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拳打插翅虎誤認美髯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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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虎背熊腰、滿臉橫肉的官差。此刻一腳踏翻竹器攤,蒲扇大手揪住老販衣襟。

  他皂隸公服敞開,腰挎鐵鏈朴刀。唾沫橫飛,一臉凶神惡煞好似山中大蟲。

  「雷都頭容稟!小老兒這幾日買賣清淡。還求寬限幾日,待有些銀錢定不敢拖欠!」

  此刻攤位七零八落,被揪住的老販面如土色。他抖如篩糠,語氣滿是求饒。

  「寬限?將俺的話當放屁?!沒錢?那這攤留著何用?!」

  雷橫雙眼圓瞪,凶光畢露。他獰笑著,掄起粗壯手臂就要徹底掀攤。

  作為鄆城縣步兵都頭,他本應維護治安卻仗勢欺人。原著中,雷橫因看戲不給錢,竟然打死白秀英。可以說是劣跡斑斑,這種人哪能稱的上「好漢」?

  「住手!」

  一聲斷喝如驚雷炸響!看見這一幕的劉備大步流星而來。他目光如電,死死釘在雷橫身上。

  「這是哪來的痴漢?不要命了!」

  人群登時驚退,「插翅虎」聲名狼藉。誰還敢摻和這個熱鬧,心下不免為劉備擔心起來。

  雷橫先是一愣,待看清劉備衣著樸素。身邊只有個半大少年,臉上錯愕瞬間化為暴戾不屑。

  「嗬!哪來的野漢子,敢管你雷爺爺的閒事?活膩歪了?!滾!」

  他大手按在腰間鐵鏈刀柄,威脅之意溢於言表,「這鄆城地面,誰不知我『插翅虎』雷都頭!」

  「朗朗乾坤,身為公門中人,不思保境安民反欺壓良善,與盜匪何異?收手,放人!」

  劉備面沉如水,聲音冷冽。他目光掃過狼藉攤位與驚恐老販,最後落回雷橫那張蠻橫臉上。

  雷橫的威脅,對於一個百戰「老兵革」而言如同犬吠。

  「哈哈哈,誰家褲襠沒兜住的腌臢潑才!也敢教訓老子?!」

  雷橫聞言狂笑,莫不是老虎久不發威,什麼「鳥人」也敢張狂?

  「爺爺看你,定是入城踩點的山中草寇!束手就擒還罷,不然,叫你知道什麼叫『插翅虎』!」

  雷橫在鄆城禍害鄉里,也不是全沒腦子。好歹會巧立名目,欲加之罪。

  「黑虎掏心!」

  嘴上說著束手就擒,動作上卻沒給劉備反應時間。只見他凶性大發,左腳猛踏右手如鉤。帶著厲風,兇狠的抓向劉備肩胛。

  「哥哥小心!」

  身側的劉繼隆見雷橫偷襲,駭然提醒道。

  就在電光石火間,劉備不退反進!身形微滑避開爪風,左腳精準踏中雷橫腳踝。

  雷橫下盤不穩,暴喝一聲強行穩住,左拳勢大力沉搗向劉備肋下!

  劉備眼中厲芒一閃!右手並指如劍。快如疾風,狠戳雷橫左肘「曲澤穴」!

  「呃啊——!」

  雷橫左臂劇痛酸麻,瞬間軟垂!

  劉備毫不停歇!右手化掌扣住雷橫右腕「內關」,左肘如槍猛撞其胸「膻中」!

  「哇呀!」

  雷橫氣息窒悶,眼前發黑,踉蹌後退。

  劉備得勢不饒!擰腕拉拽,左腳悄探其腳後跟!

  「噗通!」

  一聲悶響!橫行鄆城的「插翅虎」雷橫,竟被乾淨利落摔了個四腳朝天!!!

  這番變故看似突然,實則情理之中!

  雷橫雖勇,可頂死摸著二流武藝門檻。原著里連赤發鬼劉唐,都能敗之。劉備人們總會因為他「主公」身份,而忽略其武藝!

  任意舉兩個例子:博望坡詐敗,劉備親自當誘餌和夏侯惇過招;漢中之戰,六十歲老頭還敢跟張郃單挑。

  一流武藝說不上,二流頂峰直逼一流卻可以推論。

  最重要的是,一個只在鄉里橫行的「都頭」。碾壓十多年沙場廝殺的劉備,這才奇怪呢!

  「汝恃強凌弱魚肉鄉里,而今小懲大誡望好自為之!若是再犯,哼,備不收你亦有天收!」

  劉備一腳踏住雷橫胸口,目光冷冽如冰。換尋常,雷橫一劍便了帳。可畢竟才到「大宋」,行事能低調則低調。

  若非心下義氣,見不得欺負百姓。劉備也不會冒著危險,與官面上直接衝突。


  「直娘賊!你敢襲...呃!」

  雷橫驚怒交加,掙扎咆哮著。又因被踏得呼吸困難,將話語不得不憋回。

  四周死寂!人群驚駭。唯有角落一聲低低喝彩:「好!」

  就在這時,街角傳來一聲沉穩急切的高呼:

  「雷橫兄弟!休要莽撞!手下留人!」

  聲落人至!一個身高八尺、面如重棗的魁梧都頭分開人群,大步流星趕來。

  他相貌堂堂,最引注目的是頜下那部長須。「漆黑如墨,長可及胸,油亮順滑,宛如錦緞!」正是鄆城縣都頭之一——朱仝!

  他本擔心雷橫鬧出人命,急來阻止。待看到地上狼狽的雷橫和被踏住的景象,臉色不由一變。

  目光上移看清劉備面容,尤其那雙異於常人的大耳時微微怔住。

  劉備也循聲望來,目光在觸及朱仝面容的瞬間再也移不開!尤其是落在那部飄逸俊朗,漆黑如墨的美髯之上時如遭雷擊!

  「二……雲長?!」

  一聲失魂落魄,帶著顫抖的呼喚,猝然從劉備口中衝出!

  他踏住雷橫的腳無意識鬆脫,身體劇顫,雙眼死死盯著朱仝的美髯!

  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眸,瞬間盈滿水光。巨大的衝擊讓他忘卻一切,仿佛世界只剩下那魂牽夢繞的長須!

  「這位好漢,你,你方才喚我什麼?」

  朱仝被這聲蘊含無盡情感的「雲長」喊得愣在當場,疑雲頓起,不明所以。

  街市死寂。唯有劉備那聲失控的呼喚迴蕩。雷橫趁機狼狽滾爬開,驚魂未定地看著這詭異一幕。

  「朱仝哥哥!此獠當街行兇,毆傷官差,形同造反!快與兄弟我拿下他!」

  逃出生天的雷橫,連滾帶爬躲到朱仝身後。指著劉備,色厲內荏的嘶吼道。顯然被劉備的身手震懾,只敢躲在朱仝身後叫囂。

  劉備被雷橫的吼聲驚醒,眼中的水霧瞬間蒸乾。那狂喜的泡沫,被冰冷的現實無情戳破。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江倒海般的失酸楚。目光複雜地,再次凝視朱仝那部俊朗飄逸的美髯。

  「失禮了,足下這縷美髯,神采飛揚。實在,實在酷似備一位生死兄弟。睹物思人,一時情難自禁,唐突之處萬望海涵。」

  他先是用袖,微微拭去欲滴的眼淚。而後拱手一禮姿態磊落,那份真摯的思念之情溢於言表。

  朱仝見劉備氣度不凡,身手了得。且言語真誠坦蕩,並非奸邪之徒。

  心中的戒備稍松,亦抱拳還禮。

  「原來如此,在下朱仝添為縣中都頭,敢問好漢高姓大名?方才之事,皆因我這兄弟雷橫行事莽撞。多有得罪,朱仝在此替他賠個不是。」

  他瞥了一眼驚魂未定的老販,和狼藉的攤位。眉頭緊鎖,顯然也知道雷橫的性子。

  平日裡對雷橫所為,也頗不認同。只是礙於是個講義氣的真性情,也只能出言勸告一二。

  劉備目光掃過雷橫那張猶自不服,戾氣未消的橫臉。再看向朱仝時,眼中已帶上了幾分欣賞。

  「在下劉備,朱都頭明辨是非,心存良善令備欽佩。然……」

  「恕備直言,觀這位雷都頭行事。戾氣深重欺壓良善,毫無憫恤之心。長此以往恐非良伴,反易受其牽累。」

  「朱都頭一身正氣,當慎擇友朋,莫使明珠蒙塵,為宵小所累。」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凝勸誡道。

  這番話直言不諱,說得雷橫面紅耳赤。怒目而視,卻又不敢發作。

  「嗯,哥哥之言,俺省得!」

  朱仝聞言也是臉色微變,若有所思。他深知雷橫脾性,劉備所言雖刺耳卻非虛妄。

  只是平日裡交情甚篤,多有往來。朱仝又是個講義氣的漢子,終歸不忍!

  劉備見朱仝聽進去了,復又溫言邀請道。

  「備如今於那八百里水泊梁山,暫棲身落腳。朱都頭若感世道艱難,或遇不平之事無處排解,盡可來梁山尋備一敘。」

  「備雖不才,卻也願結識天下豪傑,共論人間正道。山水有相逢,今日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言罷,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朱仝,隨即對劉繼隆道:「繼隆,我們走。」

  劉備既已買了書籍,這鄆城縣終歸得罪了個都頭。如今早早出城,會合朱貴王倫才是。

  「還真是山上賊人!朱仝哥哥,咱們……」

  「好了!雷橫兄弟,對方手下留情,我等還須見好就收!」

  朱仝抑制住要,衝上去阻攔的雷橫。望著劉備遠去的方向,手捋長髯目光陷入沉思。

  雷橫在一旁恨恨跺腳,卻終究不敢獨自追上去。

  「可惡!這賊廝,爺爺早晚報此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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