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欺騙》
第124章 《欺騙》
咖啡館裡的氣氛有點兒詭異。
羅蘭尷尬地摸摸鼻子，
「確實，我是法蘭西學院派來接兩位參加交流的，但我本身是巴黎高等師範學校的畢業生，所以只能為本校諫言。」
蕭伯納不解道：「那法蘭西學院為什麼選你？」
羅蘭回答：「還記得之前漢姆生先生在報紙上批評陸教授的事嗎？」
陸時愣了愣，記憶湧現。
他曾在《無人生還》中悼念王爾德，引得漢姆生開噴，
漢姆生的原話是：「《無人生還》寫得很好，根子卻和王爾德先生一樣，歪得很，也不知道這位中國小說家是不是紮根扎錯了地方，長出一株毒草。」
後來，很多文學評論家、作家也加入進來，成為「搗陸」派。
而羅蘭是「挺陸」派，為陸時辯護。
兩人算是因此結下了善緣。
幾人又聊了幾句，
龐加萊說：「我們先走吧，給陸教授、蕭先生安排住宿，順便叫上真正能和陸教授聊得上的人。我這個半瓶子晃蕩的散文家還是自覺退居幕後比較好。」
蕭伯納忍不住感慨：「真是藝術。」
陸時看了看，說道：「看著不像，是我也不認識的語言。」
「熱水已經準備好了，請。」
你的眼睛會欺騙你；
在現代，這種茶葉恐怕只有外交贈送或少量的指定外貿才能流出國。
羅蘭帶他們到了地方，
門房問過後，立即有工作人員入內通報，
陸時微微嘆氣。
龐加萊：？？？
這個問題是為了緩解尷尬的沒話找話。
那根本不是一首詩啊喂！
你的經驗會欺騙你；
陸時問：「怎麼奇怪了？」
他沒聽說過有什麼散文家叫龐加萊。
龐加萊說：「那我的母校巴黎大學也要將之引為教材。」
蕭伯納說道：「我明白，《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於今日抵達自己忠實的巴黎》那樣走腎的笑話嘛~但也不妨礙這個笑話是一首寓意深刻的詩歌。」
裡面的龍井先是上浮，然後下沉，好似翩翩起舞的美人。
這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唯物主義。
羅蘭輕笑道：「哈哈哈，我只能算法蘭西學院的編外人員。」
他看向羅蘭，眼神犀利，
盯——
說完，他們喝完咖啡，離開了咖啡館。
龐加萊和蕭伯納都沒見過這麼沖茶的。
這個問題完全在他的知識盲區。
蕭伯納像是個正在聽課的小學生，正襟危坐，拉拉陸時的衣角，低聲說：「陸，快點兒阻止他！」
「
他伸手拍拍陸時的肩，低聲道：「陸教授，你說『不會，就是不會！』，這是在諷刺我強行給你們灌輸數學哲學的有關知識嗎？」
他說：「沒關係，能認識您這樣的妙人，實在是三生有幸。諷刺、勸諫都能隨口來一首小詩~」
龐加萊微微沉思，說：「沒那麼遠？近一點兒想的話，那就是歐幾里得了。歐幾里得認為，如果某一天有人宣稱他發現了最大的質數，很容易就能證明他是錯的。」
「這麼簡單的事還要解釋嗎？」
陸時回答：「茶葉的產地。」
你的感覺會欺騙你；
也正因為如此，後世的翻譯家們才傾向於將中國龍翻譯成「Loong」，而非「Dragon」那種長著翅膀的大蜥蜴。
陸時抓瞎，
他露出欣喜的表情，
房間內一片安靜，
過了幾秒鐘，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溫潤的茶葉散出一縷清香。
偏偏龐加萊是個實誠的人，
說完後，他問：「蕭先生是否明白了？」
陸時一陣無語。
龐加萊卻笑得愈加開心了，
龐加萊尷尬，摘下眼鏡一陣猛擦，
「不會是弄了假茶葉吧。」
蕭伯納狂笑不止。
陸時說：「我說數學是一種發現，是因為它給我一種實實在在的感覺，從來不會欺騙我。」
龐加萊疑惑不解，
「不會欺騙？」
費弗爾自行離開，
蕭伯納輕笑道：「龐加萊先生，陸可是跨學科學者，他的專著《槍炮、病菌與鋼鐵》涉及的學科非常多，已經被羅蘭先生要求當做巴黎高等師範學院的教材啦。」
他打斷了龐加萊，對蕭伯納說：「舉一個例子好了。就比如……我想想……校監先生，在你的心目中，數學是人類的發明，還是人類的發現？這就是一個數學哲學問題。」
蕭伯納當然也不懂這些，好奇道：「你說的這個『龍井山』是什麼啊？」
「沒有！沒有！」
過了好一陣，他才評價道：「原來不加佐料的茶水這麼好喝。」
陸時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對於他來說，寫毛筆字是很艱巨的任務，
好聽了說，那叫「不拘一格」；
難聽了說，就叫「張牙舞爪」。
龐加萊便又繼續解釋：「其實很好理解的，科學哲學的問題，例如，什麼有資格作為科學，科學理論的可靠性，科學的終極目的……」
他自我介紹道：「我是亨利·龐加萊，是一名散文家。」
陸時雙手捧起杯子，朝一個方向輕輕搖動玻璃杯，
「別，您可別！我剛才就是講了個笑話。」
蕭伯納聽得直撓頭，
另外三人則直取法蘭西學院。
他聽得整個人都懵了，頭昏腦漲。
陸時陷入沉思，
說實話，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龐加萊：「嗯？」
但用英語（No，it's just not！）或法語也能完美地講出來。
龐加萊驚訝，
「我確實也寫散文。只是沒想到，陸教授竟然精通自然科學。」
陸時搖頭，
說完，話鋒一轉，
「關於將您的著作升格為教材的事情……」
他能理解法蘭西學院的良苦用心。
他將手洗淨，熱水溫杯後，再用茶匙取茶葉放入杯中，
龐加萊也驚覺自己說的話有些刺人，掩飾性地端起茶杯喝茶。
龐加萊卻有了結論，繼續道：「應該是因為陸教授是歷史學者，所以才會得出那樣的結論吧？歷史上，柏拉圖便堅定地表示過，『數學是一種發現』。」
這種欣喜，就好像是正在上課的老師看到弟子勇於提問。
法蘭西學院下設五個學院：
法蘭西學術院，成立於1635年；
法蘭西銘文與美文學院，成立於1663年，即後來的法蘭西文學院；
陸時在旁邊聽得直想笑，
他震驚道：「這明明是漢字啊！」
另一邊，陸時卻笑道：「龐加萊先生真愛開玩笑，伱分明是數學家、物理學家、數學哲學家。」
其中的核心是法蘭西學術院，由四十名院士組成，
這些院士有非正式的稱呼，為「les immortels」，直接翻譯過來就是不朽者，也暗示了院士終身制這一特性。
龐加萊和蕭伯納自覺地讓開了桌面，然後用探尋的眼光看著陸時，
他趕緊岔開話題道：「還是先喝茶，先喝茶再說。」
陸時連連搖頭，
雖然不知道《槍炮、病菌與鋼鐵》具體寫的什麼，但龐加萊絕不能落於人後。
蕭伯納恍然大悟，
「懂了。」
龐加萊先是點點頭，
他將茶水咽下。
龐加萊回答：「是從一名軍官那裡高價收購來的。」
同時，他好奇地看向陸時，
此時此刻，他才有了一種陸時確實是跨學科學者的實感。
陸時「啊？」了一聲，心說：
一個問題就能讓對數學哲學不甚了解的人產生最為直觀的感受，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陸時頭疼，
陸時解釋：「確實是漢字沒錯，寫的是『龍井山』。」
就知有沒有。
陸時：？？？
他湊過去仔細看，良久，才一臉無奈地吐槽：「這是你們法國人寫的漢字吧，怎麼跟狗爬的似的。」
很快，他手裡就多了一個圓形的小盒子，
上面貼著標籤，蕭伯納眯眼看了半天，嘀咕道：「不認識的單詞……法語嗎？」
只好趕鴨子上架。
羅蘭點了點頭，
蕭伯納無語，兩手一攤，表示自己明白了個錘子。
陸時和蕭伯納面面相覷，
所以前去叫凡爾納的事情就交給了他。
龐加萊頓時有一種被打敗的感覺。
比之龐加萊，羅蘭是年輕人，
兩人聊天雖然壓低了音量，但還是被龐加萊聽去了，
法蘭西學院更多的是研究機構，教育屬性極弱，根本就沒有學生，
他們沒多久就到了宿舍。
行家一出手，
龐加萊回答：「數學哲學是科學哲學的一類，而科學哲學是最近才興起的一個哲學分支，關注科學的基礎、方法和含義，主要研究科學的本性、科學理論的結構、科學解釋、科學檢驗……」
此處省略五百字。
作為英國人的蕭伯納早就已經等不急了，將茶杯遞到唇邊啜飲一口，
茶香在嘴裡慢慢發酵，
「咕咚~」
這老哥還挺可愛。
羅蘭尷尬地錯開視線，嘀咕：「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囂~」
龐加萊不由得尷尬，
陸時沒有表態。
但數學不會，
不會，就是不會！
」
陸時點點頭，說道：
龐加萊問道：「陸教授覺得數學是什麼？」
陸時說：「校監先生，中國的龍和西方的龍還是不太一樣的~」
龐加萊表情玩味，問：「陸教授為什麼這麼說？」
說完，他轉向龐加萊，
「龐加萊先生，您這兒有紙筆嗎？」
陸時：「……」
龐加萊將盒子打開。
至於軍官是怎麼得來的？
這是一個沉重的問題。
他領著三人往學院走。
「龐加萊先生應該已經在等你們了。據說，他還請了凡爾納先生，我們今晚肯定可以開懷暢飲。」
這句「謝謝！」一出口，後世無數的學生要因此受折磨，都得在心裡對陸時破口大罵。
「啊這……」
這種沉默自然由得羅蘭解讀，
龐加萊說：「陸教授果然深諳中國文人之道……唔……陸教授，聽說你們中國留學生都擅長寫毛筆字，不知道可不可以給我……啊，不是，應該是給法蘭西學院留下一份墨寶。」
陸時也像小學生回答問題那樣舉手，
「等等！」
他說：「應該是發現吧。」
他說：「陸教授請講。」
此處省略一千五百字。
很快，一個帶著眼鏡的微胖法國男人走了出來，熱情地與陸時握手，同時說：「陸教授、蕭先生，你們可算是來了！我等候已久！」
蕭伯納眨了眨眼睛，問道：「龐加萊先生，陸剛才說你是數學家、物理學家，這兩者都好理解。但數學哲學家是怎麼回事？」
蕭伯納卻會錯了意，說道：「看你的表情，應該是暫時還沒有想好名字。既如此，那讓我托大為此詩取個名字，就叫《欺騙》如何？」
陸時也不懂茶葉，只能回答：「大概是品種的問題。」
過了一陣，陸時問：「這個數學推論和『數學是一種發現』有什麼關係？」
「顏色啊，竟然是微黃……我聽說你們中國人喝茶不喜歡加香辛料，所以要精心炒制茶葉，但炒出來的茶葉不應該是綠色的嗎？」
陸時詢問龐加萊：「這茶是怎麼來的？」
聽到他的話，蕭伯納立即來了精神，
「我知道『龍』！Dragon！」
蕭伯納指指茶，
法蘭西科學院，成立於1666年；
法蘭西美術院，成立於1816年；
法蘭西人文科學院，成立於1795年。
陸時點點頭，
「懂了。」
蕭伯納說：「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我們趕緊出發吧。」
蕭伯納也說：「對，剛才那首詩寫得真不錯，有名字嗎？」
陸時說：「不知道，泡泡看就知道了。」
蕭伯納沒想到自己一個善意的、找話題的舉動，竟然引出了這麼一大坨。
龐加萊被打斷，沒有不滿，反而露出欣喜的表情，
陸時其實並不懂如何高逼格地沖茶，但這麼一番操作下來，忽悠外國人是妥妥的夠了。
陸時也喝了一口，
必須承認，龐加萊拿出的茶葉品質確實高，
而龐加萊則負責招待，一邊翻箱倒櫃一邊說：「聽說英國人、中國人都喜歡喝茶，我這可是拿出了最上品的茶葉，兩位一定要試試。」
蕭伯納探頭過去，詫異地說道：「陸，這茶好奇怪啊。」
又省略了一千字。
這其實是一個漢語雙關梗，
「謝謝！」
然後高提水壺，沖入適量的水，覆蓋所有茶葉，再以大一圈、小一圈的手法畫圓，向杯中注水到四分之一的高度。
蕭伯納更暈，
「什……什麼？你再說一遍……」
對後世的理工科大學生來說，龐加萊才是真的被恨得牙痒痒的那一位，
陸時小巫見大巫。
龐加萊愣了半分鐘，這才反應過來，也跟著忍俊不禁。
「不，我想得沒那麼遠。」
柏拉圖認為，人們一旦理解了某個數學概念，那麼就會面臨一些無可爭議的事實，
「有的！」
但很快又搖搖頭，
他用一種詭異的目光盯著陸時，就像獵人看著獵物。
陸時打個激靈，說道：「龐加萊先生？」
龐加萊輕笑，
「陸教授，剛才不是提到毛筆字的事兒了嗎？要不這樣，您留一份墨寶？」
(本章完)
咖啡館裡的氣氛有點兒詭異。
羅蘭尷尬地摸摸鼻子，
「確實，我是法蘭西學院派來接兩位參加交流的，但我本身是巴黎高等師範學校的畢業生，所以只能為本校諫言。」
蕭伯納不解道：「那法蘭西學院為什麼選你？」
羅蘭回答：「還記得之前漢姆生先生在報紙上批評陸教授的事嗎？」
陸時愣了愣，記憶湧現。
他曾在《無人生還》中悼念王爾德，引得漢姆生開噴，
漢姆生的原話是：「《無人生還》寫得很好，根子卻和王爾德先生一樣，歪得很，也不知道這位中國小說家是不是紮根扎錯了地方，長出一株毒草。」
後來，很多文學評論家、作家也加入進來，成為「搗陸」派。
而羅蘭是「挺陸」派，為陸時辯護。
兩人算是因此結下了善緣。
幾人又聊了幾句，
龐加萊說：「我們先走吧，給陸教授、蕭先生安排住宿，順便叫上真正能和陸教授聊得上的人。我這個半瓶子晃蕩的散文家還是自覺退居幕後比較好。」
蕭伯納忍不住感慨：「真是藝術。」
陸時看了看，說道：「看著不像，是我也不認識的語言。」
「熱水已經準備好了，請。」
你的眼睛會欺騙你；
在現代，這種茶葉恐怕只有外交贈送或少量的指定外貿才能流出國。
羅蘭帶他們到了地方，
門房問過後，立即有工作人員入內通報，
陸時微微嘆氣。
龐加萊：？？？
這個問題是為了緩解尷尬的沒話找話。
那根本不是一首詩啊喂！
你的經驗會欺騙你；
陸時問：「怎麼奇怪了？」
他沒聽說過有什麼散文家叫龐加萊。
龐加萊說：「那我的母校巴黎大學也要將之引為教材。」
蕭伯納說道：「我明白，《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於今日抵達自己忠實的巴黎》那樣走腎的笑話嘛~但也不妨礙這個笑話是一首寓意深刻的詩歌。」
裡面的龍井先是上浮，然後下沉，好似翩翩起舞的美人。
這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唯物主義。
羅蘭輕笑道：「哈哈哈，我只能算法蘭西學院的編外人員。」
他看向羅蘭，眼神犀利，
盯——
說完，他們喝完咖啡，離開了咖啡館。
龐加萊和蕭伯納都沒見過這麼沖茶的。
這個問題完全在他的知識盲區。
蕭伯納像是個正在聽課的小學生，正襟危坐，拉拉陸時的衣角，低聲說：「陸，快點兒阻止他！」
「
他伸手拍拍陸時的肩，低聲道：「陸教授，你說『不會，就是不會！』，這是在諷刺我強行給你們灌輸數學哲學的有關知識嗎？」
他說：「沒關係，能認識您這樣的妙人，實在是三生有幸。諷刺、勸諫都能隨口來一首小詩~」
龐加萊微微沉思，說：「沒那麼遠？近一點兒想的話，那就是歐幾里得了。歐幾里得認為，如果某一天有人宣稱他發現了最大的質數，很容易就能證明他是錯的。」
「這麼簡單的事還要解釋嗎？」
陸時回答：「茶葉的產地。」
你的感覺會欺騙你；
也正因為如此，後世的翻譯家們才傾向於將中國龍翻譯成「Loong」，而非「Dragon」那種長著翅膀的大蜥蜴。
陸時抓瞎，
他露出欣喜的表情，
房間內一片安靜，
過了幾秒鐘，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溫潤的茶葉散出一縷清香。
偏偏龐加萊是個實誠的人，
說完後，他問：「蕭先生是否明白了？」
陸時一陣無語。
龐加萊卻笑得愈加開心了，
龐加萊尷尬，摘下眼鏡一陣猛擦，
「不會是弄了假茶葉吧。」
蕭伯納狂笑不止。
陸時說：「我說數學是一種發現，是因為它給我一種實實在在的感覺，從來不會欺騙我。」
龐加萊疑惑不解，
「不會欺騙？」
費弗爾自行離開，
蕭伯納輕笑道：「龐加萊先生，陸可是跨學科學者，他的專著《槍炮、病菌與鋼鐵》涉及的學科非常多，已經被羅蘭先生要求當做巴黎高等師範學院的教材啦。」
他打斷了龐加萊，對蕭伯納說：「舉一個例子好了。就比如……我想想……校監先生，在你的心目中，數學是人類的發明，還是人類的發現？這就是一個數學哲學問題。」
蕭伯納當然也不懂這些，好奇道：「你說的這個『龍井山』是什麼啊？」
「沒有！沒有！」
過了好一陣，他才評價道：「原來不加佐料的茶水這麼好喝。」
陸時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對於他來說，寫毛筆字是很艱巨的任務，
好聽了說，那叫「不拘一格」；
難聽了說，就叫「張牙舞爪」。
龐加萊便又繼續解釋：「其實很好理解的，科學哲學的問題，例如，什麼有資格作為科學，科學理論的可靠性，科學的終極目的……」
他自我介紹道：「我是亨利·龐加萊，是一名散文家。」
陸時雙手捧起杯子，朝一個方向輕輕搖動玻璃杯，
「別，您可別！我剛才就是講了個笑話。」
蕭伯納聽得直撓頭，
另外三人則直取法蘭西學院。
他聽得整個人都懵了，頭昏腦漲。
陸時陷入沉思，
說實話，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龐加萊：「嗯？」
但用英語（No，it's just not！）或法語也能完美地講出來。
龐加萊驚訝，
「我確實也寫散文。只是沒想到，陸教授竟然精通自然科學。」
陸時搖頭，
說完，話鋒一轉，
「關於將您的著作升格為教材的事情……」
他能理解法蘭西學院的良苦用心。
他將手洗淨，熱水溫杯後，再用茶匙取茶葉放入杯中，
龐加萊也驚覺自己說的話有些刺人，掩飾性地端起茶杯喝茶。
龐加萊卻有了結論，繼續道：「應該是因為陸教授是歷史學者，所以才會得出那樣的結論吧？歷史上，柏拉圖便堅定地表示過，『數學是一種發現』。」
這種欣喜，就好像是正在上課的老師看到弟子勇於提問。
法蘭西學院下設五個學院：
法蘭西學術院，成立於1635年；
法蘭西銘文與美文學院，成立於1663年，即後來的法蘭西文學院；
陸時在旁邊聽得直想笑，
他震驚道：「這明明是漢字啊！」
另一邊，陸時卻笑道：「龐加萊先生真愛開玩笑，伱分明是數學家、物理學家、數學哲學家。」
其中的核心是法蘭西學術院，由四十名院士組成，
這些院士有非正式的稱呼，為「les immortels」，直接翻譯過來就是不朽者，也暗示了院士終身制這一特性。
龐加萊和蕭伯納自覺地讓開了桌面，然後用探尋的眼光看著陸時，
他趕緊岔開話題道：「還是先喝茶，先喝茶再說。」
陸時連連搖頭，
雖然不知道《槍炮、病菌與鋼鐵》具體寫的什麼，但龐加萊絕不能落於人後。
蕭伯納恍然大悟，
「懂了。」
龐加萊先是點點頭，
他將茶水咽下。
龐加萊回答：「是從一名軍官那裡高價收購來的。」
同時，他好奇地看向陸時，
此時此刻，他才有了一種陸時確實是跨學科學者的實感。
陸時「啊？」了一聲，心說：
一個問題就能讓對數學哲學不甚了解的人產生最為直觀的感受，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陸時頭疼，
陸時解釋：「確實是漢字沒錯，寫的是『龍井山』。」
就知有沒有。
陸時：？？？
他湊過去仔細看，良久，才一臉無奈地吐槽：「這是你們法國人寫的漢字吧，怎麼跟狗爬的似的。」
很快，他手裡就多了一個圓形的小盒子，
上面貼著標籤，蕭伯納眯眼看了半天，嘀咕道：「不認識的單詞……法語嗎？」
只好趕鴨子上架。
羅蘭點了點頭，
蕭伯納無語，兩手一攤，表示自己明白了個錘子。
陸時和蕭伯納面面相覷，
所以前去叫凡爾納的事情就交給了他。
龐加萊頓時有一種被打敗的感覺。
比之龐加萊，羅蘭是年輕人，
兩人聊天雖然壓低了音量，但還是被龐加萊聽去了，
法蘭西學院更多的是研究機構，教育屬性極弱，根本就沒有學生，
他們沒多久就到了宿舍。
行家一出手，
龐加萊回答：「數學哲學是科學哲學的一類，而科學哲學是最近才興起的一個哲學分支，關注科學的基礎、方法和含義，主要研究科學的本性、科學理論的結構、科學解釋、科學檢驗……」
此處省略五百字。
作為英國人的蕭伯納早就已經等不急了，將茶杯遞到唇邊啜飲一口，
茶香在嘴裡慢慢發酵，
「咕咚~」
這老哥還挺可愛。
羅蘭尷尬地錯開視線，嘀咕：「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囂~」
龐加萊不由得尷尬，
陸時沒有表態。
但數學不會，
不會，就是不會！
」
陸時點點頭，說道：
龐加萊問道：「陸教授覺得數學是什麼？」
陸時說：「校監先生，中國的龍和西方的龍還是不太一樣的~」
龐加萊表情玩味，問：「陸教授為什麼這麼說？」
說完，他轉向龐加萊，
「龐加萊先生，您這兒有紙筆嗎？」
陸時：「……」
龐加萊將盒子打開。
至於軍官是怎麼得來的？
這是一個沉重的問題。
他領著三人往學院走。
「龐加萊先生應該已經在等你們了。據說，他還請了凡爾納先生，我們今晚肯定可以開懷暢飲。」
這句「謝謝！」一出口，後世無數的學生要因此受折磨，都得在心裡對陸時破口大罵。
「啊這……」
這種沉默自然由得羅蘭解讀，
龐加萊說：「陸教授果然深諳中國文人之道……唔……陸教授，聽說你們中國留學生都擅長寫毛筆字，不知道可不可以給我……啊，不是，應該是給法蘭西學院留下一份墨寶。」
陸時也像小學生回答問題那樣舉手，
「等等！」
他說：「應該是發現吧。」
他說：「陸教授請講。」
此處省略一千五百字。
很快，一個帶著眼鏡的微胖法國男人走了出來，熱情地與陸時握手，同時說：「陸教授、蕭先生，你們可算是來了！我等候已久！」
蕭伯納眨了眨眼睛，問道：「龐加萊先生，陸剛才說你是數學家、物理學家，這兩者都好理解。但數學哲學家是怎麼回事？」
蕭伯納卻會錯了意，說道：「看你的表情，應該是暫時還沒有想好名字。既如此，那讓我托大為此詩取個名字，就叫《欺騙》如何？」
陸時也不懂茶葉，只能回答：「大概是品種的問題。」
過了一陣，陸時問：「這個數學推論和『數學是一種發現』有什麼關係？」
「顏色啊，竟然是微黃……我聽說你們中國人喝茶不喜歡加香辛料，所以要精心炒制茶葉，但炒出來的茶葉不應該是綠色的嗎？」
陸時詢問龐加萊：「這茶是怎麼來的？」
聽到他的話，蕭伯納立即來了精神，
「我知道『龍』！Dragon！」
蕭伯納指指茶，
法蘭西科學院，成立於1666年；
法蘭西美術院，成立於1816年；
法蘭西人文科學院，成立於1795年。
陸時點點頭，
「懂了。」
蕭伯納說：「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我們趕緊出發吧。」
蕭伯納也說：「對，剛才那首詩寫得真不錯，有名字嗎？」
陸時說：「不知道，泡泡看就知道了。」
蕭伯納沒想到自己一個善意的、找話題的舉動，竟然引出了這麼一大坨。
龐加萊被打斷，沒有不滿，反而露出欣喜的表情，
陸時其實並不懂如何高逼格地沖茶，但這麼一番操作下來，忽悠外國人是妥妥的夠了。
陸時也喝了一口，
必須承認，龐加萊拿出的茶葉品質確實高，
而龐加萊則負責招待，一邊翻箱倒櫃一邊說：「聽說英國人、中國人都喜歡喝茶，我這可是拿出了最上品的茶葉，兩位一定要試試。」
蕭伯納探頭過去，詫異地說道：「陸，這茶好奇怪啊。」
又省略了一千字。
這其實是一個漢語雙關梗，
「謝謝！」
然後高提水壺，沖入適量的水，覆蓋所有茶葉，再以大一圈、小一圈的手法畫圓，向杯中注水到四分之一的高度。
蕭伯納更暈，
「什……什麼？你再說一遍……」
對後世的理工科大學生來說，龐加萊才是真的被恨得牙痒痒的那一位，
陸時小巫見大巫。
龐加萊愣了半分鐘，這才反應過來，也跟著忍俊不禁。
「不，我想得沒那麼遠。」
柏拉圖認為，人們一旦理解了某個數學概念，那麼就會面臨一些無可爭議的事實，
「有的！」
但很快又搖搖頭，
他用一種詭異的目光盯著陸時，就像獵人看著獵物。
陸時打個激靈，說道：「龐加萊先生？」
龐加萊輕笑，
「陸教授，剛才不是提到毛筆字的事兒了嗎？要不這樣，您留一份墨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