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爺爺還是你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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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你爺爺還是你爺爺

  午間。

  白星航運公司倫敦分廠。

  「嘩啦——」

  工頭克萊內爾把工具包丟到了一邊,招呼所有人過來休息,

  「別幹了!都來吃午飯!」

  說著,順勢踹了一腳某個還在熱鉚的工人的屁股,

  「叫你丫的別幹了!」

  「是是是!都聽克萊老大的!」

  被踹的工人趕緊把工具放在一邊。

  眾人聚攏,

  他們一邊擦汗,一邊議論,

  「草特麼的!那幫混蛋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說是要搞什麼奧林屁咳級的輪船,排水量要到4萬噸,那不是扯嗎?」

  「Fxxk!那幫混蛋不要命了!?」

  小工人嘿嘿一笑,指著吐司邊好奇地問:「那是什麼?」

  ……

  看他眼中充滿期待,南森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想著怎麼岔開話題,視線沒有焦點地在訪談版上掃來掃去,

  驀地,他的目光停住了,

  南森猛烈地咳嗽,說道:「什麼啊!?」

  小工人嚇了一跳,吐司邊掉到了地上。

  克萊內爾說道:「你又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記者:所以,那條腿是被石頭砸斷的?

  「不知道!」

  他不由得皺眉,

  南森皺眉片刻,

  這也是他五一願意跟著克萊內爾去喝酒的原因。

  南森抓了一塊吐司邊,送到嘴裡細細咀嚼,隨後開始翻閱今天的《鏡報》。

  就算不說全球範圍,只說英國境內,類似的事件實在是太多了。

  他們一齊向前走著。

  果然,上面都是很簡短卻很破防的詞,

  Fxxk!

  安德松:唉,誰能想到會這樣。我們罷工是為了撫恤金,結果最後反而要賠償巴里。他們竟然找到國王……

  克萊內爾對南森點點頭,

  南森摘下眼鏡,打斷對方:「我也去!」

  安德松:怎麼了?

  記者:請你繼續吧。

  「我去!」

  ……

  Shiit!

  幾個工人跑向安全門的方向尋找油漆去了。

  克萊內爾火大道:「潘!你個小矬子,你別舉木板了!你把木板給高佬!讓他把我們的大雕『Fxxk!』進那些老爺的嘴裡。」

  「……」

  「沒啥可擔心的,至少得等個五年才能開建呢~」

  克萊內爾說:「念完它吧。」

  克萊內爾沉默了好一陣,忽然說道:「我記得在安全門後面有油漆,你們弄一個木板,在上面寫點兒字。」

  克萊內爾問:「小學?義務教育?我兒子能上嗎?」

  此話一出,周圍立即響起了粗野的笑聲。

  隊長嘆氣道:「動動你的腦子想想,現在這種事,輪得到我們這種小兵小卒上去送死嗎?我看,還是咱們的首相死一死好了。而且……」

  隊長冷笑,

  「噗!咳咳咳咳……」

  在吐司下面,藏著幾塊熏制的魚肉,還有半截香腸。

  一眾工人從工廠走了出去。

  南森念到這裡,克萊內爾有些猛地一揮胳膊,大喊道:「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塔甫河谷在威爾斯,對不對?南威爾斯!這個案子是因為隧道坍塌!」

  不就是極致的嘴臭嗎?

  這些詞當然會!

  南森點頭,

  記者:……

  克萊內爾說:「你絕對不能去!我們這邊還有幾個小伙子,你得看好他們!」

  他指的是裹了雞蛋液的烤吐司邊。


  「……」

  七嘴八舌,他們已經基本還原了事情起因的全貌。

  「我不懂,不過我兄弟是鐵路工人,他曾經說過這個活很難干,也難怪最後會在回填的時候因為炸藥使用不當而塌方了。」

  說著,他將吐司邊遞了過去,

  克萊內爾便一揮手,

  ……

  安德松:這麼說也……唔……其實是被……嗯……就是石頭壓在了上面,因為沒有救援,所以才……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這能算是砸斷嗎?

  有人說:「可我們不會寫啊。」

  工人通報導:「不知道啊……他們好像有什麼事,全都一窩蜂地湧出了工廠。」

  這話提醒了眾人。

  南森點點頭,

  「你們可認真聽好了。」

  「其他人跟我走!」

  「嘿嘿!說不定能成呢?想像一下吧,能容納2000多人的船!」

  巡警隊長倚在路燈上,拿出一顆煙,隨手點上,

  「呼~」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嘖……」

  克萊內爾點頭,說道:「這樣也可以。正好我們藉機先把飯吃了,省得你在那兒讀著小說,我們在那兒『吧唧吧唧』地吃午飯,對你就太不禮貌了。」

  ……

  克萊內爾:「可以了。」

  他們看向南森。

  小工人笑得更憨厚了,

  「謝謝克萊老大。」

  克萊內爾冷哼一聲,

  「『Fxxk!』不會寫?『Shiit!』不會寫?」

  克萊內爾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滿是冰冷,

  這個眼神就是最好的回答。

  就在這時,南森趕來了。

  「我這兒有點兒火腿拌的菜葉子,我不喜歡吃。」

  克萊內爾看向南森,說:「後面應該還有吧?」

  說完,他在飯盒裡揀出一塊熏魚,包在吐司里,也不管魚刺,直接就往嘴裡炫,然後大口大口地咀嚼,

  大塊的魚排被嚼碎,發出了「咔嚓咔嚓」的聲音。

  他一邊摘掉眼鏡擦汗,一邊說:「今天有個數算了四次才對上,來晚了。」

  立即有工人響應號召,一溜煙地跑走了。

  說著,隊長暗暗捏了捏手裡的《鏡報》,

  「有些人該死。」

  結果,並沒有他們想像的勢單力孤,

  在大街上,是一片機油、炭黑、工裝、施工帽的海洋,

  無數的工人正在向前擠著。

  「雖然通常被稱為『隧道』,但從技術上講,該是一條很長的傾斜鐵路橋,一半在山下、一半在山上。」

  良久,

  克萊內爾臉色一黑,

  「又想舔食兒?」

  但他還是捧場道:「行吧,你念念看吧。」

  記者:你的意思是說,你們等待救援等了很長時間?

  一句反問直接就給年輕巡警干不會了。

  這個可能性非常高。

  克萊內爾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混地問道:「死了?」

  記者:可以了。

  工人大喊:「是!」

  小工人牙齒都咬得打顫了,問道:「克萊老大,這些都是真的嗎?」

  忽然,有人說:「那些麵粉廠的人忽然發瘋放炮,會不會是因為這個?」

  工人們總是用最樸素的方式來報答他的讀報之恩,

  南森便繼續往後讀了。

  克萊內爾有些煩了,

  「我知道了。」

  克萊內爾擺擺手,

  「囔,你先來點兒小零嘴。」


  「那也跟咱們沒關係!聽他們規劃,船名似乎叫『鐵達尼』,聽著就不吉利!要是沉了,白星肯定得倒閉,說不定還會被利物浦的卡納德完全收購。」

  ……

  克萊內爾握緊拳頭,看向安全門的方向,說:「你們!好了沒有!?」

  「我……我還是給你們讀讀吧,感覺這篇訪談比《魔戒》都要有意義。」

  南森不由得大笑,

  「克萊老大,你還知道不禮貌?」

  克萊內爾歪著頭想了很長時間,

  「沒,沒印象了。」

  吵吵個沒完。

  克萊內爾看向南森,

  身邊,一個年輕巡警問:「長官,我們要不要做點兒什麼?」

  克萊內爾環視一圈,

  麵粉廠、木材廠、瓦斯公司、馬車工會……

  「沒事,這就是一篇訪談,講了教育的事。」

  記者:我注意到,你的左腿……

  「克萊老大,你夫人手藝真好啊。」

  南森說道:「克萊老大,你對塔甫河谷案有印象嗎?就是那個鐵路工人罷工的案子?」

  「你想做點兒什麼?」

  克萊內爾一陣無語,

  他最怕的就是南森說「有意義」、「有內涵」這種詞,

  南森說道:「哥幾個說得沒錯。這樣,我直接把你們知道的部分跳過?」

  南森視線重新移向《鏡報》的訪談版。

  眾人懂了。

  工人們面面相覷,

  「寫字?」

  文縐縐的,太掉書袋了。

  各種牌子林立,都比船舶公司的「Fxxk!」和『Shiit!』高。

  記者:是法院,不是國王。

  ……

  什麼人都有,

  麵粉廠里放炮!?

  克萊內爾不懂粉塵爆炸,

  「這是……這是什麼?」

  安德松:總而言之,他們竟然要告我們,說我們罷工使公司受到損失。我們沒拿到撫恤金,結果還可能要賠錢。唉,這……

  「都別特麼逼逼賴賴了。今天是《魔戒》連載的日子,你們趕緊把南森叫過來,讓他給咱們讀讀書。」

  克萊內爾聳肩,

  克萊內爾不由得咋舌,嘀咕了一句:「一群精神病!」

  但作為一線工人,那麼做的危險性他有無比充分的認知,

  克萊內爾嚴肅地搖了搖頭,說:「別把南森拉下水。」

  他又開始囫圇地吃起了中午飯。

  記者:所以,因為這件事你們罷工了?

  克萊內爾瞪了對方一眼,

  「行了,你趕緊的!」

  旁邊的工人們也跟著行動起來,將自己的飯盒湊到南森的面前,

  安德松:是,我的左腿斷掉了。當時有石頭掉下來……

  他搖搖頭,

  在路邊,幾個巡警躲在暗處,

  他指揮手下的工人道:「你們別左顧右盼的,把木板舉起來,儘量舉到最高!」

  南森不由得怔住,

  「繼續。」

  「國王陛下?」

  記者:條件很艱苦是不是?

  安德松:有水喝,但是沒有吃的。小喬因為肚子太餓了,迷迷糊糊間咬掉了自己的腳指頭,但我覺得是他吃那些草吃的,出現了幻覺;布爾一直能找著老鼠吃,我們都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隆倒是很能扛餓,他總開玩笑說自己是沒有肉的牛膝骨……

  克萊內爾搖頭,

  他長出一口氣。

  各種議論聲隨之響起,

  「我也記起來了,河流和運河相距1900碼,中間還有一條山谷,工程很複雜。」

  「啊,那個是修建隧道的工程嗎?」


  他說:「我先吃著,順便翻翻報紙,熟悉一下內容。不然,一會兒遇到了不熟悉的單詞,還得卡殼。」

  安德松:是的。

  後面的內容不用念了。

  又是一陣子沉默,

  南森:「……」

  他接過吐司邊,拎過下巴,隨後仰起頭,準備將其順進嘴裡,

  「你懂這個?」

  話音剛落,便有人跑過來匯報導:「老大,好像是隔壁麵粉廠的人搞事兒,把炮放進了鐵桶里給點了。」

  旁邊的小工人湊了過來,

  更何況,塔甫河谷案是1900年的事情。

  「……」

  有人喊:「老大!克萊老大!我們去哪兒?」

  「有的。」

  這個不怨他,

  ……

  「這玩意兒,就當個小零嘴吃吃吧。賞你了~」

  克萊內爾瞪了對方一眼,

  「算伱小子還有點兒良心。你要是敢問我要香腸或者熏魚,我非得踹斷你的腿不可。」

  工人們扛著木板回來了。

  ……

  實在懶得反駁了。

  安德松:我是克雷蒂爾·安德松。我是一名建造鐵路的……額……我是一名鐵路工人,但我已經半年沒有工作了。

  突出一個原則:

  能罵人,絕對不講道理。

  ……

  說著,從身上摸出了《鏡報》,

  「我這就開始。」

  他清楚,老大說的是那幾個十二三歲的小孩。

  「吃點兒吧!」

  「就是,吃飽了再讀!」

  另一邊的克萊內爾火大道:「特麼的怎麼回事?」

  「好了!」

  安德松:沒有。這類事在工地上非常多,我們都是有數的。我們罷工,是因為巴里……啊……我們為巴里鐵路公司鐵路公司工作。我們罷工,是因為巴里不給撫恤金。

  眾人不由得安靜。

  記者:你好,你是……不,還是請你自我介紹吧。

  結果,在翻到小說版前,訪談版把他給攔下了。

  「你……」

  南森默默點頭。

  此番種種,他已經習慣了,但每個周三中午遇到相同的事,還是避免不了感動。

  克萊內爾伸個懶腰,拿出飯盒,

  裡面是幾片吐司,烤得焦脆,吐司邊被整齊地切了下來,然後分成四個條,上面有一層淡淡的黃、白附著物,看著像是煎雞蛋的殘渣,散發著輕微的蛋腥味,

  他趕緊彎腰撿起來,「呼~呼~」吹掉上面的灰塵,將其塞進了嘴裡。

  「聽說當今國王生活不太檢點,很喜歡女人,要是真得了什麼病也不是不能理解。」

  眾人一齊點頭,

  「嗯,可以。」

  其他巡警都沒有吱聲。

  隊長將菸嘴塞進剛才那個提問的年經巡警嘴裡,隨後說道:「好了,今天白天放假。咱們現在都回去吧,等著晚上出來再檢查路燈什麼的。」

  說完便帶頭離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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