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這頒獎典禮到底是給誰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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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這頒獎典禮到底是給誰開的!?

  第二天,

  1901年11月4日,

  首屆諾貝爾獎公布的日子。

  在後世,諾獎頒布的周期很長,

  以2023年為例,

  10月2日,生理學或醫學獎;

  10月3日,物理學獎;

  10月4日,化學獎;

  10月5日,文學獎;

  10月6日,和平獎;

  10月9日,經濟學獎。

  中間甚至斷開了一個周末休息,突出一個拒絕加班。

  之後再到12月10日,在瑞典斯德哥爾摩音樂廳舉行頒獎典禮。

  整個戰線拉得非常長。

  但在20世紀初,剛開始的諾貝爾基金會並未設置執行理事這一職務,所以請來了瑞典國王奧斯卡二世頒獎,

  而國王陛下日理萬機,自然不可能陪著玩這麼久,

  從頒獎到晚宴,一天搞定。

  陸時一直睡到了中午,

  如果不是有人叫門,甚至可能要更晚才醒。

  他爬起來穿衣服,隨後開門。

  是凡爾納。

  他站在門口,看到陸時極為明顯的眼袋,不由得大為詫異,

  「陸,你沒睡好?」

  「呵啊……」

  陸時打個呵欠,無奈道:「我時差還沒調好。而且,昨晚被帕西先生糾纏了一晚上,他非要我幫忙編寫什麼《議聯憲章》,我……唉……能睡好才怪。」

  凡爾納哈哈大笑,

  「叫你斷章!總算輪到你被人弄得睡不好了。」

  他好奇地問:「那伱寫了嗎?」

  陸時攤手,

  「寫了。」

  反正議聯不過是各個列強的吉祥物,

  寫與不寫,有什麼所謂?

  凡爾納點點頭,

  「如果真能製造和平,哪怕只是一時的,哪怕只有十幾年、二十幾年,也是天大的好事。」

  二十幾年……

  真能想好事。

  只能說,夢裡什麼都有。

  「但願吧。」

  陸時還能說什麼呢?

  他伸個懶腰,頂著蓬亂的頭髮,

  「走,去吃飯。」

  凡爾納吐槽:「你還想吃飯?頒獎儀式都快開始了。」

  他掰著指頭算,

  「頒獎,需要時間吧?之後還有致辭、拍照等等……按照每個獎項九十分鐘,全弄完也到晚宴的飯點了。這樣吧,你先洗漱,我去給你拿一些麵包和香腸,墊墊肚子。」

  陸時擺擺手,

  「餓半天而已,沒必要。」

  說完便把平時的常服脫了,換上正裝。

  這套西服完美貼合身體線條,

  布料的光澤隨著光線的變化而微妙地流轉,低調卻耀眼,流露出無與倫比的優雅,就像一首詩,訴說著精緻與品質。

  凡爾納在旁邊看著,

  「陸,你是個年輕帥氣的小伙子,如果願意定居巴黎,肯定能勾搭……咳……我什麼都沒說。」

  法國人,還真是「浪」。

  陸時說道:「人靠衣裝。」

  凡爾納好奇,

  「這套是定做的吧?」

  陸時「嗯」了一聲,回答:「倫敦的服裝一個品牌,名叫巴伯爾。他家經理送的。」

  凡爾納詫異,

  「送的?」

  陸時解釋:「《鏡報》那次GG位的拍賣之後,幾乎所有有野心的倫敦品牌都開始對我獻殷勤。我又不是什麼道德標兵,自然照單全收了。」

  坦白講,


  衣、食、住、行,

  只要他開口要,就可以不花一分錢,還都是品質上乘的好貨。

  「嘖……」

  凡爾納咋舌,

  「我更確信你如果定居巴黎,能勾搭貴婦了。」

  陸時大笑,

  「你啊,純純的嫉妒。」

  他整理好儀容儀表,隨後和凡爾納一起前往斯德哥爾摩大酒店的餐廳。

  此時,餐廳的布置已然大變,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舞台,兩側擺放著花籃,假花簇擁著純金花瓶,晃的人眼疼。

  舞台前方是一張張的圓桌,

  科學家們穿著各式各樣的禮服,圍坐著聊天。

  看到陸時,他們一齊打招呼,

  「Lu!」

  「陸教授。」

  ……

  凡爾納輕笑,

  「陸,你的聲望真高。」

  陸時環視一圈,發現因為年輕,自己的位置在最角落,

  旁邊是同樣年輕的愛因斯坦。

  他與凡爾納道別,走過去坐下了。

  愛因斯坦笑,

  「陸教授,沒想到在這種場合還能和你同坐一桌,是我的榮幸。」

  剛說完,便有人走了過來,

  他與陸時打招呼道:「陸教授,我叫弗里德里希·梅尼克,在柏林大學求學時是蒙森教授的學生,現在則就職於德國國家檔案局,同時出任《歷史雜誌》的編輯。」

  陸時回憶,

  「唔……我和你……啊,想起來了。《歷史雜誌》有過關於《槍炮、病菌與鋼鐵》的評價,非常正面。」

  梅尼克點頭,

  隨後,他壓低聲音,

  「陸教授,以你現在的聲望,實在不應該坐這一桌。」

  陸時聽得大笑,

  「怎麼,我坐到二號桌去,到蒙森教授旁邊?」

  這無疑是一句玩笑話。

  梅尼克沒想到陸時如此健談,也跟著笑,隨後順著這個話題聊下去:「陸教授,蒙森教授已經對你心服口服了。」

  陸時啞然,

  他看看梅尼克,又掃了眼二號桌,

  只見,蒙森似乎在時不時地瞄自己這邊兒。

  這老頭,愛面子得緊。

  陸時擺擺手,

  「之前我也對蒙森教授有些……」

  話音未落,舞台的方向傳來朗納·索爾曼的聲音:

  「諸位!」

  瞬間,餐廳內安靜下來。

  梅尼克對陸時輕微地頷首示意,隨後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索爾曼沉聲道:「大家已經等很久了。而且,諸位都知道來此的目的,那麼,我們便不多廢話,直接進行頒獎儀式。有請……」

  他深吸了一口氣,

  「

  東約特蘭公爵、挪威國王、瑞典國王……

  奧斯卡國王為我們頒獎。

  」

  伴隨一長串的頭銜,奧斯卡二世登上舞台,

  他拿起一張卡紙,低聲念道:「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是列夫·尼古拉耶維奇·托爾斯泰先生,他的作品《戰爭與和平》是高尚的理想、完美的藝術和罕有的心靈與智惠的實證。」

  話音剛落,現場爆發熱烈的掌聲。

  沒有人不服。

  托爾斯泰拄著拐杖,緩緩走上舞台,對四周小幅度地欠身行禮。

  今天的他換上了俄國民族服飾,那一頂護耳帽(烏山卡),顯得有點兒滑稽。

  眾人再一次鼓掌。

  「咳咳……」

  托爾斯泰清清嗓子,

  現場安靜下來。

  他說:「親愛的朋友們,你們好。能夠萬分榮幸和喜悅地站在這裡,接受如此崇高的榮譽,我本應該感謝諾委會對俄國文學的認可、對我個人的肯定。但是……」


  「但是」之前的話,都是毫無意義的。

  眾人卻並不驚訝,

  因為大家都知道托爾斯泰要感謝誰。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餐廳的角落處,看著陸時。

  沉默席捲,

  「……」

  「……」

  「……」

  氣氛濃烈而熱情。

  托爾斯泰下面的話也印證了諸人的猜想。

  他說:「是的是的。沒錯。大家肯定已經知道了,我最想感謝的,其實是倫敦政經的陸教授和蕭先生。」

  他微微停頓,

  眾人側耳傾聽。

  沒想到,托爾斯泰竟然說:「各位為什麼不為陸教授獻上掌聲?」

  所有人愣了半秒,

  隨後,掌聲如潮水一般捲來,一浪高過一浪,眼看著要將屋頂掀翻。

  陸時無語,

  「……」

  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他只能站起身,對四周連連鞠躬,

  好不容易等掌聲褪去,這才重新坐下。

  結果,托爾斯泰還沒完,

  「陸教授,你不說幾句嗎?」

  此言一出,又是熱烈的掌聲。

  坐在第五桌的瑞典文學院的人全都臉黑如墨,

  常務秘書卡爾·大衛·阿夫·威爾森嘀咕:「這個獎到底特麼是頒給誰的!?」

  福塞爾無奈,

  「忍著吧。」

  誰讓他們之前忽略托爾斯泰呢?

  現在被人當眾打臉,還打得「啪啪」響,屬實是活該了。

  陸時被托爾斯泰架起來,

  沒辦法,他只好起身說道:「托爾斯泰先生,不要感謝我。你應該感謝的是俄國文化。當然,你更應該感謝你自己,你的作品揭示了人性的光輝和陰暗、世界的複雜和多樣。」

  托爾斯泰緩緩點頭,

  「是這樣沒錯。我要感謝那一片土地,以及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民。創作,是基於對生活的觀察與體驗……」

  致辭總算是變得正常了。

  「呼~」

  陸時長出一口氣,趕緊坐下。

  旁邊的愛因斯坦偷偷豎起大拇指,

  「陸教授,你真行。」

  陸時有些頭疼,

  「可別。」

  他實在是不想再被折騰了。

  舞台上,托爾斯泰或許是年紀大了,說話有些絮絮叨叨,講了很多關於創作的認識,

  在場的科學家聽不懂,

  但作家們受益匪淺。

  直到致辭結束,不少人主動站起來表達對托爾斯泰的感謝,

  「托翁,《安娜·卡列尼娜》是我迄今為止讀到過最經典的作品。」

  「這次得獎,托翁實至名歸。」

  「《戰爭與和平》絕非『老爺式的遊戲』,裡面呼籲了自由,揭示各種罪惡。」

  ……

  陸時閉目沉思,

  良久,他說:「一個偉大的作家,不會因為他沒得諾貝爾文學獎就不再偉大,而一個蹩腳的作家,也不會因為得獎而改變其蹩腳的事實。」

  愛因斯坦在旁邊聽了,問道:「陸教授,那你認為,給托翁頒獎,是增加了諾貝爾文學獎的含金量?」

  陸時點頭。

  愛因斯坦又問:「那,這類作家多嗎?」

  根本不用多作思考,陸時回答:「我在和蒙森教授辯論時便舉過例子。左拉、易卜生、契科夫……任何一個對文學抱有興趣的人都不可能完全繞開他們。」

  愛因斯坦露出一抹壞笑,

  「那後者呢?」

  陸時不解,

  「什麼後者?」


  愛因斯坦進一步解釋:「當然是你說的『蹩腳的作家』。」

  這小子,憋著一肚子壞水呢~

  陸時白對方一眼,

  「關於後者我不想舉例。」

  愛因斯坦大笑,隨即真誠地說:「把文學獎頒給托翁,調子定得太高。我敢預言,在未來的獲獎者當中,找出根本不能和托翁相提並論的人,哪怕以我有限的閱讀,也並非難事。」

  陸時攤手,

  「有幾個人比得了托翁啊?」

  兩人聊著天。

  舞台上,致辭環節結束。

  接下來便是一長串的剩餘流程,

  菲利普贈送懷表、

  奧斯卡二世頒發諾貝爾金獎牌並給予支票、

  合照、

  ……

  一套流程下來,確實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托爾斯泰一把年紀了,竟然也不累,精神矍鑠地由得他們折騰,

  現場的氣氛被推高。

  這之後,奧斯卡二世登上舞台,

  「接下來,是和平獎。」

  說著,他拿出卡紙,做作地展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

  「獲得獎項的竟然有兩位。他們分別是,各國議會爭取仲裁與和平聯盟的創始人,弗雷德里克·帕西先生;以及,國際紅十字會創始人讓·亨利·杜南先生。」

  兩人登上舞台。

  杜南秉持一貫謙虛低調的姿態,請帕西先致辭。

  帕西也不謙讓了,

  他乾脆道:「我也不多廢話,直接開始感謝。首先要感謝的,當然是倫敦政經的陸教授……」

  奧斯卡二世:???

  索爾曼:???

  現場眾人:???

  怎麼又是陸時?

  他們全都是懵逼的狀態。

  帕西沉聲道:「大家可能會好奇原因。我要感謝陸教授,是因為他給予了我實現夢想的可能。他擬稿的《議聯憲章》,讓國際和平的構想不再是空中樓閣。」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隨身的一張紙,念道:

  ——

  我議聯同茲決心,

  欲免後世再遭今代人類身歷慘不堪言之戰禍,

  重申基本人權,人格尊嚴與價值,以及大小各國平等權利之信念,

  創造適當環境,俾克維持正義,尊重由條約與國際法其他淵源而起之義務,久而弗懈,

  促成大自由中之社會進步及較善之民生。

  ……

  ——

  有些東西,就是能引起人們共鳴。

  在場之人無不討論,

  「這是誰寫的?」

  「不清楚。但是剛才帕西先生提到《議聯憲章》,如果這是《議聯憲章》的序言,那必然是陸教授所擬。」

  「既然是陸教授寫的,那就不奇怪了。」

  「是啊,他的水平,有目共睹。」

  ……

  眾人的目光又一次看向陸時。

  陸時頭都大了,

  他這個《議聯憲章》,根本就是從後世的文件中抄來的。

  過了一陣,

  「至此,結束。」

  帕西緩緩地深吸一口氣。

  「……」

  「……」

  「……」

  現場陷入安靜。

  隨後,熱烈的掌聲響徹餐廳,聲量之大,比剛才為托爾斯泰鼓掌的時候更甚。

  帕西雙手下壓示意眾人安靜下來,

  「各位,這是陸教授所寫。」

  他看向陸時,

  「你來說兩句吧。」


  又是這樣。

  陸時無奈地站起身,說:「諾貝爾先生在遺囑中設立獎項,表彰在物理學、化學、和平、生理學或醫學以及文學上對人類作出最大貢獻的人士,其中最難評判的,恐怕就是和平獎。」

  所有人深以為然,

  有的嘆氣、有的點頭。

  陸時說:「個人力量渺小,所以才需要國際組織,集中力量,以維持國際和平及安全。」

  說完,他就坐下了。

  舞台上的帕西明顯是不滿意,還希望陸時多說幾句,

  但他看陸時無聲地搖頭,便不再強求,乾脆進行了致辭最後的陳述,說道:「我深深地感謝陸教授,希望,和平能夠永恆地到來。」

  又是一陣掌聲。

  帕西後退,將位置讓給了杜南。

  誰曾想,杜南一開口便也提到了辣個男人——

  陸時。

  只聽他說道:「很湊巧,我最先要感謝的也是陸時陸教授。」

  常言道:「再一再二不再三。」

  這次諾貝爾獎倒好,

  托爾斯泰、

  帕西、

  杜南,

  三個獲獎者首先都要感謝陸時。

  這頒獎典禮到底是給誰開的!?

  下面的索爾曼坐不住了,

  他環視一圈,目光鎖在了威廉·康拉德·倫琴身上,悄無聲息地挪過去,

  「倫琴教授?」

  倫琴正全神貫注地聽著杜南致辭,被嚇了一跳,

  他回過頭,

  「索爾曼先生,有什麼問題?」

  索爾曼謹慎地整理措辭,問道:「倫琴教授,你致辭,會說什麼?」

  倫琴嘴角勾了勾,

  「你的意思是,我是這次諾貝爾物理學獎的得主咯?」

  「啊這……」

  索爾曼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一股惡作劇的心思從倫琴心中升起,

  他說:「如果是我,肯定也會感謝陸教授。他寫的那部短篇科幻小說《朝聞道》,讓我對科學的本質、科學的追求有了更深入的思考。」

  索爾曼差點兒當場哭出來,

  第一屆諾貝爾獎的頒獎典禮,竟然是給陸時舉辦的!

  他準備勸說對方,

  「倫琴教授,你看這……」

  倫琴抬手打斷,

  「等等!致辭還沒結束呢~」

  索爾曼「啊?」了一聲,看向舞台,發現杜南明明沒有在說話。

  但是,周圍的掌聲異常熱烈。

  他回過頭,

  不知什麼時候,陸時又站了起來,

  今天的第三次了。

  只聽他說道:「首先,對國際紅十字會捐贈的並非我個人,而是《鏡報》。其次,我認為這是《鏡報》應該做的,因為國際紅十字會致力於在戰爭和衝突中救助受難者,提供醫療援助,促進全球公共衛生,以及為弱勢群體提供人道主義援助……」

  後面又是很長一串的發言。

  掌聲愈加熱烈了。

  倫琴說:「陸教授說得真好啊。我看,接下來的致辭都讓他發言好了。」

  索爾曼:「……」

  沉默片刻,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第一屆諾貝爾獎就這樣了,

  他決定放棄掙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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