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六人披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水池邊的空氣有些沉悶。

  那五人看向王良生的眼神各異——警惕、懷疑、煩躁,還有一絲莫名的,看不清的意味。

  在這種高難詭異場景里出現一個完全陌生的面孔,通常意味著兩種情況:要麼是替代了某個已死之人的名額,要麼是觸發了某種特殊規則。

  無論哪種,對新老參與者來說都不是好消息。

  「王良生?」一個身材魁梧,左手手背有道疤痕的男人先開口,聲音粗糲,「沒聽過,新人?」

  「嗯。」王良生點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五人。

  三男兩女。

  除了壯漢,還有一個戴著眼鏡,臉色蒼白的瘦高青年,一個約莫四十歲,頭髮微禿的中年人,以及兩個女性——一個二十出頭,扎著馬尾,神情緊張。

  另一個三十歲左右,氣質冷淡,長相頗為出眾。

  「你知道規則嗎?」這個冷淡的女人顯然沒有打招呼的心情,開門見山地問。

  「梁琪死了。」王良生聲音不大,卻讓水池邊的人都安靜了下來,「我替代了他。規則,我已經基本了解。」

  「替代……」馬尾女孩偷偷瞧了王良生一眼。

  這麼說……梁琪是不小心泄露了【死墟】的存在,給這個人聽見了。

  「看來你們都知道這種狀況。」王良生微笑道。

  壯漢看著並不算強壯的他:「知道歸知道,但新人替代直接進高難場景,我還是第一次見。」

  「你機靈點,別拖後腿,不然……」

  「不然怎樣?」王良生溫和地問。

  壯漢一愣,被這平靜的反問噎住了。

  「好了,趙平武。」那位三十歲左右的女性開口了,她的聲音有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時間不多。既然他替代了梁琪,那就是隊友。詭兆馬上要出現了。」

  她看向王良生:「我叫張雅君,希望我們能好好合作。」

  「好的。」王良生坦然一笑。

  就在王良生與張雅君剛說完話時,異變發生了。

  水池中央那原本只是映照微光的平靜水面,毫無徵兆地盪開了一圈漣漪。

  那漣漪像是從水底深處自行湧現,迅速擴散至整個池面,打破了黑暗空間裡近乎凝固的寂靜。

  「來了。」張雅君的眼睛緊緊盯著水面。

  圍繞在水池邊的六人,全部屏息凝神。

  這是每次任務前最重要的信息獲取階段,「詭兆」所呈現的「前情提要」,往往隱藏著關鍵的線索。

  水面上的漣漪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幾種顏色緩慢地旋轉,交織,最終形成了一個不斷晃動的畫面輪廓。

  然後……畫面漸漸穩定,清晰。

  首先穩定下來的,是一片蔥蘢的山景。

  鏡頭在移動,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

  植被還算茂密,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但畫面整體的色調偏冷,給人一種莫名的陰鬱感。

  遠處,一座建築在山腰中露出飛檐的一角。

  鏡頭推進,那建築的輪廓逐漸清晰——

  這是一座典型的,帶著濃郁日式風格的溫泉旅館。

  木質結構的主體,深色的瓦頂,門廊下懸掛著兩盞白色的紙燈籠。

  門楣之上,一塊深色的木匾映入眼帘,上面是五個黑色的漢字:

  【茶花溫泉館】。

  畫面在此定格了數秒,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溫泉旅館的外觀和環境。

  接著,「鏡頭」仿佛被無形的手推動,穿過旅館那扇虛掩的木門,進入了內部。

  內部的光線比外界昏暗得多。

  首先是寬敞的玄關,鋪設著光滑的深色地板,一側是接待台,台上擺著老式的電話和登記簿,牆上掛著幾幅浮世繪風格的畫作,畫面快速掠過,只能隱約看到畫中是女子在雲霧繚繞的山間勞作,似乎是在……採摘?

  走廊漫長而安靜,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紙拉門。

  接著,畫面切換到一個較為明亮的空間——一一個穿著和服,背影端莊的女性正跪坐在主位,動作優雅地進行著準備工作。


  茶香仿佛能透過這詭異的畫面傳遞出來。

  這時,整體畫面猛然拉回。

  六個身影出現在旅館玄關,提著行李,臉上帶著度假應有的輕鬆笑容。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女性,正是張雅君的臉,她穿著得體的深色套裝,頭髮一絲不苟地挽起,似乎是領導。

  緊跟在她身邊的是一個二十多歲左右的男性,穿著合身的得體西裝,手裡殷勤地幫領導提著一個小包,臉上堆滿笑容,這似乎是個很擅長溜須拍馬的職員,但讓人沒想到的是,這個疑似馬屁精的職員,竟然是王良生的臉!

  至於其餘四人,一個戴著眼鏡,氣質斯文的青年,似乎是技術人才。

  一個微微禿頂,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提著公文包,眼神精明地掃視著周圍,像是在評估這裡的消費。

  一個身材魁梧,臉上沒什麼表情的壯漢,落在稍後位置,左看看右看看,正是那個趙平武。

  還有一個年輕活潑,扎著馬尾的女孩,顯得有些興奮和緊張。

  水池畫面里出現的六人,正是池邊的六人。

  王良生的腦子裡,很突兀地插入了一段記憶:公司簽了一筆大單,整個項目組在部門領導的帶領下,決定去溫泉旅館慶功。作為一個很會看領導眼色的員工,你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看來……水池畫面里那個給張雅君提著包的「自己」,果然是個擅長伺候領導的角色。

  「前情出現,時間不多了,」張雅君看了眼水池,「現在,各自說一下死魂共振時的話,以及披覆的死者,從我開始。」

  她頓了頓,眼神略顯複雜:「我叫張雅君,共振時說——『我想去廁所,誰能陪我?』,我披覆的死者,是公司的部門領導,死者的性格……比較外放。」

  這句話……大家都是一怔,這可是恐怖驚悚作品裡,堪稱標準的flag,這種話竟然在還沒進入場景時就共振了,張雅君必須找個時機去執行,她還真是倒霉……

  戴眼鏡的年輕人看了一眼王良生,接著說:「我叫程利民,共振時說——『別去,那裡有東西』,我披覆的死者,是公司的技術員,寡言少語的技術宅。」

  王良生也看了程利民一眼,程利民這句話的意思似乎是……他所披覆的那個死者,已經知道某處有某種異樣存在了?

  這時,二十多歲的女孩子幾乎快哭出來了,開口道:「我……我叫何敘,共振時說——『你們聽到歌聲了嗎?都沒有?我去看看!』,我披覆的死者,是個冒失的實習生……」

  何敘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不由得把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