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小調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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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眾人分開後,張雅君與何敘,也開始了對旅館的探索調查。

  但與張雅君一同走在旅館的另一條走廊上時,何敘的呼吸始終是急促的。

  她二十出頭,大學剛畢業,這是她第三次進入詭異場景。

  前兩次她都僥倖活了下來,靠的是躲在隊友身後,幾乎沒做出任何貢獻。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她的共振話語像一道催命符,時刻懸在頭頂。

  「你們聽到歌聲了嗎?都沒有?我去看看!」

  這句話意味著,在某個時刻——也許很快,也許就在下一秒——她會聽到歌聲。

  然後,她必須對身邊的人說出這句話,再獨自前往查看。

  獨自。

  這兩個字讓她幾乎要崩潰。

  「放輕鬆點。」張雅君低聲說,她披覆的領導角色本該是情緒外放的,但此刻她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和,「越緊張,越容易出錯。我會儘量在你附近,如果需要幫助……」

  「沒用的。」何敘的聲音帶著哭腔,「共振話語必須執行,而且是『獨自』。張姐,你幫不了我。」

  張雅君沉默。

  這是事實。

  死魂共振的強制力,是死墟的底層規則之一。

  此刻,她們正走在住宿區的走廊上。

  這邊的裝潢與主走廊略有不同——牆壁上懸掛的浮世繪更多是女子採茶的場景,而非溫泉沐浴。

  畫中的女子們穿著樸素的勞作服,頭戴斗笠,在雲霧繚繞的山間茶園裡彎腰採摘。

  畫面雖然色調偏青綠,卻莫名透著一股陰森。

  何敘不敢多看那些畫。

  她覺得畫中女子的眼睛,似乎在隨著她們的移動而轉動。

  「我們主要看看這一側的房間結構和可能的出口。」張雅君說,努力將話題拉回正題,「你的房間在走廊盡頭,先找出最快的逃跑路線吧。」

  何敘的房間是「梅之間」,門牌上刻著一朵簡筆的梅花。

  張雅君的房間是「松之間」,在走廊中段,與王良生的「竹之間」對門。

  而何敘的「梅之間」,離最近的隊友房間——程利民的「蘭之間」——也有足足七扇門的距離。

  「為什麼把我安排這麼遠……」何敘喃喃道。

  兩人恰好走到何敘居住的「梅之間」門口。

  紙拉門緊閉,門縫裡透不出任何光線。

  張雅君示意何敘拉開。

  何敘顫抖著手,握住門框邊緣,輕輕拉開——

  房間內部很標準,靠窗的位置鋪著被褥,牆角有一個矮櫃,上面擺著茶具。

  紙窗外是後院,能看到一小片枯山水和更遠處的山影。

  唯一特別的是,房間正對的牆壁上,掛著一幅比其他地方都要大的浮世繪。

  畫中是一片茂密的茶花叢。

  深綠色的枝葉,潔白如雪的花朵,很精緻的畫。

  何敘和張雅君對視一眼,緩緩走了進去,不管怎麼說,這地方都是給自己安排的住所。

  她給自己打著氣,仔細地探查每一處。

  這時,何敘的目光落在了巨大的畫作上,這些茶花雖然很好看,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看著,何敘忽然心頭生出了一股惡寒意。

  她沒來由地冒出了冷汗,什麼東西?

  哪裡?

  是什麼東西在盯著我?

  何敘忽然扭頭四顧,慌亂恐懼的模樣,立刻也讓張雅君起了警惕,腳步下意識地往門口移了些。

  「怎麼了?」

  張雅君問。

  本來還在東張西望,四處尋找「視線」來源的何敘,忽然渾身一僵!

  她看到了……

  就在牆上!就在這幅巨型畫作里!

  這幅畫裡的每一朵茶花的花心處,都隱約藏著一張極小的人臉。

  那些人臉表情各異,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張著嘴似乎在尖叫,每一張面孔都扭曲不已……


  「啊!!!」

  何敘嚇得倒退一步,尖叫出聲。

  「這……這幅畫裡的茶花花心,全是人臉!」

  張雅君心頭猛然一跳,她壯著膽子走近細看,眉頭頓時緊鎖,哪裡有人臉?

  這牆上的茶花花心,都是正常的啊?

  她看了一眼何敘:「何敘,你是不是太緊張了?你晚上還要住在這裡,這種狀態可不行。」

  「我……我不敢睡在這裡。」何敘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必須睡。」張雅君的語氣重新變得強硬,這不僅是披覆角色的要求,也是她的提醒,「越界會死,你是實習生,實習生不會也不敢因為害怕就違抗住宿安排。至少,在合理的範圍內,你必須待在這個房間。」

  何敘咬住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就在這時……

  歌聲,出現了。

  起初很輕,像風穿過林子的嗚咽。

  但很快,那聲音清晰起來——是一個年輕女人的哼唱,旋律簡單到近乎單調,只是幾個音符的重複循環。

  沒有歌詞,只有「啊……啊……咿呀……」的音節。

  這種重複音符,如果是大調吟唱,會顯得空靈飄渺,然而……此刻吟唱的,是日式的小調,這就顯得極為詭異了。

  吟唱傳來的方向,正是何敘房間紙窗外的那片後山。

  何敘的身體瞬間僵直。

  她聽到了。

  張雅君也聽到了,她的臉色驟變,立刻看向何敘。

  是現在嗎?

  按照規則,何敘聽到歌聲時,她必須對身邊的人說出那句共振話語。

  可是何敘此刻已經被恐懼占據的心靈,她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眼淚終於滾落,她拼命搖頭,但還是不得不逼自己說出了共振話語:

  「你們聽到歌聲了嗎?」

  「都沒有?」

  「我去看看……」

  說完這句話的瞬間,何敘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絕望。

  她知道,自己不得不去後山查看,直到她「查看」到歌聲的來源為止,她必須朝著歌聲的方向移動。

  任何偏離,拖延,或尋求陪伴的行為,都會立刻引發抹殺。

  「我去找人!」張雅君深深地看了何敘一眼,她知道此時的自己根本幫不了任何忙。

  何敘必須獨自一人去執行屬於她個人的共振。

  何敘看著開門離開的張雅君,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她轉身走向了房間的紙窗。

  拉開紙窗,窗外是離地約兩米的矮廊,下面就是後院的枯山水庭院。

  何敘跌跌撞撞地翻了出去,跳進庭院的白砂地上,腳掌一疼,身體踉蹌了一下。

  但卻連頭也不敢回,只能哆哆嗦嗦地朝著歌聲傳來的方向,往後山的小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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