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美麗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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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良生這句話,兩人並沒有太過放在心裡,畢竟這句話怎麼看都像是一句客套。

  眼下的情況,當然要相信身邊的同伴了。

  計劃敲定。

  三人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著。

  程利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表情看起來輕鬆自然一點。

  趙平武也活動了一下肩膀,他手臂上的小傷口根本不值一提,如果能活著離開這裡,回到現實世界都能恢復。

  三人穿過走廊,來到前台。

  老闆娘美雪此刻正在前台的登記簿上寫著什麼,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臉上立刻浮現出標準的微笑:「三位客人,有什麼需要嗎?」

  「老闆娘,」程利民儘量讓聲音顯得隨意,「我們閒著也是閒著,想參觀一下旅館。」

  「能帶我們四處走走,順便介紹介紹嗎?」

  「當然可以。」

  美雪的笑容未變,眼神卻幾不可察地掃了三人一眼。

  王良生站在最後面,同樣微笑著,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美雪。

  「請隨我來,客人們。」老闆娘合上了登記簿,頭前引路。

  程利民看了身邊的趙平武一眼,一邊跟上,一邊順勢問道:「這旅館開了很多年了吧?一直叫『茶花溫泉館』嗎?」

  「是的,」她回答得很快,「很久了。我也只是接手經營而已。」

  「接手?」趙平武適時地露出好奇的表情,「不是家族企業啊?」

  美雪笑了笑:「不是。上一任老闆年紀大了,我就接了下來。」

  「哦……」程利民點頭,看似隨意地追問,「那您對這旅館的歷史一定很了解吧?比如後山那片茶花林,長得那麼好,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養護秘訣?我們剛才散步時看到了,真是壯觀。」

  話題被他引向了後山。

  只是不怎麼巧妙。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下。

  「後山的茶花林啊……」老闆娘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在回憶什麼。

  「那是很久以前就有的了。比我,比這旅館,都要久。」

  美雪忽然停下腳步,三人的心臟也詭異地一突……

  她轉過頭,緩緩睜大了眼睛:

  「有人說,那林子裡,同時存在著最美麗和最惡毒的東西。」

  程利民和趙平武的後背同時竄起一股寒意。

  王良生卻微微眯起了眼睛。

  關鍵信息出來了。

  最美麗和最惡毒的東西?

  這句充滿矛盾的話,很可能直指詛咒的核心。

  「難道還能鬧鬼?」趙平武故作不信地咧嘴,「老闆娘,您可別嚇我們,我們還想明天再去好好逛逛呢。」

  美雪收回目光,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標準:「只是古老的傳說罷了,客人不必當真。山裡的故事,總是真真假假,傳著傳著就走了樣。」

  她忽然看了看牆上的老式掛鍾,微微欠身:「抱歉,廚房那邊還有些事要處理。」

  「三位客人請自便,如果還有什麼想了解的,可以隨時問我。」

  說完,她轉身走向裡間,動作很快,沒給三人留下半點繼續套話的機會。

  程利民和趙平武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悸和一絲成功的興奮。

  他們看向王良生。

  王良生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三人沉默地走回「松之間」。

  關上門,程利民立刻壓低聲音:「她承認了!她不是最初的老闆,是接手的!而且後山有個傳說……」

  「最美麗和最惡毒的東西……」趙平武重複著這句話,眉頭緊鎖,「惡毒的,難道是指那具骸骨?還是整片茶花林?或者……是別的什麼?」

  王良生走到窗邊,朝著後山望去。

  陽光下的後山,茶花林依舊潔白一片,在遠處山腰靜靜鋪展,美得驚心動魄,也靜得毛骨悚然。

  「兩個信息。」王良生開口了,「第一,老闆娘是接替者。這意味著,這個詛咒場景可能存在傳承或輪替的機制。」


  「她可能不是源頭,而是被困在這裡的,被迫扮演角色的存在之一。」

  「第二,後山的傳說矛盾又統一,美麗與惡毒並存。這有些暗合了之前發生的事,茶花潔白清純,內里卻藏著人臉,底下埋著骸骨。旅館服務周到,本質卻是厲鬼的陷阱。」

  「程哥,趙哥,」王良生笑著轉身,目光從後山落回到身邊人的身上,「麻煩你們查探旅館裡其他員工的來歷和狀態。」

  「不要直接問,觀察他們的言行,工作內容,彼此間的互動就可以。」

  「那你呢?」程利民問。

  王良生目光望向走廊深處:「我去找關於那個傳說的具體記載。旅館裡一定有蛛絲馬跡——可能在某本雜誌,某張報紙,或者某本旅客留言簿上。」

  「分開行動……會不會太危險?」趙平武有些猶豫。

  「時間不多了。」王良生搖頭,「周啟失蹤,張雅君和何敘死亡,鬼的試探在加速。」

  「我們最好儘快拼出全貌。」

  「不過……控制情緒,保持角色,遇到任何異常,請優先自保。」

  程利民和趙平武雖然隱隱覺得這種時候不應該分開行動,但王良生這他們留下的印象,已經足夠獲取他們的信任和支持。

  三人再次離開房間,在走廊岔路口分開。

  程利民和趙平武走向員工區域。

  王良生則獨自一人,朝著與主建築相連的一處看似儲藏舊物的偏廊走去。

  偏廊位於旅館西側,光線比主廊更加昏暗。

  這裡似乎鮮少有人打理,連紙拉門都有些泛黃了。

  王良生放輕腳步,一扇一扇地查看。

  大部分房間裡堆放著廢棄的桌椅,破舊的被褥,沒什麼價值。

  這是一項體力活兒,即便是王良生也只能一處處找,一本本書的翻。

  直到日頭偏西,直到他走到偏廊盡頭,才發現一扇比其他門都要厚重,且上了舊式黃銅鎖的木門。

  鎖已經鏽蝕,但並非無法打開。

  不到十秒鐘,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噠」,鎖開了。

  王良生推開門,灰塵撲面而來。

  房間裡堆滿了雜物,但相對整齊。

  這裡像是一間老書房。

  王良生反手關上門,迅速開始搜查。

  書架上大多是些過時的旅遊指南,本地民俗讀物,以及一些園藝書籍。

  他快速翻閱著,重點查看與茶花,溫泉,本地傳說相關的內容。

  終於……

  他在一本《風物誌》中,找到了一段特意被圈出的段落,這一段,刻意得簡直就像早已準備好,就等人來發現一樣。

  不過,和王良生的推測也差不多。

  他低頭看去,只見這《風物誌》的這一段寫著:

  「……茶花溫泉一帶,古稱泣血坡。戰亂年代,有日本國邪術士攜不祥之物潛入,欲污我山川大地。幸得一採茶少女識破,當日血染茶花,邪物不知所蹤,少女亦不知所蹤,唯山風過時,猶聞其歌……」

  王良生合上了風物誌。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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