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開局一個碗
雖已是夏末時分，正午的日頭依舊熱的人頭昏眼花，一棵齊腰粗的樹下，兩個面黃肌瘦，一身襤褸的乞丐躲在樹蔭之下躲著酷熱，乾裂的嘴唇無力的張合，其中一個更瘦的乞丐後腦勺頂著樹幹向上望去，有氣無力的開口。
「為啥他都能是農民，我們開局就得拿著破碗過來找他！」
「那沒辦法，你倆的實習任務完成度不夠，連累了山海流，不然他最少也得是個擁有百畝良田的地主老財。」
頭頂樹冠之中，同樣充滿怨氣，又帶有一絲熟悉的尖細聲音響起，滄源趴在一根樹杈之上，臉上蓋著兩片青菜葉，像是在敷面膜，聽到劉海衛的抱怨，它也不客氣的說道：「別這麼看我啊，你們是實習，我是候補，我自身可以使用一定樹賦予我的能力，誰讓你們兩個路痴這方向感太差，我給你們指完路都能走丟，也是人才。」見兩人低頭不語，滄源仰著頭，不讓兩片菜葉掉下來，用它獨特的尖細聲音繼續說道：「再說了，這次也沒我什麼事兒，你們匯合了，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我得抓緊回去，看著那幫不安分的傢伙。」
「這次我們來這個古代的葉世界，為什麼範圍這麼大？上次才一個小鎮！」
劉海衛咽了口唾沫，讓自己能流利的說出話來，這一路上如果不是周正嚴這位老哥，怕是連三天都活不下來，這一路上，兩個只知道大概方向的乞丐可謂遍嘗人間疾苦，拿著滄源給的破碗，一路乞討，迷迷糊糊的走了將近一個月，直到今天才找到山海流。
「現代社會和古代社會能一樣嗎？我記得普通世界裡有句名言叫什麼來著？」滄源回憶了片刻後開口說道：「以前車馬很慢，一生只能愛一個人。」
「這話不能用在這兒……」劉海衛實在是沒力氣跟滄源吵了，它滄源是個蟲子，能直接啃樹葉，現在他和周正嚴是連摘樹葉的力氣都沒了。
周正嚴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他半眯著眼睛，盯著遠處結束勞作的農家漢子，見他一臉悠哉的來到了樹下，從後背拉出一個黃色葫蘆，分別給二人的碗裡倒了點米湯，喝完後兩個人都覺得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
「你倆在啟國走了一個月，有什麼發現嗎？」山海流蹲下身，一臉的憨厚像，跟在葉世界之外完全就是兩個人，只不過他的眼角魚尾紋處依然有著特殊的燒傷痕跡，否則兩個人也不敢確定，眼前這個老實巴交的農家漢子會是山海流。
三人現在所處的國家是一個叫啟的國家，有些像普通葉世界古代的漢朝，啟國立國百年有餘，地域遼闊，人口基數超過三千萬，應該是葉世界裡最強王朝。
「活著都不錯了。」劉海衛心直口快，一路上單單為了求生就用盡氣力，哪裡還有精力關注別的，倒是一旁的周正嚴先是皺了皺眉頭，問了一個很奇特的問題。
「囁葉蛀蟲已經開始影響這個葉世界了？」
「怎麼說？」山海流聞言有點意外的看向周正嚴，瘦骨嶙峋的周正嚴慢慢喝了一口米湯，又緩了許久才反問道：「如果出現了這個時代不應該出現的東西，是不是就可以認定？」
山海流點頭回應，按照現在的歷史走向來看，如果突然出現了違背正常歷史發展的事物，大概率是可以認定的，他不知道周正嚴是發現了什麼，但同時補充說道：「也不是絕對的，要知道，古代的人只是眼界和認知不足，但並不代表他們是傻子。」
周正嚴點頭說道：「我們來的路上，有人抱怨竹子的價格掉價嚴重，這算不算一個異常。」
「有嗎？」劉海衛聽的雲裡霧裡，他是真沒注意到，這一路上他全部的精力都在吃和住上面，其他的根本不在意，在他的認知里，只要是用來買賣的東西，價格有波動都算正常。
「繼續說……」又給二人倒了米湯，在上一個葉世界，周正嚴能頂住蟲卵的影響，山海流覺得小瞧了他，現在如果能說出更有見地的觀點，那他的成長速度應該遠超預料。
「中途輟學，但我歷史還是學的還行，現在這個啟國很像是秦漢時期，文字也已經從象形文字發展到了表意文字，載體還是竹簡、木簡，布帛極為稀少，但暫時還沒有看到紙張的存在，今年沒有什麼大災大難，竹子的價格應該不會有太大的波動，但是我們來的路上，有賣竹子的商人抱怨價格要比往年低了將近三成，這應該能算異常。」周正嚴抿了抿已經恢復了些許血色的嘴唇，繼續說道：「還有，我們路過好幾個縣城，有很多刻字匠都轉行做了木工。」
「這個年代為了多賺錢兼職，也算異常？」
劉海衛聽完卻是不以為然的反駁，山海流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問道：「你是想說，當下已經出現了造紙術？這很有可能是囁葉蛀蟲的影響？」見周正嚴點頭，山海流無奈搖頭，果然，牽強附會而已。
「現在出現造紙術並不稀奇，就算是出現也是時代的產物，如果現在出現了宣紙或者活字印刷術，那大概率就是我們的目標，不過，既然來到了古代，也不用太著急，這個穿越者不可能這麼快發展起來，所以，接下來的問題就是……你們兩個怎麼辦。」
「這……」劉海衛歪頭看向山海流後面的田地，心裡有了計較，抬頭說道：「要不，我給你打工，你發工資？」他沒帶上周正嚴，下意識的認為這位同為實習生的傢伙，或許有更好的方法活下去。
「我這才不過五畝荒地，交了稅糧，估計也養不起你們兩個人，我跟村長說說，讓你們倆在村里空地搭個屋子，秋收的時候打打短工換點過冬的糧食，別剛進來就餓死。」
山海流現在的身份也是個單身漢子，三十出頭，父親早亡，母親過世一年，還在守喪期中，不能嫁娶，這種很少交際的身份倒是給了山海流莫大的好處，不用擔心應對不必要的交流。
至於兩個實習生，在古代，已經沒有比流民乞丐更好的身份掩護了。
日頭正盛，兩個實習生亦步亦趨的跟著山海流回了家，籬笆院，石頭屋，兩塊不大的菜地，一顆果樹，一條大黃狗，這就是現在山海流的住處，門口和石屋門上粗麻橫釘，意味著這一家正在守孝期。
跟著山海流進了屋，看到山海流往鍋里舀水，劉海衛左顧右盼想要幫著燒火，卻是連怎麼點火都不清楚，倒是周正嚴看到灶台上的兩個物件後直接出了屋，等到回來時，手裡已經掐著一把碎草，放進灶膛，拿起拳頭大小的斧狀物，在一個長條的石頭上猛的一划，火星四濺，重複操作了十數下，那碎草冒出青煙，隨著周正嚴輕吹了兩口氣，火焰騰起，算是把火升了起來。
一旁的劉海衛看的驚奇，卻聽正在淘米的山海流哭笑不得說道：「灶膛里壓著火呢！」
劉海衛蹲在灶門口一邊添柴一邊面露好奇的問道：「剛才我們倆在樹下看到滄源了，它不一起過來吃嗎？」山海流微微搖頭說道：「它來就是給你們引路的，現在回念世界幫我看著那些候補了。」
「它在這個葉世界能用超能力？」回憶著這一路的顛簸，劉海衛確定自己並沒有看到滄源，倒是一旁切菜的周正嚴微微動作一頓，但隨後又恢復正常，山海流將兩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只是微微一笑沒說什麼。
午飯吃罷，三人出了屋，看著院中掛滿青色蘋果的果樹，劉海衛問能不能摘個蘋果吃，山海流示意他隨意，但又同時告訴他，在這個朝代，蘋果被稱為林檎樹，或者柰樹，絕對不能叫錯了。
很快，兩個人看著被酸到面目扭曲的劉海衛會心一笑，隨後在樹蔭下三人相對著，席地而坐。
「山哥，為什麼你能知道這次任務是穿越古代？樹給你提示？」劉海衛嘶哈著嚼著嘴裡的酸蘋果，這與他原本世界的蘋果可以說完全是兩個東西，酸澀不說，果肉還特別少，可他又不敢浪費，只能一邊酸的頭皮發麻，五官都擠到一塊，一邊強忍著吞咽口水和著果肉往肚子裡咽，就這兩句話，他的口水都順著嘴角流出來兩次。
「這個……穿越是怎麼形成的？」周正嚴不明白就直接問，穿越就是到另外一個世界，是像他們現在的狀態一樣，只是一個念頭或者意識穿越，兩個世界之間，還是有什麼特殊的機制存在，囁葉蛀蟲又是如何突破葉世界的屏障，從成為實習生到現在，他一直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原本是地下皇帝，綁定的是金手指系統，那穿越者綁定的又是什麼，除了自身認知之外，還有什麼能影響被穿越的世界？而且如果不是穿越古代，而是穿越未來，那穿越者豈不是連一點優勢都沒有？
「葉世界不是完全隔離的。」山海流將雙手成掌放在胸前，兩個手掌的手背輕輕一划，「只要有風，相鄰的兩片樹葉相互摩擦，就有了交互，囁葉蛀蟲就有概率從原本的葉世界到達咱們現在所處的葉世界。」
山海流撓了撓脖頸，繼續說道：「只不過受到被穿越葉世界的規則影響，穿越古代之後，我們就需要比較長的時間來找到目標，跟你們現在一樣，被囁葉蛀蟲寄生的人也得先活下來才行。只有他真正的影響了這個葉世界的秩序，引發了混亂，才有可能找到它，像老周你身上那種的，我也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確認，再花時間接近，最後再捕獲。」
聽完山海流的解釋，周正嚴默不作聲，旁邊的劉海衛眉毛微挑，問道：「那如果……我是說如果，這個被寄生的人在我們找到他之前，又跑到其他葉世界裡，咱們怎麼辦？應該也有這種可能吧？」
「脫離本世界，再進入，接著找，但這就要耗費更長的時間，不過如果真的被走脫，還有裁枝人，只不過……」山海流拉了個長音，抽了抽嘴角說道：「真到那時候，這個葉世界就直接沒了。」
「沒了？」山海流的話直接嚇得劉海衛原地蹦起，指了指周圍，隨後又有些驚疑不定的問道：「滄源說漚肥嗎？」見山海流眨了下眼睛，劉海衛沉默了，這一個月來，他過得苦不堪言，見慣了人們的醜惡嘴臉，但也同樣見過很多溫馨畫面，如果一個世界都被泯滅，那得多少生靈，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直接走向末日？
「那我們就這樣被動等？」周正嚴問道，在他看來，山海流是抹金校衛，應該在葉世界有足夠的權限，甚至應該有些其他的特殊能力才對，不然自己怎麼可能會輕易的被他抽取系統。
「糾正一下你們的認知，囁葉蛀蟲不是單純的寄生一個生命體，它的最終目的是通過葉世界吸取樹的養分，從而達到分裂，傳播，繁衍的目的，你們認知中的被寄生者不過是個載體，實際上，囁葉蛀蟲寄生的是整個葉世界，投射到眼下的情況，它寄生的，是整個文明。」
「可如果它能提升整個文明的生產力，沒有特殊能力的情況下，就咱們三個，能打過？」周正嚴率先反應過來，如果目標能極大的提升文明的生產力，那麼代表著落後勢力的三個人，拿什麼贏？
「也不是沒辦……」話未說完，山海流猛然起身，手搭涼棚，左右張望後抄起鋤頭便往外跑，另外兩人背對著大門，見狀緊跟著起身，轉身一看，卻見濃煙滾滾，方向似乎是山海流開墾的荒地！
「愣著幹什麼，去救火！」周正嚴反應快，動作也快，從果樹旁抄起一根扁擔扔給了晃神的劉海衛，隨後從籬笆牆上抽出一根長棍，玩了命的追出去，若是山海流的地被燒沒了，他們三個今年冬天肯定得餓死！劉海衛被扁擔砸的有些懵，隨後反應過來，怪叫一聲緊跟著沖了出去。
但他心裡又產生一個疑惑，這好端端的，又在那麼偏僻的地方，這火是怎麼著起來的？
「為啥他都能是農民，我們開局就得拿著破碗過來找他！」
「那沒辦法，你倆的實習任務完成度不夠，連累了山海流，不然他最少也得是個擁有百畝良田的地主老財。」
頭頂樹冠之中，同樣充滿怨氣，又帶有一絲熟悉的尖細聲音響起，滄源趴在一根樹杈之上，臉上蓋著兩片青菜葉，像是在敷面膜，聽到劉海衛的抱怨，它也不客氣的說道：「別這麼看我啊，你們是實習，我是候補，我自身可以使用一定樹賦予我的能力，誰讓你們兩個路痴這方向感太差，我給你們指完路都能走丟，也是人才。」見兩人低頭不語，滄源仰著頭，不讓兩片菜葉掉下來，用它獨特的尖細聲音繼續說道：「再說了，這次也沒我什麼事兒，你們匯合了，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我得抓緊回去，看著那幫不安分的傢伙。」
「這次我們來這個古代的葉世界，為什麼範圍這麼大？上次才一個小鎮！」
劉海衛咽了口唾沫，讓自己能流利的說出話來，這一路上如果不是周正嚴這位老哥，怕是連三天都活不下來，這一路上，兩個只知道大概方向的乞丐可謂遍嘗人間疾苦，拿著滄源給的破碗，一路乞討，迷迷糊糊的走了將近一個月，直到今天才找到山海流。
「現代社會和古代社會能一樣嗎？我記得普通世界裡有句名言叫什麼來著？」滄源回憶了片刻後開口說道：「以前車馬很慢，一生只能愛一個人。」
「這話不能用在這兒……」劉海衛實在是沒力氣跟滄源吵了，它滄源是個蟲子，能直接啃樹葉，現在他和周正嚴是連摘樹葉的力氣都沒了。
周正嚴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他半眯著眼睛，盯著遠處結束勞作的農家漢子，見他一臉悠哉的來到了樹下，從後背拉出一個黃色葫蘆，分別給二人的碗裡倒了點米湯，喝完後兩個人都覺得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
「你倆在啟國走了一個月，有什麼發現嗎？」山海流蹲下身，一臉的憨厚像，跟在葉世界之外完全就是兩個人，只不過他的眼角魚尾紋處依然有著特殊的燒傷痕跡，否則兩個人也不敢確定，眼前這個老實巴交的農家漢子會是山海流。
三人現在所處的國家是一個叫啟的國家，有些像普通葉世界古代的漢朝，啟國立國百年有餘，地域遼闊，人口基數超過三千萬，應該是葉世界裡最強王朝。
「活著都不錯了。」劉海衛心直口快，一路上單單為了求生就用盡氣力，哪裡還有精力關注別的，倒是一旁的周正嚴先是皺了皺眉頭，問了一個很奇特的問題。
「囁葉蛀蟲已經開始影響這個葉世界了？」
「怎麼說？」山海流聞言有點意外的看向周正嚴，瘦骨嶙峋的周正嚴慢慢喝了一口米湯，又緩了許久才反問道：「如果出現了這個時代不應該出現的東西，是不是就可以認定？」
山海流點頭回應，按照現在的歷史走向來看，如果突然出現了違背正常歷史發展的事物，大概率是可以認定的，他不知道周正嚴是發現了什麼，但同時補充說道：「也不是絕對的，要知道，古代的人只是眼界和認知不足，但並不代表他們是傻子。」
周正嚴點頭說道：「我們來的路上，有人抱怨竹子的價格掉價嚴重，這算不算一個異常。」
「有嗎？」劉海衛聽的雲裡霧裡，他是真沒注意到，這一路上他全部的精力都在吃和住上面，其他的根本不在意，在他的認知里，只要是用來買賣的東西，價格有波動都算正常。
「繼續說……」又給二人倒了米湯，在上一個葉世界，周正嚴能頂住蟲卵的影響，山海流覺得小瞧了他，現在如果能說出更有見地的觀點，那他的成長速度應該遠超預料。
「中途輟學，但我歷史還是學的還行，現在這個啟國很像是秦漢時期，文字也已經從象形文字發展到了表意文字，載體還是竹簡、木簡，布帛極為稀少，但暫時還沒有看到紙張的存在，今年沒有什麼大災大難，竹子的價格應該不會有太大的波動，但是我們來的路上，有賣竹子的商人抱怨價格要比往年低了將近三成，這應該能算異常。」周正嚴抿了抿已經恢復了些許血色的嘴唇，繼續說道：「還有，我們路過好幾個縣城，有很多刻字匠都轉行做了木工。」
「這個年代為了多賺錢兼職，也算異常？」
劉海衛聽完卻是不以為然的反駁，山海流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問道：「你是想說，當下已經出現了造紙術？這很有可能是囁葉蛀蟲的影響？」見周正嚴點頭，山海流無奈搖頭，果然，牽強附會而已。
「現在出現造紙術並不稀奇，就算是出現也是時代的產物，如果現在出現了宣紙或者活字印刷術，那大概率就是我們的目標，不過，既然來到了古代，也不用太著急，這個穿越者不可能這麼快發展起來，所以，接下來的問題就是……你們兩個怎麼辦。」
「這……」劉海衛歪頭看向山海流後面的田地，心裡有了計較，抬頭說道：「要不，我給你打工，你發工資？」他沒帶上周正嚴，下意識的認為這位同為實習生的傢伙，或許有更好的方法活下去。
「我這才不過五畝荒地，交了稅糧，估計也養不起你們兩個人，我跟村長說說，讓你們倆在村里空地搭個屋子，秋收的時候打打短工換點過冬的糧食，別剛進來就餓死。」
山海流現在的身份也是個單身漢子，三十出頭，父親早亡，母親過世一年，還在守喪期中，不能嫁娶，這種很少交際的身份倒是給了山海流莫大的好處，不用擔心應對不必要的交流。
至於兩個實習生，在古代，已經沒有比流民乞丐更好的身份掩護了。
日頭正盛，兩個實習生亦步亦趨的跟著山海流回了家，籬笆院，石頭屋，兩塊不大的菜地，一顆果樹，一條大黃狗，這就是現在山海流的住處，門口和石屋門上粗麻橫釘，意味著這一家正在守孝期。
跟著山海流進了屋，看到山海流往鍋里舀水，劉海衛左顧右盼想要幫著燒火，卻是連怎麼點火都不清楚，倒是周正嚴看到灶台上的兩個物件後直接出了屋，等到回來時，手裡已經掐著一把碎草，放進灶膛，拿起拳頭大小的斧狀物，在一個長條的石頭上猛的一划，火星四濺，重複操作了十數下，那碎草冒出青煙，隨著周正嚴輕吹了兩口氣，火焰騰起，算是把火升了起來。
一旁的劉海衛看的驚奇，卻聽正在淘米的山海流哭笑不得說道：「灶膛里壓著火呢！」
劉海衛蹲在灶門口一邊添柴一邊面露好奇的問道：「剛才我們倆在樹下看到滄源了，它不一起過來吃嗎？」山海流微微搖頭說道：「它來就是給你們引路的，現在回念世界幫我看著那些候補了。」
「它在這個葉世界能用超能力？」回憶著這一路的顛簸，劉海衛確定自己並沒有看到滄源，倒是一旁切菜的周正嚴微微動作一頓，但隨後又恢復正常，山海流將兩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只是微微一笑沒說什麼。
午飯吃罷，三人出了屋，看著院中掛滿青色蘋果的果樹，劉海衛問能不能摘個蘋果吃，山海流示意他隨意，但又同時告訴他，在這個朝代，蘋果被稱為林檎樹，或者柰樹，絕對不能叫錯了。
很快，兩個人看著被酸到面目扭曲的劉海衛會心一笑，隨後在樹蔭下三人相對著，席地而坐。
「山哥，為什麼你能知道這次任務是穿越古代？樹給你提示？」劉海衛嘶哈著嚼著嘴裡的酸蘋果，這與他原本世界的蘋果可以說完全是兩個東西，酸澀不說，果肉還特別少，可他又不敢浪費，只能一邊酸的頭皮發麻，五官都擠到一塊，一邊強忍著吞咽口水和著果肉往肚子裡咽，就這兩句話，他的口水都順著嘴角流出來兩次。
「這個……穿越是怎麼形成的？」周正嚴不明白就直接問，穿越就是到另外一個世界，是像他們現在的狀態一樣，只是一個念頭或者意識穿越，兩個世界之間，還是有什麼特殊的機制存在，囁葉蛀蟲又是如何突破葉世界的屏障，從成為實習生到現在，他一直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原本是地下皇帝，綁定的是金手指系統，那穿越者綁定的又是什麼，除了自身認知之外，還有什麼能影響被穿越的世界？而且如果不是穿越古代，而是穿越未來，那穿越者豈不是連一點優勢都沒有？
「葉世界不是完全隔離的。」山海流將雙手成掌放在胸前，兩個手掌的手背輕輕一划，「只要有風，相鄰的兩片樹葉相互摩擦，就有了交互，囁葉蛀蟲就有概率從原本的葉世界到達咱們現在所處的葉世界。」
山海流撓了撓脖頸，繼續說道：「只不過受到被穿越葉世界的規則影響，穿越古代之後，我們就需要比較長的時間來找到目標，跟你們現在一樣，被囁葉蛀蟲寄生的人也得先活下來才行。只有他真正的影響了這個葉世界的秩序，引發了混亂，才有可能找到它，像老周你身上那種的，我也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確認，再花時間接近，最後再捕獲。」
聽完山海流的解釋，周正嚴默不作聲，旁邊的劉海衛眉毛微挑，問道：「那如果……我是說如果，這個被寄生的人在我們找到他之前，又跑到其他葉世界裡，咱們怎麼辦？應該也有這種可能吧？」
「脫離本世界，再進入，接著找，但這就要耗費更長的時間，不過如果真的被走脫，還有裁枝人，只不過……」山海流拉了個長音，抽了抽嘴角說道：「真到那時候，這個葉世界就直接沒了。」
「沒了？」山海流的話直接嚇得劉海衛原地蹦起，指了指周圍，隨後又有些驚疑不定的問道：「滄源說漚肥嗎？」見山海流眨了下眼睛，劉海衛沉默了，這一個月來，他過得苦不堪言，見慣了人們的醜惡嘴臉，但也同樣見過很多溫馨畫面，如果一個世界都被泯滅，那得多少生靈，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直接走向末日？
「那我們就這樣被動等？」周正嚴問道，在他看來，山海流是抹金校衛，應該在葉世界有足夠的權限，甚至應該有些其他的特殊能力才對，不然自己怎麼可能會輕易的被他抽取系統。
「糾正一下你們的認知，囁葉蛀蟲不是單純的寄生一個生命體，它的最終目的是通過葉世界吸取樹的養分，從而達到分裂，傳播，繁衍的目的，你們認知中的被寄生者不過是個載體，實際上，囁葉蛀蟲寄生的是整個葉世界，投射到眼下的情況，它寄生的，是整個文明。」
「可如果它能提升整個文明的生產力，沒有特殊能力的情況下，就咱們三個，能打過？」周正嚴率先反應過來，如果目標能極大的提升文明的生產力，那麼代表著落後勢力的三個人，拿什麼贏？
「也不是沒辦……」話未說完，山海流猛然起身，手搭涼棚，左右張望後抄起鋤頭便往外跑，另外兩人背對著大門，見狀緊跟著起身，轉身一看，卻見濃煙滾滾，方向似乎是山海流開墾的荒地！
「愣著幹什麼，去救火！」周正嚴反應快，動作也快，從果樹旁抄起一根扁擔扔給了晃神的劉海衛，隨後從籬笆牆上抽出一根長棍，玩了命的追出去，若是山海流的地被燒沒了，他們三個今年冬天肯定得餓死！劉海衛被扁擔砸的有些懵，隨後反應過來，怪叫一聲緊跟著沖了出去。
但他心裡又產生一個疑惑，這好端端的，又在那麼偏僻的地方，這火是怎麼著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