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魚兒總算咬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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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大將。」

  「讓烏托巴哈、烏托巴林、烏托巴虎、烏托巴鷹、烏托巴傑和烏托巴駿速來帥帳見我。」

  「是。」

  烏托力金飛奔而去,很快帶來三人。

  「烏托巴哈,烏托巴林。」

  「到。」

  「你們各帶五名精銳親兵,一隊翻越南豬山,一隊翻越南羊山,分別趕去望北城南北門,務必將消息傳給郭銘。」

  烏托力沙緊盯著兩人,沉聲說道,「你們告訴郭銘,他們的長公主要對他下手,讓他抓緊準備迎敵,姬韻寧多半會讓他出城迎駕,趁機將他和他的麾下骨幹一網打盡,讓他千萬別上當。」

  「是。」

  「你們告訴郭銘,他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讓他千萬別前怕狼後怕虎,管他什麼長公主三公主,讓他該下死手就下死手

  你們再告訴郭銘,如果他敢畏手畏腳,搞砸事情,他們二皇子跟本大獎的往來信函和所有證據就會出現在他們大皇子姬達文手裡。」

  「是。」

  「你們馬上出發,務必搶在盪縣騎兵之前翻越南羊山和南豬山,將消息送到郭銘手中。」

  「是。」

  「烏托巴鷹、烏托巴虎、烏托巴傑、烏托巴駿。」

  「到。」

  「你們四人分成兩組,分別翻越西一山和西二山,以最快的速度趕去安北城和護北城,讓張敬業和李耕死守安北城和護北城

  無論大乾什麼人讓他們出城迎接,不管大乾哪路兵馬抵達,都讓他們以莽兵偽裝大乾人馬,詐開城門為由,全力將大乾人馬擋在城外,直到北莽大軍抵達。」

  「是。」

  「安北城和護北城相隔不遠,無論哪組人馬率先翻過山脈,立刻分頭趕去安北城和護北城南門,將消息傳給李耕和張敬業。」

  「是。」

  四人帶上人馬,朝著西一山和西二山狂奔而去。

  ……

  「項余。」

  「到。」

  「你帶一屯兵馬貼身保護公主殿下,其他人把行軍路線拉長,讓莽狗看到我們的浩大行軍隊伍,讓烏托力沙心急如焚,也讓莽狗聯絡人不敢心存僥倖,只能翻山越嶺……」

  「沈先生,有這必要嗎?」

  項余忍不住說道。

  「本都尉在彎月潭說得不夠清楚嗎?項將軍神武無敵,只管衝鋒陷陣即可,動腦筋這種小事,就不勞項將軍費心。」

  沈四九戲謔說道。

  「是。」

  項余趕緊狠抽馬臀,飛奔而去。

  走了,太傷自尊了!

  「項余。」

  「到。」

  項余趕緊勒停戰馬,大聲應道。

  「告訴埋伏的軍士,抓到莽狗將其牢牢控制住後,用兩倍人手押送給本都尉,其他人繼續埋伏,晌午後,直接撤迴蕩縣即可。」

  「是。」

  項余迅速打馬而去,但心裡卻在暗自嘀咕,用得著這麼謹慎嗎?

  「沈都尉是不是謹慎過分了……」

  「公主殿下還小,當以學習為主,尤其是戰場局勢。」

  沈四九抬手打斷姬韻寧,正色說道,「公主殿下久居安穩皇都,不知戰場兇險實屬正常,不懂沒關係,只要肯學就是好孩子。」

  「沈四九……」

  「公主殿下不要惱怒,本都尉雖然比你小一點,但本都尉經歷的事情多,不能以生理年齡來衡量本都尉的大小,本都尉這般說公主殿下絕非托大,而是事實如此。」

  沈四九迎著姬韻寧的慍怒目光,一本正經說道,「末將建議,公殿下不要整天端著,現在這樣才可愛,人都有七情六慾,喜怒哀樂

  有情緒就勇敢表達出來,尤其是在自己人面前,一直端著只會把自己端成孤家寡人,你聽到的也只能是精心編制的謊言和口是心非的馬屁。」

  「你……」

  「你什麼你?難道本都尉說得不對嗎?你知道這世上誰聽到的謊言最多嗎?那絕對是你父皇,什麼欺君之罪,什麼陛下聖明,那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沈四九緊盯著姬韻寧,正色說道,「你信不信,那些朝堂大臣一面五體投地稱讚高呼陛下聖明,一面卻在心裡暗罵,又騙過了這個傻叉……」

  「沈四九……」

  「末將在。」

  沈四九雙手抱拳恭敬答應,完全無視了幾欲暴走的姬韻寧。

  習慣都是可以養成的。

  只要自己堅持不把她當公主殿下,她遲早都會習慣這種身份,至少在跟自己相處的時候。

  「混帳,你可知道羞辱父皇……」

  「末將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沈四九迎著姬韻寧的惱怒目光,理直氣壯說道,「放眼整個朝堂,有幾個官員沒有撒謊,又有幾個官員敢不對你父皇阿諛奉承?」

  「君臣有別,尊卑有分……」

  「上下有別,尊卑有分確實不假,但尊敬讚揚和阿諛奉承也是有區別的,就像你姬韻寧既沒學習過兵法,也沒領兵作戰經驗

  我卻盛讚你是天生帥才,用兵如神,甚至還鼓吹你作戰勇猛,殺敵無數

  關鍵是,你卻在這種明知是違心假話的讚譽中飄飄然,覺得這就是你的功勞,覺得你把這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條,覺得被你治理得快散架的國家國泰民安,你真想要這種違心的病態讚譽嗎?」

  沈四九緊盯著姬韻寧,正色問道。

  「——」

  姬韻寧沉默了。

  她從皇都一路走來,看到的不是國泰民安,不是百姓安居樂業,而是盜匪橫行,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她聽到的不是萬民讚譽,而是處在爆發邊緣的無窮怨氣和戾氣。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你這趟也算沒有白走,禮法親情和大乾江山到底哪個重要,自己好好想清楚吧。」

  沈四九淡淡說道。

  響鼓不用重錘敲!

  話說到這個份上,如果還激發不起姬韻寧開創歷史先河,挽救大乾的信心和勇氣,她也就是一坨扶不上牆的爛泥。

  夜沉如水。

  六匹戰馬如同黑夜幽靈,穿梭在空曠原野中。

  「前面就是南豬山了,乾狗奸詐,喜歡埋伏,只有進入南豬山才會相對安全。」

  烏托巴哈遠遠止住戰馬,警惕盯著南豬山。

  暗夜中的南豬山,仿佛一頭面南臀北的巨型野豬臥趴在天地間,向北延伸出的山尖仿佛突出的豬拱嘴。

  因為光線充足長得異常高大的樹木,仿佛尖利的野豬獠牙,在黑暗中透著濃濃的陰森感。

  「所有人分散,從不同方向突入山林,無論發生任何事情,聽到任何聲音,所有人都不得停下腳步,更不准妄想救人,包括本百長。」

  烏托巴林指著半里開外的陰森山尖,沉聲說道,「進山以後,不要尋找同伴,只管全速穿行,務必搶在乾狗騎兵之前翻越南豬山,將消息傳給郭銘。」

  「是。」

  「接頭暗號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

  「散開,進山。」

  「是。」

  霎時間,六匹快馬化作六道依稀可見的暗影,朝著山尖狂飆而去。

  南羊山前,同樣的場景也在同步上演。

  ……

  「烏托力金。」

  「到。」

  「傳烏托巴桑、烏托巴猛、烏托巴橫、烏托巴豎、烏托巴蠻、烏托巴棟、烏托巴謙和烏托巴將速來帥帳見我。」

  烏托力沙眉頭緊鎖,遠遠遙望者盪南山方向。

  很快,八人就火速趕到帥帳。

  「烏托巴桑、烏托巴猛、烏托巴橫、烏托巴豎。」

  「到。」

  「你們各帶五名精銳親兵,每人兩匹最好的戰馬,以最快的速度翻越南馬山和南犬山,全力趕往望北城,將姬韻寧要對郭銘下手的消息傳給郭銘

  本大將已經讓烏托巴哈、烏托巴林、烏托巴虎、烏托巴鷹帶人嘗試翻越南羊山和南豬山,乾狗狡詐,十有八九在山腳埋伏了伏兵,他們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南馬山和南犬山山勢險峻陡峭,路程也要多出十餘里,乾狗肯定不會在這兩座山腳設伏,但乾狗多半會在望北城南北門設伏

  因此,你們要把趕來的速度發揮到極致,搶在乾狗在望北城門設下伏兵之前聯繫上郭銘。」

  烏托力沙緊盯著四人,沉聲說道,「事關重大,只要你們沒被摔死就得給本大將玩命跑,完成任務者賞千金,擢升千長。」

  「是。」

  「烏托巴蠻、烏托巴棟、烏托巴謙、烏托巴將。」

  「你們各帶五名親兵,每人兩匹最好的戰馬,全力翻越西三山和西四山……」

  烏托力沙隨即將目光轉向烏托巴蠻等人,迅速安排起他們的任務。

  很快,八人就領命而去。

  烏托力沙眉頭緊皺,目送著他們消失在帥帳大門拐角處。

  但願長生天保佑,一切都還來得及。

  ……

  「公主殿下猜猜,我們能抓到幾批去給郭銘傳遞消息的莽狗?」

  沈四九騎著高頭大馬,跟姬韻寧並排走在蜿蜒山道上。

  「沈都尉的意思是,烏托力沙已經看透你的安排,會派出多批人馬從南羊山和南豬山分散突圍?」

  姬韻寧眉頭微皺道,「敵明我暗,北莽又不能大軍出擊,這樣的安排有意義嗎?」

  「烏托力沙不是蠢貨,從南豬山和南羊山強行突圍的人馬最多就有一批人,而且人數不會很多。」

  沈四九搖了搖頭說道。

  「那你是什麼意思?」

  姬韻寧忍不住問道。

  「我能有啥意思,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當統帥的料,或者說,如果由你統兵防守盪縣,你能在烏托力沙的十幾萬大軍的攻勢中堅守幾天。」

  沈四九正色說道。

  姬韻寧,「——」

  「怎麼?你覺得我用這件小事來斷定你的軍事才能太武斷了?」

  沈四九問道。

  「難道不是嗎?」

  姬韻寧反問道。

  「兵法並不高深,不過是智商、計謀、心理、觀察能力和分析能力的綜合運用,說得再簡單點,無非就是算計與反算計。」

  沈四九緊盯著姬韻寧,毫不留情說道,「如果連這麼簡單的算計題都算計不明白,你最大的作用就是激勵士氣,又叫精神領袖。」

  姬韻寧,「——」

  「你別不服氣,政治失敗導致國家腐敗,民不聊生,總歸有個過程,但軍事指揮失敗卻是立竿見影。」

  沈四九嚴肅說道,「當權者喜歡彰顯權威,指揮屬下沒問題,但千萬別在軍事上瞎指揮,否則,必定屍橫遍野,死傷慘重。」

  「說吧,你覺得烏托力沙會派出幾批人馬,分別從哪條路線突圍?」

  沈四九頓了頓,說道,「盪南山只有六座山,分別以六畜命名,翻越南羊山和南豬山是最近的,然後就是翻越南犬山和南馬山

  南犬山和南馬山陡峭險峻,路程多出十餘里,最後就是南雞山和南牛山,這兩座山雖然平緩,但山體最大,總路程遠了將近三十里

  如果你是烏托力沙,你會如何安排?不要因為我的提問刻意考慮,直接說出你的直觀想法。」

  「從盪縣到望北城就有八十餘里,南雞山和南牛山直接排除,因為時間來不及

  南馬山和南犬山雖然只遠了十里地,但山勢陡峭,又是夜間行軍,同樣趕不上我們的行軍速度。」

  姬韻寧想了想,說道,「本宮若是烏托力沙,本宮會安排兩批人馬同時出擊,第一批當炮灰,試探你們有沒有安排伏兵

  如果沒有,那就兩批人馬一前一後入山,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望北城,如果有伏兵,那就第二批人馬迅速壓上,全力掩護一到兩名核心傳訊兵突圍。」

  「恭喜,你的兩批人馬都窩死在南羊山和南豬山了,郭銘九成可能被公主殿下騙出城外,你們的精心布局化為泡影。」

  沈四九冷笑道。

  「那你覺得,烏托力沙會怎麼安排?」

  姬韻寧有些不服氣地問道。

  「四路人馬,兩路先闖南豬山和南羊山,兩路押後一刻嘗試同行南馬山和南犬山,為了加快行軍速度,他們會每人配置兩匹最好的戰馬……」


  「上路難行,再加上夜間行軍,你確定多配一匹戰馬就能超過我們的行軍速度?」

  姬韻寧眉頭微皺道。

  「馬具有一定的夜間視力,尤其是經久沙場的老馬,八十里路,兩匹戰馬全力衝鋒,足矣抹平十里路和我們先行片刻差距。」

  沈四九正色說道。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在南馬山和南犬山也埋伏人馬?」

  姬韻寧忍不住問道。

  「問得好。」

  沈四九頓了頓,冷笑道,「我若不給烏托力沙留希望,他只能派出數百,甚至上千騎兵強行攻山,只要有一人成功突圍,他們就成功了

  黑夜密林,你能保證沒有一條漏網之魚?困獸猶鬥最是兇險,所有才會有圍三缺一的戰術,我敢斷定,烏托力沙就是派出四路人馬

  南羊山和南豬山是心懷僥倖的試探,他真正的希望就是放在南馬山和南犬山兩路人馬上,不信的話,我們賭一把。」

  沈四九信心滿滿說道。

  「賭什麼?」

  姬韻寧不假思索問道。

  「誰輸了,誰在能力許可範圍內答應對方一個條件,如何?」

  沈四九不假思索道。

  「可以。」

  姬韻寧沉吟兩秒,滿口答應下來。

  頂級將帥能預判對方的行動計劃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她就不相信,沈四九真能連這點小事也預判得如此精準。

  費了這麼多口舌,魚兒總算咬鉤了。

  很好!

  只要這女人不信邪,她遲早都會落入自己的節奏,變成自己想要的女人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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