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奴隸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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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了!通了!」

  陰圖卓鐵鎬帶著破風聲砸下,「轟隆」一聲土石崩裂!碗口大的黑洞撕裂煤壁,煙塵噴涌。

  「有活氣!」

  老周頭撲到洞口嘶喊:「慢點撬!」鐵鍬插入縫隙,洞口漸闊。王老實糊滿煤灰的臉猛然探出:「周叔啊——全塌了!」他連滾帶爬撲出,枯手死死箍住老周頭瘦腿。

  第二個礦工鑽出,仰頭望天:「天…天沒黑透?」第三個癱跪在地,十指摳進煤渣:「活著…老子還活著!」五十餘人如活屍掙出地獄。有人匍匐親吻染血土地,有人抱住救援者腿腳嚎啕。陰圖卓踹開碎石:「磨蹭個卵!拽人!」

  當最後一人拖出坑道,星子釘滿墨空。救援礦奴癱倒煤渣堆,肺葉拉扯出風箱般的喘息。「熬出來了…」有人捂臉嗚咽,肩胛骨在破衣下聳動。更多人呆望星空,汗酸血腥裹著煤灰壓入鼻腔。

  老周頭抹了把臉,煤屑混濁淚積成泥窪:「蒼天有眼…」

  窩棚陰影里,徐雞擲下鐵鍬。汗珠順後頸新生嫩痂滾落,砸在煤地現出深點。他沉默擦去掌心滲血的黏液,淬冰般的目光掃過人群,最終釘回幽深坑洞——那曾是他靈智蒙塵的墳冢,此刻眼底寒光翻湧,正無聲盤算焚盡煉獄的烈火。

  晚上,礦工們被驅趕進三尺高的窩棚,那半地下式的結構如同野獸的巢穴,地下還有三尺,乾燥溫暖,可以緩緩恢復體力。

  晨霧裹著煤灰黏在臉上,冰涼刺骨。窩棚口的鐵鏈嘩啦卸下,奴隸們佝僂著擠到空地,捧著豁口陶碗排成長蛇。

  兩大木桶野菜粥挺稠,還有窩窩頭,發霉雜糧做的黑面窩窩頭——這就是「準備好好的早餐」,都是乾重體力活的,還是吃的飽飯的。

  突然,監工隊長王十三提著鞭子闖進人群,臉上猙獰。

  「蛆蟲們!」

  他吼聲炸響,鞭子在空中甩得噼啪響,

  「昨兒歇了一夜,骨頭鏽了吧?今日雙倍!一百筐煤!少一筐,都別想吃飯!」

  奴隸們瞬間僵住,粥碗差點脫手。有人低聲嘀咕:「加倍?這怎麼可能……」聲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王十三目光掃過,落在角落的徐雞身上——那大個子捧著破碗,眼神盯著自己。

  「坑道塌了還沒清理,隱患大著呢!」另一個礦工壯膽喊,是陰圖卓的心腹,

  「不但要清理,麻煩大了,還得排除隱患,沒十天半月根本幹不了!」

  王十三冷笑,鞭梢直指那人:「閉嘴!再囉嗦,先抽死你!」他轉向徐雞,嘴角扭曲,「尤其是你這憨貨!白吃一天飯!」手腕一抖,皮鞭破風抽向徐雞黝黑的脊背。

  啪!鞭梢狠狠抽在皮肉上,沉悶的響聲讓全場窒息。徐雞身體一晃,粥灑了半碗,但他慢慢抬頭,眼神冰寒如刀,死死盯著王十三,仿佛要刺穿他。

  王十三被他看得惱羞成怒:「狗東西,還敢瞪眼?不服是吧?」他上前一步,鞭子又要揮下。

  他注意到徐雞腳踝空空——昨夜混亂,無人重鎖腳鐐。

  「去!找副最重鐐銬!把這憨貨鎖死!」

  兩個監工獰笑著上前,伸手抓徐雞肩膀。

  就在手指即將觸及時——

  異變陡生!

  蹲地的徐雞如凶獸甦醒!左手鐵鉗般攥住王十三鞭梢,右臂閃電抄起地上鋒利的鐵鍬。

  「你?!」王十三驚駭怒吼未落。

  寒光乍現!徐雞擰腰發力,鐵鍬由下至上猛撩!

  噗嗤!

  鍬刃切開皮肉頸骨,王十三頭顱齊頸削飛半個!鮮血噴泉般激射,無頭屍體轟然栽倒!

  電光火石間,兩個監工獰笑未褪,就被煉獄景象驚得魂飛魄散!

  徐雞動作不停!手腕一翻,帶血鐵鍬劃出致命圓弧!

  嚓!嚓!

  鍬刃掠過兩人咽喉!滾燙鮮血飆射,他們捂喉嗬嗬倒地,眼神渙散。

  眨眼間,最兇惡的監工,三人斃命!血腥味瀰漫開來!

  整個空地死一般寂靜!所有奴隸都驚呆了,連呼吸都忘了。

  「操傢伙!殺光這些狗日的監工!」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響起,是陰圖卓!這個蒙古漢子反應快得驚人,他雙目赤紅,抄起身邊一根粗木棒就沖向最近的一個監工!


  「奪刀!搶傢伙!」陰圖卓一邊沖,一邊厲聲指揮,「兩人一組!往死里沖!別讓他們結陣!」

  他這一吼,瞬間點燃了所有奴隸積壓已久的怒火和恐懼!昨日救援時並肩作戰的情誼和求生的本能壓倒了麻木!幾十個奴隸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就近抄起煤塊、木棒、甚至徒手,嚎叫著撲向那些同樣驚駭欲絕的監工!

  「反了!反了!」高聳的箭樓上,兩個負責瞭望警戒的監工弓箭手這才反應過來,慌忙彎弓搭箭,試圖射殺下面暴動的人群!

  然而,一道烏光比他們的箭更快!

  徐雞擲出了手中的鐵鍬!鋒利的鐵鍬打著旋,帶著恐怖的呼嘯聲,精準地釘入一個弓箭手的胸膛!與此同時,陰圖卓也抓起腳邊一根折斷的長矛,用盡全身力氣投擲而出!可惜力有未逮,太遠了。

  一個奴隸工人撿起一根長矛,遞給了徐雞。大個子隨手一擲,長矛如同毒蛇,瞬間穿透了另一個弓箭手的咽喉!

  兩個弓箭手連慘叫都沒發出,就從箭樓上栽了下來!

  這如同神跡般的兩擊,徹底摧毀了剩餘監工的心理防線!他們雖然裝備著腰刀和長矛,但事發突然,首領瞬間斃命,又被幾十個紅了眼的奴隸分割包圍,哪裡還有鬥志?

  腰刀劈開鎖骨的悶響、瀕死的慘嚎、棍棒砸碎顱骨的碎裂聲在礦場上空交織。

  徐雞掄起奪來的監工腰刀,刀鋒卷著煤灰與血沫,每一次揮砍都帶起殘肢斷臂。陰圖卓嘶吼著指揮:「三人圍一個!奪兵器!」奴隸們紅著眼分割包抄,將負隅頑抗的監工逼入絕境。

  「留伙夫!別殺穿白褂的!」老周頭撲上去抱住舉鎬的奴隸,枯手指向灶房方向,「宰光了誰蒸饃!」

  木柵內的廝殺漸歇。柵外七八個監工被亂石砸翻捆作一團。陰圖卓突然暴喝:「溪邊!」——百步外一道人影正連滾帶爬竄向山澗。徐雞豹子般疾掠而出,很快便追至身後。逃亡者驚惶回頭,鐵鍬已帶著風聲劈落,血瀑潑進濁流。

  「鎖豬玀!」陰圖卓一腳踹翻癱軟的於仁。礦工們蜂擁而上,碗口粗的鐵鏈絞住於家兄弟的肥頸,將他們倒吊上絞煤架的橫樑。於義尿濕的綢褲滴著臊臭液體,繩索深陷進浮腫的皮肉。

  「清點!」老周頭啞聲催促。屍堆里扒出十五具監工殘軀,活口僅剩抖如篩糠的六名伙夫、三名監工,另有個縮在煤堆後的綢衫客商。

  「開倉庫!拿米麵酒肉!」陰圖卓再次下令,「會做飯的!生火!今日,咱們吃頓飽的!慶賀新生!」

  人群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稍作清理,就在中間堆場空地上,開始聚餐。

  倉庫大門洞開,濃郁的酒肉香氣驅散了礦場慣有的煤灰與血腥。伙房裡,幾個手腳麻利的奴隸在老周頭的指揮下,正熱火朝天地忙碌著,鍋碗瓢盆叮噹作響。沒人敢用原來的伙夫,怕他們在食物里動手腳。

  「搬!把好酒好肉都搬出來!今日兄弟們敞開吃!」老周頭吆喝著,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紅光。

  七十餘人圍著篝火撕咬肉塊,油順著手腕淌進袖口。奴隸們擁擠在空地上,貪婪地嗅著久違的肉香,眼中閃爍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對未來的茫然。

  兩個時辰過去了,翻身礦奴把歌唱,眾人好一頓胡吃海塞醜態百出。

  中午艷陽高照。

  這時間,穿越者徐雞同學,已經想清楚前因後果,來龍去脈,心中一定,買定離手了。

  篝火餘燼飄著焦肉香,七十餘礦奴癱坐狼藉間打嗝。徐雞獨坐場中太師椅,脊背挺直如青松。染血的青龍刀斜倚膝側,刃口寒光與地上褐紅斑痕無聲對峙。

  濃重酒氣撲面!一個身材敦實的山西漢子,陰圖卓的心腹踉蹌撞近,油掌「啪」地拍在扶手上:「喂!傻大個!起來!這把椅子,得給我大哥坐!」

  徐雞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沒聽見。

  「聾了?」山西漢子提高嗓門,伸手就要去推搡。

  電光石火間——

  「啪!」

  一聲清脆至極的爆響!徐雞反手一記耳光,快如閃電!那山西漢子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抽在臉上,整個人像被抽打的陀螺,滴溜溜在原地連轉了三圈才「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半邊臉瞬間腫起老高,耳朵嗡嗡作響,眼神渙散。

  「你他娘的……」跟著山西漢子衝過來的三個壯漢見狀,怒吼著就要撲上。


  徐雞起身。他右腿連彈,快得只留下三道殘影!

  「嘭!嘭!嘭!」

  三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那三個壯漢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煤渣地上,掙扎著半天爬不起來。

  整個空地瞬間死寂!連伙房裡炒菜的聲音都停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驚恐地望著那個依舊端坐的魁梧身影和他腿邊那把寒氣森森的大刀。

  陰圖卓排開人群走了過來,魁梧的身軀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兩隻眼睛緊緊鎖定徐雞:「憨金剛兄弟,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身後的眾奴隸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氣氛驟然緊繃。顯然一個上午,被他收服了大半。

  徐雞目光清明、氣勢沉凝,眾目睽睽之下,穩穩踏上空地中央那張剛搬來的八仙桌。

  他高大的身軀立時成為全場焦點,喧鬧聲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連爐灶里噼啪燃燒的火焰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空氣中瀰漫著酒肉香氣和未散的血腥味,礦工們臉上殘留著劫後餘生的茫然與狂喜,此刻卻屏息凝神。

  徐雞站在八仙桌上,眼神掃過每一個衣衫襤褸的礦工。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洪亮:

  「今日,我徐--奇--跡站在這兒!」他刻意一字一頓加重了「奇蹟」二字,仿佛在宣告一個新生。

  就在昨天夜裡,我已經嫌棄徐雞之名,自己個給自己個換了一個響亮的名字。

  奇蹟,我就是奇蹟,我的名字就是徐奇蹟。

  人群頓時嗡動起來,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細碎的漣漪。

  「徐…奇蹟?」一個老礦工揉著耳朵,難以置信地喃喃,「憨金剛原來有名字啊?我還以為他就叫傻大個呢!」

  「徐奇蹟!他叫徐奇蹟!」另一個年輕礦工驚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刺耳,「老天爺,他真敢說!」

  角落裡,一個奴隸壓低聲音嗤笑:「傻子,敢踩那麼高,等會兒陰老大不把你揍扁才怪!快滾下來吧!」

  徐奇蹟沒理會,繼續道:「諸位兄弟,此番生死劫難,淤血盡去,靈台復明,前塵盡覽。

  昨日塌方,砸開了我腦中的淤血,砸醒了我!

  我已經不再渾渾噩噩,腦子恢復了!」

  「下來,下來!」那個聲音又喊道,這次更大聲,「好好一張八仙桌,都讓你踩髒了!那可是俺們剛搬來聚餐的!」

  徐奇蹟的聲音陡然拔高,穿透嘈雜:

  「諸位兄弟,我等身處絕境,得有個主心骨!得有個能帶著大傢伙兒劈開血路的人!大事當前,不能七嘴八舌,得有人拿主意,擔干係!」

  他猛地一揮手,「我徐奇蹟,要當這個領頭羊!要帶著兄弟們,殺出一條真正的生路!」

  頓了頓,補充道:「是我救了大家,你們的命都是我的!」

  話音未落,底下炸開了鍋。

  陰圖卓的一個兄弟臉色急得通紅,擠到桌前,指著徐奇蹟吼道:

  「憨金剛!話不是這樣說的!救人我也有份的!昨天擴洞、扛人,我們陰大哥沖在最前頭!殺監工我也有份的!我第一個喊『操傢伙』,帶著大伙兒沖!你咋能全攬了?」

  「就是就是!」幾個礦工附和著,揮舞著胳膊,

  「趕快下來!小心陰老大揍你!陰頭兒才該坐主位!」

  「好好好,」陰圖卓喘著粗氣,試圖壓下混亂,「大伙兒都出力了,不能光聽你一個人的!」

  徐奇蹟猛地握緊拳頭,揮動:「有沒有不服的兄弟?現在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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