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楊堅:什麼?朕的大隋二世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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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行世界·三國建安十三年。

  長江之上,橫槊賦詩的曹操此刻手中的酒爵久久未動。

  江風吹動他的鬍鬚,卻吹不散他眼底那一抹極其複雜的神色。

  既是對美的欣賞,也是對愚的嘆息。

  「丹青如畫,身輕如紗……」

  曹操低聲重複著那句歌詞,突然仰天長笑,笑聲中帶著幾分愴然。

  「美,極美!這後世的詞曲,雖靡靡之音,卻道盡了英雄末路的淒涼!」

  說完,只見他猛地轉過身去,看向身後的謀士武將,指著那光幕上定格的黑龍與楊廣,大聲道:

  「諸公,你們看這楊廣像誰?」

  程昱沉吟片刻,拱手道:「好大喜功,不恤民力,倒有幾分像那袁本初。」

  「非也,非也。」

  曹操搖了搖頭,糾正道:

  「袁本初那是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他是優柔寡斷的。但這楊廣……」

  曹操走近光幕,仿佛要隔著時空觸摸那個拔劍起舞的瘋子。

  「他太傲了。」

  「傲到不屑於解釋,寧願背負千古罵名,也要維持他那所謂的帝王儀態。」

  「朕沒有食言,沒有朋友…」曹操咀嚼著這兩句話,下一秒,眼中竟流露出幾分羨慕。

  「孤這一生,名為漢相,實為漢賊,背負罵名無數。孤也曾想過,若有一日,孤也到了那眾叛親離的地步,孤能否像他這般拔劍起舞,笑對蒼生?」

  說到這,曹操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入喉。

  接著,他眼中的迷醉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代奸雄該有的冷酷。

  「但是!」

  「孤終究不是他!」

  說完,只見曹操又猛地將酒杯摔在甲板上,指著楊廣的鼻子開罵:

  「雖是帝王,不過卻愚蠢至極!」

  「才華橫溢又如何?萬國來朝又如何?連自己的腦袋都保不住,這所謂的風流不過是冢中枯骨罷了!」

  「孤若是在他那個位置,手握百萬大軍,背靠關隴貴族,便是那世家要反,便是那百姓要反,孤也有一萬種法子把他們按下去!」

  「殺人何須用劍?殺人當用權謀,當用人心!」

  「他把劍拔出來了,卻只是為了跳一支舞?」

  「若是孤那把劍拔出來,就該染紅半個天下!」

  「殺得那宇文化及跪地求饒,殺得那十八路反王膽戰心驚!」

  「搞什麼瘋批美人,簡直是……」

  曹操憋了半天,才終於憋出來一句:「簡直是浪費了那一身的好皮囊和好才華!」

  罵歸罵,曹操最後還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個畫面。

  接著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卷竹簡來,提筆寫下:

  「神龜雖壽,猶有竟時。騰蛇乘霧,終為土灰。楊廣之才,勝孤十倍;楊廣之愚,亦勝孤十倍。此人雖敗,卻也是個真正的孤家寡人。」

  【大漢丞相曹操打賞主播魏武注孫子兵法一部,漢白玉十塊,金樽十方!】

  ……

  平行世界·大隋,大業十二年。

  江都行宮,龍舟之上。

  此時的楊廣已經屏退了所有人,偌大的龍舟頂層只有他一人,還有滿地的酒壺。

  他看著光幕上那個自己最後的定格,看著那句霸氣的隋煬帝,突然笑了起來。

  「隋煬帝,煬…」

  他指著那個字,連手指都在劇烈的顫抖著。

  「好一個煬字,竟給朕定了這麼個惡諡!」

  「去禮遠眾曰煬,好內遠禮曰煬!你們這是要把朕釘在恥辱柱上啊!」

  但笑著笑著,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變得有些詭異道:

  「可是這視頻拍得真好啊。」

  楊廣搖搖晃晃地走到一面巨大的銅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披頭散髮,面色蒼白的自己。

  「身輕如紗,舞盡痴人夢。」

  他伸出手,開始撫摸著鏡子裡的臉。


  「朕這一生,不就是一場大夢嗎?」

  「朕修運河,他們說朕是為了看瓊花;朕征高句麗,他們說朕是窮兵黷武。朕做什麼都是錯的,朕連呼吸都是錯的!」

  「既然如此……」

  話至此處,楊廣突然轉過身去,從架子上取下那把真正的天子劍。

  「鏘!」

  長劍出鞘,寒光照亮了他那張近乎癲狂的臉。

  他沒有去殺人,而是學著視頻里那個隋煬帝的動作,在空曠的大殿裡緩緩起舞。

  「朕不後悔!」

  一邊舞劍,楊廣一邊對著光幕嘶吼。

  「朕就是瘋子,就是暴君!那又如何?!」

  「朕雖死,但朕的大隋仍舊功蓋萬世!」

  「楊燁……你是懂朕的。」

  楊廣停下舞步,氣喘吁吁,髮絲貼在滿是汗水的臉上。

  接著,他點開打賞界面,眼神中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大隋皇帝楊廣打賞主播江都行宮地契、隋明帝十二冕旒冠、大運河全圖(純金版)、《飲馬長城窟行》真跡…】

  【哈哈哈哈!痛快!這視頻朕收藏了,朕要帶到地下去,給閻王爺看看,讓他知道什麼叫天子之怒,什麼又叫盛世煙花!】

  ……

  平行世界·大隋,開皇年間。

  長安,大興宮。

  這裡的氣氛,比之江都的龍舟更加壓抑和恐怖。

  因為這裡坐著的,是楊廣的親爹親媽:隋文帝楊堅,獨孤皇后。

  此時的楊堅,已經氣得把手中的茶杯摔成了粉末。

  他臉色鐵青,胸口更是劇烈起伏著,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光幕,仿佛要噴出火來。

  而一向強勢,甚至被稱為妒後源頭的獨孤皇后,此刻也是癱坐在鳳椅上,面無血色。

  手中的佛珠更是散落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是阿摐?」

  這一刻,獨孤皇后的聲音都在顫抖。

  「那個披頭散髮,荒淫無度,對著空氣發瘋的,是朕那個謙恭孝順,生活簡樸的阿摐?」

  「那個把大隋江山敗得一乾二淨的是朕的好兒子?」

  在他們眼裡,現在的楊廣可是個模範皇子啊!

  不近女色,琴瑟和鳴,對下人寬厚,對父母孝順,甚至家裡的樂器都積滿了灰塵。

  可這光幕里的是什麼?

  那奢華的龍舟,那滿船的美女,那一句句狂妄到沒邊的萬國來朝,賤民反朕……

  下一秒,隋文帝楊堅猛地站起身來,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好一個楊廣,好一個晉王!」

  「他把朕騙了,把皇后騙了,把滿朝文武都給騙了!」

  「什麼簡樸?什麼仁孝?全是演戲!全是假的!」

  楊堅指著光幕里那個自稱楊廣的戲子,氣得渾身發抖。

  「朕辛辛苦苦攢下的家業啊,朕省吃儉用,連肉都捨不得多吃,就為了給大隋攢點家底!」

  「結果呢?他修個運河,造個龍舟,全給朕敗光了!」

  「十八路反王,民不聊生?」

  「畜生,逆子!」

  楊堅猛地拔出侍衛的佩刀,就要往外沖。

  「陛下,陛下你要做什麼?!」關鍵時刻,獨孤皇后慌忙抱住他的大腿,大聲哭喊道。

  「朕要去宰了他!」楊堅被氣的雙眼通紅,殺氣騰騰的道:「趁著現在這逆子還沒登基,還沒把朕的江山禍害完,朕要大義滅親,殺了他!」

  「不能啊陛下!」獨孤皇后雖然也恨,但那畢竟是親生骨肉。

  「或許……或許還有救?或許看了這光幕,他能改呢?」

  「改?你沒看視頻最後嗎?」

  楊堅指著光幕上那個至死都在說朕沒有食言的瘋子。

  「他骨子裡就是個瘋子,這種人是改不了的!」

  「朕的大隋不能二世而亡,朕不能做那個罪人!」


  說完,只見楊堅一把推開獨孤皇后,對著殿外怒吼道:

  「傳朕旨意!」

  「廢黜晉王楊廣一切爵位,將其圈禁於晉王府,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還有,把廢太子楊勇給朕找來!」

  「朕這是造了什麼孽啊,生了這麼一堆敗家子!」

  這位開創了開皇之治的千古明君,此刻看著光幕竟是老淚縱橫,無力地癱軟在地上。

  【隋文帝楊堅打賞主播開皇律一部(未刪減版)、獨孤皇后金簪一支!】

  【先生大才,若非此視頻,朕險些釀成千古大錯!朕替天下人謝過先生了,朕這就去清理門戶,絕不讓這煬帝的惡名,污了我楊家門楣!】

  ……

  平行世界·大漢,高祖年間。

  未央宮。

  此時的漢高祖劉邦正翹著二郎腿,一邊摳著腳丫子,一邊由戚夫人餵著美酒。

  他看著光幕里那個帥氣逼人的楊廣,再看看那悲壯的BGM,忍不住噗的一聲把嘴裡的酒全噴了出來。

  「哈哈哈哈,笑死乃公了!」

  劉邦指著光幕,笑得直拍大腿:「這後生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怎麼腦子這麼不好使?」

  說著,只見他推開戚夫人,站起身,那一身的流氓習氣在這一刻卻顯得格外通透。

  「我說這楊廣啊就是書讀多了,把腦子讀傻了。」

  「什麼萬國來朝,什麼功蓋萬世?」

  「面子有個屁用啊!」

  劉邦指著自己的臉,對著底下的蕭何和張良說道:「你們看乃公,當年被項羽追得像條狗一樣,連老婆孩子都踹下車了。乃公要面子了嗎?」

  「要是那時候乃公也像他這樣,拔出劍來,還要擺個姿勢,還要念句詩。」

  「嘿,那現在的墳頭草都比人高了!」

  說完後,劉邦也是走到光幕前,看著楊廣那句這些天下的賤民,為何反朕,逐漸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有些深邃道:

  「小子,乃公告訴你為什麼。」

  「因為你把自個兒當神了,把別人當草了。」

  「你修運河是好事,可你不給民活路,那就是壞事。你覺得自己委屈,覺得百姓不懂你的宏圖大志?」

  「呸!」

  劉邦狠狠啐了一口:「老百姓管你什麼宏圖大志?老百姓只想有口飯吃,你把人飯碗砸了,還要人誇你,這不是賤是什麼?」

  「還沒有朋友?」

  劉邦指了指身後的樊噲,周勃等人:「乃公就是個亭長出身,沒文化,流氓一個。」

  「但乃公知道,有了肉要分給兄弟吃,有了衣要給兄弟穿。所以乃公有朋友,乃公能得天下!」

  「你生在帝王家,含著金湯匙,結果混成個孤家寡人,最後還要靠個戲子來給你洗白?」

  「丟人,真給皇帝丟人啊!」

  雖然嘴上罵得凶,但劉邦看著最後楊廣那孤獨赴死的背影,還是忍不住咂了咂嘴。

  「不過嘛,這股子瘋勁倒是有點像項羽那個莽夫。」

  「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兒。」

  「若是生在亂世,做個衝鋒陷陣的將軍,或者是寫寫畫畫的文人,或許還不錯。」

  「當皇帝?嘿,下輩子投胎注意點吧。」

  吐槽完後,劉邦也是重新坐回龍椅,摳起了腳丫子,心情大好。

  「還是乃公的大漢好啊,兄弟多,酒肉夠!」

  說完也是一邊打賞並評論了起來。

  【漢高祖劉邦打賞主播:項羽的霸王槍(殘片)、未央宮地磚一塊、劉邦穿過的草鞋一雙!】

  【小子,聽乃公一句勸,面子不能當飯吃。你那舞跳得是不錯,但若是能把那個勁頭用在對付臣子上,也不至於被個家奴逼死。這打賞給你,下輩子別當皇帝了,去唱戲吧,乃公一定給你捧場!】

  ……

  不僅如此,同一時間,各大平行世界中,許多帝王與王侯將相,都在為剛才光幕上出現的楊廣超燃混剪而驚嘆著。

  然而,就在眾人正在點讚評論時。


  光幕之上,黑龍隱去,新的畫面又出現了,在一片悽美的桃花雨中緩緩展開:

  春日遲遲,滿園的桃花開得正艷,像是一片粉色的雲霞。

  一身赤金龍袍的楊廣就立在這花樹之下。

  他沒有看江山,也沒有看美人,只是怔怔地盯著那嬌嫩的花瓣出神,仿佛那花蕊中藏著他未竟的夢。

  而在他身後,是一對母子。

  那是他的愛妃與幼子,也是到了這窮途末路之時,唯二還願意守在他身邊的親人。

  美好得像是一幅畫。

  然而,這幅畫很快就要被被撕裂了。

  「嘩啦啦——」

  很快,沉重的甲冑碰撞聲打破了此地的寧靜。

  只見大批全副武裝的叛軍如潮水般涌了進來,將這賞花的三人死死圍在中央。

  琴聲瞬間戛然而止。

  正在撫琴的愛妃臉色慘白,本能地一把將年幼的皇子護在懷中,瑟瑟發抖。

  「貢兒。」

  「母……母妃。」小皇子仿佛感受到了什麼,害怕的只能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袖。

  這時,人群分開。

  一名身披重甲的將軍大步走出,他眼神陰鷙,雖是拱手行禮,卻無半點恭敬,只有逼宮的傲慢:

  「皇上,群臣已在殿外等候,還請皇上速速還朝。」

  雖是請,卻全是逼。

  不過對他的話,楊廣卻仿佛跟沒聽見一般。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賞花的姿勢,目光甚至沒有在那將軍身上停留一瞬。

  直到一陣風起,他才緩緩開口,吟誦起那一首未完的詩:

  【洋溢新江岸。】

  【瓊花落未稀。】

  隨著他的詩句,原本晴朗的天空仿佛也感應到了帝王的悲涼一般,瞬間狂風驟起!

  那滿樹的桃花被狂風卷落,漫天飛舞著。

  見狀,那些前來逼宮的將領和士兵們,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天象給嚇得倒退數步。

  眾人驚恐地看著那個站在花雨中的男人,仿佛看到了一條雖已暮年卻餘威尚在的真龍,一時間竟無人敢再上前一步。

  就在這時,那年幼的皇子不知從哪來的勇氣,猛地掙脫了母親的懷抱,然後跌跌撞撞地衝進花雨中,一把抱住了父親的大腿,哭喊道:

  「父皇,我害怕。」

  聞言,楊廣的身子也是微微一僵。

  很快,他緩緩轉過身去,蹲下來將這個小小的身軀擁入懷中,輕輕地撫摸著兒子的額頭,眼中滿是慈愛。

  下一秒,他的臉色驟然一變,接著猛地一推,一把將兒子推開,推得遠遠的!

  漫天桃花還在瘋狂地飛舞,掩蓋了所有的表情。

  與此同時,貼身太監那標誌性的聲音在風中遠遠傳開:

  「擺駕回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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