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梁山改造計劃玄德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翌日,水泊上瀰漫的薄霧尚未散盡。

  劉備已自那張,咯吱作響的硬板床上起身。昨夜初掌山寨的激盪,與初臨異世的迷茫交織,令他睡得並不踏實。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山寨破敗的景象盡收眼底。幾間歪斜的茅草棚頂露著窟窿,面黃肌瘦的嘍囉蜷縮在角落避風處。

  「此處確是個藏身立業之所,但還需好生經營才可!」

  討黃巾之亂算起,截至徐州之敗。劉備從縣尉到一州牧守,眼界之高遠超王倫。

  (莫說區區一個「落第秀才」,就說原著中的宋押司,哪懂什麼治理發展呢?就這也將梁山打理成四大寇之一,大耳不至於比他們勾心鬥角的差吧?)

  以劉備估算,梁山地形險要還是其次。最大潛力,還在於區域夠大!經營得當,以此地屯十萬軍民不成問題。

  「繼隆,去請四位頭領!言說備洗漱一番,便去聚義廳議事!」

  萬丈高樓平地起,劉備還需多加了解寨中情況,好做規劃準備。打響了名頭後,關張若真在此世才好來尋!

  「是!哥哥,繼隆這就去。」

  十三歲的劉繼隆,應聲而去。劉備憐其生世坎坷,相處下來更覺他聰慧正直。便留在身邊雖名為親兵,實看做子侄一般。

  梁山,聚義廳。

  劉繼隆傳達消息後,宋萬、杜遷、朱貴最先聞聲而至。不多時王倫也揉著惺忪睡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匆匆趕來。

  十來個嘍囉遠遠聚在廳外,探頭探腦。昨夜那頓魚湯麥餅的「恩情」,和新寨主那股令人心折的氣度,讓他們本能地想靠近。

  劉備端坐在那張,粗糙的頭把交椅上,目光掃過堂下四人——

  宋萬、杜遷精神抖擻,眼中是毫不掩飾的信服與熱切。朱貴眼神依舊透著精明,雖不如宋杜狂熱也相差無幾。

  而王倫則努力堆出笑容,試圖掩飾那份不自在與驚疑。

  「諸位兄弟,山寨草創百廢待興。昨日僥倖得諸位推舉,備暫領寨主之位。」

  「心中實感惶恐,亦深知肩上擔子沉重。欲使我梁山立足水泊興旺發達,非一人之力可成。需眾兄弟勠力同心,各司其職!」

  劉備開門見山,語氣平和卻自有一股威儀。

  要發展山寨,絕不僅僅在於錢糧兵員。最是要緊,其實是職權分配!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他目光首先落在王倫身上,帶著幾分推心置腹。

  沒人能抵抗住,劉備的人格魅力?曹操不行,王倫更不行,歸心早晚而已。

  「王倫兄弟,你白衣秀士之名,遠近皆知,學識廣博,心思縝密。這山寨文書往來、錢糧簿冊、後勤供給、房屋修繕只有你能勝任!」

  「乃至與外界,如柴大官人處的書信維繫。皆是精細活計,非心思靈巧能寫會算者不能勝任。此重擔,非兄弟莫屬!」

  「兄弟可願為山寨掌此內務,做我這頭把交椅的臂膀?」

  劉備刻意提及柴進,既是安撫也是提醒。王倫畢竟是創寨之人,第二把交椅當屬之!

  「寨主哥哥信重,小可敢不竭盡駑鈍?定當為哥哥打理好這後方糧草,絕無差池!」

  王倫聽得前半句,心中尚有一絲被看重的得意。待聽到錢糧簿冊,後勤供給時才心頭猛地一跳。

  如今山寨哪有甚錢糧!你說甚?柴大官人那五千貫?那是贈小可的,與山寨有何關係?!

  但劉備當著眾人面,將如此「要害」位置交託。他哪敢推辭?只得擠出更燦爛的笑容,深深一揖。

  「好!內務有王倫兄弟,備心安不少。」

  「朱貴兄弟!你心思活絡為人機敏。更兼『旱地忽律』之名,於江湖消息市井動態必然靈通。」

  劉備讚許點頭,隨即看向朱貴。昨夜酒宴就屬此人,最叫他亮眼!

  「山寨耳目,關乎存亡!這打探四方消息,聯絡江湖同道的重任便交付與你!」

  「備意請兄弟坐這第三把交椅,負責在水泊邊上經營酒肆。設置眼線對濟州府,乃至周邊州縣的風吹草動了如指掌!其次若有豪傑若投梁山,也有個落腳處。」

  朱貴眼中精光一閃,這正是他擅長且心儀的位置!既能發揮所長,又相對安全。他立刻上前一步,抱拳朗聲道:


  「哥哥放心!小弟這『忽律』之名,便是因這鑽營打探而來。定將山下大小消息,源源不斷送上山來,絕不讓哥哥和兄弟們成了聾子瞎子!」

  劉備滿意頷首,最後看向早已躍躍欲試的宋萬、杜遷。

  「宋萬兄弟、杜遷兄弟!你二人筋骨雄壯武藝不凡,更難得一片赤誠!山寨兒郎若無操練,便是一盤散沙。」

  「這操練新老嘍囉、整肅山寨紀律、打造兵器、修繕寨牆、守衛關隘之責,便由你二人擔當!務必將我梁山兒郎,操練成一支能戰之兵!此乃立寨根本,責任重大,可有信心?」

  「有!」

  宋萬、杜遷聲如洪鐘,激動得滿臉通紅。

  杜遷更是拍著胸脯吼道:「哥哥瞧好吧!俺們定把這幫小子操練得嗷嗷叫,誰敢偷懶耍滑,俺老杜的拳頭可不認得人!」

  宋萬也重重點頭:「哥哥信得過,俺們絕不含糊!定給哥哥帶出幾個能打的兵來!」

  「善!請宋萬,杜遷兄弟坐這第四,五把交椅。」

  分工已定,廳中氣氛一時熱烈。

  劉備見火候已到,話鋒陡然一轉切入核心。

  「眾兄弟各司其職,我心甚慰。然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王倫兄弟!」

  「昨夜匆忙未及細問,如今山寨倉廩之中錢糧幾何?兵器甲冑又有多少?某等欲大興土木招兵買馬,錢糧便是根基啊。」

  他目光再次鎖定王倫,帶著溫和卻不容迴避的探詢,

  王倫心頭咯噔一下,暗道來了。所幸他早有準備,立刻換上愁苦面容。

  「哥哥明鑑!山寨初創,實是…實是捉襟見肘啊!小可從柴大官人處得了些資助,如今早已耗費大半。」

  「如今倉中粟米不過三石,銅錢…銅錢不足五百貫,粗陋朴刀七八柄,弓弩更是全無…這點家底,莫說招兵買馬,便是維持眼下十數口人溫飽,亦恐難以為繼啊!」

  他一邊說,一邊偷眼觀察劉備神色。

  劉備眉頭微蹙,手指輕輕敲擊著粗糙的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這聲音不大,卻仿佛敲在王倫心上。

  廳內氣氛頓時有些凝滯,宋萬杜遷聽得錢糧如此稀少,臉上也顯出焦急之色。朱貴則垂著眼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不知在想些什麼。

  「五百貫…三石粟米…」

  劉備低聲重複了一遍,忽然抬眼。目光如電般射向王倫,嘴角卻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王倫兄弟靠著這些錢糧打理山寨,倒也難為你了。」

  劉備分不清「五百貫」錢,價值幾何。但他可不是痴漢,王倫必然有所隱瞞。

  這般大的梁山水泊,要建立起來必然花銷不菲。若非自家插了一腳,王倫難道提前沒有準備?

  「如何叫這廝支出,怕要費些功夫了。」

  不說劉備心中計算,只說王倫被這目光看得頭皮發麻。但他也明白,劉備不會對自家用強!不然如何服眾?

  「哥哥謬讚…實是…實是艱難…」

  就在王倫都在懷疑,劉備是否真要收了自家「私產」時。對方終於開口,也叫他提著的心放下。

  「山寨初創百廢待興,王倫兄弟打理不易。此前錢糧消耗,備皆不追究。」

  「自今日起,凡山寨錢糧收支。皆由王倫兄弟立冊公示,朱貴兄弟覆核。過往私產與山寨公產劃清界限,私人錢糧備分文不取。」

  眼下錢糧不足,確實急迫不已。對於劉備而言,卻還不足以讓他兵行險著,強占了王倫的身家。

  為錢財失仁義?非智者可取。

  「嗯,朱貴兄弟!你若起個酒肆,花費幾何?」

  「回哥哥,若只是間腳店,約莫百貫足以!」

  百貫錢能抵,在北宋大致十戶平民一年收支。劉備聽完朱貴回話,又看向王倫虛心請教。

  「王倫兄弟!寨中兄弟月錢與平日開支如何?」

  「回哥哥,兒郎哪有什麼月錢之說。只要管口飽飯,發了利市分些獎賞即可!」

  別看王倫從柴進哪,打了五千貫錢的「秋風」。草建寨花費兩百來貫不到,僅又支了五百貫公帳。腰纏四千餘貫的他,反倒是最摳搜的!

  「這些泥腿子,小嘍囉!還想有月錢?小可養他們吃上飯,還不感恩戴德嗎?!」


  劉備這回當家,才知柴米油鹽貴。若大舅哥糜竺也跟著來,怎需如此頭疼!

  「朱貴兄弟,備有一事相托!」

  劉備目光灼灼,語氣鄭重。

  「哥哥但請吩咐!朱貴萬死不辭!」朱貴抱拳慨然。

  「好!」劉備頷首,語速清晰有力:

  「稍後尋王倫兄弟,支取四百貫錢。」

  「兩百貫,用於水泊邊開設腳店。若有盈餘,你自可調度,無需報備。」

  「餘下兩百貫,速速採買朴刀、添置肉食!弟兄們,不可再虧待!」

  劉備聲音微沉,透著不容置疑的關懷與決心。

  將一切安排好後,他抬眼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杜遷身上,一字一句鄭重道。

  「明日請王倫,朱貴兄弟隨備下山,探清那保正虛實。待萬事齊備,定為杜遷兄弟報此血仇!」

  打家劫舍劉備不屑去做,可能懲處惡人、充實山寨,報仇雪恨的大好事,誰願意放過?

  「哥哥仁義,俺等遵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