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鴻門宴?鎖定不了劉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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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濟州府?梁山泊?!這是……」

  有漢一朝皆行「郡縣國制」,劉備哪裡聽過什麼「府」?可王倫神情,劉備敢斷言絕非一時胡編!

  「所以,某真是……身處八百年後?!也許此人狡詐至極,某再詐他一番!」

  「噌!」

  劉備作勢逼近一步,雙股劍應聲出鞘。才有些緩和的王倫,被寶劍直抵咽喉全身霎時緊繃。

  「好漢,刀劍無眼啊!小可絕無虛言矇騙,不然,叫小可不得好死!!!」

  「王倫哥哥!」

  剛站起身的宋萬杜遷,見此危機皆是驚呼一聲。

  「爾等衣著詭異,交領右衽卻非漢家規制,短褐合襠更似胡風!使備不由懷疑,汝等身份!」

  「某且問你!我朝……又是哪家天下?當今天子年號幾何?還是備果然猜中,汝連當今年號都渾噩不知?!」

  劉備趁其心神不穩,語速極快的呵問。不給王倫,多加一分思索時間!

  「好漢休得胡唚!我朝自然是大宋,如今年號宣和。自太祖趙匡胤陳橋龍興,至今已…已傳百六十餘年矣!誰與你論什麼漢……小可與兩位兄弟怎能是胡虜!」

  王倫被劉備驟起的威勢懾住,脫口辯道。

  若說開始有七分懷疑,如今劉備已有八分確信。面前這個白衣漢子所說,恐怕絕無欺詐!

  「嗯,你等三人姓甚名誰,為何於此攔道?」

  可能是真身處八百年後的情況,對劉備衝擊確實強烈。好在才經歷敗戰,劉備抗壓能力提升不錯。

  眼下人生不地不熟,面前三人說不準是破局關鍵!

  「好漢垂問,自無不從。小可王倫,江湖兄弟抬愛,送了個渾號白衣秀士!」

  「這位高壯的,乃是『摸著天』杜遷兄弟。這一位是宋萬兄弟,人稱『雲里金剛』!都是奢遮的好漢子。」

  就在王倫被劍抵住瞬間,宋杜二人就已起身!因顧及王倫安危,只能在一旁干站著。

  王倫見劉備語氣和緩,趕緊拉上兩人見禮。伸手不打笑臉人嘛,如今小命都在對方手裡捏著呢。

  「宋兄弟,杜兄弟快來與小可一同見禮這位……」

  王倫突然意識到,這麼久還沒請教過對方姓名。總不能真姓劉名備吧?渾號「昭烈帝」叫這麼大?!

  「某,劉備見過三位壯士……」

  「呃,原來好漢真的……大名劉備……小可與弟兄多有冒犯,還請見諒則個。」

  王倫努力壓制住,快忍不住抽動的嘴角。正在思考,場面如何妥善處理時。

  「咕嚕嚕~」

  劉備的肚子適當的叫了起來,倒活躍了幾分氣氛。

  從夜襲曹營失敗,被曹軍追殺一路近大半天時間。期間水米未進不說,又遭遇王倫三人劫道,此刻腹中更是飢餓。

  「好漢!這荒郊野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小可的草寨就在前方水泊深處,薄酒粗食尚能管夠,權當……權當為方才冒犯賠罪,不知意下如何?」

  王倫語氣卑微殷勤,好像真被劉備折服了一般。實則窺見他按著胃部的手,心頭那點算計陡然活絡起來!

  「王郎君客氣,些許誤會反倒不打不相識!既蒙盛情相邀,備若推辭實在失禮!那便叨擾了。」

  自古宴無好宴,酒無好酒!

  可從高祖皇帝鴻門宴開始,劉家血脈好像「免疫」這類場面一般。遠的不說,曹賊青梅煮酒不也糊弄過去了嗎?

  「兩位壯士,適才備情急出手。若有不敬,亦望海涵!」

  「哪裡,哪裡(不敢,不敢)。」

  作為後世著名魅魔,劉備上能禮敬君子下能憐愛「小人」。如這種細節總能注意,使人與之相交「如沐春風」!

  宋杜兩人都是爽利的好漢子,劉備有意親近,加之兩人佩服其身手。不多時便似經年故友,相談甚歡。

  王倫則如同轉了性子般,不僅熱情附和三人交流。偶爾還說些江湖趣事,使得一路歡聲笑語不休。

  任誰能想到,適才四人如何劍拔弩張!

  水泊,蘆葦盪。

  「哎~朱貴兄弟,朱貴兄弟!」


  蘆葦盪深處藏著一灣淺水,一條孤零零的破舊小舟系在朽木樁上。

  一個精瘦漢子正蹲在船頭修補漁網,耳廓微動聞聲警覺抬頭。

  「王倫哥哥回來了!這位是……」

  漢子目光在劉備殘破的甲冑,與腰間雙劍上打了個轉。最後停在了那雙大耳朵上,半刻也沒移開視角。

  「朱貴兄弟!這位是……劉備哥哥!方才與哥哥可謂不打不相識,真真好本事!小可特請上山一敘。」

  王倫說罷又轉向劉備,指著漢子鄭重介紹道。

  「此乃『旱地忽律』朱貴兄弟,端的義氣深重。這梁山大寨草創,多賴他前後張羅。」

  「既是我王倫哥哥的客人,便是朱貴的客人!山寨簡陋哥哥莫要嫌棄,請上船!」

  朱貴聽到劉備二字,確是愣了一愣。但迅速反應熱絡的拱了拱手,將眼中審視深深隱藏。

  小舟咿呀作響,船槳破開渾濁水面。

  「不知哥哥從何處來,往何處去?」

  「備不過北地軍戶,流落至此。機緣巧合遇了王郎君,未來當是北返罷!」

  朱貴看似閒聊,實在探著劉備底細。劉備可不是尋常莊稼漢,如何不知。

  「要真是八百年後,某說的越多便錯的越多。呵,這位朱貴兄弟,心思不簡單吶!」

  劉備將眼神一閉,藉口勞累休憩稍許。但手悄悄放在劍柄,暗自戒備著。

  「劉備哥哥,山寨快到了!」

  「哦!好一處易守難攻的寶地!王郎君好眼光!」

  「哪裡,哪裡!也是天公垂佑,教我無意間尋著。」

  宋萬的呼聲中,假寐的劉備終於睜開了眼。如鷹隼般掃視這片,煙波浩渺的水泊,衷心誇讚!

  打了這麼多年……敗戰,劉備也是有成長的。除開逃跑能力,眼界也是愈發高起來!

  這水泊梁山,不僅難以攻取。山上若是再設些城關,再開墾些土地,足夠護著數萬人自給自足!

  「哥哥請看,那便是梁山!小可慚愧,如今只得七八個老弱兄弟,幾間蘆葦棚子,比不得州府繁華。」

  「卻也強過,在野地里餵狼不是……小可只求一處安身立命,做些劫富濟貧的勾當罷了。」

  王倫說得可憐,實情如何無人知曉!但此時山寨草創,確實整個寨子才十來名嘍囉。劉備一眼望去也就幾間破落茅屋!

  「劉備哥哥稍待,請朱貴三位兄弟先行作陪。小可去吩咐兒郎,為哥哥接風洗塵!」

  「郎君客氣!備不甚惶恐。」

  王倫先向劉備告罪一聲,而後吩咐朱貴等三名頭領好生照顧不得失禮!轉而去了間棚戶,許是寨中廚房。

  「劉備哥哥請多包涵,照顧不周!前方是我等議事聚會的「聚義廳」,平日也多做宴請兒郎之處,還請隨兄弟一道。」

  「朱壯士客氣,請!」

  王倫去準備酒肉不提,只說朱貴指著前方最大木質建築。引著劉備前去,劉備自無不可。

  所謂的「聚義廳」,不過是間稍大的草棚。

  劉備與朱貴,前者人間「魅魔」,後者也是心思活絡之輩。又有宋杜兩位兄弟,偶爾穿插應和。

  王倫帶著嘍囉,提來酒食。還未入內,已聽得滿廳熱烈歡快!

  只見朱貴兄弟臉上榮光煥發,神情投入不似作偽!宋杜更是一口一個哥哥,不知還以為劉備才是這寨中首領呢!

  「直娘賊,籠絡人心之能端真恐怖!可惜……哼!」

  「哈哈哈,小可來的不是時候了。打攪劉備哥哥,與兄弟們熱鬧。」

  王倫壓住心中嫉妒,面上不僅沒有絲毫不適。反而笑容可掬,語氣調侃。

  「哈哈,勞累哥哥久等,山中薄酒還請哥哥不要嫌棄!」

  「哪裡!王兄弟深情厚誼,備方當惶恐!」

  王倫姿態甚低,又是拱手告罪。

  劉備與三人聊了這麼久,突然意識到這會人不興稱「郎君」,也不以「表字」示意親切。為防身份泄露,也學起了拱手與「兄弟」之稱!

  一盆煮得發白的雜魚,幾塊粗糲麥餅便是全部。王倫殷勤地將劉備讓到上首,親自捧起一個粗糙酒罈。拍開封泥,將渾濁的酒液倒入粗陶大碗。


  「小可先前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哥哥!這碗水酒,權當賠罪!」

  「哥哥海量,定要滿飲此杯!宋萬、杜遷,朱貴,三位兄弟,請與小可同陪劉備哥哥痛飲!」

  王倫雙手將碗舉過頭頂,臉上堆滿前所未有的熱切笑容。告罪之語真誠無比,教誰見了不說好個奢遮白衣秀士!

  「王兄弟不至如此!若無此際遇,怎叫備識得豪傑?!」

  劉備接過酒碗,語氣真誠。他倒不算虛偽奉承,量宋杜之才可為「曲長」。朱貴兄弟以接觸來說,「別部司馬」當能勝任!

  初創寨子就有這三個人物,未來可期!

  「王兄弟,三位兄弟,請!」

  「嗯,這酒?呵……」

  王倫見他不動,額角滲出細汗,話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劉備哥哥?莫不是嫌我這酒粗劣不堪?」

  「王兄弟盛情,備豈敢推辭?請!」

  就在王倫以為被識破之時,劉備忽然展顏一笑。將端起的酒碗「一飲而盡」!王倫見狀不由心頭一松。

  他卻不知,劉備手腕一抬。那碗渾濁液體,點滴未曾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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