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陳大富
楚辰有些頭疼地看向蘇念，他從小到大幾乎沒對父母撒過謊，這種場面讓他倍感壓力。
蘇念立刻心領神會，臉上綻放出恰到好處的、帶著歉意的笑容，對楚母柔聲解釋道：
「伯母，您別多想。我表哥他真不是客氣，他是做地質勘探的，公司正好在這邊有項目，他得趕去和同事匯合，勘察地形，時間安排挺緊的。」
她的話語自然流暢，輕易便將張鐵山的「離開」合理化，打消了老人的疑慮。
「哦哦，原來是工作要緊！那確實不能耽誤！」楚母一聽是正經事，立刻信了，臉上瞬間陰轉晴，所有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了蘇念身上。她親熱地一把拉住蘇念的手，仿佛怕她也會跑掉似的，笑容滿面地說：
「那好，他忙他的。你不走就行！走走走，跟阿姨進屋，今晚咱們包餃子吃！阿姨調的餡兒，小辰他爸最愛吃了！」
楚母的熱情如同溫暖的潮水，瞬間將蘇念包裹。她拉著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的蘇念就往屋裡走，嘴裡已經開始念叨著要和面、剁餡兒了。
楚辰看著母親的背影和被拉著的蘇念，心裡鬆了口氣，也湧上一股暖流。他看了一眼張鐵山，兩人交換了一個「搞定」的眼神。
張鐵山微微躬身，低聲道：「小姐……楚先生，那我先走了，有事隨時聯繫。」說完，便轉身上車，悄無聲息地駛離了院子。
楚辰站在院子裡，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屋裡傳來母親爽朗的笑聲和蘇念輕柔的應答。
「那個羅敏呢？」楚父遞給楚辰一支煙，自己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聲音低沉地問道。
「分了。」楚辰接過煙，熟練地點上，深吸了一口，然後在父親身旁坐下。
兩父子就這樣並排坐著，煙霧在傍晚微涼的空氣中緩緩繚繞。
「是嫌你窮，沒出息嗎？」楚父沉默了片刻，又問道，目光望著遠處自家的三層小樓，語氣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歷經世事的平靜和理解。
「嗯。」楚辰點了點頭，沒有過多解釋，只是陳述著一個事實，「三十歲不到的男人，不靠家裡，全靠自己打拼，又能拼出什麼名堂。」
楚父聞言，許久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吸著煙。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那被煙燻得有些沙啞的嗓音，緩緩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懇求：
「希望……現在屋裡頭這個，別那麼現實。你媽她……經不起再傷心一回了。」
這句話里，包含了父親對兒子處境的深切認知，也包含了對自己妻子最樸素的保護欲。
楚辰轉過頭，看向父親刻滿風霜的側臉，語氣簡單，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不會。」
這三個字，像是一句承諾，又像是一種宣告。
不僅是對蘇念的信任，更是對自己此刻選擇的篤定。
楚父側目看了兒子一眼，似乎從他眼中讀到了某種與以往不同的東西。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楚辰的肩膀。
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時，屋裡傳來了楚母快活的聲音：「老楚！小辰！別抽了！快進來幫忙擀餃子皮！」
父子倆相視一眼，掐滅了菸頭，一同站起身，朝著那片燈火通明、洋溢著食物香氣和女人笑聲的溫暖屋子走去。
「你媽媽呢？」楚辰蹲下身，摸了摸外甥溫漢澤的小腦袋，找了個話題，試圖打破和父母之間那種因長久未見而產生的微妙生疏感。
「媽媽上班呀，」溫漢澤頭也不抬，小手熟練地在手機屏幕上劃拉著，「她說讓我乖乖聽外公外婆的話。」
楚辰的姐姐楚娟在市裡的醫院做護士，工作繁忙，假期很少，孩子平時只能交給老人帶。
「別老玩手機了，對眼睛不好。」楚辰笑著，試圖吸引他的注意力，「你看，你舅媽給你帶了好多新玩具，有奧特曼，還有會變形的汽車……」
他實在是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與心中愧疚面對的父母開啟更深的話題，只好先從小孩這裡「曲線救國」，緩解一下自己的尷尬。
溫漢澤一聽到「奧特曼」，眼睛頓時亮了，立刻把手機丟到一邊，期待地看向蘇念帶來的那幾個大袋子：「真的嗎舅舅？是哪個奧特曼？是賽羅還是迪迦？」
孩子天真爛漫的反應，瞬間沖淡了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凝重。楚母看著兒子和外孫的互動，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對蘇念說：「你看這孩子，跟他舅親的！」
蘇念也微笑著蹲下來，打開其中一個袋子：「來，漢澤，舅媽幫你找找看，我們一起玩好不好？」
孩子的笑聲和話語，像溫暖的陽光，漸漸融化了這個家因為長久分離而蒙上的一層薄冰。
江市某高檔會所包房內…
陳總（陳大富）正摟著一個年輕女孩，唾沫橫飛地跟幾個生意夥伴吹噓：
「媽的，一個窮小子，睡過的破鞋也敢跟老子擺譜？老子隨便花點小錢，就讓他知道什麼叫社會險惡！等把他收拾服帖了，那姓羅的娘們還不是得乖乖回來求我？」
包房裡煙霧繚繞，充斥著諂媚的笑聲和奉承。
突然，包房大門被猛地撞開！陳總的財務總監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變了調：
「陳…陳總！出大事了！」
「慌什麼慌！天還能塌下來？」陳大富不滿地呵斥道，但心裡莫名一緊。
「塌了！真塌了！」財務總監幾乎哭出來，「剛剛接到通知，我們所有的合作商，從最大的原料供應商到下游的銷售渠道，全部、單方面宣布終止合作！理由是……是我們的公司被列入『不可接觸名單』！」
「什麼狗屁名單？！」陳大富猛地站起來，酒杯摔在地上，「誰搞的鬼？！」
「是…是張鐵山！省里那位手眼通天的張先生親自發的話！」財務總監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張先生那邊傳過來的原話是……這是他家小姐的吩咐！」
「小…小姐？」陳大富如遭雷擊，腿一軟癱坐在沙發上。他混跡商場多年，太清楚「張鐵山」這個名字背後代表的能量，那是在省里都能翻雲覆雨的人物！而能讓張鐵山稱為「小姐」的人……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瘋狂響起，是他靠山的電話。他剛接通，對面就傳來一陣劈頭蓋臉的怒罵：
「陳大富！你他媽到底惹了哪路神仙？！剛剛收到風聲，江南的巨無霸蘇家突然宣布要全面進入江市！圈內都在傳，是因為他們家的大小姐近期要在這邊……嫁人！你他媽是不是惹到蘇家頭上了？！你想死別拉著我！」
啪！電話被狠狠掛斷。
包房裡死一般寂靜。剛才還喧鬧的夥伴們此刻面無人色，悄悄挪動身體，恨不得離他越遠越好。
陳大富面如死灰，渾身被冷汗浸透。他終於明白，他踢到的不是一塊鐵板，而是一座他連仰望都不配的萬丈冰山。他想起楚辰那張平靜的臉，此刻才意識到那平靜背後是何等可怕的能量。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眼神徹底失去了光彩。
蘇念立刻心領神會，臉上綻放出恰到好處的、帶著歉意的笑容，對楚母柔聲解釋道：
「伯母，您別多想。我表哥他真不是客氣，他是做地質勘探的，公司正好在這邊有項目，他得趕去和同事匯合，勘察地形，時間安排挺緊的。」
她的話語自然流暢，輕易便將張鐵山的「離開」合理化，打消了老人的疑慮。
「哦哦，原來是工作要緊！那確實不能耽誤！」楚母一聽是正經事，立刻信了，臉上瞬間陰轉晴，所有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了蘇念身上。她親熱地一把拉住蘇念的手，仿佛怕她也會跑掉似的，笑容滿面地說：
「那好，他忙他的。你不走就行！走走走，跟阿姨進屋，今晚咱們包餃子吃！阿姨調的餡兒，小辰他爸最愛吃了！」
楚母的熱情如同溫暖的潮水，瞬間將蘇念包裹。她拉著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的蘇念就往屋裡走，嘴裡已經開始念叨著要和面、剁餡兒了。
楚辰看著母親的背影和被拉著的蘇念，心裡鬆了口氣，也湧上一股暖流。他看了一眼張鐵山，兩人交換了一個「搞定」的眼神。
張鐵山微微躬身，低聲道：「小姐……楚先生，那我先走了，有事隨時聯繫。」說完，便轉身上車，悄無聲息地駛離了院子。
楚辰站在院子裡，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屋裡傳來母親爽朗的笑聲和蘇念輕柔的應答。
「那個羅敏呢？」楚父遞給楚辰一支煙，自己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聲音低沉地問道。
「分了。」楚辰接過煙，熟練地點上，深吸了一口，然後在父親身旁坐下。
兩父子就這樣並排坐著，煙霧在傍晚微涼的空氣中緩緩繚繞。
「是嫌你窮，沒出息嗎？」楚父沉默了片刻，又問道，目光望著遠處自家的三層小樓，語氣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歷經世事的平靜和理解。
「嗯。」楚辰點了點頭，沒有過多解釋，只是陳述著一個事實，「三十歲不到的男人，不靠家裡，全靠自己打拼，又能拼出什麼名堂。」
楚父聞言，許久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吸著煙。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那被煙燻得有些沙啞的嗓音，緩緩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懇求：
「希望……現在屋裡頭這個，別那麼現實。你媽她……經不起再傷心一回了。」
這句話里，包含了父親對兒子處境的深切認知，也包含了對自己妻子最樸素的保護欲。
楚辰轉過頭，看向父親刻滿風霜的側臉，語氣簡單，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不會。」
這三個字，像是一句承諾，又像是一種宣告。
不僅是對蘇念的信任，更是對自己此刻選擇的篤定。
楚父側目看了兒子一眼，似乎從他眼中讀到了某種與以往不同的東西。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楚辰的肩膀。
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時，屋裡傳來了楚母快活的聲音：「老楚！小辰！別抽了！快進來幫忙擀餃子皮！」
父子倆相視一眼，掐滅了菸頭，一同站起身，朝著那片燈火通明、洋溢著食物香氣和女人笑聲的溫暖屋子走去。
「你媽媽呢？」楚辰蹲下身，摸了摸外甥溫漢澤的小腦袋，找了個話題，試圖打破和父母之間那種因長久未見而產生的微妙生疏感。
「媽媽上班呀，」溫漢澤頭也不抬，小手熟練地在手機屏幕上劃拉著，「她說讓我乖乖聽外公外婆的話。」
楚辰的姐姐楚娟在市裡的醫院做護士，工作繁忙，假期很少，孩子平時只能交給老人帶。
「別老玩手機了，對眼睛不好。」楚辰笑著，試圖吸引他的注意力，「你看，你舅媽給你帶了好多新玩具，有奧特曼，還有會變形的汽車……」
他實在是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與心中愧疚面對的父母開啟更深的話題，只好先從小孩這裡「曲線救國」，緩解一下自己的尷尬。
溫漢澤一聽到「奧特曼」，眼睛頓時亮了，立刻把手機丟到一邊，期待地看向蘇念帶來的那幾個大袋子：「真的嗎舅舅？是哪個奧特曼？是賽羅還是迪迦？」
孩子天真爛漫的反應，瞬間沖淡了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凝重。楚母看著兒子和外孫的互動，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對蘇念說：「你看這孩子，跟他舅親的！」
蘇念也微笑著蹲下來，打開其中一個袋子：「來，漢澤，舅媽幫你找找看，我們一起玩好不好？」
孩子的笑聲和話語，像溫暖的陽光，漸漸融化了這個家因為長久分離而蒙上的一層薄冰。
江市某高檔會所包房內…
陳總（陳大富）正摟著一個年輕女孩，唾沫橫飛地跟幾個生意夥伴吹噓：
「媽的，一個窮小子，睡過的破鞋也敢跟老子擺譜？老子隨便花點小錢，就讓他知道什麼叫社會險惡！等把他收拾服帖了，那姓羅的娘們還不是得乖乖回來求我？」
包房裡煙霧繚繞，充斥著諂媚的笑聲和奉承。
突然，包房大門被猛地撞開！陳總的財務總監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變了調：
「陳…陳總！出大事了！」
「慌什麼慌！天還能塌下來？」陳大富不滿地呵斥道，但心裡莫名一緊。
「塌了！真塌了！」財務總監幾乎哭出來，「剛剛接到通知，我們所有的合作商，從最大的原料供應商到下游的銷售渠道，全部、單方面宣布終止合作！理由是……是我們的公司被列入『不可接觸名單』！」
「什麼狗屁名單？！」陳大富猛地站起來，酒杯摔在地上，「誰搞的鬼？！」
「是…是張鐵山！省里那位手眼通天的張先生親自發的話！」財務總監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張先生那邊傳過來的原話是……這是他家小姐的吩咐！」
「小…小姐？」陳大富如遭雷擊，腿一軟癱坐在沙發上。他混跡商場多年，太清楚「張鐵山」這個名字背後代表的能量，那是在省里都能翻雲覆雨的人物！而能讓張鐵山稱為「小姐」的人……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瘋狂響起，是他靠山的電話。他剛接通，對面就傳來一陣劈頭蓋臉的怒罵：
「陳大富！你他媽到底惹了哪路神仙？！剛剛收到風聲，江南的巨無霸蘇家突然宣布要全面進入江市！圈內都在傳，是因為他們家的大小姐近期要在這邊……嫁人！你他媽是不是惹到蘇家頭上了？！你想死別拉著我！」
啪！電話被狠狠掛斷。
包房裡死一般寂靜。剛才還喧鬧的夥伴們此刻面無人色，悄悄挪動身體，恨不得離他越遠越好。
陳大富面如死灰，渾身被冷汗浸透。他終於明白，他踢到的不是一塊鐵板，而是一座他連仰望都不配的萬丈冰山。他想起楚辰那張平靜的臉，此刻才意識到那平靜背後是何等可怕的能量。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眼神徹底失去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