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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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進在成人路上的節點,雖然總有很多這樣或那樣的難題,但只要出現轉機,就會發現所有的發生都是為了呈現該是的結果而做的鋪墊。

  說是因緣所致也好,說是自帶來歷的業力也罷,一步都少走不下的專屬路徑還得繼續熬煮。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轉機,張元祥無法判斷是否是一次可以改變命運的機會,他只能按耐住激動的心情,感激著家旭的幫助,等待明天一見分曉。

  跌跌撞撞的一路走來,張元祥有多渴望穩定,是個明眼人就能看穿,但這終歸是他自己的路,即便有人願意拉拔他,那也得看他的造化。所以呢,他沒往好處想,也沒往壞處想,折了個隨機應變的中處。至於如何看待家旭對他的幫助,他也想好了:暫且簡單點、看淡點、糊塗點,等日後再報答。當然,家旭拉拔他自有家旭的道理,肯定不是衝著有所回報才幫他。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想來想去也無法掌控,想那麼多幹嘛?騎著自行車穿行在城市街區的張元祥,瞅著難以靠近的城市生活對自己說:太陽又不會掉下來,有啥好擔心的,跟著感覺走一步看一步不就好了!想罷,他就把思緒集中到了眼跟前。

  那個趙主任說讓他加微信,他加了人家微信,人家還沒有通過。他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他妹妹,他妹妹沒有回覆他,她竟然也沒有反應。張元祥看著前面的公交自行車網點,心想著說:一會兒上了樓,得趕緊把衣服洗一洗晾到外頭,明天起來就能穿了。想罷,他把自行車存好,就又掏出手機看了看。

  現在還不到三點,日頭還很硬,只見張元祥心裡空落落的裝起手機、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過了紅綠燈,快步回到小區、等上電梯,又進了他的狗窩。冬冷夏熱的出租屋裡頭,還殘留著昨天夜裡的孤獨氣味,於是他換上短褲就趕緊拉開窗簾、開開窗戶、揚開了門。在固定的空間裡,不會有多餘的動作,全都是重複了又重複的習慣。因此呢,他也懶得再去看那沒有動靜的手機,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泡進桶里,就洗起了澡。

  自我封閉了足有一年,思想意識和行為舉止滯後了不說,還把身體給搞紊亂了。儘管他自有排解之法,可終究是執念難消。苦熬了這麼些年,一步一步走成這個樣子,說是自作自受吧,卻半點不由人。鑽在那狹小的衛生間裡,張元祥一邊沖洗著疲憊,一邊回想著缺失的遺憾,心不由神的都不知道眼睛怎麼紅了。一時找不到寄託,他只好借著洗衣服轉移了注意力,可剛洗了頭遍,手機響了起來。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他嗖的一下竄到大房間,看也沒看,就接起了視頻通話。

  他看著他妹妹笑著,他妹妹高興的說:那會兒在外頭了,才回來。

  他說:估計你也有事了。

  他妹妹說:金成家姐夫那會兒給我打電話來,可說了半天了。

  他笑了笑,說:二哥也沒想到。

  他妹妹說:他要願意幫忙,咱就先看看,要是能行,也是個好事。

  他說:主要是接觸的時間不長,也不了解金成他姐夫。

  他妹妹笑了笑,說:這沒事,他這人熱心,也有能力,那會兒打電話就說是因為我才幫你,甚也不圖甚,叫我告訴你踏踏實實上班,趕緊成個家。

  他點了支煙,說:興許這也是個機會,穩定下來就好說了。

  他妹妹說:先看看再說,你也不要著急。

  他說:著急也沒用,該幹什麼幹什麼就行了。

  他妹妹說:你和金成家姐夫年齡差不多,有甚了多溝通。

  他說:嗯,暫且也沒個甚。這就是機緣巧合,能行了頂上回事,不能行也沒事。家旭這個人值得相處,但二哥沒想過找人家幫忙啥的,畢竟這背後得有代價了。

  他妹妹說:你不用想那麼多,咱又不是那種巴高望上的人,人家願意幫忙也是認可你。再說,人家在外頭那麼多年了,說話、做事,有人家的考慮。

  他笑了笑,說:成了家,一下就不一樣了,感覺你成熟了。

  他妹妹笑著說:也不是,咱這種人就是老為別人考慮,活得太累。來了金成家這邊,人家就不這樣,親戚們之間也特別和睦,都是想著相互幫襯著過日子了。

  他說:是了,金成家姐夫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他妹妹說:多相處相處就慣了,等咱有條件了,還愁彌補不了呢!

  他笑了笑,他妹妹說:那你明天幾點去呀?

  他看了看手機,說:聯繫了一下那邊的個人,她還沒有加我微信,等等了再加一下。

  他妹妹說:那你一會兒再試試。


  他說:去醫院檢查沒?

  他妹妹說:檢查了,一切正常。

  他欣慰的說:那就好,平時多注意保養。

  他妹妹說:這就定下醫院了,以後每個月都得去。

  他說:你現在有人疼了,二哥也放心。

  他妹妹笑了笑,說:那天跟咱嬤視頻,咱嬤說你談的個對象了?

  他滅了菸頭,說:是聊了個,不知道能不能成。

  他妹妹說:咋認識的?

  他笑了笑,說:早前二哥不是寫小說來,她算是個讀者吧,就這樣聯繫上了。

  他妹妹哈哈的笑了笑,說:這還真說不來。

  他說:我一直以為她是外地的,結果她就在咱們省城了。

  他妹妹說:說真的,婚姻這事真不由人。就說我跟金成,那誰能想到,結果就這樣成了。其實,有些時候就是咱想的多,簡單點活得也不累。

  他說:嗯,二哥看著呢,等工作定下來,後頭的事就好說了。

  他妹妹正跟他說著話,她給他發來了一條微信,他點開看了看,然後跟他妹妹說:甚不甚們娃甚也好。

  他妹妹說:好,都好,你也會好起來的。

  他笑著說:你也歇一歇哇,二哥有甚了再跟你說。

  他妹妹說:行,你好好吃上飯。

  他說:嗯,吃呢!你也一樣,多吃點有營養的。

  他妹妹說:那天一回來,金成家爸媽就給安排上了,這馬上就胖呀。

  他笑了笑說:就得吃上呢!

  他妹妹扭頭看了看,說:二哥,那先就這吧,有甚了再說。

  他說:行,你先忙。

  說完,他和他妹妹就結束了通話。

  他喝了口水,點開她的微信,緊接著就給她發了條信息:正洗衣服呢,我妹打來電話,聊了會兒。

  她秒回到:聊完了?

  他說:剛掛了。

  她說:我說麼,你怎麼才回。

  他說:你繡完了?

  她說:還沒呢,歇一會兒。後頭還跟著一個呲牙的表情。

  他說:這幅繡的時間長。

  她說:我這斷斷續續的,就是打發時間呢。

  他發了個呲牙的表情,她說:你什麼時候去上班?

  他說:明天先過去看看,還沒定。

  她發了個難過的表情,他奇怪的想了想,說:怎麼了?

  她說:我也不知道,本來應該為你高興才對,可突然感覺空落落的。

  他說:那我不上班了,你養我吧。

  發完,他還又發了個捂臉的表情。

  她發了個呲牙的表情,說:誰上班誰是小狗。

  他說:我又不是去挖金礦,成不成的還不知道呢。

  她說:小狗,小狗。

  他發了個擦汗的表情,說:我不上班你就高興?

  她說:對啊!你怕我養不起你?

  他越想越不對勁的說:唉呀,我就那麼一說。我一個大男人,肯定是我養你呀。

  她說:你有了錢,你就不會這麼說了。

  他想了想,說:你今天怎麼了?

  她說:沒怎麼。

  他說:有什麼,你就說。

  她說:真沒什麼。

  他無奈的說:你老說,讓我不要著急,耐心的等著。怎麼輪到你自己,你就著急了?

  她頓了頓,說:我就是怕你遇見別的女人,就不理我了。

  讀完微信,他心裡頭酸酸的、甜甜的,就像遇見了真愛似的,特別特別的幸福。

  他情不自禁的回味了一番,她發過來一個疑問的表情,說:說到你心裡了吧?

  他發了個捂臉的表情,說:確實說到心裡了。

  她說:我就知道,你連裝都不想裝了。

  他趕緊說:我說的,跟你說的不是一回事兒。我是說,我挺感動的,我何德何能敢享有你如此的在意。


  她沒秒回他,他接著說: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你,不會有哪個女人會傻到喜歡我這樣的人。我只恨我自己沒有早早遇見你。

  她說:你怎麼不能享有?我就樂意稀罕你。

  他剛看完這條微信,她就又發過來一條。

  她說:要早早遇見了,那你就真傻了。

  發完,她還又發過來一個偷笑的表情。

  他見狀,舒了一口氣,說:要傻就傻到底。

  她發了一個呲牙的表情,說:那我陪著你傻。

  他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說:以後別胡思亂想,好嘛?

  她說:愛!

  他想了想,說:能天荒地老,才叫愛。

  她發了個愉快的表情,說: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本來高興的事兒。

  他說:值得高興的,還在後頭。

  她說:那我可等著呢!

  他說:嗯,一言為定。

  她發了個呲牙的表情,說:那你小說也寫不成了吧?

  他說:寫的慢了肯定。

  她說:那就慢慢寫,先把工作落實了,你也能踏實點。

  他說:嗯,明天過去看看情況。

  她說:快洗完衣服沒?

  他說:就兩件,投一投就好了。

  她說:要不我給你買個洗衣機吧。

  他說:手洗就挺方便。

  她說:又不貴,買個小的就行。

  他說:那也不用,我暫且就是瞎住著呢,要是置辦齊全了,心裡頭就不想事兒了。每天回來看見這個爛攤子,我也有緊迫感。

  她發了個捂臉的表情,說:你這是什麼邏輯?

  他說:人不能太安逸,得時刻保持求生欲,尤其對我來說。

  她說:那好吧。

  他發了個呲牙的表情,她說:那你趕緊去洗吧,洗完了再說。

  他說:好!

  發完,他們倆的聊天就又告了一段落。

  無法預判的因緣,總會在該是的時候上演該是的劇情。對張元祥來說,不管未知的發生是否會像他所期待的那樣如實呈現,眼下他都得先解決了生存問題。於是呢,他沒急著去洗衣服,而是又加了那個趙主任一遍微信。

  估計人家現在閒了,他剛添加了人家好友,人家就通過了。他趕忙給人家發了條微信,說:您好,趙主任。

  人家沒有跟他說什麼,直接給他發了一個位置,然後又發了幾張標有指示的圖片。

  他看了看,回了個「收到」,人家也沒有回覆他。

  回不回吧,反正是知道地方了。想罷,他就在地圖上看了看路線。

  從他租住著的地方去這個單位,倒是一趟公交就能過去,可來回就得兩個小時多一點。自從來了省城,他的上班距離就沒有短過。在他看來,距離根本不是事兒,只要不倒車就行。

  又向前靠近了一點點,他的心也就踏實了一點點。於是呢,他趁著天還沒黑,趕緊到衛生間把衣服投了幾遍,然後掛到了外面走廊的鐵絲上。

  一個人的日子雖很甘苦,卻也樂在其中。只見,張元祥很心松的打掃完衛生間,把地拖了一遍,就穿上短袖、拿上手機和鑰匙,出門下了樓。

  這個點兒,他沒有可去的去處,出了小區便直奔了超市。昨天晚上一夜沒睡,今兒中午也沒休息,他困是困,卻害怕今天晚上睡不踏實,明天沒有一個好狀態。所以呢,他簡單買了幾樣下酒菜,就返回了出租屋。

  獨居的生活照舊如常,他倒也得心應手,三八兩下裝了盤,就擺出了一副不醉不休的架勢。不過,他沒急著進入狀態,先淨了手上了三炷香,而後給她拍了個視頻、短短說了幾句話,他這才拿起筷子喝開了一人獨醉的小酒。有夠沒夠,反正就是昨天喝剩下的那些。吃飽喝完、收拾了攤子,窗簾也沒拉、時間也沒看、燈也沒關,倒到床上聽著那則胡謅完結了的小說就閉上了眼睛。至於說,他睡沒睡著,那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時間順延至第二天早上八點,只見張元祥精神飽滿的像以往早起上班時一樣,用了不到半小時就整裝待發了。夏季作息最晚也是八點半上班,很少見朝九晚五的傳說,所以這會兒子的城市已從早高峰的擁堵中漸漸冷卻了下來。今天的天氣看著有點陰,空氣中還稍微帶著點清涼,快步來到公交站牌的張元祥就像獲得了自由的小鳥似的,心情特別的好。只見他輕鬆的等來開往目的地的168路公交車,就飛一般的上了車,坐到了最後排中間的空位置上。這個座位有種「君臨天下」的感覺,雖然聽起來特搞笑,但他每次坐公交都很享受這個視角帶來的顛簸感。此時的公交車上,並沒有多少乘客,張元祥便翹起二郎腿放寬坐姿,掏出手機給她發了條微信:起來沒呢?


  微信剛一發出,她就回過來了一條信息:正準備給你發消息,你就回過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偷笑的表情。

  他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說:剛坐上公交。

  她說:我先面試面試,看看你精神不精神。

  他抬起眼睛瞄了瞄車廂,然後拍了一張照片發給她。她頓了頓,發來一個呲牙的表情,說:小伙子不錯,面試通過了。發完,她還又發了一個很強的表情。

  他看著手機傻笑著,給她發了一個捂臉的表情,說:要是所有的老闆都像你這麼好,就好了。

  她發了一個呲牙的表情,說:早上吃飯沒?

  他說:吃了。

  她發了個敲打的表情,說:沒吃就沒吃,我又不是不知道你。

  他心裡笑著,說:你啥也知道。

  她說:我就是知道。發完,還又發了一個哼的表情。

  他看了看行駛的方向,說:你吃了沒?

  她說:正吃呢。發完,她還發了一張她的早餐照。

  他看了看,說:蠻豐盛的還。

  她說:以後我天天給你做。

  他發了個微笑的表情,她說:約的幾點?

  他說:沒說時間,趕十點之前過去就行了。

  她說:你不忙了考個駕照。

  他發了個捂臉的表情,說:考下也沒用過。

  她說:不說這個了,再說就又說到你痛處了。

  他發了個呲牙的表情,說:反正你又不嫌。

  她發了個可愛的表情,說:在我眼裡,人比一切都重要。

  他說:過日子就是柴米油鹽,真沒錢就真沒法過了。

  她說:現在就這情況,但也不能一味的往錢眼裡鑽。

  他想了想,說:唉,這是深層次的生活矛盾。咱們不說這些了,凡事用心了、努力了、爭取了就好。

  她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說:快到了嗎?

  他看了看地圖,說:還早呢。

  她說:昨晚睡好了沒?

  他說:睡好了。

  她說:沒說啥時候上班?

  他說:說是那邊的領導最近在外地學習,鬧不清。

  她說:能入編?

  他發了個捂臉的表情,說:臨時工就不錯了,這地方就是穩定,但是建築行業也不行了,尤其是搞房建的。

  她說:哦,那你還去?

  他說:遇上什麼就做什麼,不能總挑三揀四的,順其自然吧。

  她說:嗯,你自己看。

  他說:你上午幹嘛?

  她說:我就在家待著,等你的好消息。發完,她還發了一個偷笑的表情。

  他說:我估計快到了,一會兒回的時候跟你說。

  她說:回的時候我給你打個車,太遠了。

  他發了個捂臉的表情,說:整天一個人呆著,正好散散心,又沒事幹。

  她說:你呀,就是捨不得。

  他說:主要不值當,本來就是因為沒錢才出來上班,真要有那條件還費這事兒幹嘛。

  她說:好吧,我說不過你,你開心就好。發完,還發了一個可愛的表情。

  他說:我準備下車了,等會兒跟你說。

  她說:好,你慢點。

  說完,他們倆的聊天就又告了一段落。

  公交車到站的位置離市區很遠,很難想像這裡會有一家國企,可張元祥來的單位還真就在這地方。於是呢,他也顧不得胡亂猜測了,點開那位趙主任發給他的圖片,就尋著參照物來到這家單位所在的一處院落。跟他那天去面試的那家央企一樣,一進了大門,就是一棟辦公樓,不過沒有人家那麼氣派。張元祥可以有選擇的權利,但他目前的狀況顯然沒有資格挑選單位,所以他就看著那位趙主任發給他的圖片進了大廳,直接上到二樓,來了辦公室門口。

  樓道里很安靜,各個部門的門都是緊閉著的,於是他再次確認了一下辦公室門牌,才抬起手輕輕敲了敲。估計是太安靜的緣故,他剛放下手,裡面的人就拉開了門。他保持著微笑看向辦公室裡頭,說:您好,我叫張元祥,找一下趙主任。


  他剛說完,一個小姑娘站起身,看向他,說:我就是,你坐吧。說完,她給一個小後生遞了個眼神,這個小後生就起身關上了門。

  他奇怪的看著這間十來平米的辦公室,說:沒事兒,我站著就行。

  這位趙主任看著電腦,說:那有塑料凳,坐吧。

  他正瞅著,剛才關門的小後生從辦公桌底下拉出一把塑膠袋,遞到他跟前說:坐吧。

  說完,這個小後生就盯到了他的電腦上。

  這間辦公室很緊湊,除了文件櫃和印表機,就是四張辦公桌拼在一起的四個工位,辦公室里的三女一男剛好一人一位。張元祥坐在一進門的這頭,看著眼前這幾個沒有活力的小年輕,正犯著嘀咕,這位趙主任停下手裡的活,看向他,說:咱的辦公條件有限,就請你將就一下,咱們大概了解了解情況。

  他把凳子挪了挪,說:好的。

  這位趙主任說:是這樣,領導說把你安排在辦公室負責信訪工作,但目前我們辦公室屬於超編,還有兩個同事只能在人事部臨時辦公。領導倒是跟我說你情況了,你當過兵,還是黨員,綜合素質很過硬,這個工作很適合你。可你也看見了,咱就這條件。

  說完,她還笑了笑。

  張元祥瞅了瞅另外三個各顧各發著閒的年輕人,看向這位趙主任,說:沒關係,我就是先過來看看。

  這位趙主任說:領導可能得下個月才能回來,我先把咱們這邊的情況向你介紹介紹,等領導回來簽了字,走完流程,我再通知你過來。

  他說:可以。

  這位趙主任說:公司內部的員工分為,正式工、合同工、勞務派遣、外聘人員,像你過來的話就是外聘人員。外聘人員暫時沒有社保,要是想交社保的話,自己承擔百分之八十,公司給承擔百分之二十。工資這塊,剛來的都是三千五,試用期三個月,按月工資的百分之八十發放。咱們公司有工齡,每年每月能漲五百,最高能到六千多七千。作息時間是,上午八點到中午十二點,下午一點半到六點。公司有食堂,每日管三餐。咱們是單休,周末偶爾加班,平時也可以輪休。基本情況就是個這,你看你還有什麼想要了解的?

  張元祥想了想,說:您說的非常詳細,差不多也就是這些了。

  這位趙主任笑了笑,說:咱們公司現在效益不好,馬上就要裁員呀,你真是來得不巧。

  張元祥說:暫且先過來看看,回頭我跟鄭總說吧。

  說完,他就站了起來,辦公室里的這幾位年輕突然齊刷刷的看向了他。他笑著說:麻煩您了趙主任,要沒什麼事兒,我就先走。

  這位趙主任本想擠出來,結果椅子被牆卡住了,張元祥就趕忙說:您就不忙了。

  這位趙主任尷尬的笑了笑,說:那行,我就不出去了,有事咱們微信隨時聯繫。

  張元祥說:好,謝謝您。

  說完,他就擰開門把手,然後出了門外又輕輕關上了這扇門。

  此時的樓道依舊很安靜,張元祥看著他很熟悉的部門名稱,卻怎麼也想不明白:為啥這地方這麼壓抑呢?以前他跑業務,經常跟一些大型建築企業打交道,但從未見過像這家單位這樣的工作環境。所以呢,他心裡頭隱隱約約覺得這地方不能來。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可院子裡停放著的車輛卻都是中高端車型,這又該如何解釋呢?張元祥有點看不懂的點了支煙走出院子,然後掏出手機給家旭打去了電話。家旭有事沒接電話,給他發了條微信說:在外面,微信說。他邊走邊給家旭發了條微信,說:家旭,我剛從這家單位出來。他們領導最近在外地學習,得下個月回來。因為還得領導簽字走流程,暫時還不能來上班。家旭回覆說:那你等等唄。他說:這個趙主任說,他們單位馬上要裁員,領導給我安排的是信訪工作,但辦公室現在處於超編狀態。工資是三千五,沒有社保,屬於外聘人員,也就是臨時工。家旭過了一會兒回覆說:昨晚我還跟泰哥又說了說,他意思是等鄭總回來再說,你先不要管其他,人家既然讓你去,肯定有人家的考慮。他來到公交站牌,給家旭發微信說:行,那我就聽你的。家旭回覆說:等著吧,這兩天沒事了,多學習學習。他想了想,說:好。家旭過了一會兒回覆說:你把這個情況跟泰哥也說上一聲,他自有安排。他說:好的。家旭回覆說:我也不太了解這個行業,具體的,你跟泰哥說就行。他發了個OK的表情,家旭就沒再回復。緊接著,他就把這個情況在微信上跟泰哥說了說。泰哥回復他,說:這馬上就月底了,下個月了,你就直接給鄭總聯繫,我已經跟他說好了。他看著進站的公交車,刷卡上了車,找位置坐下後,給泰哥回了條微信說:好的,泰哥。後面還跟了一個抱拳的表情。泰哥回復了一個OK的表情,這件事情就進入了等待期。

  關係這東西,真的很難講。說是不要過分依賴,可誰都想走捷徑。張元祥當過兵,又在社會上混了這麼些年,他太知道關係的背後意味著什麼了。沒關係,沒背景,想依賴也沒得依賴;要是有關係、有背景、有條件,他又不是傻子。但是呢,眼前這麼個事情,還得動用關係,就有點那個了。當然了,他作為受益人,他是沒有任何價值的。而泰哥呢,人家是看家旭的面子;那位還沒見上的鄭總,自然是看泰哥的面子。至於這中間有何種聯繫,都跟張元祥沒多大關係,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記住家旭是他的關係就行了。基於此,這個意外的轉機即便存在很多疑慮,他也得等到下個月才能見機行事。畢竟,這裡頭已經不是他上不上班的事兒了。

  不管咋說,這個事情對於張元祥來說,肯定是好事兒。因為這是他復員以來,第一次有人願意主動拉拔他,而且還不圖任何回報。所以他就在想:人這一輩子,不用相處太多人,只要有一個有能力、且能看得起自己的人即可。如此看待問題,可能存在一定的私心和偏見,但事實就是這樣。

  其實呀,張元祥根本玩不轉這些世俗里的東西,這他是清楚的。他無非是走投無路之下,渴望一個穩定的就業機會罷了。於他而言,他還得在適合自己的生活範圍里找尋到他這輩子的天命定數。因此呢,返回出租屋後,他就做了接下來的決定:抓緊時間把《興愛》完結了,要不上了班就沒有時間和心思再碼字了,這樣也有時間和精力跟鈺兒把感情升升溫;另外就是看看中醫,把身體好好調理調理,要不上了班也沒有個好狀態,對自己和鈺兒也不負責任。至於其他的,都不是要緊事,一切等到下個月自然會見分曉。想罷,跟鈺兒說了一聲,他就接著已發布的第三章全身心投入了第四章內容的碼字狀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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