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血魂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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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門開啟,帳內景象映入眼帘。

  主位禹王,其下左右分坐浮生、葉寒與懷抱幼女的楚辰,溫婉與魔心惑靜立楚辰身後。

  氣氛沉凝而不失威嚴。

  「師弟,你還動用什麼令牌,看好人家小將,吩咐一聲就行。」李源與陳倩兩位青木宗長老率先入內,言語隨意,帶著熟稔,逕自在左側靠前的位置坐下,顯然與楚辰舊識。

  「小聲些,閨女睡覺。」楚辰抬眼,白了兩人一眼,手指豎在唇邊,目光掃過懷中酣睡的昭昭。

  李源、陳倩相視一笑,果然不再多言,正襟危坐。

  緊接著,天劍門的劍塵與天刑兩位長老步入。

  二人先是神色肅然,對著左首的浮生碑主恭敬行禮:「浮生碑主。」

  隨後轉向楚辰,同樣鄭重躬身:「小師叔!」

  「坐吧。」楚辰微微頷首。

  二人這才在左側李源、陳倩下首落座,身姿筆挺如劍。

  百鍊宗宗主石猛緊隨其後,這位魁梧壯碩的漢子踏入帳中,目光先是一掃,看到靜立於楚辰身側的溫婉,立刻快步上前,對著溫婉深深一禮,粗豪的臉上滿是敬重:「石猛拜見老祖!」姿態恭敬,與之前在外豪放不羈判若兩人。

  溫婉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目光依舊落在楚辰和昭昭身上。

  石猛這才轉向楚辰,抱拳道:「楚城主!」又對浮生、葉寒及禹王等人略一拱手,然後很自覺地站到了溫婉身後側方,並未立刻入座,顯然在老祖面前恪守禮數。

  接著,丹塔雲鶴真人、青嵐宗凌雲子、靈霄宗雲珩真人、百花宮莫瑤仙子、龍族龍母灼霓、狐族蘇媚娘等人依次入內。

  不多時,各方代表共計十一人,已然在帳中坐定。左側以浮生碑主為首,依次是天劍門、青木宗等;右側則空出首位(楚辰所在之下),由丹塔、青嵐宗、靈霄宗、百花宮、龍族、狐族代表依次而坐。百鍊宗石猛立於自家老祖溫婉身後。禹王坐於主位,禹岩按刀立於其側。楚辰抱著女兒獨坐右首,溫婉與魔心惑立於其後。

  帳內一時無人說話,只有明珠柔光流淌,以及昭昭均勻細微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最終都匯聚到了那位似乎心思全在懷中幼女身上的青衫男子身上。

  「地玄門,」楚辰抬起眼,目光緩緩掃過帳內諸人,最後落在空著的某個位置,語氣聽不出喜怒,「為何不在?」

  帳內微微一靜。地玄門亦是元荒有數的大宗,以陣法與大地之道著稱,傳承久遠,按理說這等涉及元荒存亡的盟會,不該缺席。

  坐在右側靠後位置的百花仙子莫瑤,那雙清冷的眸子迎上楚辰的目光,朱唇輕啟,聲音如冰珠落盤:「回稟師叔,地玄門……怕是來不了了。」

  「哦?」楚辰眉梢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輕輕拍撫女兒後背的手並未停頓,「說說,怎麼回事?」

  莫瑤仙子環視一周,見眾人目光皆匯聚過來,才繼續用她那沒有太多情緒起伏的語調說道:「約莫半載之前,地玄門山門突發劇變,護山大陣『九地玄黃陣』從內部被破,門中高層……據傳十不存一。不過月余,一個名為『血魂宗』的宗門便宣布入主原址,並……全面接管了地玄門所有勢力範圍與資源礦脈。」

  「血魂宗?」青木宗的李源長老皺起眉頭,與身旁的陳倩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與疑惑,「此前從未聽聞此宗名號。能在一月內取代地玄門……其實力恐怕非同小可。」

  「何止是取代。」天劍門的劍塵長老冷聲開口,他面容古板,眼中劍意隱現,「老夫月前曾因一事路過地玄門舊地外圍,其山門血氣沖天,怨魂哀嚎之聲百里可聞,原本的地靈之氣幾乎被一種陰邪污穢的血煞之氣侵蝕殆盡。那血魂宗弟子行事詭譎,功法邪異,絕非善類。更古怪的是,他們似乎對周遭勢力的探查極為敏感,且……隱隱有擴張之勢。」

  「血魂宗……」丹塔的雲鶴真人捋著長須,沉吟道,「老道倒是想起,約莫一年前,曾有一批自稱『血魂宗』的修士,持地玄門信物,以市價三倍之資,從我丹塔購走了大批滋養神魂、尤其是……穩定狂暴血氣的『寧神丹』與『溶血草』。當時只道是地玄門功法所需,如今看來……」

  「此事我青嵐宗亦有耳聞。」宗主凌雲子接口,聲音飄渺,「約半年前,我宗下轄一處分壇附近,數個依附於地玄門的凡人國度與修真家族,幾乎在一夜之間改旗易幟,供奉起一尊從未聽聞的『血魂尊主』,祭祀方式……頗為血腥。我宗派人查探,派去的弟子卻如同石沉大海,隨後便收到血魂宗的『拜山帖』,措辭看似客氣,實則警告意味十足。」


  靈霄宗雲珩真人手指輕叩座椅扶手,緩聲道:「約三四個月前,本宗觀星台曾見西南地脈有『血煞沖霄,玄黃易位』之異象,所指方位正是地玄門所在。當時只疑心地玄門內鬥或功法反噬,未曾想竟是滅門易主之禍。」

  龍母灼霓靜靜聽著,此時才淡然開口,聲音帶著龍族特有的悠遠:「約兩月前,有巡江水族上報,西南數條江河支流,水氣染腥,魚蝦躁動暴斃,沿河有血祭痕跡,氣息與爾等所言血煞之氣相似。本宮遣使循跡查探,至地玄門舊地三百里外,便遭不明血影襲擊,使者負傷而回,言及那方天地法則已被扭曲,排斥外者。」

  狐族蘇媚娘掩唇輕笑,眼中卻無甚笑意,反而有幾分凝重:「哎喲,聽諸位這麼一說,奴家倒是想起來了。我族有幾個不爭氣的小輩,前些日子跑去西南邊陲歷練,回來個個神魂不穩,噩夢連連,總念叨著什麼『血海』、『魂鎖』,像是被極高明的惑心邪法侵染過。奴家親自查探他們神魂,殘留的那絲邪氣……嘖嘖,又腥又冷,粘膩得緊,絕非尋常魔道功法。」

  隨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一個神秘、強大、詭異且迅速崛起並取代了老牌宗門「地玄門」的「血魂宗」形象,逐漸清晰,也越發令人感到不安。

  這絕非簡單的宗門爭鬥,其行事之詭秘,擴張之迅速,功法之邪異,以及可能造成的污染與侵蝕,都透著濃濃的不祥。

  帳內氣氛越發沉凝。地玄門絕非弱者,竟在短時間內被取而代之,這血魂宗的實力與手段,細思極恐。更重要的是,其崛起的時間點,與蓬萊神宮開始在明面上活動、八岐異軍頻繁試探的時間,似乎存在著某種微妙的重疊。

  一直靜立的百鍊宗宗主石猛,此時瓮聲瓮氣地補充了一句,帶著煉器師特有的嚴謹:「約五個月前,地玄門曾向我宗下了一份加急訂單,要求定製一批能穩固空間、隔絕內外感應的陣旗核心,數量極大,交貨期極緊。但就在即將交付前夕,訂單被單方面取消,定金未索。當時覺得奇怪,如今想來……」

  楚辰聽著眾人的敘述,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輕輕用手指梳理著昭昭柔軟的頭髮。

  直到石猛說完,他才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也就是說,一個來歷不明、功法邪異、行事詭秘的『血魂宗』,悄無聲息地滅掉了地玄門,占據了其山門基業,正在向周邊滲透,而其崛起之時,恰逢蓬萊神宮與八岐異族於灰霧山脈頻繁異動之際。」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淡,卻讓在座所有人都心頭一凜:

  「是巧合,還是……這本就是一體?」

  這個問題,如同一塊寒冰,投入了剛剛因共抗外敵而略顯緩和的氣氛之中。

  若血魂宗與蓬萊神宮、八岐異族真有勾結,甚至本就是其爪牙或先鋒,那元荒大陸面臨的威脅,就遠不止是明面上這些自灰霧山脈湧出的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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