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人心叵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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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峰轉身就跑。

  他沒有回頭,但能聽到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還有白擇那詭異的聲音:

  「我們在一艘無法靠岸的船上,能逃到哪裡去?」

  「不過,既然你喜歡逃,那就逃吧……」

  ————

  九層,醫務室內。

  蘇晴將聽診器放回醫療箱,雙手緊緊握在一起,試圖阻止它們的顫抖。

  沒有心跳。

  剛才那幾秒鐘的寂靜,她絕不會聽錯。

  她的心臟停止了跳動,然後才重新開始。

  這意味著什麼?

  她想起自己披覆的這位醫生死者。

  走到醫務室的全身鏡前,解開白大褂的扣子,露出下面的襯衫,她解開領口的兩顆紐扣,將聽診器再次貼在胸口。

  咚……咚……咚……

  心跳聲規律而有力。

  但蘇晴的心沉了下去。

  剛才,她用力地跳躍了好幾下,然後才驗證的自己心跳。

  但心跳……毫無變化。

  我披覆的這位死者,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晴決定,先找一找醫務室,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畢竟這位死者就是船上的醫生,這裡很可能藏著什麼東西。

  她開始檢查醫務室的其他物品。

  藥櫃裡的藥品標籤都是正常的,器械也都擺放整齊。

  四處都找了個遍,一無所獲。

  可當蘇晴的目光,落在角落的垃圾桶時,心中忽然一動。

  她走過去,把垃圾桶打開,仔細翻找。

  終於,蘇晴發現了一些燒焦的紙屑。

  蘇晴小心地撥開紙屑,發現下面有幾張沒有完全燒毀的紙片。

  其中一張上寫著:「……患者表現出嚴重的認知失調,堅信自己已經死亡……」

  另一張寫著:「……建議隔離觀察,患者具有極強的攻擊性……」

  「患者……患者是誰?」

  「患者是……」

  「我?」

  最後一張紙片上只有一個詞,被反覆書寫了十幾遍:

  「鬼鬼鬼鬼鬼鬼鬼鬼鬼鬼鬼鬼鬼……」

  字跡狂亂,幾乎戳破紙面。

  蘇晴站起身,感到一陣眩暈。

  她扶住牆壁,等到眩暈感過去,自己的呼吸依舊異常平穩,穩得不像剛剛經歷了這樣的發現。

  太冷靜了。

  冷靜得不像活人。

  蘇晴想起了陸峰的話,一個念頭在她心中浮現:也許,她需要先確認其他人的狀態。

  用一種更直接的方式。

  比如,看看他們還有沒有心跳。

  ————

  十二層,皇家套房。

  紅蓮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甲板。

  王良生的離開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

  她原以為自己掌握了這個場景的大部分信息,但現在看來,她錯了。

  「無岸的遊輪」——這個標題有多重含義。

  最表層的意思,是這艘船永遠無法靠岸。

  但更深層的含義呢?

  紅蓮轉身走向書桌,上麵攤開著一本厚重的皮革封套日誌。

  這是她在套房的保險箱裡找到的,屬於這艘遊輪的船長,顯然,這個豪華的套房,原本是船長留給自己享受的。

  日誌的最後幾頁被撕掉了,但從殘留的隻言片語中,她拼湊出了一些信息:

  「……乘客們開始出現異常……有人聲稱看到了自己……」

  「我們必須封鎖上層甲板……」

  「……今天又有三人失蹤,只在他們的房間裡發現了一些蛻下的皮,人形,但裡面是空的……」

  「……大副建議我們啟動應急協議,但協議內容已經被篡改……上面寫著『獻祭所有活物』……」


  「……岸呢?碼頭呢?見鬼……怎麼找不到了!」

  「不……有鬼,這艘船上有鬼!」

  「而且不止一隻鬼……就在我們之間,還有鬼……」

  最後一句話讓紅蓮扶了扶眼鏡。

  陸峰也說了同樣的話,這不可能只是巧合。

  這艘船應該曾經經歷過什麼,船上的每個人都陷入了某種詭異的狀態之中。

  而她披覆的這位「大小姐」,來歷也真的不簡單。

  她是這艘船上身份最高的人——永恆號最大股東的女兒,名副其實的大小姐。

  「我」為什麼會上這艘船?

  紅蓮撥開了外層包括的迷霧,直指問題的本身。

  所有人都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他們是在披覆死者。

  也就是說,在他們來到這個詭異場景之前,曾經有這麼六個身份來歷,各不相同的人,在同一天,同一個碼頭,登上了這一艘無法靠岸的巨輪,然後,六個人全都死了。

  他們才有機會,披覆這些人的身份,再次來到這個詭異的巨輪。

  紅蓮的手指一下一下地點在鏡框上,自己披覆的死者,是大股東的女兒,能來到這裡不足為奇。

  可那幾個一看穿著打扮就是各個毫不相干階層的人,為什麼會來到這艘船上?

  只有弄清楚了這個問題,也許才能……

  讓這隻藏匿的厲鬼,露出真正的爪牙。

  ————

  六層,劇院後台入口。

  白擇站在陰影里,剛才追陸峰的時候,他故意放慢了速度,沒有真的追上。

  他不是想殺陸峰,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想確認一件事:當他使用那種「能力」時,其他人會有什麼反應。

  陸峰逃跑了。

  這是正常的反應。

  但白擇注意到,陸峰的逃跑速度異乎尋常地快,幾乎超出了人類的極限。

  而且,很多時候,陸峰也許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在遇到轉角拐彎處,他的身體並不是轉過去的,而是直接「進入」了牆體的一部分,穿透過去的。

  「果然……」白擇喃喃自語。

  陸峰的身上,也出現了「類鬼」的異常。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那五根拉長的手指已經恢復了正常。

  當他集中注意力時,他可以感覺到皮下的某種東西在蠕動,隨時可以準備再次變形。

  這確實是他的能力。

  再次進入劇院,再次來到這扇巨大的落地鏡前。

  白擇看向鏡中的自己。

  「我有一個猜測。」他對著鏡中的自己說。

  「也許,我們每個人都是半個鬼,半個活人。」

  「而真正的遊戲是……誰能把對方屬於鬼的那一半奪走,誰就能成為一隻完整的鬼。」

  「然後,讓這艘船靠岸。」

  「我猜的有道理嗎?」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白擇,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枚硬幣。

  「啊,好主意。」白擇也掏出了硬幣,放在大拇指上一彈。

  硬幣反射著昏暗的燈光,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

  「我要找一個實驗對象,如果我能「殺死」另一個人,奪取對方的厲鬼部分,把我變得更完整,更接近離開的條件。那就說明……我猜對了。」

  第一個目標……蘇晴。

  女性,不合群,沉默寡言,完美的獵物。

  硬幣高高拋起,又快速落下。

  白擇一把接住,看了一眼。

  人頭朝上。

  「好兆頭。」他的語氣,越發詭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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