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軍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所以,你現在是真的當上將軍了?」劉海衛語氣之中摻雜著羨慕和嫉妒,山海流沒說話,只是盯著周正嚴看了一會才說道:「護軍和將軍肯定是不一樣,現在你能帶多少人,回來是什麼任務?」

  「這次戎狄入侵,拒北關被破,天子震怒,現在倒查守軍守將,軍需糧草,我是護糧草出來的,有一條線索需要我調查,給我調了五百步卒,路過這裡,部隊在章平縣城外休整,我順路就想著回來看看。」周正嚴的身形容貌已經越來越趨近原本葉世界的容貌,這種情況山海流也解釋過,屬於正常現象,但在這個葉世界裡依然不能用太過超前的知識影響周圍,否則會被葉世界的規則排擠,也會引發樹的警告。

  「會不會跟囁葉蛀蟲有關?」

  「不確定,不過這條線索是要去東面的郡縣調查,怎麼樣,你們兩個有沒有興趣?」周正嚴打趣道,山劉二人對視一眼,卻是沒有立刻回應,周正嚴見狀面露不解,便問怎麼了。

  劉海衛將二人監視鄭家,隨後又遇到鄭耀被追殺和被救的事說了一遍,最後抬手指了指身後的房子,說苦主就在屋裡養傷。

  「這……就救到家來了?」周正嚴一直沒進屋,鄭耀也起不來,他自然是不知道原來的死對頭現在居然蓋著自己之前的被子,養傷……

  「流哥說了,他那個弟弟鄭光和他父親應該被認知瘟疫感染了,要在鄭家找線索,所以我們大概率是不能跟你一起去的,而且你也看到了,我這身上還有傷呢。」

  「讓他跟我去,他的腦子或許用得上,箭傷而已,不耽誤動腦子。」周正嚴沒理會劉海衛,只是跟山海流提條件,劉海衛聽完一臉不爽的要開口,卻被山海流抬手打斷。

  「可以是可以,但我不能跟你去,另外,你說你帶兵五百,還都是步卒,確定能趕得上?」山海流倒是不意外,在大啟國,周正嚴這個殄虜將軍也不過是個雜號將軍,領兵數量是完全不固定的,從三位數到五位數都有可能,按照周正嚴的說法,他憑藉將軍令最多可以統領三千人,這個人數在大啟國實際上連中等都算不上,只是名字有點唬人而已。

  「按照調令是去剿匪,暗中排查。」周正嚴倒是不避諱二人,山海流點了點頭說道:「裡面那位在軍中什麼情況,你清楚嗎?給他留下個身手好的,至少要保證他能在鄭家活下去。」

  「他在軍中也不過是個隊長,一戰就把部曲全都拼光了,能回來省親肯定也是塞了好處的,不過我這五百士卒都是精兵,選個身手好的給他留下,等他好點了,想回去就讓人跟著,還有,這件事你……算了,我幫著報上去吧,就說執行任務時鄭耀受傷,無法及時回返,不然他得軍法處置,命都得沒了。」

  「這樣更好,等他養好傷,讓他回軍隊也能擺脫鄭家的漩渦,對他個人來說,是好事。」劉海衛在旁邊幫腔,兩人聽完微微點頭,周正嚴想了想還是打算進屋去看看鄭耀,順便做安排和叮囑,免得之後鄭耀因為說漏嘴而將他也牽扯進去。

  出屋前,周正嚴看到了屋子裡的雛鳥,出了屋便問山海流這雛鳥的來處,聽完後他直接放棄了跟山海流一樣的做法,他打算直接抓個成年鷹隼,利用熬鷹的法子,強行收服一隻。

  隨後周正嚴等著劉海衛收拾好行李,便帶著他離開了白山村,山海流坐在院子,感受著院子裡的安靜,等到快到傍晚時,他耳朵一動,卻是聽到了來自牆外的腳步聲。

  「大山哥,怎麼就您自己在家呢?海衛哥呢?」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村里衛奶奶的孫女衛子玉,不過這次她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是衛子玉的胞弟衛鳴,小傢伙虎頭虎腦的,頭上扎著個小髮髻,手裡還拿著半張麵餅,正一臉好奇的打量著山海流。

  「哦,劉海衛被我派到縣城裡了,他身上有傷,得需要就近靜養,咱白山村離縣城太遠,過幾天他好點了,就回來了,你這……」山海流抬著下巴點了一下衛子玉腰間挎著的小木盒,從裡面還能隱約聞到面香味。

  「哦,這是我奶奶讓我送過來的麵餅,說海衛哥冬天幫我們砍了很多柴火,不能讓他白幹活,嗯……我奶奶讓我送過來感謝的。」衛子玉的臉頰上染上少許緋紅,山海流看的清楚,也不戳破道:「拿出去吧,等他回來再一起吃,你弟弟現在還小,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讓他吃飽了才有力氣幫你分擔點活。」

  衛子玉面露掙扎之色,她上次來也是偷偷摸摸的給劉海衛送,這次想送的人沒在家,這送與不送陷入兩難,倒是一旁吃餅的衛鳴似是看出了姐姐的尷尬,便用他那還略顯稚嫩的聲音說道:「鳴兒謝大山叔!」說完就拉起了姐姐的手,向著山海走走過來。

  被弟弟拉著走到山海流面前的衛子玉無奈,只能將木盒放在桌上,隨後一臉羞愧的帶著弟弟衛鳴離開了山海流的家,衛鳴這小鬼頭在出門之前還特意做了個鬼臉,看的山海流不由得會心一笑,心想這小傢伙倒是有點意思。


  借了劉海衛的光,省了一頓晚飯,這兩天的時間,鄭耀的身體也緩了很多,至少在攙扶下能坐起來吃飯,收拾完碗筷,山海流借著昏暗的燈光餵食鷹隼雛鳥,一旁的鄭耀看了一會兒,最終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馴養飛眼做什麼。

  「抓鴿子。」

  看鄭耀一臉茫然,山海流笑著補充道:「抓你家的鴿子。」

  「我家的?為什麼……你告訴我這些事,有什麼企圖?你究竟要對我們家做什麼?」茫然化作警惕,鄭耀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聽到這個回答時,他心中的震驚無以復加,眼前這個外表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漢子,身上的迷霧太厚,無論如何凝望,都看不穿此人的真實。

  「嘿,小子,就這麼跟你的救命恩人說話的,從你我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哪一次不是你們鄭家先出手,我一個普通百姓能對你們家大業大,還勢大的鄭家做什麼?」山海流繼續面無表情的餵鳥,見鄭耀吃癟不知道如何開口反駁,冷笑著繼續說道:「我倒是能告訴你一個更糟的消息,你聽完了之後,有可能再也不想回去,甚至徹底離開鄭家。」

  「什麼消息?」望著山海流的表情不似作偽,鄭耀的心跟著提了起來,山海流見他一臉緊張的模樣,依稀還能看到當初被踢斷骨頭時的驚恐影子,不由得失望搖頭,即便是去過了戰場,見過了生死,這個紈絝的轉變也不是那麼徹底。

  「算了,三日之後,我會將你的消息托人帶到鄭家,之後,你自己慢慢查,我會給你找個還算靠譜的護衛暗中保護你,但我也不敢說能保全你,最終還是得靠你自己小心。」

  餵完了雛鳥,山海流扶著驚疑不定的鄭耀躺下,任憑他怎麼問都是一字不漏,讓這位大少爺只覺得心頭如同螞蟻亂竄,根本沒有一點睡意。

  而此時的鳳陰縣,官道旁邊的驛站內。

  劉海衛袒露肩膀,讓周正嚴的手下幫忙上藥,忍著從肩膀傳來的痛感,劉海衛沒好氣的說道:「你不說只有五百步卒嗎?這人數可不止五百吧?」頓了頓後劉海衛小聲說道:「哎,你這個方向,怎麼是去火龍山的路?」

  劉海衛出了白山村之後,就被周正嚴安排到一駕馬車裡,等到周正嚴跟部隊匯合之後,劉海衛才發現,周正嚴帶著的隊伍遠超他在院子裡說的數,單說弓箭手和騎兵超過五百,純刀盾步卒至少在千人以上,算起來,正是他之前說的十倍,這等規模就算是攻打一個小型城池都能拼上一拼,這是什麼調查,居然需要調集這麼多人?

  「你們是要去攻打火龍山?」劉海衛突然腦子靈光起來,雙目之中滿是震驚和疑惑,旋即他明白了為什麼周正嚴明明看到自己受傷了,依舊要帶走自己,他上過火龍山,所以周正嚴是要讓他當攻打火龍山的嚮導。

  「想明白了?」

  周正嚴端著茶杯,慢慢的吹著熱氣,卻見劉海衛搖頭,剛要說什麼,劉海衛便說道:「我上下山時都蒙著頭,怎麼給你當嚮導,火龍山不能動,他們現在都是普通老百姓。」

  「這不是我能做主的,我接到的命令,是火龍山有土匪盤踞,滋擾百姓,打劫商旅,屬大惡,應發兵剿之。」周正嚴冷笑抬頭看著劉海衛,發現劉海衛先是一陣震驚,隨後起身忍著肩頭的傷痛穿好衣服起身,湊到周正嚴的耳邊說道:「流哥需要火龍山,你不能動手。」

  周正嚴側頭與劉海衛對望一眼,卻是微微搖頭,劉海衛怔住,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反應,眉頭緊鎖,眼珠亂轉的劉海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有點想不通為什麼周正嚴會得到這樣的命令。

  「先吃飯,你這傷得好好養,明後兩天還需要你腦子裡的東西助我攻下火龍山。」周正嚴一臉的嚴肅,劉海衛依舊眉頭緊鎖,卻是想不出什麼破解的法子,就算有也會被這身體拖累,以周正嚴這陣仗,真能平推了火龍村。

  劉海衛憤懣的吃了晚飯,找到了給自己安排的房間,剛要轉身關門,卻發現身後周正嚴悄無聲息的出現,表情嚴肅,卻又向著他擠了擠眼,劉海衛見他身後大廳里有士兵望過來,於是冷著臉說了句請,隨後將房門重重的關上。

  「誰給你下達的這樣的命令,火龍村的村民憑軍功得到了赦免,這個時候讓你去剿滅,那就不是剿滅,而是屠殺了。」劉海衛先是闡述了事實,隨後壓低聲音,「火龍山的飛眼極多,而且按照流哥的說法,這些飛眼時對抗信息傳遞的重要工具,所以,我們有理由相信,軍隊之中怕是也有被認知瘟疫感染的人,否則不會給你下這樣的命令。」

  周正嚴只是點頭,見劉海衛緊張和擔憂交雜,開口笑道:「你真當火龍山上的那些人是傻子,我們這個規模,動靜小不了,他們有那麼多的飛眼,肯定會發現我們,你小子剛才居然還想著報信,我都有點懷疑帶你過來是不是高看你,別把古人當傻子看,小心被玩死。」

  「你都看出來了?」劉海衛嘴角一陣抽搐,臉上訕訕,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倒查這事也是真的,不過我是半路接到的命令和人馬,軍令如山,我不得不做,結果我早有預料,並不擔心。」周正嚴緩了口氣,表情再次嚴肅說道:「鄭家不過是小門小戶,影響不會太大,我這邊能接到這樣的命令,這個幕後主使肯定在軍隊也有影響力,之後如果發生衝突,大啟國的內戰就會很慘烈。」

  「香積寺之戰?」不知為何,劉海衛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個戰例,套用在大啟國比較牽強,但意思沾邊。

  「不無可能,對方也有能人,能順著鴿子查飛眼,再從飛眼查到火龍山,還能調集軍隊剿匪,絕對不是易於之輩,真打起來,咱們都未必是對手,至少從目前看來,對方已經起勢,咱們還連最基本的勢力都沒有,怎麼跟擁有穿越者的勢力對抗?」周正嚴分析情況,劉海衛聽完也是愁眉苦臉的,他可沒有周正嚴那種戰略眼光,看待事物也沒有山海流那種洞徹之能,聽到眼前的困局,他只覺得回天乏術。

  「問題總是源源不斷,沒個盡頭,或許咱們兩個實習生有看不到的東西,而山海流能看到,機會可能就在他的身上,咱們還是先討論一下,怎麼攻打火龍山,或者說,怎麼保全火龍山。」劉海衛思想跳脫,很快就從困局中清醒過來,讓周正嚴坐下,推演明後天的剿匪計劃。

  「沒準,他們早就發現了我們,直接全跑了也說不定。」周正嚴聽到劉海衛的話,只是冷笑一聲,覺得這同伴實在天真。

  卻不想,第二天,他的話一語成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