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積累
「所以老周就走了？」山海留說完，往嘴裡扒拉了一大口麵條，劉海衛嗯了一聲說道：「他身邊有周泰，老猛了，一拳能打死一個人的那種猛。」
「半目天怎麼說。」山海流的話含糊不清，劉海衛將口中的食物咽下回道：「按照老周的安排，讓之前幫你追信鴿的人繼續追，看看這個假消息最終能落在什麼地方，說起來……」劉海衛抬手用筷子指了指山海流。
「老周比你聰明，人家就知道往鴿子身上栓個東西，你這全憑人去追，效率太低。」說完劉海衛低下頭將麵湯喝乾淨，滿足的眯著眼說道：「到了葉世界之後，這打滷面吃的是最滿足的一次。」
「你這腦子出去一趟，長歪了吧，這是古代世界，不會輕功，沒有飛眼，怎麼抓鴿子？」山海流放下碗筷，瞪著劉海衛說道。
「哦……好好好，我錯了流哥，那你說說接下來怎麼辦，這鄭耀也回去……兩天了吧，怎麼樣，有消息嗎？」見對面的山海流已經吃完，劉海衛很是自覺的收拾碗筷，兩個人的餐具很簡單，收拾起來也快，很快劉海衛也回到土炕上，拿著扇子給自己扇風。
山海流也是用竹扇，扇動片刻後搖頭說道：「沒有消息，也沒有見過信鴿，不過今天鄭家走貨走的很多，這隊人馬護送的牛車有七車，車轍印比較重，而且還是鄭光親自護送的。」
「那……如果他是感染者，我們是不是應該追一把，查探一下情況，現在農閒，跑一趟也不耽誤，老周都開始著手調查了，咱們兩個也不能總是窩在這個小山村里，盯著一個小地主吧？」劉海衛試探著問道。
其實他一直都很好奇，老周都已經抓到了對方的眼線，只是還沒來得及問出什麼有用的信息，那領頭的探子就自殺了，隨後老周用搜出來的信鴿，給那個幕後主使發出了一條火龍山滅的消息。
明明這信鴿是最新的線索，也應該順著這個線索查下去才對，可為什麼山海流一直死盯著鄭家不放，他們的任務是找到被囁葉蛀蟲寄生的穿越者，不儘快找到的話，對葉世界的影響豈不是越來越深，現在已經出現了用活人鑄造武器的慘劇，之後又會有什麼樣的悲劇繼續發生？
「你想去？」山海流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哀樂，劉海衛停下了搖扇子的動作，盯著山海流看了一眼，隨後低頭，深吸一口氣，給自己鼓勁說道：「是的流哥，我想去。」
「這麼想死？肩膀不疼了？」山海流嘴角微微抽動，冷笑著翻了個白眼，面前這小子腦子真的時好時壞，還記吃不記打，看到對面一臉的不服氣，山海流斜著眼，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怎麼，這次火龍下山，讓你們倆覺得幸運降臨了？你小子還不如老周懂事，真以為那火龍說下山就下山？」
「那不然呢？」劉海衛皺著眉頭，心中不解，這又扯到哪去了，難道這火龍下山還能操控不成？
山海流抬起扇子敲了一下劉海衛的腦殼，見他還不開竅，嘆了口氣後說道：「焚風效應在這個葉世界是客觀存在的，這沒錯，但現在的火龍山，準確的說，你們當時所在的火龍山，沒有形成焚風的條件，那是葉世界規則給你們開的後門。」
「流哥，你是說你能控制天氣……位面之子？那我們打穿越者不是很簡單，直接召喚一個隕石過去不就行了？」劉海衛眼睛一亮，臉上寫滿了對隕石的渴望。
這下山海流直接放下扇子，直接給了劉海衛一拳，不過沒打在有傷的肩膀，饒是如此，也疼的他一陣呲牙咧嘴，「你是想讓這個葉世界崩潰？還直接召喚隕石，那是概率事件，想召喚，也得有隕石可選，別想這麼不切實際的辦法，我不去跟著鄭光，是因為鄭耀。」
「鄭耀？他不讓你去？」劉海衛眯起眼，有些不敢相信，山海流卻無所謂的搖頭說道：「其實更主要的，是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蟲災，縣令佟選已經上報，但湘湖郡守認為他是在危言聳聽，所以並未採納他的意見。」
「這……咱們不過是平頭百姓，也影響不了國家上層的政策，一人之力，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劉海衛立刻開口反駁，而且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山海流還會關注蟲災的事情，這跟抓囁葉蛀蟲一點關係都沒有。
「混亂，是囁葉蛀蟲擷取葉世界營養最愛的溫床，蟲災一起，百姓遭殃，大啟國必然會因此亂上一陣，若是有心人藉此發表什麼言論，恐怕會動搖現在皇帝老兒的統治地位，憑藉白身，咱們沒辦法查鄭家，甚至想查幕後主使，得把地位提升上去，如果我們有了官身，是不是就容易了？」
「對，但不明白。」劉海衛一臉茫然，有時感覺跟山海流說話很費勁，猜不到他腦子裡到底是怎麼想的，這白身怎麼變官身？
「那你就聽我的，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到時候給你撈個官噹噹，讓你也過過官癮。」山海流翻著白眼躺下準備睡覺，至於劉海衛怎麼想破腦袋，那是他的事，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不斷積累，而這個積累的契機，就在蟲災上。
很快，夏天就過去了大半，周正嚴的所謂倒查如預料般無功而返，倒是那個被綁了記號的鴿子，有了下落。
半目天派出兩個有飛眼的村中人，他們順著鴿子飛行的軌跡，一路折騰這信鴿，讓飛眼圍住堵截，降低其速度，為下面的人爭取時間，半個月後，終於確定這鴿子落到了蘇陽郡九泉城，蘇陽王楊奇的府邸。
當然，這鴿子入城之前，便被飛眼抓回，將身上綁著的布條取下，避免暴露痕跡。
周正嚴回去復命的時候，順便將鄭耀也帶走了，他弟弟鄭光幾乎是緊隨其後離開了鄭家，不知所蹤，隨著一場夏雨的到來，一股詭譎陰雲開始在章平縣慢慢擴散開來。
這日，山海流頂著烈日從山上下來，回村時遇到了兩個同村的老農，三人一同回村，路上，其中一個比山海流輩分大很多的老人，突然開口感謝起山海流。
「大山子，要不是開春你讓大傢伙用辣蓼草的汁水殺蟲卵，今年啊，咱們的收成可就差太多了。」話說完，另外一個跟山海流年紀差不多的中年漢子繼續接著講道：「可不是，我家今年的粟米長得還比去年好了不少，倒是那個白老四家……整天的遊手好閒，嘿，這不就遭報應了。」
「八叔，怎麼了？」山海流面露不解，那漢子輩分跟那個老頭一樣，山海流得管他叫叔，八叔幸災樂禍的說道：「你還不知道吧，他白老四家的地，遭蟲災了！」
山海流一愣，他早就將辣蓼草能殺蟲卵的事情告知整個村子的人，怎麼白老四家還能遭災？「難道這白老四開春的時候，沒用辣蓼草？」
「怎麼沒用，還用的不少呢，可咱們村里就他家起了蟲災，我估計，也有可能是太荒了，招了別地的蟲子也說不定。」年長的那位老人摸著白花花的鬍子分析著，一旁的漢子嘿嘿一笑繼續說道：「誰叫這白老四平常不老實，偷奸耍滑，還懶的出奇，該！」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白老四家的情況，山海流心中湧起一股不安的感覺，隨後若無其事的跟兩人道別，直接奔著白老四的田地而去。
白老四家的田位置很好，自然也很好找，只是讓山海流沒想到的是，當他到了地頭時，發現白老四居然頂著火辣的太陽在地里翻土，還時不時的掄起鋤頭砸著什麼，嘴上還咒罵不止，顯然也是生了大氣。
鄭耀參軍之後，這狗腿子沒了主子，再加上有山海流在村里看著，白老四也有了些許轉變，不再呆在家裡混吃等死，而是拿上鋤頭到地里干農活，只是別人是早出晚歸，盡心盡力，他是晚出早歸，拖延拖沓，所以山海流能看得出，這地里的草和蟲子，都是在敷衍了事。
蹲下身翻看被白老四翻上來的泥土，抓了一把在手心揉搓片刻，從濕潤的土中挑出一些半指長的蟲子屍體，剛一放入手心，山海流便感覺出異樣，這不過是幼蟲的小蟲子，似乎有被囁葉蛀蟲影響的氣息。
手心處升騰出一片灰濛濛的氣體，將那蟲子籠罩住，隨後那明明已經被拍死的蟲子，居然又活了過來，感受到山海流手中灰氣，整個幼蟲劇烈的掙扎，最終還是化作方才屍體的模樣，任由灰氣沖刷，也不再動彈。
「大山子，你來幹什麼？」
白老四原本是背對著山海流，滿頭大汗的他實在沒有心氣繼續幹下去，便準備回家休息一下，一轉身嚇了一跳，沒想到跟自己最不對付的大山子居然到了自己家的地頭。
「過來笑話我的？你說的那個辣蓼草怎麼對我家的地沒用？」看著周圍的鬱鬱蔥蔥，再看看自家地的慘不忍睹，白老四直覺的一股無名火起，可面對著山海流，他又覺得沒辦法發泄，只能從嘴上陰陽怪氣一番，找找場子。
山海流扔掉手中的蟲子，慢慢站起身，白老四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兩三步，差點被自家田裡的禾苗絆倒。
「你再給我抓點蟲子，我回去想想辦法，幫你解決這蟲災。」
「你會有這麼好心？」白老四縮頭斜眼盯著山海流，臉上寫滿了不信，山海流就那麼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說道：「愛信不信，你家吃不上飯，關我屁事。」
「你……」
白老四對著山海流怒目而視，最終還是在山海流平靜的注視中敗下陣來，轉身回到方才鋤草捉蟲的地方，給山海流抓了差不多十多條蟲子，隨後一股腦的扔給了山海流。
「明天，準備好澆水。」山海流扔下一句話，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猶豫，白老四側著頭聽清了他說的什麼，隨後冷哼一聲，顯然對山海流的話，一丁點都不信。
沒有理會白老四在身後如何小聲嘀咕，山海流抓著這些蟲子快步回了家，叫出了正在燒飯的劉海衛，將那些蟲子放到了院中桌上。
「這是蟲災？」劉海衛的視線在山海流和蟲子之間來回遊移，只是他很快也感受到了方才山海流的那種感覺，那是一種不被世界接受，最終被遺棄的感覺，隨後他便不再說話，知道山海流是對的。
「這是在白老四家地里發現的，是受到了囁葉蛀蟲影響的蟲卵，今天我得研究一下怎麼處理，你幫我在外面看著，任何人不得進入咱家院子。」
說完山海流帶著這十多條蟲子回了屋內，拿出了一個較深的罐子，將所有的毒蟲放在裡面，開始不斷的用這些蟲子做實驗，手心的灰霧不斷冒出，隨著時間的推移，感受到了威脅的蟲子們開始瘋狂的蠕動掙扎……
次日，日上三竿時，剛睡醒的白老四伸著懶腰去取鋤頭，可突然一個激靈讓他清醒過來，手一歪，拿起來一把鏟，想起山海流今天讓他澆水，白老四糾結片刻，還是決定將鏟和鋤都帶上，若是山海流的法子不管用，自己也能鋤草，不算太耽誤農時。
可剛一推開大門，白老四被嚇得鋤頭和鏟都扔到了地上，門口站著一個人，還是個自己熟悉的人，當時在大山子家牆頭下，其中一個堵著自己的佃戶，好像叫劉海衛。
「你來幹什麼。」白老四一臉戒備的盯著滿臉笑容，但眼圈發黑的劉海衛。
劉海衛打了個哈欠，他是真的沒有休息好，陪著山海流折騰了一夜，今天早上還要鍛鍊，此刻的他如同眼前的地痞無賴一般，身體和大腦都強烈要求休息，可他不能休息，他得帶著白老四去地里看看山海流一晚上的研究成果。
「走吧，去你家地里，幫你殺蟲子去。」劉海衛打了個哈欠，不耐煩的說道。
「半目天怎麼說。」山海流的話含糊不清，劉海衛將口中的食物咽下回道：「按照老周的安排，讓之前幫你追信鴿的人繼續追，看看這個假消息最終能落在什麼地方，說起來……」劉海衛抬手用筷子指了指山海流。
「老周比你聰明，人家就知道往鴿子身上栓個東西，你這全憑人去追，效率太低。」說完劉海衛低下頭將麵湯喝乾淨，滿足的眯著眼說道：「到了葉世界之後，這打滷面吃的是最滿足的一次。」
「你這腦子出去一趟，長歪了吧，這是古代世界，不會輕功，沒有飛眼，怎麼抓鴿子？」山海流放下碗筷，瞪著劉海衛說道。
「哦……好好好，我錯了流哥，那你說說接下來怎麼辦，這鄭耀也回去……兩天了吧，怎麼樣，有消息嗎？」見對面的山海流已經吃完，劉海衛很是自覺的收拾碗筷，兩個人的餐具很簡單，收拾起來也快，很快劉海衛也回到土炕上，拿著扇子給自己扇風。
山海流也是用竹扇，扇動片刻後搖頭說道：「沒有消息，也沒有見過信鴿，不過今天鄭家走貨走的很多，這隊人馬護送的牛車有七車，車轍印比較重，而且還是鄭光親自護送的。」
「那……如果他是感染者，我們是不是應該追一把，查探一下情況，現在農閒，跑一趟也不耽誤，老周都開始著手調查了，咱們兩個也不能總是窩在這個小山村里，盯著一個小地主吧？」劉海衛試探著問道。
其實他一直都很好奇，老周都已經抓到了對方的眼線，只是還沒來得及問出什麼有用的信息，那領頭的探子就自殺了，隨後老周用搜出來的信鴿，給那個幕後主使發出了一條火龍山滅的消息。
明明這信鴿是最新的線索，也應該順著這個線索查下去才對，可為什麼山海流一直死盯著鄭家不放，他們的任務是找到被囁葉蛀蟲寄生的穿越者，不儘快找到的話，對葉世界的影響豈不是越來越深，現在已經出現了用活人鑄造武器的慘劇，之後又會有什麼樣的悲劇繼續發生？
「你想去？」山海流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哀樂，劉海衛停下了搖扇子的動作，盯著山海流看了一眼，隨後低頭，深吸一口氣，給自己鼓勁說道：「是的流哥，我想去。」
「這麼想死？肩膀不疼了？」山海流嘴角微微抽動，冷笑著翻了個白眼，面前這小子腦子真的時好時壞，還記吃不記打，看到對面一臉的不服氣，山海流斜著眼，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怎麼，這次火龍下山，讓你們倆覺得幸運降臨了？你小子還不如老周懂事，真以為那火龍說下山就下山？」
「那不然呢？」劉海衛皺著眉頭，心中不解，這又扯到哪去了，難道這火龍下山還能操控不成？
山海流抬起扇子敲了一下劉海衛的腦殼，見他還不開竅，嘆了口氣後說道：「焚風效應在這個葉世界是客觀存在的，這沒錯，但現在的火龍山，準確的說，你們當時所在的火龍山，沒有形成焚風的條件，那是葉世界規則給你們開的後門。」
「流哥，你是說你能控制天氣……位面之子？那我們打穿越者不是很簡單，直接召喚一個隕石過去不就行了？」劉海衛眼睛一亮，臉上寫滿了對隕石的渴望。
這下山海流直接放下扇子，直接給了劉海衛一拳，不過沒打在有傷的肩膀，饒是如此，也疼的他一陣呲牙咧嘴，「你是想讓這個葉世界崩潰？還直接召喚隕石，那是概率事件，想召喚，也得有隕石可選，別想這麼不切實際的辦法，我不去跟著鄭光，是因為鄭耀。」
「鄭耀？他不讓你去？」劉海衛眯起眼，有些不敢相信，山海流卻無所謂的搖頭說道：「其實更主要的，是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蟲災，縣令佟選已經上報，但湘湖郡守認為他是在危言聳聽，所以並未採納他的意見。」
「這……咱們不過是平頭百姓，也影響不了國家上層的政策，一人之力，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劉海衛立刻開口反駁，而且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山海流還會關注蟲災的事情，這跟抓囁葉蛀蟲一點關係都沒有。
「混亂，是囁葉蛀蟲擷取葉世界營養最愛的溫床，蟲災一起，百姓遭殃，大啟國必然會因此亂上一陣，若是有心人藉此發表什麼言論，恐怕會動搖現在皇帝老兒的統治地位，憑藉白身，咱們沒辦法查鄭家，甚至想查幕後主使，得把地位提升上去，如果我們有了官身，是不是就容易了？」
「對，但不明白。」劉海衛一臉茫然，有時感覺跟山海流說話很費勁，猜不到他腦子裡到底是怎麼想的，這白身怎麼變官身？
「那你就聽我的，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到時候給你撈個官噹噹，讓你也過過官癮。」山海流翻著白眼躺下準備睡覺，至於劉海衛怎麼想破腦袋，那是他的事，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不斷積累，而這個積累的契機，就在蟲災上。
很快，夏天就過去了大半，周正嚴的所謂倒查如預料般無功而返，倒是那個被綁了記號的鴿子，有了下落。
半目天派出兩個有飛眼的村中人，他們順著鴿子飛行的軌跡，一路折騰這信鴿，讓飛眼圍住堵截，降低其速度，為下面的人爭取時間，半個月後，終於確定這鴿子落到了蘇陽郡九泉城，蘇陽王楊奇的府邸。
當然，這鴿子入城之前，便被飛眼抓回，將身上綁著的布條取下，避免暴露痕跡。
周正嚴回去復命的時候，順便將鄭耀也帶走了，他弟弟鄭光幾乎是緊隨其後離開了鄭家，不知所蹤，隨著一場夏雨的到來，一股詭譎陰雲開始在章平縣慢慢擴散開來。
這日，山海流頂著烈日從山上下來，回村時遇到了兩個同村的老農，三人一同回村，路上，其中一個比山海流輩分大很多的老人，突然開口感謝起山海流。
「大山子，要不是開春你讓大傢伙用辣蓼草的汁水殺蟲卵，今年啊，咱們的收成可就差太多了。」話說完，另外一個跟山海流年紀差不多的中年漢子繼續接著講道：「可不是，我家今年的粟米長得還比去年好了不少，倒是那個白老四家……整天的遊手好閒，嘿，這不就遭報應了。」
「八叔，怎麼了？」山海流面露不解，那漢子輩分跟那個老頭一樣，山海流得管他叫叔，八叔幸災樂禍的說道：「你還不知道吧，他白老四家的地，遭蟲災了！」
山海流一愣，他早就將辣蓼草能殺蟲卵的事情告知整個村子的人，怎麼白老四家還能遭災？「難道這白老四開春的時候，沒用辣蓼草？」
「怎麼沒用，還用的不少呢，可咱們村里就他家起了蟲災，我估計，也有可能是太荒了，招了別地的蟲子也說不定。」年長的那位老人摸著白花花的鬍子分析著，一旁的漢子嘿嘿一笑繼續說道：「誰叫這白老四平常不老實，偷奸耍滑，還懶的出奇，該！」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白老四家的情況，山海流心中湧起一股不安的感覺，隨後若無其事的跟兩人道別，直接奔著白老四的田地而去。
白老四家的田位置很好，自然也很好找，只是讓山海流沒想到的是，當他到了地頭時，發現白老四居然頂著火辣的太陽在地里翻土，還時不時的掄起鋤頭砸著什麼，嘴上還咒罵不止，顯然也是生了大氣。
鄭耀參軍之後，這狗腿子沒了主子，再加上有山海流在村里看著，白老四也有了些許轉變，不再呆在家裡混吃等死，而是拿上鋤頭到地里干農活，只是別人是早出晚歸，盡心盡力，他是晚出早歸，拖延拖沓，所以山海流能看得出，這地里的草和蟲子，都是在敷衍了事。
蹲下身翻看被白老四翻上來的泥土，抓了一把在手心揉搓片刻，從濕潤的土中挑出一些半指長的蟲子屍體，剛一放入手心，山海流便感覺出異樣，這不過是幼蟲的小蟲子，似乎有被囁葉蛀蟲影響的氣息。
手心處升騰出一片灰濛濛的氣體，將那蟲子籠罩住，隨後那明明已經被拍死的蟲子，居然又活了過來，感受到山海流手中灰氣，整個幼蟲劇烈的掙扎，最終還是化作方才屍體的模樣，任由灰氣沖刷，也不再動彈。
「大山子，你來幹什麼？」
白老四原本是背對著山海流，滿頭大汗的他實在沒有心氣繼續幹下去，便準備回家休息一下，一轉身嚇了一跳，沒想到跟自己最不對付的大山子居然到了自己家的地頭。
「過來笑話我的？你說的那個辣蓼草怎麼對我家的地沒用？」看著周圍的鬱鬱蔥蔥，再看看自家地的慘不忍睹，白老四直覺的一股無名火起，可面對著山海流，他又覺得沒辦法發泄，只能從嘴上陰陽怪氣一番，找找場子。
山海流扔掉手中的蟲子，慢慢站起身，白老四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兩三步，差點被自家田裡的禾苗絆倒。
「你再給我抓點蟲子，我回去想想辦法，幫你解決這蟲災。」
「你會有這麼好心？」白老四縮頭斜眼盯著山海流，臉上寫滿了不信，山海流就那麼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說道：「愛信不信，你家吃不上飯，關我屁事。」
「你……」
白老四對著山海流怒目而視，最終還是在山海流平靜的注視中敗下陣來，轉身回到方才鋤草捉蟲的地方，給山海流抓了差不多十多條蟲子，隨後一股腦的扔給了山海流。
「明天，準備好澆水。」山海流扔下一句話，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猶豫，白老四側著頭聽清了他說的什麼，隨後冷哼一聲，顯然對山海流的話，一丁點都不信。
沒有理會白老四在身後如何小聲嘀咕，山海流抓著這些蟲子快步回了家，叫出了正在燒飯的劉海衛，將那些蟲子放到了院中桌上。
「這是蟲災？」劉海衛的視線在山海流和蟲子之間來回遊移，只是他很快也感受到了方才山海流的那種感覺，那是一種不被世界接受，最終被遺棄的感覺，隨後他便不再說話，知道山海流是對的。
「這是在白老四家地里發現的，是受到了囁葉蛀蟲影響的蟲卵，今天我得研究一下怎麼處理，你幫我在外面看著，任何人不得進入咱家院子。」
說完山海流帶著這十多條蟲子回了屋內，拿出了一個較深的罐子，將所有的毒蟲放在裡面，開始不斷的用這些蟲子做實驗，手心的灰霧不斷冒出，隨著時間的推移，感受到了威脅的蟲子們開始瘋狂的蠕動掙扎……
次日，日上三竿時，剛睡醒的白老四伸著懶腰去取鋤頭，可突然一個激靈讓他清醒過來，手一歪，拿起來一把鏟，想起山海流今天讓他澆水，白老四糾結片刻，還是決定將鏟和鋤都帶上，若是山海流的法子不管用，自己也能鋤草，不算太耽誤農時。
可剛一推開大門，白老四被嚇得鋤頭和鏟都扔到了地上，門口站著一個人，還是個自己熟悉的人，當時在大山子家牆頭下，其中一個堵著自己的佃戶，好像叫劉海衛。
「你來幹什麼。」白老四一臉戒備的盯著滿臉笑容，但眼圈發黑的劉海衛。
劉海衛打了個哈欠，他是真的沒有休息好，陪著山海流折騰了一夜，今天早上還要鍛鍊，此刻的他如同眼前的地痞無賴一般，身體和大腦都強烈要求休息，可他不能休息，他得帶著白老四去地里看看山海流一晚上的研究成果。
「走吧，去你家地里，幫你殺蟲子去。」劉海衛打了個哈欠，不耐煩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