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茶花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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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姑娘也太倒霉了,這種死魂共振,簡直就是在把自己往絕路上推……

  難怪她的表情這麼難看,一個人獨自去找歌聲來源,這種作死行為簡直比張雅君的死魂共振聽上去還要兇險。

  壯漢也忍不住看了何敘一眼,苦笑道:「我叫趙平武,共振時說——『老子跟它拼了!』,披覆的死者,是個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保安隊長。」

  「看來,咱們這次個個都不太好過……」他嘆了一口氣。

  拼了?

  在詭異場景里還能和什麼東西拼了?

  這句死魂共振幾乎已經預示了趙平武百分之百會遇到某種異常,然後上去和對方搏鬥……

  這也是找死。

  王良生側頭看了他一眼,心底默默把剛才趙平武言語間對自己的冒犯翻了篇兒,原來心裡裝著這種壓力,算了,原諒你。

  趙平武剛好看見王良生此時的表情,有些生氣道:「新人小子,你笑什麼?」

  王良生搖搖頭,也不回話,他向來不介意承認自己心眼兒小。

  不過,他也同樣擅長諒解他人。

  於是,他對其他人說:「『水裡,全是人臉』,這是梁琪共振時說的話,我自己的話……還沒有共振到任何言語,不過我披覆的死者,和張小姐關係匪淺,他似乎是您的跟班。」

  這一點,從水池裡的畫面倒也看得出來。

  而王良生告知的共振話語,也提示了一個關鍵的東西——水。

  所有人立刻對這個元素上了心,水裡全是人臉……那可千萬不能去泡溫泉。

  最後一個人,那位有些禿頂的中年人咳嗽了一聲,說:「我叫周啟,共振時說——『還差一樣,到底是哪一樣?』」

  說完,他看了一眼大家。

  「我披覆的死者,是這個小組的財務,額……他好色。」

  空氣更加沉重了。

  這時,王良生也注意到,水池周圍並非只有他們六人。

  遠處的黑暗中,影影綽綽站著至少二三十個人影——都是像陳默他們那樣的「旁觀者」,來死墟觀看詭兆,無法進入場景。

  他們的目光聚焦在這六人身上,特別是他這個「新人」。

  「大家,都有什麼想法?」張雅君看向這裡的所有人。

  趙平武深吸一口氣:「從共振話語和前情提要來看,這次場景是溫泉旅館。五個職員跟一個領導去度假,但旅館有詭異。關鍵詞:歌聲,水,廁所,人臉。」

  他看向王良生:「你的共振話語很關鍵。既然提到『水裡的人臉』,那麼溫泉水,日常用水,甚至是普通飲水,都可能成為危險源。」

  「總之,我們不會刻意針對你,你是個新人,不要冒失,有想法了先跟我們商量,」趙平武鄭重地看著王良生,「命只有一條,沒有重來的機會。」

  王良生在心底給這個壯漢又新翻開了一頁,笑著點點頭:「我有個問題,大家除了精神狀態,看上去都沒受過什麼重傷,就連你手背上的疤痕,看上去也很不是新的,是因為……離開死墟後,我們會恢復嗎?」

  戴眼鏡的程利民點點頭,看著王良生:「只要沒有當場死亡,就算是被腰斬,離開死墟後也能恢復原樣。」

  王良生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大家,全力配合彼此吧,」張雅君環顧四周,「現在,確認各自披覆的人物設定和人際關係,我是領導,性格情緒化——這是最麻煩的。我本人性格冷淡,但要扮演一個情緒大開大合的人,很容易『越界』。」

  越界——做出不符合角色設定的行為,立刻引起詭異注意。

  就在這時,水池中央的微光開始變化。

  旋渦出現,所有畫面消失,水面上浮現幾行血紅色的字:

  【茶花溫泉館】。

  生還條件:1,存活三日。

  2,找出旅館真相,抹除詭異場景。

  字跡停留了十秒,然後像融化的血一樣化開,消散。

  水面開始變紅。

  從中央一點猩紅迅速擴散,轉眼間整個水池都變成了血紅色,映得周圍每個人的臉都蒙上一層詭異的光。

  「要開始了!」即便不是第一次進入詭異場景了,但張雅君的聲音還是在發抖。


  這時的王良生,也感到了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水池傳來。

  不是物理上的拉扯,更像是靈魂層面的牽引。

  他穩住呼吸,沒有抵抗。

  餘光瞥見遠處黑暗中,陳默他們四人站在那裡,正注視著他。

  然後,他看到了……水池中新的文字冒了出來!

  【披覆完成,詭異降臨,詛咒開始。】

  ————

  意識恢復的瞬間,王良生首先聞到的是薰香的氣味——淡淡的檀香,混雜著某種花香。

  他睜開眼。

  自己正站在一間和式旅館的大廳里,腳下是光潔的木地板,面前是一張長長的接待台。

  身邊站著五個人——張雅君,趙平武,程利民,何敘,周啟。

  都是原本的相貌和名字,但衣著變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廉價的西裝,頭髮抹了過多的髮膠,手裡提著一個女士手包和一個行李箱。

  典型的「努力想顯得體面但品味不佳」的狗腿子職員形象。

  至於他進入死墟前的準備,看來是白做了。

  「歡迎光臨茶花溫泉館。」

  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

  王良生轉頭,看到一個穿著和服的中年女性從裡間走出來。

  她約莫五十歲,面容和善,笑容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我是旅館的老闆娘,美雪,」她微微鞠躬,「各位是張主任和同事們吧?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是的,麻煩您了。」張雅君開口,聲音刻意提高,帶著一種浮誇的熱情,「哎呀,這地方真不錯,空氣好,環境也好!是不是?」

  這……有些生硬,但勉強符合「情緒化領導」的人設。

  王良生笑了笑,接話道:「是的,張主任您真有眼光,選了這個好地方。」

  他說這話時,感覺自己的嘴角在不自覺地抽搐,一種被盯上的感覺讓他後背一寒,全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過去的二十幾年裡,王良生從未有過這樣明顯的死亡預感。

  等等……不對!

  「這裡的服務這麼周到,周遭的環境這麼好,真是托您的福!」王良生飛快地又接了一句。

  這時,那股恐怖的注視感才悄然消退。

  一直以來,對自己頗有自信的王良生,額角頓時滲出了冷汗。

  但隨後,前所未有的,真切活著的感覺油然而生,讓王良生興奮得臉色有些潮紅。

  美雪老闆娘笑容不變:「各位遠道而來,辛苦了,請隨我來,我們旅館有一個迎賓儀式。」

  「老闆娘,直接帶我們去房間就行!」趙平武看似莽撞,卻是為了打斷那所謂的迎賓儀式,他可不想被牽著鼻子走。

  誰知,一直笑容滿臉的美雪老闆娘臉上的表情消失了,她眼睛緩緩睜大,一對眼白占比多的驚人的碩大眼珠,直勾勾地盯向了趙平武。

  「客人,是在拒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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