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金絲雀
星靈，是會攜帶使命誕生的生命。
星靈的強大源於質量的堆積，但箱庭中一切的星靈，卻都是在人類社會中有名有姓的星辰，其中尤以太陽星靈和藍星星靈顯得無比強大。
但若只論質量堆積，太陽在宇宙空間中也只是弟中之弟，更不要說藍星了。
可這些質量超過太陽的無名星辰，不會誕生屬於自身的星靈。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單純的質量堆積對星靈毫無意義。
星靈誕生之後，其變強只需要質量的堆積，但是星靈的誕生——讓區區質量的堆積獲得自我，卻需要人類史的觀測賦予星辰以意義。
在宇宙空間中，那些誕生了星靈的星球，往往也是如『阿爾格爾之於變光星』，這種被人類史觀測並賦予意義的星辰。
所以，宇宙空間中，許多質量遠超藍星的星辰，連一隻星靈都無法孕育，可藍星卻能覺醒出幾十號半星靈來。
藍星的半星靈，都存在誕生所應履行的使命，若非這個『使命』，星靈就不會誕生自我意志。
而孫悟空，卻是唯一一位沒有覺醒使命的藍星半星靈。
藍星的半星靈，大都是應在在藍星地殼內孕育，獲得屬於自己的傳承和知識，但孫悟空卻在被賦予知識和使命之前，隨著星球的地殼運動，來到了活火山『花果山』的山頂，在那裡吸收日精月華後獲得了自我。
這也是孫悟空在箱庭中的原罪。
沒有使命的她，有資格以自己的意志成為任何人。
許多土地神將她視為了能成為天帝的存在，其中也包括了一些強大的地母神。
——自星神戰爭之後，大地母神們向諸多神群掀起反旗，堪稱是箱庭最大規模的戰爭，但大地母神們卻一直是輸輸輸。
孫悟空這並未獲得使命而誕生的藍星半星靈，成了一部分大地母神們的希望。
當然，這所謂的『使命』，也是可以後天賦予的。
於是，孫悟空誕生了一位不成器的『弟弟』。
混世魔王。
那是誕生的目的就是為了被殺魔王，孫悟空只要殺死混世魔王，就能獲得原本屬於她的使命。
但孫悟空拒絕了。
在那之後，天庭招攬孫悟空未果，孫悟空因為義妹迦陵的一些事而大鬧地府。
於是，天庭和道教神群主動挑起了戰爭。
——你既不肯獲得星靈的使命，放棄成為天帝的可能，又不肯被我招攬，還對我做出了敵對行為，你讓我們很難做哎！
和孫悟空開戰會招惹大地母神們？
確實如此。
但招惹沒準備好的大地母神，總比大地母神們做足準備後招惹我們更好處理吧？
七天戰爭浩浩蕩蕩的展開了。
『如齊天大聖這版逸才在天帝治下誕生，必然會被有心人利用，成為擾亂世間秩序的禍根』——那場戰爭中，哪怕是作為敗者的六位魔王，面對天庭的指控時，都只能承認天帝做出了最正確不過的判斷，並在此基礎上反抗天庭。
而這，就是箱庭指定大冤……大善人，釋迦摩尼的含金量。
釋迦摩尼：天帝，給我個面子，放孫悟空一馬，大地母神們以後敢支持孫悟空造反，我幫你一起錘她們。
天帝：ok
釋迦摩尼：大地母神們，給我個面子，承諾不支持孫悟空造反上位，這猴子我保了。
大地母神們：ok
這種糞坑一樣的場面，釋迦摩尼也敢親身來炸，最終雙方各退一步，彼此安好，箱庭的一大危機徹底消失。
說到往事，孫悟空並無太多怨言，只因她有足夠的天資就被天帝視為威脅，看上去她確實無辜……但實則她是有選擇的。
她可以殺死混世魔王，獲得本屬於她的使命，又或者當義妹迦陵被綁架時不出手擾亂地府秩序……但要是會那麼做，她就不是孫悟空了。
七天戰爭的最後，是難以分辨對錯，雙方都有各自立場的戰爭。
——但假如她孫悟空的誕生，是有她的使命呢？
在西區，反烏托邦魔王正在肆虐。
在東區，我孫悟空誕生了。
在西區，反烏托邦魔王的終末論來源，是誕生於藍星星權的第三星辰粒子？
而在東區，恰好出現了孫悟空這位不攜帶使命就能誕生的半星靈？
到了這個份上，這還能是巧合嗎？
孫悟空心說，沒錯，我正是為了討伐反烏托邦而誕生的英雄，是藍星主權發現了屬於自身的第三星辰粒子被利用，刻意將我調整到了『無使命』的狀態而誕生。
無使命的她，有可能成為任何人。
在大地母神們的幫助下，她或許能取代天帝的位置，那她能不能成為擊敗反烏托邦魔王的英雄？
常規來說不行，星靈……哪怕是半星靈，終究也不是人類。
但『無使命的半星靈』，能按常規算嗎？
既然反烏托邦的力量來源是第三星辰粒子，那她說自己符合討伐反烏托邦魔王的條件，誰還能拿出實證反駁不成？
不服你也當個無使命的半星靈啊！
孫悟空仔細盤算這個可能性。
若是不出意外，大地母神一系應該會支持，這群誕生於藍星內部的姐妹們，彼此關係確實不錯，但並非毫無分歧。
就連在當年的『七天戰爭』時，大地母神內部也分成了三派。
有打算支持她造反，奪了天帝鳥位的。
有打算讓她殺了混世魔王，將大事化小不得罪天庭和道教神群的。
還有不在乎造反不造反，反正不能讓自己人再被欺負的。
先拋開是誰讓反烏托邦獲得了第三星辰粒子……算了，拋不開。
蓋亞的末子，提豐嘛！
大地母神一系在團結，絕大多數大地母神，絕不肯背上反烏托邦魔王的鍋。
因此將她孫悟空塑造成對反烏托邦魔王的反制措施，對大地母神一系是有利的——我們可不是毫無準備，我們自己搞出的事，我們已經拿出解決措施了。
但不是被你們阻止了嗎！
這鍋就分出去一大半了！
而她孫悟空，藉此機會也能從『七天戰爭』中並無對錯的參與者，變成原本預定討伐反烏托邦的英雄，但卻被天庭和道教神群聯手迫害。
……那可就不是我威脅天帝的位置了，我是受害者啊！
那你還把我兩位結義兄弟的靈魂關在地獄裡，是不是不那麼合適了？
而且……
第三星辰粒子？
將塑造出反烏托邦魔王的鍋甩給大地母神一系，影響有點太大了，反烏托邦的死敵遍布箱庭，大地母神們接了這個鍋也不好受。
但大地母神們的『第三星辰粒子』被反烏托邦魔王『盜取』，並且大地母神們事先做了準備……套上這層濾鏡，大地母神們接下點鍋就無傷大雅了。
而且反烏托邦魔王是消失了，但絕對惡還在。
如果討伐絕對惡的條件，是使用第三星辰粒子的人類英傑……那這個鍋，大地母神們絕對是能背的。
鍋？
這是將討伐絕對惡功績的分配權，交給了大地母神一系。
這種程度的鍋來多少她孫悟空願意背多少。
「……有把握嗎？」
孫悟空確認道。
「當然。」顧青自信點頭，他也沒覺得真實世界發生的一切都會完全符合原著記載，但這不妨礙他暫時將原著情報當成真相。
等什麼時候遇見了原著不準的情況再說，還沒被蛇咬就怕井繩可不像話。
「如果我聯絡上面的背書……」孫悟空指向天上。
顧青臉色微肅。
女媧？
在《西遊記》中，從未提到過孫悟空是女媧遺留下的補天石，孫悟空只是一顆天地精華孕育的仙石。
但箱庭中，女媧和孫悟空關係類似母女不假。
這也是七天戰爭爆發的最大原因之一。
女媧除了有大地母神一系的身份外，其背後還有三皇五帝的關係網。
天庭和道教神群不得不防。
你說大地母神一系有多想窺視中華神群天帝的位置，天帝可能未必太重視，但你說這個大地母神是女媧……眾所周知，三皇曾經也是做過天帝的。
說不準人家就覺得機會好，打算重新奪回帝位呢？
女媧本人也是十七位【全權領域】之一，在箱庭中少有的戰績是女媧補天，砍玄龜而鎮四極。
玄龜，世界王俱利摩的身份之一，同樣也是【全權領域】中的一員。
這份二位數和二位數之間糾紛的細節在箱庭內並未公開，但總之玄龜的腿被補天了。
而且功績還是女媧的，人類史中提到的都說女媧補天，沒人說玄龜補天。
最低估的結果，也是女媧在同是二位數的俱利摩眼裡面子很大。
請女媧背書……
顧青心中微微點頭，有了這個背景，在絕對惡一事上，他就能繼續發揮了。
白夜叉在箱庭內的地位實則也不低，但終究不能隨意以全盛狀態出手。
以至於別人提到白夜叉，只會想別把她忍的狠了就沒有多少威脅。
顧青眼神微眯，沉默了片刻，對孫悟空說道。
「也罷，我就和你透個底。」
「前幾天，我在no name的圖書館裡，發現了金絲雀留下的筆記！」
……
canaria寄養之家。
金髮的女性正乾咳一聲，扶在案前寫著遺書。
【——啊，對了對了，我差點忘了。今天你也有帶著數位電子表吧？那麼，我想十六夜小弟你下次看手錶的日期時間會是5/5，15：49，48.27秒。】
曾經在箱庭內積累的龐大靈格，在發表了改變歷史的詩篇後已經逸散成現在的風中殘燭，如果沒有改變世界局勢程度的影響力補充靈格，恐怕要不了多久她就會徹底油盡燈枯吧？
這是她留給逆回十六夜的遺書，也是她留給逆回十六夜最後的考驗。
如今的十六夜小弟，能適應箱庭的節奏嗎？
自己似乎把那位性格惡劣的問題兒教的太乖了……但金絲雀不後悔。
她生在毫無自由反烏托邦世界，正因為體會過了極致的束縛，她才肯為了自己的理想燃盡生命。
認清並接納平凡，在此基礎上直視自己的不凡，這是在箱庭生存的最基本要求。
哪怕是『逆回十六夜』，在箱庭內僅憑天賦，也是走不了多遠的。
上一位在箱庭中肆無忌憚揮霍天賦的存在，叫白夜王，代價是迎來數次敗北。
用遺書完善著給逆回十六夜的最後一場遊戲，片刻後，金絲雀放下筆。
箱庭中的諸多經歷，在她眼中一一閃過。
「放逐……放逐嗎？」
金絲雀喃喃自語道。
在被放逐出箱庭的最後關頭，她才認出了和自己為敵的到底是什麼人。
但時至今日，哪怕和拉普拉斯小惡魔接上頭，和萬聖節女王聯絡上，她也未曾將自己知曉的信息透露出去。
一來她只是猜測沒有證據，二來知曉也沒用，不過是徒增煩惱。
那不是女王能應付的敵人。
忽的，金絲雀回憶起了一件往事。
那是在聯盟主力近乎喪盡，封印了絕對惡的魔王后，她獨自一人待在在午後的圖書館內。
當時的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從恩惠卡中拿出一本空白的筆記，或許是打算就討伐絕對惡一戰為何功敗垂成總結教訓？又或者打算推測讓孝明獲得神格的幕後黑手？
可當時的自己，卻整理思路後不知想寫什麼，隨手將那本寫著自己名字的筆記放下了。
……如果當時的自己，就能發現幕後之人，並將其記錄下來，那我們的命運，是否會有所不同呢？
想到這，金絲雀苦笑一聲。
做不到的，敵人太了解她了。
她是持有『無偏見之眼』，以近乎絕對理性視角觀測一切的最強遊戲主辦者。
但正因為『最強』，正因為『無偏見』，她才無法發現來自防備範圍之外的攻擊。
「若是破解不了我的遊戲……對十六夜小弟來說，可能是好事也說不定。」
金絲雀嘆息一聲。
對逆回十六夜來說，那是相性最差的對手——儘管對敵方來說也是如此。
這個結果她並不滿意，但能做的都已經做了，接下來，就找個心怡的地方，等待自己那罪惡的一生完結吧。
「大聯盟，夥伴們，黑死病的死者……還有黑兔……」
金絲雀喃喃自語。
想做的事還太多太多了。
我真的……還不想死……
但沒辦法。
我的旅程，已經結束了。
星靈的強大源於質量的堆積，但箱庭中一切的星靈，卻都是在人類社會中有名有姓的星辰，其中尤以太陽星靈和藍星星靈顯得無比強大。
但若只論質量堆積，太陽在宇宙空間中也只是弟中之弟，更不要說藍星了。
可這些質量超過太陽的無名星辰，不會誕生屬於自身的星靈。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單純的質量堆積對星靈毫無意義。
星靈誕生之後，其變強只需要質量的堆積，但是星靈的誕生——讓區區質量的堆積獲得自我，卻需要人類史的觀測賦予星辰以意義。
在宇宙空間中，那些誕生了星靈的星球，往往也是如『阿爾格爾之於變光星』，這種被人類史觀測並賦予意義的星辰。
所以，宇宙空間中，許多質量遠超藍星的星辰，連一隻星靈都無法孕育，可藍星卻能覺醒出幾十號半星靈來。
藍星的半星靈，都存在誕生所應履行的使命，若非這個『使命』，星靈就不會誕生自我意志。
而孫悟空，卻是唯一一位沒有覺醒使命的藍星半星靈。
藍星的半星靈，大都是應在在藍星地殼內孕育，獲得屬於自己的傳承和知識，但孫悟空卻在被賦予知識和使命之前，隨著星球的地殼運動，來到了活火山『花果山』的山頂，在那裡吸收日精月華後獲得了自我。
這也是孫悟空在箱庭中的原罪。
沒有使命的她，有資格以自己的意志成為任何人。
許多土地神將她視為了能成為天帝的存在，其中也包括了一些強大的地母神。
——自星神戰爭之後，大地母神們向諸多神群掀起反旗，堪稱是箱庭最大規模的戰爭，但大地母神們卻一直是輸輸輸。
孫悟空這並未獲得使命而誕生的藍星半星靈，成了一部分大地母神們的希望。
當然，這所謂的『使命』，也是可以後天賦予的。
於是，孫悟空誕生了一位不成器的『弟弟』。
混世魔王。
那是誕生的目的就是為了被殺魔王，孫悟空只要殺死混世魔王，就能獲得原本屬於她的使命。
但孫悟空拒絕了。
在那之後，天庭招攬孫悟空未果，孫悟空因為義妹迦陵的一些事而大鬧地府。
於是，天庭和道教神群主動挑起了戰爭。
——你既不肯獲得星靈的使命，放棄成為天帝的可能，又不肯被我招攬，還對我做出了敵對行為，你讓我們很難做哎！
和孫悟空開戰會招惹大地母神們？
確實如此。
但招惹沒準備好的大地母神，總比大地母神們做足準備後招惹我們更好處理吧？
七天戰爭浩浩蕩蕩的展開了。
『如齊天大聖這版逸才在天帝治下誕生，必然會被有心人利用，成為擾亂世間秩序的禍根』——那場戰爭中，哪怕是作為敗者的六位魔王，面對天庭的指控時，都只能承認天帝做出了最正確不過的判斷，並在此基礎上反抗天庭。
而這，就是箱庭指定大冤……大善人，釋迦摩尼的含金量。
釋迦摩尼：天帝，給我個面子，放孫悟空一馬，大地母神們以後敢支持孫悟空造反，我幫你一起錘她們。
天帝：ok
釋迦摩尼：大地母神們，給我個面子，承諾不支持孫悟空造反上位，這猴子我保了。
大地母神們：ok
這種糞坑一樣的場面，釋迦摩尼也敢親身來炸，最終雙方各退一步，彼此安好，箱庭的一大危機徹底消失。
說到往事，孫悟空並無太多怨言，只因她有足夠的天資就被天帝視為威脅，看上去她確實無辜……但實則她是有選擇的。
她可以殺死混世魔王，獲得本屬於她的使命，又或者當義妹迦陵被綁架時不出手擾亂地府秩序……但要是會那麼做，她就不是孫悟空了。
七天戰爭的最後，是難以分辨對錯，雙方都有各自立場的戰爭。
——但假如她孫悟空的誕生，是有她的使命呢？
在西區，反烏托邦魔王正在肆虐。
在東區，我孫悟空誕生了。
在西區，反烏托邦魔王的終末論來源，是誕生於藍星星權的第三星辰粒子？
而在東區，恰好出現了孫悟空這位不攜帶使命就能誕生的半星靈？
到了這個份上，這還能是巧合嗎？
孫悟空心說，沒錯，我正是為了討伐反烏托邦而誕生的英雄，是藍星主權發現了屬於自身的第三星辰粒子被利用，刻意將我調整到了『無使命』的狀態而誕生。
無使命的她，有可能成為任何人。
在大地母神們的幫助下，她或許能取代天帝的位置，那她能不能成為擊敗反烏托邦魔王的英雄？
常規來說不行，星靈……哪怕是半星靈，終究也不是人類。
但『無使命的半星靈』，能按常規算嗎？
既然反烏托邦的力量來源是第三星辰粒子，那她說自己符合討伐反烏托邦魔王的條件，誰還能拿出實證反駁不成？
不服你也當個無使命的半星靈啊！
孫悟空仔細盤算這個可能性。
若是不出意外，大地母神一系應該會支持，這群誕生於藍星內部的姐妹們，彼此關係確實不錯，但並非毫無分歧。
就連在當年的『七天戰爭』時，大地母神內部也分成了三派。
有打算支持她造反，奪了天帝鳥位的。
有打算讓她殺了混世魔王，將大事化小不得罪天庭和道教神群的。
還有不在乎造反不造反，反正不能讓自己人再被欺負的。
先拋開是誰讓反烏托邦獲得了第三星辰粒子……算了，拋不開。
蓋亞的末子，提豐嘛！
大地母神一系在團結，絕大多數大地母神，絕不肯背上反烏托邦魔王的鍋。
因此將她孫悟空塑造成對反烏托邦魔王的反制措施，對大地母神一系是有利的——我們可不是毫無準備，我們自己搞出的事，我們已經拿出解決措施了。
但不是被你們阻止了嗎！
這鍋就分出去一大半了！
而她孫悟空，藉此機會也能從『七天戰爭』中並無對錯的參與者，變成原本預定討伐反烏托邦的英雄，但卻被天庭和道教神群聯手迫害。
……那可就不是我威脅天帝的位置了，我是受害者啊！
那你還把我兩位結義兄弟的靈魂關在地獄裡，是不是不那麼合適了？
而且……
第三星辰粒子？
將塑造出反烏托邦魔王的鍋甩給大地母神一系，影響有點太大了，反烏托邦的死敵遍布箱庭，大地母神們接了這個鍋也不好受。
但大地母神們的『第三星辰粒子』被反烏托邦魔王『盜取』，並且大地母神們事先做了準備……套上這層濾鏡，大地母神們接下點鍋就無傷大雅了。
而且反烏托邦魔王是消失了，但絕對惡還在。
如果討伐絕對惡的條件，是使用第三星辰粒子的人類英傑……那這個鍋，大地母神們絕對是能背的。
鍋？
這是將討伐絕對惡功績的分配權，交給了大地母神一系。
這種程度的鍋來多少她孫悟空願意背多少。
「……有把握嗎？」
孫悟空確認道。
「當然。」顧青自信點頭，他也沒覺得真實世界發生的一切都會完全符合原著記載，但這不妨礙他暫時將原著情報當成真相。
等什麼時候遇見了原著不準的情況再說，還沒被蛇咬就怕井繩可不像話。
「如果我聯絡上面的背書……」孫悟空指向天上。
顧青臉色微肅。
女媧？
在《西遊記》中，從未提到過孫悟空是女媧遺留下的補天石，孫悟空只是一顆天地精華孕育的仙石。
但箱庭中，女媧和孫悟空關係類似母女不假。
這也是七天戰爭爆發的最大原因之一。
女媧除了有大地母神一系的身份外，其背後還有三皇五帝的關係網。
天庭和道教神群不得不防。
你說大地母神一系有多想窺視中華神群天帝的位置，天帝可能未必太重視，但你說這個大地母神是女媧……眾所周知，三皇曾經也是做過天帝的。
說不準人家就覺得機會好，打算重新奪回帝位呢？
女媧本人也是十七位【全權領域】之一，在箱庭中少有的戰績是女媧補天，砍玄龜而鎮四極。
玄龜，世界王俱利摩的身份之一，同樣也是【全權領域】中的一員。
這份二位數和二位數之間糾紛的細節在箱庭內並未公開，但總之玄龜的腿被補天了。
而且功績還是女媧的，人類史中提到的都說女媧補天，沒人說玄龜補天。
最低估的結果，也是女媧在同是二位數的俱利摩眼裡面子很大。
請女媧背書……
顧青心中微微點頭，有了這個背景，在絕對惡一事上，他就能繼續發揮了。
白夜叉在箱庭內的地位實則也不低，但終究不能隨意以全盛狀態出手。
以至於別人提到白夜叉，只會想別把她忍的狠了就沒有多少威脅。
顧青眼神微眯，沉默了片刻，對孫悟空說道。
「也罷，我就和你透個底。」
「前幾天，我在no name的圖書館裡，發現了金絲雀留下的筆記！」
……
canaria寄養之家。
金髮的女性正乾咳一聲，扶在案前寫著遺書。
【——啊，對了對了，我差點忘了。今天你也有帶著數位電子表吧？那麼，我想十六夜小弟你下次看手錶的日期時間會是5/5，15：49，48.27秒。】
曾經在箱庭內積累的龐大靈格，在發表了改變歷史的詩篇後已經逸散成現在的風中殘燭，如果沒有改變世界局勢程度的影響力補充靈格，恐怕要不了多久她就會徹底油盡燈枯吧？
這是她留給逆回十六夜的遺書，也是她留給逆回十六夜最後的考驗。
如今的十六夜小弟，能適應箱庭的節奏嗎？
自己似乎把那位性格惡劣的問題兒教的太乖了……但金絲雀不後悔。
她生在毫無自由反烏托邦世界，正因為體會過了極致的束縛，她才肯為了自己的理想燃盡生命。
認清並接納平凡，在此基礎上直視自己的不凡，這是在箱庭生存的最基本要求。
哪怕是『逆回十六夜』，在箱庭內僅憑天賦，也是走不了多遠的。
上一位在箱庭中肆無忌憚揮霍天賦的存在，叫白夜王，代價是迎來數次敗北。
用遺書完善著給逆回十六夜的最後一場遊戲，片刻後，金絲雀放下筆。
箱庭中的諸多經歷，在她眼中一一閃過。
「放逐……放逐嗎？」
金絲雀喃喃自語道。
在被放逐出箱庭的最後關頭，她才認出了和自己為敵的到底是什麼人。
但時至今日，哪怕和拉普拉斯小惡魔接上頭，和萬聖節女王聯絡上，她也未曾將自己知曉的信息透露出去。
一來她只是猜測沒有證據，二來知曉也沒用，不過是徒增煩惱。
那不是女王能應付的敵人。
忽的，金絲雀回憶起了一件往事。
那是在聯盟主力近乎喪盡，封印了絕對惡的魔王后，她獨自一人待在在午後的圖書館內。
當時的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從恩惠卡中拿出一本空白的筆記，或許是打算就討伐絕對惡一戰為何功敗垂成總結教訓？又或者打算推測讓孝明獲得神格的幕後黑手？
可當時的自己，卻整理思路後不知想寫什麼，隨手將那本寫著自己名字的筆記放下了。
……如果當時的自己，就能發現幕後之人，並將其記錄下來，那我們的命運，是否會有所不同呢？
想到這，金絲雀苦笑一聲。
做不到的，敵人太了解她了。
她是持有『無偏見之眼』，以近乎絕對理性視角觀測一切的最強遊戲主辦者。
但正因為『最強』，正因為『無偏見』，她才無法發現來自防備範圍之外的攻擊。
「若是破解不了我的遊戲……對十六夜小弟來說，可能是好事也說不定。」
金絲雀嘆息一聲。
對逆回十六夜來說，那是相性最差的對手——儘管對敵方來說也是如此。
這個結果她並不滿意，但能做的都已經做了，接下來，就找個心怡的地方，等待自己那罪惡的一生完結吧。
「大聯盟，夥伴們，黑死病的死者……還有黑兔……」
金絲雀喃喃自語。
想做的事還太多太多了。
我真的……還不想死……
但沒辦法。
我的旅程，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