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刑殿、戰殿、魂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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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神舟穿梭於雲層之上,速度極快,卻又異常平穩,舟內感受不到絲毫顛簸。銀色的流光包裹著舟身,將外界的罡風與窺探隔絕。

  楚辰將懷裡的昭昭放在鋪著柔軟絨毯的座椅上,自己則盤膝坐在一旁,閉目調息。

  與夜蝮一戰消耗巨大,本源處的暗傷也需要時間平復。

  魔心惑靜靜立在舷窗旁,黑眸望著外面飛速掠過的雲海與山河,氣息與周遭環境幾乎融為一體,若不刻意感知,極易忽略她的存在。

  昭昭很乖,知道阿爹在療傷,不吵不鬧,自己從鐲子中掏出一塊溫婉塞給她的靈果糕,小口小口地吃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雲海。

  約莫過了半日,楚辰緩緩睜開眼,眸中深處那一絲疲憊淡去不少,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氣息已平穩許多。

  他看向女兒,小丫頭已經靠著軟墊睡著了,手裡還捏著半塊糕點。

  楚辰眼中泛起溫柔,輕輕將那半塊糕點取下,又給她蓋上一張小毯子。

  這才起身,走到魔心惑身邊。

  「先生。」魔心惑沒有回頭,聲音清冷。

  「你對血魂宗,知道多少?」楚辰望著下方已逐漸變得荒涼、隱約有血色霧氣繚繞的山川地貌,淡淡問道。

  他們已進入原屬地玄門勢力範圍的外圍,這裡的天地靈氣明顯變得渾濁、躁動,夾雜著一絲令人不快的腥甜氣息。

  魔心惑沉默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所知不多,皆源自吞噬的零散記憶與感知。其源頭……疑似與更古老、更邪惡。其功法核心,在於掠奪與轉化,吞噬萬物生機與魂力,滋養己身,與蓬萊神宮有相似之處,但更顯……原始與貪婪。」

  楚辰目光微凝,手指輕輕叩擊著冰涼的舷窗邊緣。

  魔心惑的感知與猜測,與他不謀而合。

  血魂宗的行事風格,與蓬萊神宮那種高高在上、操控一切的感覺不同,更偏向於一種原始、野蠻的侵蝕與吞噬,但兩者在更深層次的目的上,或許有相通之處——都是為了改變,甚至奪取元荒世界的控制權。

  「先生,前方三百里,有異常能量反應,很微弱,但……與血魂宗氣息同源,且帶有強烈的『誘捕』與『窺探』性質。」魔心惑指向左前方一片被淡紅色霧氣籠罩的山谷。

  楚辰神識早已蔓延開去,自然也察覺到了。

  那山谷看似平靜,但地脈走向被人為改動,形成一處天然的、帶著迷幻與吸引效果的「陷阱」,專門誘捕路過的生靈或修士,一旦陷入,便會被隱匿其中的血魂宗手段捕捉、吞噬或轉化為血奴。

  「小把戲。」楚辰評價了一句,並未讓神舟改變方向,反而徑直朝著那山谷上空飛去。

  他想看看,這血魂宗的外圍警戒與捕獵手段,到底到了何種程度。

  就在神舟接近山谷上空,下方紅霧似乎有所感應,隱隱翻滾,數道極淡、幾乎與霧氣融為一體的血色絲線,如同活物般悄無聲息地纏向神舟底部,試圖將其拖入霧中。

  楚辰心念微動。

  神舟表面流轉的銀色輝光驟然一亮,那幾道血色絲線如同冰雪遇沸水,瞬間消融蒸發,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同時,一股浩瀚而隱晦的神識波動,如同無形的波紋,順著血色絲線殘留的痕跡,反向轟入下方山谷的紅霧深處!

  「嗤——!」

  一聲輕微的、仿佛氣泡破裂的聲響從谷中傳來,緊接著是幾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嚎,隨即徹底沉寂下去。

  山谷中瀰漫的紅霧,似乎也淡薄了幾分,露出下方嶙峋的怪石和幾具迅速乾癟、化為飛灰的詭異屍體殘骸——那些屍體穿著統一的暗紅色服飾,胸口繡著一個扭曲的、仿佛滴血心臟般的圖案。

  「外圍的血魂使徒,或者更低級的血奴頭目。」魔心惑看了一眼,做出判斷。

  楚辰點了點頭,神色不變。

  神舟速度不減,繼續向著地玄門舊地,如今的血魂宗山門方向前進。

  越往深處,天地間的血色與邪穢氣息便越發濃郁。

  原本靈秀的山川變得枯槁,河流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靈魂哀嚎的幻聽。

  偶爾能看到一些村鎮的廢墟,了無生機,只有乾涸發黑的血跡和散落的、被吸乾精血的枯骨。

  昭昭不知何時醒了,趴在舷窗邊,小手扒著窗沿,看著下方飛速掠過的、越來越荒涼恐怖的景象,小臉上沒有了平時的天真爛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審視。


  她的瞳孔深處,隱隱有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暗金色光華流轉。

  「阿爹,下面……好多不好的東西在哭。」她忽然小聲說道,聲音有些悶悶的。

  楚辰走到女兒身邊,將她抱起來,讓她能看到更遠的地方,低聲道:「嗯,它們被壞人害了。」

  楚辰揉了揉她的頭髮,目光投向遠方天際,那裡,一片濃郁得化不開的、仿佛連接著天地的巨大血色屏障,已然在望。

  屏障之後,隱隱有無數扭曲的身影、沖天的血光,以及令人靈魂都感到壓抑的邪惡氣息傳來。

  血魂宗的山門,快到了。

  「心惑,隱匿氣息,我們悄悄進去。」楚辰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是。」魔心惑應聲,周身氣息瞬間完全內斂,如同化作了真正的影子。

  同時,虛空神舟表面的銀輝也迅速黯淡、變形,仿佛融入了周圍的空間背景之中,無聲無息地朝著那血色屏障的邊緣滑去,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沒有激起絲毫漣漪。

  越是靠近,那股令人作嘔的邪穢氣息便越是濃重。

  屏障並非完全實質,更像是無數血絲、怨魂、以及扭曲的法則紋路編織而成的一層粘稠、蠕動著的能量膜,其上隱約有痛苦的面孔浮現、掙扎、又湮滅,發出只有靈魂才能感知到的無聲哀嚎。

  昭昭下意識地往楚辰懷裡縮了縮,小眉頭緊緊皺著,顯然很不喜歡這裡的氣息。

  「阿爹,裡面……好多好多哭聲,好吵,好難受。」她小聲嘟囔著,小手抓住了楚辰的衣襟。

  楚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一縷精純溫和的靈力渡入她體內,幫她隔絕掉大部分負面侵擾。

  他的目光卻銳利如刀,穿透了神舟的偽裝,仔細審視著眼前的屏障。

  「並非完美無缺,有規律可循。」他低語,聲音只有身旁的魔心惑能聽見,「依託地玄門原有的九地玄黃大陣根基改造,以億萬生靈血魂為燃料,強行逆轉了地脈靈機,化生為死,化正為邪。布陣者,倒是個陣法鬼才,可惜,走錯了路。」

  他手指在虛空中虛點幾下,眼前看似毫無破綻的血色屏障,在他眼中卻顯露出無數細微的能量流轉軌跡。

  「先生,直接破開?」魔心惑詢問。

  以楚辰對陣法的造詣,找到薄弱點強行撕開一道口子潛入,並非難事,但可能會驚動布陣者。

  「不,」楚辰搖頭,「我們借道進去。既然他們改造了地玄門的護山大陣,總該留幾個給自己人走的後門。」

  他操控著虛空神舟,沿著屏障表面,以一種極其緩慢而穩定的速度,開始滑行探查。

  神舟的隱匿神通被催發到極致,幾乎與周圍粘稠的血色能量融為一體。

  足足探查了半個時辰,楚辰的目光忽然停留在屏障某處。

  那裡,看似與其他地方無異,但若以特殊的角度觀察,能發現一絲極其微弱、且被巧妙偽裝過的空間漣漪,如同水波下的暗流,每隔固定時間,會輕輕蕩漾一下,隨即隱沒。

  「找到了。」楚辰眼神微亮,「一處隱蔽的空間遷躍節點,應該是供內部高層或特定信物持有者快速進出的密道。」

  他雙手結印,一個個玄奧無比空間的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悄無聲息地印在虛空神舟表面。

  神舟輕輕一震,形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其散發出的波動,竟開始與那隱蔽節點蕩漾出的微弱空間漣漪,產生了一絲同步。

  「走。」

  楚辰低喝,神舟不再猶豫,朝著那處節點,緩緩「擠」了進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能量爆發的光芒。

  虛空神舟仿佛一滴水融入另一片更大的水域,只是引起了節點處一圈稍大些的空間漣漪,旋即,整艘神舟便徹底沒入了那蠕動的血色屏障之中。

  穿過屏障的剎那,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天空是壓抑的暗紅色,仿佛凝固的污血。

  大地龜裂,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黑褐色,寸草不生,只有零星扭曲的、仿佛血管般的暗紅色脈絡在地表蠕動。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腐朽氣息,靈氣稀薄得可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靈魂都感到滯澀、煩躁的血煞氣。

  遠處,原本屬於地玄門的靈山福地,此刻模樣大變。

  一座座原本清秀的山峰,或被削平,或被改造成猙獰的、如同巨大骸骨或刑具般的黑色建築。

  無數暗紅色的、仿佛由血肉和骨骼築成的宮殿、塔樓、廊橋,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巒之間,無數血紅色的符文在這些建築表面明滅閃爍,如同活物的脈搏。

  更遠處,幾座最為高大、邪異的建築直插血色天穹。一座形似巨大的、滴著鮮血的鍘刀;一座如同無數痛苦靈魂纏繞而成的尖塔;還有一座,則像是一顆緩慢搏動的、覆蓋著血管網絡的巨大心臟。

  那裡散發的威壓最為恐怖,想必便是「刑殿」、「魂殿」與「戰殿」的核心所在。

  而在這些建築之間,以及天空、地面上,可以見到許多身影在活動。

  有穿著統一暗紅服飾、神色麻木的血魂宗弟子在巡邏、勞作;有身形僵硬、雙目赤紅、散發著死氣的「血奴」如同行屍走肉般搬運著東西;更有一道道虛實不定、散發著強大魂力波動的「魂傀」如同幽靈般穿梭巡邏,它們的目光冰冷而警惕,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整個血魂宗山門,就像一座龐大、森嚴、正在不斷搏動、生長著的邪惡活體器官,吞吐著令人作嘔的血魂煞氣。

  虛空神舟此刻如同徹底隱形,懸停在屏障內側一處不起眼的、被血色霧氣籠罩的亂石堆上空。

  楚辰的神識如最精密的觸鬚,以自身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極其小心地蔓延開來,探查著這片血魂絕域的詳細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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