畫上幾筆簡圖。

  李春雷沒在屋裡礙事,走到前院等著。冬天天黑得早,院裡已經有些昏暗,各家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

  這時,閻埠貴提著個舊布包,從垂花門那邊走了進來。他一眼就看見李春雷站在自家門口,房前還有兩個陌生男人拿著皮尺和本子,圍著房子前後忙活,時不時還扯著尺子量一下,嘴裡低聲商量著什麼。

  閻埠貴心裡一動,推了推眼鏡,臉上堆起慣常的笑容,走了過去。

  「春雷啊,站這兒幹嘛呢?這兩位同志是————」他故作疑惑地問,目光在劉、郭兩位師傅身上轉了轉。


  李春雷回頭見是閻埠貴,臉上也露出笑容:「閻老師,這是下班了?沒啥,我這房子不是空了好幾年嗎,琢磨著找人拾掇拾掇,收拾利落了也好住人。」

  「拾掇拾掇?」閻埠貴臉上露出驚訝,指了指那兩間在他看來還算齊整的房子,「你這房————我看著挺好啊?不就是屋裡舊了點,自己買點白灰刷刷牆,不就行了?還用得著專門請人?」他語氣裡帶著點習慣性的算計和不舍。

  李春雷嘿嘿一笑,語氣隨意,卻意有所指:「閻老師,您不知道,我這人吧,有點潔癖。別人進去住過以後,我就覺得噁心,住不踏實。別人占了我便宜,我心裡就硌應,老毛病了,沒辦法。」

  「潔癖」這詞兒,閻埠貴聽得半懂不懂,但「別人占便宜」、「噁心」這幾個字,他可是聽得真真兒的。這哪裡是說房子,這就是話裡有話啊,雖然聾老太太搬走了,人家還是感覺噁心,就是說這事還不算完,早晚算帳的意思唄。

  自家知道自家事,閻埠貴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心裡有點發虛。他自己在那些事裡雖不是主角,可也沒少出主意、占便宜。

  此刻被李春雷這麼不軟不硬地刺了一句,他訕訕地笑了笑,也不敢接這話茬,含糊道:「啊————收拾收拾也好,也好。那什麼,你們忙,你們忙,我先回去了,家裡還等著吃飯呢。」說完,趕緊轉身回了自己家。

  三大媽一直扒在窗戶邊往外瞅,見老伴回來,連忙拉著他壓低聲音問:「外面怎麼回事?那李春雷真請人來修房了?他那房不是好好的嗎?」

  閻埠貴嘆了口氣,摘下眼鏡擦了擦,低聲道:「人家說了,別人占了他便宜,住了他的房,他覺得噁心,住不下去了,所以要修。我看吶,這是心裡還憋著氣呢。」

  「哎喲,」三大媽撇撇嘴,眼裡閃過羨慕和一絲不以為然,「這李春雷是真有錢燒的,房子好好的就要修,真是————」

  「行了行了,」閻埠貴心煩意亂地推了她一把,「快做飯去吧!對面的事,你少打聽,也別外面胡咧咧!」

  三大媽被推了一把,嘟嘟囔囔地去了外屋做飯。

  這時,李春雷也帶著兩個師傅繞過後院,通過劉海中家旁邊的不算寬的夾道,進了那片狹長、荒僻的側院。

  「兩位師傅,就是這兒了。」李春雷指著眼前這條堆滿雜物、荒草叢生、在兩側高牆擠壓下更顯逼仄的空地,「您二位也看見了,就這麼個地方。我想了好久,也沒琢磨出該怎麼蓋才合適。您二位經驗豐富,看看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郭師傅依舊不怎麼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緊跟著劉師傅,手裡拿著筆記本和鉛筆,隨時準備記錄。

  劉師傅則「嘖」了一聲,皺起眉頭,顯然也被這地形的侷促和雜亂驚了一下。他沒急著下結論,而是說了聲「我們先看看」,便小心翼翼地往裡走。

  側院太亂了,劉師傅深一腳淺一腳,不時需要扒開擋路的枯藤,或者從一堆垃圾上「爬」過去。他走得很慢,不時停下來,用手指比劃著名寬度,目測著距離,嘴裡低聲念叨著尺寸,又回頭跟郭師傅交流著」。

  劉師傅一直走到側院的盡頭,過了好一陣,兩人才艱難地從雜物堆里「跋涉」回來。

  劉師傅拍了拍沾了灰土的褲腿,對等在那裡的李春雷說道:「李同志,這地方————確實夠戧。我們大概量了量,心裡有點數了。這兒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回屋說?」

  李春雷看著兩位師傅鞋上褲腳上的塵土,知道他們看得仔細,心裡也多了幾分期待和慎重,點頭道:「好,辛苦兩位了,咱們回屋,慢慢說。」

  於是,三人又從原路返回。正好遇到放學回來的何雨水。

  「雨水,回來了?」李春雷招呼道,「正好,我帶兩位師傅看房子,談點事。家裡有熱水嗎?」

  何雨水連忙點頭:「有,春雷哥,我早上燒的還有呢。我這就去把爐子捅開,燒點熱的。」說著,她趕緊掏出鑰匙,打開東廂房史東立家的門。

  李春雷引著劉、郭二位師傅進了屋,請兩位師傅在堂屋的四方桌旁坐下。

  「兩位師傅,先喝口熱水暖和暖和。」李春雷把何雨水剛倒好水的碗推過去,自己也端起一碗,看著劉師傅和郭師傅,「您二位看的怎麼樣?這房子,好弄不?」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郭師傅,這時把筆記本攤開在桌上,推了過來。

  他指著本子上畫得比李春雷那張清晰規範許多的草圖:「李同志,您現有的這兩間房,我們看了,主體沒問題,屋頂、大梁、山牆都還結實,就是年頭久了,收拾起來不難。」

  他頓了頓,手指移到代表側院的那部分:「麻煩的是您說的這塊側院地。我們量了,最寬的地方,靠後院那邊,有七米二,可到了中間,只有四米八。這寬度,蓋住房,很勉強。」

  劉師傅接過話頭,指著圖上標註的前院東廂房:「您看,東廂房的屋脊,如果您在側院貼著東牆蓋房,新房的東牆就得緊挨著東廂房的西牆了。這樣沒辦法走水,不吉利,也不利房子。」

  李春雷看著草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子。

  他沉吟片刻,抬頭問道:「劉師傅,郭師傅,如果————我不光是想在側院空地上蓋,還想把現在這兩間老房子,也一起動一動呢?比如,往外擴一擴,和側院的房子連在一起,有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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