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叔落草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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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好酒!」

  劉備喉間發出一聲極其逼真,滿足的吞咽聲。而後將空碗重重頓在桌上,聲音洪亮。

  「哈哈,哥哥好爽利!來,我等再飲,再飲!」

  王倫眼中狂喜與狠毒瞬間炸開,若非劉備依舊清醒只得死死掩飾住!

  「奇怪,這酒莫非!」

  心思靈活的朱貴,見王倫與劉備反應,頓時生出不好預感!他可不是宋萬杜遷這種單純漢子,已經嗅到場中莫名氣氛。

  可朱貴並未叫破,若論梁山中幾人城府。首推第一人,便是他。論及明哲保身,也無人出他左右。

  原著中,坐視王倫被林沖火併可見一斑。哪怕與劉備相談甚歡,但接觸不久還不至於為之犯險。

  「這酒勁確實霸……霸道,備竟……」

  終於,又來回飲了三碗。劉備忽然身形踉蹌,像是不勝酒力隨時便會癱倒一般!

  「啪嚓」一聲脆響!

  原來是王倫見狀,再也壓制不住狂喜。將酒碗猛的一摔,變故橫生!

  「倒!倒也!哈哈哈!」

  劉備如同提線木偶般,身形隨王倫話語「撲」的倒在桌上!

  「王倫哥哥?這是為何呀!」

  見劉備被「麻」倒,就是反應最遲鈍的宋萬杜遷都意識到了不對!莫不是要暗害劉備?

  可兩人都認同起劉備來,是該阻止,還是聽天由命?

  「哼,這賊廝倒有些武力!若不使計安能擒住?兩位兄弟,與小可摘了他的項上頭顱!」

  「好教兩位兄弟,納了這第一個投名狀!我梁山也算發了第一筆利市,哈哈哈!」

  王倫對於宋杜兩人驚愕,視若無睹。反而命令兩人解決劉備,也算報了他的擒辱大仇!

  「王倫哥哥!劉備哥哥雖相交不長,俺卻以為他是頂天的好漢!如此好漢,若暗害之……哪是好漢所為?」

  宋萬杜遷對視一眼,雖是顧慮投效了王倫理應聽命。可劉備的魅力,實在是太大了……

  也不怪他倆如此,這是有前例可尋的。劉備任平原國相時,當地大族買兇刺殺。

  刺客是去了,待了半天不忍心下手誰敢信啊!

  「哼!你們,好,小可自己來……什麼!你不是喝了我的……」

  王倫見指揮不動幾人,只能冷哼一聲。如今山寨初創不說,自己手無縛雞之力的「酸」秀才,那麼還能和他們直接衝突嗎?

  就在他準備自己動手之時,卻見劉備已經站起身來。這會正冷冷盯著自己,哪有半點被藥倒的樣子!

  「爾這賊子,某好心放你生路!怎奈汝不知好歹屢次加害,如今取死有道矣!」

  劉備的聲音決絕,雙股劍寒光一閃已然出鞘半尺。森森殺氣,瞬間鎖定了癱軟在地的王倫。

  「俺,俺明明見你飲下酒水!怎會,怎會如此?!」

  王倫見狀立時魂飛天外,連「小可」自稱都忘了。他是知曉劉備身手的,真要殺他不過探囊取物!

  「備少時遊俠涿郡,這等下作手段,市井潑皮都嫌腌臢!」

  劉備一步踏前,劍鋒直指王倫咽喉。

  他當年在盧植處求學,可是個喜華服、雞犬的問題少年!興義兵討黃巾前,誰還不是沒遮攔的任俠?

  雙股劍散發的凜冽殺伐之氣,豈是王倫這等酸腐秀才所能承受?他只覺肝膽俱裂,褲襠一熱竟是失禁了!

  「饒命!劉備哥哥饒命啊!」

  王倫涕淚橫流,再無半點「白衣秀士」的風度!

  「是小可豬油蒙了心!是小可該死!求好漢看在小可引路之情,看在小可背後柴大官人的面上,饒我一條狗命吧!」

  「柴大官人?」

  劉備眉頭微蹙,劍勢稍緩。此人名號,先前確聽王倫提過,似是一方豪強?

  見劉備似有遲疑,王倫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以頭搶地,磕得砰砰作響!

  「皇天后土實鑒此心!小可對天發誓,絕不敢再起歹念!若有違此誓,教我王倫天打雷劈,萬箭穿心,死無葬身之地!」

  「這梁山大寨,這八百里水泊基業,小可願奉您為尊!請哥哥不棄,坐了這頭把交椅。」


  他賭咒發誓語速極快,生怕稍有停頓便身首異處。

  廳中一片死寂,只有王倫粗重的喘息和額頭撞擊地面的悶響。

  宋萬、杜遷早已被劉備的神威與王倫的卑劣,反覆衝擊得心緒激盪。

  此刻聽聞王倫要將山寨相讓,兩人竟覺此乃天經地義!

  「俺宋萬服了!劉備哥哥做寨主,俺第一個認!」

  宋萬率先抱拳,聲若洪鐘。

  「杜遷願隨哥哥,水裡火里,絕不皺眉!」

  杜遷亦是單膝跪地,瓮聲效忠道。

  朱貴在一旁冷眼旁觀,心思電轉。初時以為王倫是個成大事的豪傑,怎料他心胸狹隘難成大事!

  眼前這劉備談吐不凡,更有一種令人心折的莫名氣度!自己若逆勢而為,只怕立時步其後塵。

  「朱貴拜見寨主!王倫哥哥既已心服,願尊哥哥為首,實乃山寨之幸!」

  「請哥哥為山寨萬千弟兄計,為這八百里水泊基業計萬勿推辭!」

  他深吸一口氣,果斷上前一步躬身長揖。

  劉備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廳中眾人。

  宋萬、杜遷的耿直熱切,朱貴的審時度勢,王倫那磕頭如搗蒜的卑微醜態,盡收眼底。

  「這三人所言,雖有順勢而為的成分。但推舉某為寨主,卻是真心居多。王倫?不過一條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殺之易如反掌。」

  「然其背後那「柴大官人」深淺未知,且此人終究是立寨之人。倉促殺之,於初來乍到的自己而言未必上策。」

  劉備經過一天所見所聞,自然確定——此地確非漢土,乃是八百年後的新朝!

  若有個落腳之處,才是當下燃眉之急。且不論日後如何安排,這水泊梁山都是處好地方。

  「備漂泊至此,蒙諸位抬愛推為寨主實感惶恐。然王倫兄弟既誠心相讓,三位頭領亦同心擁戴。備若再推辭,反倒寒了弟兄們的心,也辜負了這八百里水泊天險!」

  劉備聲音沉穩緩緩開口,那股迫人的殺氣悄然收斂。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瀰漫開來。

  他手腕一翻雙股劍鏗然入鞘,上前一步扶起還在磕頭的王倫。

  目光深邃地凝視著他,語氣平和卻帶著無形的重壓。

  「王倫兄弟,既已賭咒發誓,備便信你最後一次。望你好自為之,盡心輔佐,共謀山寨興旺。若再生異心……」

  「不敢!萬萬不敢!小可……不,小弟王倫,參見寨主!自此唯寨主馬首是瞻!」

  王倫如蒙大赦,渾身已被冷汗浸透。段位差距這麼大,哪裡還敢生出什麼異心?

  劉備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宋萬、杜遷、朱貴三人朗聲道。

  「宋萬、杜遷、朱貴三位兄弟!」

  「在!」三人齊聲應諾。

  「自今日起,備暫領山寨之主!」

  「俺等,遵哥哥令!」

  四人如今皆被懾服,見劉備應下無不拱手聽命。

  「王倫兄弟,寨中可還有酒食?煩請再上一份,備與兄弟等好生熟絡才是!」

  不說適才一番變故飯食已涼,就是這酒水誰還敢喝呢?既然暫坐了山寨之主,劉備自然知曉團結眾人才是正道。

  劉備「穿越前」官居左將軍,豫州牧,實際掌控徐州數年。拿捏區區一個初創山寨,牛刀小試罷了。

  「對了,此次不可加料矣!哈哈!」

  「小可不敢,不敢……」

  剛跨過門檻的王倫,聽到劉備挪喻。用袖擦了擦額間虛汗,生怕再有變故忙道不敢!

  「王倫兄弟,且慢!」

  「啊,不知哥哥還有何吩咐?」

  哪料王倫還沒下一步動作,又被劉備叫住。

  「兄弟勿憂……某是想起,適才路上見到寨中還有十多名弟兄!不如請來一道。豈有我等吃酒食肉,叫寨中弟兄吹風的道理?」

  說劉備虛偽的人,自古有之。可有誰懷疑過,他「籠絡人心」的本事?

  或者說,不是大耳擅長籠絡人心。只是他家世貧微,最是知道底層不易。加之因真心憐憫布衣百姓,對比起漢末諸侯確是股清流了!


  「古今成大事者,莫不以民為貴,以民為本,以民為用!」

  劉備一生,便是這句話的最好詮釋。他早早注意過,山寨中人說是強盜,實則皆面露菜色。若非官逼民反,誰又願落草呢?

  「這廝,端會收買人心!哼。」

  秀才功名的王倫,人品不堪卻不代表愚鈍無知。見劉備竟讓山寨嘍囉一齊,只當他是收買人心之舉。

  「哥哥關心兒郎,真真仁義無雙!小可這就去安排吩咐。」

  他心下提防更甚,嘴裡卻連連應諾。

  待王倫走出聚義廳,劉備終於能好生打量環境。

  微不可查的摸了摸,漢代並不存在的桌椅樣式。環顧了一周,屬於宋代的建築風格。

  「唉!不知雲長翼德,身在何處啊?!」

  劉備在心中深深嘆氣,流落四方還有歸處,流落八百年後安知前途?如今還能使他「苟活於世」的,只有找到關張二人的執念。

  「備既來此,兩位兄弟亦有可能!首要處理眼下之事,待備有處根基……」

  「必來尋弟,等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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