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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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季節變換的對流層交替著的暖意還沒有完全將春年的知覺從潛意識中吹散,但漸漸轉緩的寒意早已被萬物復甦的節氣帶入了晝長夜短的節奏中再也沒有了倔強的脾氣。與此同時,村子和城市又呈現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季節守候。每當進入這個時節,村子裡的農忙人總會懷著一顆敬畏天地的原心早出晚歸在田間地頭應時勞作,而城市裡的中產體則會懷著一顆憧憬自然的野心早起貪黑在繁華地帶醞釀出遊。總之,固化的時間早已滿裝了一波又一波生活盛宴只等盡情消費,仿佛容不得片刻猶豫半年就又要過去了。

  四月銜接五月的時日不會給張元祥留有任何餘地,他自己也沒打算騰挪出時間讓自己清閒,所以他妹妹和他准妹夫一大早趕著時間出了門後,他就起了床。今天要做的事情,是他昨天就計劃好了的,至於能否按照他的意願順利進行下去,那就要看會不會發生突發變化了。很顯然,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當張元祥順延著他所設定的時間把昨天編輯好的信息發給他那幾個朋友後,不出意外的就出了意外。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對張元祥來說本不足為奇,可他這幾個朋友沒有在第一時間回復他微信的一致性態度讓他對自己的人品產生了極度懷疑。在張元祥的世界裡,朋友之間什麼話都可以說、什麼話也不必說,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需要任何解釋,只要想起來必定有回應。他一直覺著,對家人或朋友,不是索取,而是付出,他這麼說了,也這麼做了,但今天他卻活成了一個沒有朋友的人。

  曾仕強先生說:我跟你講,朋友越來越少不是什麼壞事情,真正有修行有成就的人,他的朋友都是越來越少,到最後甚至沒有朋友。如果你在這個世間還有讓你牽腸掛肚的人,還有讓你寸斷肝腸的情,從生命大道上來講,證明你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如果你有一天發現,和你來往的朋友越來越少,很久沒有人聯繫你,也沒有人來打攪你,也沒有人來關心你,你心裡又不覺得孤獨空虛,恭喜你,證明你修行了得。因為不欠任何人,所以沒有相見的緣分,可以辜負任何人,所以沒有牽腸掛肚的感情。六親緣潛本是福,修的就是兩不相欠。

  獨來獨往這些年,張元祥在認清自己的同時似乎已經養成了懶得計較的習慣,但此時此刻他無疑是又著相了。一股倔脾氣頂在胸口久久不能消解,空嘮嘮的心頭不由的又拉響了此起彼伏的耳鳴聲,甭說早飯了,就是午飯都沒了胃口。不曉得他是個心胸狹窄的人,還是個寬容大度的人,獨自在這間空間有限的出租屋裡徘徊了半包煙後,他先問了問他妹妹和准妹夫拍婚紗照的情況,又問了問她們中午吃了沒、吃的啥、能不能休息會兒?然後趁著平緩下來的情緒調整好呼吸又點了支煙,就分別給他這幾個朋友去了電話。想都不用想,他們已經商量過了,因為張元祥跟他們來往密切的時候一樣也會相互間通個氣。要說起來,無非是人情禮路,根本算不上個事兒,但張元祥就是這麼個不蒸饅頭爭口氣的主兒。因此呢,他給另外三個有禮往的同村朋友也打了電話。雖不是他自己的喜事兒,卻終歸是喜事兒,而且恰逢五一假期,這抹不開的面子自然也就抹開了。

  整整一個上午就為這事兒鬧了半天心,總算是挽回了點自尊,可張元祥好像更失落了。也是,沒人關心他、沒人在意他,他極力想通過關心別人、在意別人的方式找尋到存在的價值,哪能那麼輕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呢?

  不同的成長階段總要經歷些不同的人和事,而走散的人和過去的事自然會被將要出現的人和將要發生的事覆蓋在現實生活里。既是欠與不欠的因緣,那就沒有該與不該一說,所以那個好巧不巧闖入了張元祥思緒里的陌生女人在這個時候無意中填補了他偏好幻想的內心空白。正所謂,東方不亮西方亮,有棗沒棗來三桿。張元祥挺著餓過去的肚子平躺在高低床的下鋪睜著眼睛自言自語的跟自己說:咱別的本事沒有,自己騙自己的能耐還是很豐富的!想罷,精神頭立馬恢復了,眼睛也亮了,耳朵里的蟬鳴聲也消停了。

  這一天天的,純粹是自作自受,什麼面子不面子的,還不都是假的,家人平平安安、順順利利那才是真的。張元祥一邊跟自己說著話,一邊手忙腳亂的倒了菸灰缸掃了地,然後打開窗戶洗了把臉看了看時間就出門下了樓。今天是周末,張元祥進出相對心鬆些,但拮据的生活並沒有讓他對這處租住著的地方產生歸屬感,他無時不刻盼著自己有朝一日離開這裡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好讓父母安心。怎奈,現實總喜歡跟他開玩笑,原想發了微信就進入完結最後章節的狀態都不能隨心,接下來的時間又怎能盡如人意呢?

  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生活方式看上去簡單省事,實則是誰苦誰知道。在理解與不理解的背後,緊鎖在張元祥心頭的不易並不是那些所謂的人情世故,而是自身該有的變化沒有變化。不走出來還好,只要一走出來,他的腦海中總會把想要擁有的未知生活拿出來提振快要萎靡的信心,就好像置身的現實真的已經擁有了似的。自己騙著自己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年齡、忘記了憂愁,卻怎麼也忘不掉自己。張元祥深知自己執念太深,這輩子只能做個俗人,所以那些世俗間的欲望他還是特別渴求的,不管是房子、車子,還是妻子、孩子,他做夢都想擁有。重複出現在時空周圍的一切照常上演著季節帶來的生活景象,張元祥想像著未來可期的生活快步來到一家他常來的中型超市挑了兩瓶正在促銷的中檔白酒,然後又挑了幾樣他妹妹平時喜歡吃的零食便沿著熟悉的街區來到了美特好超市。過日子就得有過日子的樣子,什麼東西該去什麼地方買,一切都在張元祥的掌握之中,但今晚這頓飯跟舍不捨得花錢沒有關係,只為讓他妹妹和他准妹夫感受到一份在外的家暖。


  生活中有好些事情是很難做到讓所有人都滿意的,所以意思到了也就算圓滿了。今晚這頓飯沒外人,而且他妹妹為了準備自己的婚禮從去年就開始節食了,照顧到他准妹夫即可。他准妹夫個兒大、喜歡吃米飯、能喝點酒,弄幾個下酒菜,再熬點稀飯就成。在能力範圍之內將計劃好的事情變現,不僅沒有任何難度,還特別的流暢,只見沒一會兒功夫張元祥就提著兩袋子東西從超市里出來直奔到了出租屋樓下的一間黃燜雞米飯店。他剛住過來那會兒,這周圍還很熱鬧,現如今是真蕭條了,眼瞅著換來換去的門頭都成了空門面房,不由的讓他感受到了時間的可怕。他本就心思很重,原想借著下樓的機會舒展舒展心結,這可倒好,買好米飯去六味齋稱了點涼菜和滷肉一進小區北門他就又陷入了自己給自己鑿開的黑洞裡頭。

  沒依沒靠獨自生活在這樣一個自設的環境中過了一年又一年,說不習慣也早習慣了,但還是得給自己找點盼頭才行,哪怕是理想天國里的漫長熬煮。所以呢,張元祥在心裡為即將開啟的下半年期許了一份未可知的願望清單,而首當其衝的必然是事業。寫小說這事張元祥看的很明白,頂多是做了一件一直想做卻沒做成的事,要想活得像個人,還得靠真金白銀。生活就是這個樣子,無論如何掩飾或美化,最終還是會回到這個不老的主題上來。大概也是基於這個避不開的原因,天亮後他就沒敢再多想跟那個陌生女人之間的聊天對話,僅僅保留了一絲他自覺可笑的莫名遐想。是啊,怎麼可能呢?如果想什麼就來什麼的話,那一定需要經歷更多的磨難才能抵消此一生的業障。張元祥自消自解著矛盾的心理回到出租屋,隨後就一門心思的準備起了晚飯。

  平日裡做飯,他都是將就著對付兩口不餓就行,談不上營養不營養。而今晚這頓飯說是特意為了招待他妹妹和他准妹夫準備的,倒不如說是間接的犒勞他自己。他妹妹知道他,只要來了省城就會叫他到外面吃好吃的;他也知道他妹妹,每次他妹妹來了省城他都會學著他母親的做法做他妹妹喜歡吃的家常便飯。反正是他妹妹來省城,也就是他改善伙食的時候。可今晚這頓飯,卻沒能達到效果。他妹妹和他准妹夫拍完婚紗照回來都快八點了,沒等他開口,他妹妹就說啥也不想吃,然後就蔫了吧唧的躺到了床上。好在他沒多準備,等他把飯菜擺到桌上,他准妹夫緩過勁兒來有了點胃口。他見此情形,便沒拿酒,陪著他准妹夫吃完飯,就趕緊收拾了餐桌和廚房。熱菜全吃了,涼菜和滷肉還剩下點兒,於是他往蒸籠里放了四個煮雞蛋和三個芝麻餅,從廚房出來跟他妹妹說:如意,鍋里有稀飯,二哥餾了幾個雞蛋和餅子,明兒打早起來開了煤氣灶熱一熱,還有六味齋的涼菜和滷肉另外放下了,你們倆就著吃。他妹妹拿著手機坐起來說:誒呀,每次來了都整的這麼見外。說完,就笑了起來。他看了看房間說:這會兒餓沒?他妹妹說:才你在廚房裡洗鍋的時候,喝了兩個AD鈣奶、吃了個蘋果。他笑了笑說:壺裡是熱水,泡泡腳了早點睡。他妹妹說:金成在衛生間,稍等等你也洗涮洗涮早點睡。明兒差不多就完事了,中午了咱外頭吃魚去,不用在家做了。他說:今兒天氣不賴,拍外景沒?他妹妹說:原來想的拍外景來,看了看室內的,拍出來也挺好就沒拍。這幸虧也沒拍,一下完不了不說,比拍室內還累。張元祥想像著拍婚紗照的情景看著他妹妹說:怎麼合適怎麼來唄!說完,他帶著幸福的滋味笑了笑。他妹妹說:今年我結了,明年就輪到你了,咱爹嬤的兩件心頭事就完成了。他笑著正要說話,他准妹夫從衛生間回了裡屋,他說:趕緊洗漱了早點睡,我咱去個衛生間。說著,他點了支煙,就去了衛生間。

  不大的房間裡聚了人氣和喜氣,感覺立馬就不一樣了,但張元祥和他准妹夫之間還需要點時間才能建立起一家人該有的情感。當然,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個時間過程,所以張元祥沒有急著去加強這種聯繫。拉滿幸福的知覺必定會牽動更多人的關心和愛護,而一個娘胎里生出來的同胞兄弟姊妹在這個時候就成了最有力量的支撐。張元祥雖然沒什麼太大的本事,不過他早已在能力範圍之內做了充分的準備。只是有點小小的遺憾,要是他早早成家立業的話,他們家的這莊喜事兒就更圓滿了!

  天註定也好,三世相欠也罷,終歸是此一生的業力。至於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要感嘗的生活滋味是苦、還是甜,其實已經不重要了,因為角色的轉變意味著責任的承接。也許是沒有在該是的年齡擔起該擔起的責任,張元祥在自省自責的同時突然心生了一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渴望成家的念頭。不同的成長階段所產生的認知和追求都會隨著勢不可擋的人生走向形成專屬的面對方式,想法跟態度自然也會變的更符合實際。而那些看起來不順的經歷也並不是命不好的結果,因為經歷了以後就會發現,無論怎樣精心策劃自己的人生走向都抵不過一場命運的安排。此刻,張元祥的腦海中閃現著一路走來的一幕幕畫面直嘆息到: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一切的一切皆是定數。

  迴旋在記憶里的那些人和那些事摞進層層疊疊的時間中終是榨出了難能可貴的認知精華,原先常想起來就不能自拔的怨恨也逐漸濃縮成了感恩之心。只可惜,從張元祥的視角看到的東西僅僅是他自己的成長感知,並不是誰都願意以同樣的視角來看待他。網上有這樣一段曾仕強先生的話:你要允許你愛的人不愛你,你要允許你的工作為難你,你要允許身後有人算計你。這個世界上沒有好壞、沒有對錯,只是大家處在不同的頻率。允許自己做自己、允許別人做別人,讓花成花、讓樹成樹。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你會活得非常灑脫。經歷了些反反覆覆的坎坎坷坷之後,張元祥在精神層面的認知還是挺飽滿的,可只要一想到現實中的自己仍舊一無所有,他就又會方寸大亂。這時候他通常會敬三炷香以求淨心,但也只是沒法子的法子,隔日便會生出同樣的心結來。做不到知行合一的他,急需打開一扇通心的窗透透氣,於是他又不自覺的想到了那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女人。


  在他妹妹結婚這個當口,他可以無視外在的冷眼和嘲諷,唯獨疏不通內在的淤堵。說是面子上過不去吧,好像還有那麼點異想天開的意思,琢磨來琢磨去,其實是寂寞泛了渾。想想也是,自己的苦還得自己咽,自己的罪還得自己受,跟外在的何相干。他盤坐在床頭吐著煙自省了片刻,然後抑制住孤獨的缺口拿起手機準備碼碼字,可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女人的微信又好巧不巧的閃現在了屏幕上。做了調整的小說完結計劃看來是不能如常接續了,於是他索性關停了碼字的心思,隨即做了等他妹妹和他准妹夫走後再碼字的決定。顛倒的生物鐘臨時出現了紊亂,他現在很乏、很困、還很木,但卻沒一點睡意,腦子裡不停滾動著他和她聊了一個通宵的前前後後。應該說,她不算陌生人了,起碼她告訴了他名字,他之所以還覺陌生大概是隔著屏幕的緣故吧?

  天性自卑的張元祥在現實生活中是從不會也從不敢主動跟異性搭話的,即使有異性主動向他示好他也從不會更不敢靠的太近,可要在虛擬的網絡世界裡那就不一樣了。他是個慢熱的人,喜歡走心,現實生活中的人多看表象不重內里,他這樣的性格自然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跟人家建立起互信,而網絡世界則剛好相反,不僅能發揮他的天性,還能讓他在異性面前找到該有的信心。他跟她正式進入聊天模式就是這樣,如果是面對面的話,他非常確信,她一定不會跟他說那麼多話。

  在真實與不真實的空間裡,該如何平定孤寂泛起的想望?張元祥似乎早已有了習慣性的應對方式,只是這信手捏來的虛無幻想比起現實生活中的一無是處要更脆弱,他必須在消耗時間的過程中留一絲清醒才能安然守盼。因此,當他看到她給他發來的微信,他很自覺的保持了一份真誠。對於他這樣一個沒資本的人來說,誠實守信就是他最雄厚的先天資本,即便這種資本在現實面前常常是不堪一擊,他也沒有想過摒棄。在對的人和對的事面前,弱點會轉化成優點;在不對的人和不對的事面前,優點就會變成弱點。別的不說,單說跟異性接觸這事兒,張元祥從不願意也從不會隱瞞和巧變,他總是實事求是的介紹和表達自己,最後的最後自然就沒有最後了。他心裡頭明白,凡事虛著點,好些事情自會出現轉機,可在情感方面他更願意相信姻緣註定的有心人能看懂他的這份真誠。

  許是碰上了對的人吧,至少她關注到了他的小說,這就說明她對他這個人並不排斥。而他呢,長時間一個人,又巧逢他妹妹結婚這個當口,他巴不得趕緊出現個女人來填補他內心的空缺,哪怕這個女人根本不會出現在現實中,僅僅有那麼個念想也好……!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此時此刻,張元祥的內心早已波瀾四起,儘管他曉得: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是仁者心動。但他無法控制自己的心念,只能任其在夢幻與現實重合的地帶游來游去。於是,他掙脫僵硬的束縛,隨心進入了需要漫長熬煮的理想天國。

  今早起床後,他還很回味跟她通宵聊天的對話內容,豈不料讓纏心的俗事給攪了。白天幾次想起又幾次斷念,這會兒子夜深人靜到安然了。她只告訴他她叫賈鈺琴,其他個人信息她沒有跟他說,他也沒有問她,但他通過聊天感覺到她人如其名,她很堅強、很獨立、很美麗、很優雅。他們從他的小說談到人生,又從人生談到生活,再從生活談到了生命,沒一句陌生人與陌生人之間的對話。這種感覺很自然,很隨心,也很熟悉,就好像某一瞬間發生過似的。然而,空洞的對話只適合在特定的時間裡進行交流,並不能長久延續,所有的感覺還得回到現實。大概她也有同感,這才給他發來一條貼合生活的微信:寫完這本,還會繼續寫嘛?

  她的來由是小說,自然是少不了這個話題作為藥引。他對她一無所知,必然是只能圍繞小說展開話題。他跟她說了最近完結小說的計劃,這個點給他發微信估計是怕他白天碼字,可她哪裡知道他根本不在狀態。每當感到孤獨的時候,他就很希望有個能說說話的人,如果能「聊騷」那他就更解乏了。只是好些時候都是一時的起心動念,等靜下心來後就人間清醒了,這種短暫且又不保鮮的排解方式顯然不真實。張元祥現在也有這種感覺,他不知道該如何看待賈鈺琴的出現,只覺像似在做夢,等夢醒了她也會跟其他出現在他生命過程中的人一樣,消失在茫茫人海。

  分不清是夢幻還是現實的張元祥在這個時候已經顧不了許多了,他權當是找補自尊心的寄託,單方面看成了一份人間奇緣。於是乎,他借著她發來的問題展開了又一個通宵的聊天對話,並且沒再繼續探討現實以外的認知感受,而是像交友軟體上聊天那樣一問一答、一答一問的聊了很多從陌生到不陌生的話題。這一夜很長也很短,很疲乏也很亢奮,要不是她說實在困得不行了,他還有話跟她說。天又亮了,外頭也又開啟了新一天的生活節奏,但今天是周末要稍微慢一些,這個點除了一些辛勤奉獻在特殊崗位上的特殊群體外,一些愛好晨練的人群也已經就位了,張元祥沒有鍛鍊的習慣、也沒有急事,他看時間還早上了個廁所就回床上合上了眼。


  不在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繼續上演著該是發生,睡的死沉死沉的張元祥迷迷瞪瞪的摸起響了很長時間的手機揉了揉眼睛一看,都十一點多了。他像是上班睡過了頭似的瞬間就清醒了,只見他按下靜音鍵清了清嗓子吐了口黑痰漱了漱口就急忙去了衛生間。電話是他妹妹打來的,他之所以沒接是因為他不希望給他准妹夫留下一個睡懶覺的印象,這也是他在外界面前挽回顏面僅有的一點小心思,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他現在的處境只能由他自己來調節。

  還是老辦法,把自己裝成一副很規律、很忙碌的樣子再回電話。只見他快速洗漱完照了照鏡子,自我感覺良好後撥通了他妹妹的電話號碼。他妹妹和她准妹夫拍完婚紗照正往回走呢,他妹妹讓他十分鐘後下樓在小區北門匯合,然後一起去吃烤魚。他妹妹還說,他准妹夫的姐夫本來叫他們過去吃,他們下午還得選照片就讓他准妹夫的姐夫過來一起吃。他妹妹去年國慶節訂婚時,他准妹夫的姐夫也在,因在聊天中得知他從事企業管理類諮詢的工作,他准妹夫的姐夫就加了他微信。當然,這也是他挽回顏面的說辭,實際上是他離職前的工作。有位名人說:假話全不說,真話不全說。但不管張元祥如何掩飾他自己尷尬的處境,年近四十歲仍舊沒能成家立業的事實終歸是無法欲蓋彌彰的,所以他妹妹訂完婚後他就沒想過跟他准妹夫的姐夫產生任何交集。而他妹妹突然說他准妹夫的姐夫中午過來一起吃飯,不免又讓他增添了一絲意料之外的意外緊張感。關於他准妹夫的姐夫,在他妹妹和他准妹夫訂婚以前,他就聽他妹妹說過,第一次見到他准妹夫的姐夫時也確如他妹妹所說,的確不一般。年齡比張元祥還要小兩歲,沒靠父母,獨自在外拼出一片天地不說,把家裡頭的大事小事也都扛了起來,他妹妹的婆婆更是對這個女婿格外的喜愛。是啊,誰不想成為家人的驕傲呢!可張元祥偏偏只能臆想,不僅成不了家人的驕傲,反而成了家人的負擔,尤其在他妹妹結婚這個當口,他父母承受的那種來自現實生活中的壓力其實遠比他大的多。所以,當他聽到他准妹夫的姐夫要過來時,潛藏在內心深處的無力感瞬間占據了他迷茫的神經視野。

  面對生活,達不到預期的現狀必須故作鎮定。事實上,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跟自己較勁,只要自己不拋棄、不放棄自己,任誰都不敢把你下看。張元祥有股子不服輸的勁頭,只是他的性格底色略帶柔性,這就直接導致他的情緒極易發生波動,不過他很快就能調整回狀態。而就在這個時候,那個跟他聊了兩個通宵的女人發來的一條微信,立馬消散了他不知名的意外緊張感。經過這一夜對話,他們之間好像產生了某種彼此需要的聯繫,就連微信內容都發生了斗轉的變化。根據以往的聊天經驗,在聊天軟體上認識的人通常都是無聊的時候才會跟諸多陌生聊友中的某一個發噓寒問暖的信息,像張元祥這種既不會哄女人開心,又沒有吸引女人關注的生活動態和時尚外表的男人,即使他有心給人家主動發信息,人家也跟他膩歪不了兩天。這個女人的出現對張元祥來說實屬意外中的意外,他原想著她只是對他好奇罷了,沒想到跟他聊天還能連著聊兩個通宵。究竟是遇見了知音?還是兩顆孤獨的心找到了共鳴的起點?張元祥還想不透徹,他只覺這是上天的恩賜,不管她的出現會在何時消失,他都會用心珍惜!

  人跟人相處,首先是機緣,其次是性格,然後是認知。因妹妹的姻緣帶來的親情也好,突然出現的她也罷,這些新加入到彼此生命過程中的人和事都需要時間來定義往後走向。張元祥思索著奇妙的人生,想像著未知的生活,舒心的發微信給她:休息好了,剛起來洗漱完,妹妹和妹夫拍完婚紗照了,準備下樓跟他們去吃飯。緊接著他又編輯了一條微信:你呢,準備吃啥好吃的?連著兩天通宵聊天,你一定沒休息好。可不敢這麼熬夜聊了,容易內分泌失調。她秒回過來一個笑臉,然後發來微信:習慣了,平時也早睡不下,倒是我別影響你寫作。他回了個笑臉,她又發來一條微信:現在還不怎麼餓,等一會餓了再說。你趕緊跟你妹妹去吃飯,不忙了給我發微信。後頭還添加了一個調皮的表情。他整理好衣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甜美的笑了笑,然後回了她一個OK的表情就急匆匆的關上門下了樓。

  暖風撫著面頰輕盈的呢喃著季節的趕腳吹散了留不住的余寒,那股囤積在出租屋裡的陰沉瞬間在陽光下聚滿了陽氣,張元祥好似看到了彼岸的站點,他一改往常的步調,昂首挺胸的來到小區北門,不一會兒他妹妹和他准妹夫就出現在了他的笑容里。他妹妹已經在網上團購了四人套餐,他們簡單寒暄了幾句便來到烤魚店找空位坐了下來。他准妹夫的姐夫還在路上,他妹妹和他准妹夫趁著上菜的間隙去自助區端來些適量的零食和飲品,他欣慰的看著他妹妹收穫的幸福歸宿笑著說:熬了哇!快坐下喝點水。他妹妹挨著他准妹夫坐在他對面喝了口水說:總算是拍完了,一會兒吃了飯過去選好照片,等下次回的時候過去取上就行了。他正要說話,幾個分工明確的店員三八兩下把菜上齊了,他准妹夫看了看時間說:二哥,我姐夫快過來了,等他來了看他喝不喝酒,他要不喝咱倆晚上喝點。他妹妹瞪了他准妹夫一眼說:誰大中午的喝酒了!他准妹夫紅著臉笑著解釋道:誒呀,這不是碰到一塊兒了,昨晚上也沒陪二哥喝點。他妹妹擺了擺盤子說:來時候還叫喚著胃不熨帖,說以後不喝了,這還沒幾天就耐不住了。小兩口拌嘴是常情,張元祥再親他妹妹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插話,於是他自顧自的端起了杯子。電磁鍋里的烤魚沸騰了,眼前這對即將邁進婚姻生活的眷侶說著說著也笑出了聲,他准妹夫的姐夫也趕著時間進了店。自家人不需要客套,他准妹夫的姐夫落座後,他們就拿起筷子邊吃邊聊了起來。


  今天是周末,這家店又爆滿了,十分嘈雜,但熱鬧的氛圍中全都是滿滿的歡喜,唯獨張元祥是在強顏歡笑。雖說在自家人面前無需做樣,可他准妹夫的姐夫畢竟跟他不沾親,說起話來還得適當掩飾和迎合。這往後呀,他妹妹就是人家那邊的人了,他這個當二哥的拿不出給妹妹充門面的底氣,卻也不希望他妹妹因為他的處境遭受任何委屈,所以他妹妹和他准妹夫去年國慶節訂婚的時候他就做足了準備。當然,他能做的準備僅僅只是一套應對說辭,根本經不住時間的檢驗。好在人家娶的是他妹妹這個人,無論是他家的家境,還是他自己的處境,對人家那邊的人來說都不是關鍵。張元祥比誰都清楚,好些事情都是看破不說破,他看別人如此,別人看他也是這樣,至少在他妹妹和他准妹夫沒有正式禮成之前,這層窗戶紙還能替他遮遮羞。

  娶媳婦和聘姑娘在很大程度上還是有所區別的,他妹妹現在自然是他准妹夫家專寵的重點保護對象,而他作為娘家人也就順理成章的成了上賓。他准妹夫的姐夫是個極精明的人,不僅情商跟智商同時在線,出手也很闊綽。之前聽他妹妹說過,去年也見過一面,但從這一刻起,他開始見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現實差距。他准妹夫的姐夫在做自己的同時也在為他准妹夫做人,言行舉止間處處展顯著男方家對女方家的尊重。他妹妹心善人好,還有份正式工作,誰家娶了誰家有福,所以他妹妹看待這個准姐夫的時候並沒有像他那麼刻意,反倒特別的從容淡定。時間是個好東西,有能力也好,沒能力也罷,都會在日後的相處過程中遺漏本性,只是眼下非必要露底。俗話說:人活臉面樹活皮,老牆活著一把泥。此時,張元祥那顆無法脫俗的心早已在無形中被現實差距給刺痛到了,不過轉念一想,他妹妹能有個好歸宿才是他們家的大事,他自己個兒的這點破事兒根本無從談起!

  因果相承的今世相遇必定是天緣註定的人間奇緣,說也說不清、道也道不明,又怎會按照期許的心愿呈現劇情畫面呢?因此呀,這餐半生半熟的相聚還沒到煮透的時候,僅僅只是個開始。

  張元祥知曉輕重,在他妹妹沒過門之前他這個當二哥的不宜過度顯露,所以他准妹夫的姐夫喊服務員買單的時候他沒有吭聲,他們出了店門後他也沒往出掏他那七塊五一包的香菸。這頓飯是他妹妹在網上團購的套餐,他准妹夫的姐夫並不知情,估計人家也沒這種消費習慣,就有點那種沒面子的小尷尬。這種情形下,肯定少不了幾句客套話,但張元祥聽得出這絕不是虛情假意,因為人家根本不差這個錢,別說行頭,就是香菸都是一百塊一包的細支。張元祥看這些事情很淡然,而且他也沒想過日後跟他准妹夫的姐夫有什麼交集,他准妹夫的姐夫叫他一起陪他妹妹和他准妹夫去選婚紗照他就沒去。他妹妹知道他的心思,叮囑他回去睡會兒,他們便分頭走離了這間熱鬧漸散的門店。

  孤身一人迴旋在熟悉而又陌生的街區,張元祥直感人生無常又如常,到頭來仍是自己跟自己的恩恩怨怨。許是無法與自己和解的緣故,在返回出租屋的路上他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那個她,可直到關上房門他都沒想好要不要給她發條微信。他很清醒,也很迷糊,清醒的把自己看的稀里糊塗,迷糊的把自己看的一清二楚,好像只有在孤獨中他才能找到他自己……?

  漸熱的氣流已然是大勢所趨,但還需些時日才能形成氣候,而今日午時的出租屋內不冷也不熱,張元祥犯著困意拖著慵懶的身軀上了個廁所便關上通了風的窗戶一頭栽到了床上。沒個正經乾的營生,僅僅只是一廂情願的想望,即使在夢裡也不可能發生奇蹟。事實就是這樣,除了已經發生的過往,再往後全都是未知,張元祥又怎能夢的踏實?不知是昨天夜裡沒睡著,還是季節變換的緣故,手機響了老半天都沒喚醒他,直到他妹妹在外頭又是敲門又是敲窗戶他才從死沉死沉的睡意中醒了來。沒鬧清是什麼狀況,也沒分清是什麼時間,他急忙下了地開開門才從他妹妹的神情中回到了現實。他妹妹犯著嘀咕關上房門說:給你打電話麼死活不接,你沒事哇二哥?他迷迷瞪瞪的看著他妹妹說:沒事,才睡著了。他妹妹說:金成跟他姐夫辦事去了,說辦完事晚上吃飯,還叫了金成家的幾個親戚,我也沒見過。他喝了口水說:選好相了?他妹妹拿出手機遞給他說:你看看怎麼樣,我上個廁所。他接過他妹妹的手機翻了翻,然後燒上水說:拍的挺好!他妹妹從衛生間出來說:美顏美的都不像了。他笑了笑說:這一看就是你倆,挺好挺好。他妹妹從包里拿出水杯喝了口水說:咱說晚上歇一歇哇,明兒還得去單位了,金成是非要聽他姐夫的,一直給他家的親戚打電話。他把手機遞給他妹妹說:有能力就是個這,也是為你們高興。他妹妹坐到床上說:反正晚上你少喝點,認也認不得。他給他妹妹添了點水說:明兒什麼時候走?他妹妹氣不打一處來的嘆了口氣說:上午肯定走不成了。他看了看時間說:該應付也得應付了,結婚就是個這。他妹妹靠在床頭說:我也能想通,就是甚也不由你,沒法說。他拿了個蘋果放到他妹妹跟前說:沒說訂下幾點哇?他妹妹說:誰知道他們,說是一會兒過來接咱們。他看了看時間說:才五點多,先歇一歇,吃飯時候咱少說話倒行了。他妹妹拿著手機說:二哥,你心思也不要太重,結不結婚哇,最重要的還是自己得想開了,咱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健健康康比甚也強。他看著他懂事的妹妹說:對,順其自然!這樣的對話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但每一次的感受都不一樣,他妹妹可能不會特別在意,他卻放在了心上。


  不在可控範圍之內的變化如同蝴蝶效應一樣,隨著他妹妹步入婚姻的節奏他也跟著進入了一個他從未想過的因果循環中,而這些悄然發生的故事又都提前鎖定到了他准妹夫的姐夫身上,只是對於他和他妹妹來說都是未知的發生。

  一切的一切終歸是朝著好的方向在延展,他准妹夫的姐夫組的這個局自然也不是什麼壞事兒。這一來呢,他可以進一步對他准妹夫家的情況有一些了解和認識;這二來呢,他妹妹也可以提前融入他准妹夫家那邊的大家庭;這三來呀,隔親也是親,大家又都在省城,說不定誰能幫上誰的忙。總之,今晚這頓飯值得期待。

  勢單力薄,又無依無靠,現而今張元祥因為他妹妹體償到了被人尊重的感覺,他怎能無動於衷呢!其實呀,他妹妹特別心疼他,知道他這些年吃了不少苦頭,但凡有點能耐那一定會想著他這個不成器的二哥。只可惜,現實就是現實,心裡想想可以,嘴上說說也行,真到了關鍵時候兄弟姊妹們之間彼此不拖累就算是祖上積德了。張元祥是個明白人,儘管往人堆里一站不顯個兒,可他從不覺得比誰矮半截,更何況他原就沒私心,所以今晚這頓飯的主角不是他妹妹,也不是他准妹夫,而是他准妹夫的姐夫!

  提起他准妹夫的姐夫,就不得不說說他准妹夫的姐夫的工作。他准妹夫的姐夫一直在外地工作,因能力出眾深得領導信任,領導高升他也便跟著回到了總部工作。好些事情不說自明,張元祥不用多看就知道他准妹夫的姐夫有一定的財權,只是他沒想到今晚接待他們的規格會如此之高。張元祥是個有信仰的人,他最見不得這種鋪張浪費,可怎奈世事就是如此,不管他接不接受,該上演的依然在照常上演。因此,他只能讓自己保持清醒的同時,儘量在以後避免跟他准妹夫的姐夫再有接觸。不知道是不是張元祥又多慮了,他准妹夫的姐夫絲毫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還在一眾人面前炫耀了起來。在坐的雖說都是他准妹夫的兄弟姊妹們,並沒有外人,但張元祥從這些年輕人的眼睛裡卻看到了不屑。是啊,不管怎樣,人家們都有家有口,還在省城買了房、買了車,視角自然比他高一些。不過呢,這頓飯本來就是他准妹夫的姐夫為他妹妹和他准妹夫準備的,他頂多是陪襯的上賓,所以他全程都很識趣。當然了,人家們比他更懂人情世故。還是那句話,看破不說破,誰是誰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家得把自家的日子過起來才行。在城市裡活人都不容易,像這樣的家庭聚會要是太官方了也就沒勁了,於是酒足飯飽之後大家就借著孩子們明天早起上學都散了。

  送走了表親,他們幾個就算是至親了,雖然張元祥跟他准妹夫的姐夫扯不上半毛錢關係,但他妹妹將來以後跟他們就是一家人了,他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娘家二哥也就成了自家人。興許是同齡人,又或者是投緣,他准妹夫的姐夫對他很是認可。當他們坐上他准妹夫的姐夫的專屬商務座駕往他租住的地方回時,比接上他們來這間高規格的餐廳時話多了不少,真就像一家一樣,從此結下了不解之緣。

  今晚這頓飯安排的很及時,因為張元祥需要這樣一個機會跟他准妹夫建立起親情,他准妹夫也需要這樣一個機會來融入他們這個家庭,而維繫這種關係的紐帶就是他妹妹。通過今天晚上,他准妹夫和他准妹夫的姐夫也驗證了一個關鍵要素,那就是他妹妹跟他親,這也為接下來的故事發生提供了支撐!

  酒喝到剛剛好,既表達了意思,也產生了效果,這酒就沒白喝,不管清醒後是否願意提及,此時此刻的心情都是極好的。這是張元祥自復員以來最受人尊重的一次待遇,尤其在他妹妹結婚這個當口,他也藉此機會消了消愁,所以他很激動。他准妹夫的姐夫是見過世面的人,現如今回到了省城工作,今晚又在親戚們面前漏了臉,那種自信全都寫在了臉上。他准妹夫在家最小,家裡人都很寵他,但他現在有了一個能管住他的人,他在歡喜與適應的過程中正好得到了短暫的放鬆。應該說,他妹妹是今天晚上最清醒的人,就好像個過來人似的,一點也不慌、一點也不亂,他准妹夫的姐夫把他們送到地方走的時候還不忘懟他兩句。看來呀,每一步都少走不下的成長過程都是成人的基石,他妹妹的的確確是長大了……!

  意料之外的發生充滿了戲劇性,卻又有著必然的規律,但比起這短暫的舒心時刻,留給每一個人的專屬面對才是生活的實質。因此,他們回到出租屋後沒再借酒長談,他叮囑完他妹妹和他准妹夫洗漱了早點休息,便轉身回了小房間。出租屋內的夜晚依舊孤寂,可天亮以後的以後會更加的冷清,張元祥無法預測自己的未來,卻清晰的看到了接下來的日日夜夜。事實上,不等他用心挽留這將要失去的瞬間,該發生的就如常發生了。

  第二天一早,張元祥都沒來得及翻看手機,就下樓買回來了早餐,正當他猶豫要不要進到裡屋時,他妹妹身著睡衣拉開了門。他笑了笑說:睡好沒?他妹妹看著他說:就知道你又出去買早飯去了。他笑了笑,他妹妹說:金成還得會兒才能起來呢,你給我吧二哥,我先放廚房去。說著,他妹妹從他手裡接過早餐回了裡屋,他這才掏出手機又看了看賈鈺琴給他發的微信。他昨晚躺床上就睡著了,壓根兒沒聽見手機響,樓下等早餐的時候才看到她不僅發了語音通話,還發了好幾條信息。這一幕,讓張元祥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酸酸的、甜甜的,就好像真的戀愛了似的。可正當他沉浸在其中的時候,他妹妹來到小房間後的一句話立馬讓他回到了現實。他妹妹其實早就看出他離職了,怕他心思重就沒戳破他。大概是他妹妹也知道以後來的機會幾乎沒有了,今天就直接問了他,並且還又鼓勵了他一番。既然他妹妹把他看穿了,再隱瞞也就沒什麼意義了,於是他一五一十的跟他妹妹說了實情。有夢想就應該去追逐,況且又沒什麼風險,無非是浪費點時間罷了,所以他妹妹很快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不論接下來如何,他妹妹的婚期馬上就要到了,他給自己設定的期限也不多了,現在可以坦然的接受現實的考驗了。

  這兄妹倆又聊了很多,也又回憶起了很多,在直感時間過得飛快的同時也釋然了很多煎熬的成長歲月,但最感惋惜的仍是他們的父母。一轉眼,他們的父母已邁入了老年態,別說操持不動一場像樣的事宴了,就是能操持動也沒那個精力了。因此,張元祥的離職在這個時候就發揮了特殊的效能。一切的發生都是最好的發生,雖然對張元祥來說還要經歷很長一段未知的熬煮,不過他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

  今天是周一,張元祥沒有了周六日的庇護,他生怕在他准妹夫跟前露了馬腳,所以他准妹夫的姐夫叫他們中午過去吃飯的時候他就找了個藉口沒去。他妹妹和他准妹夫今天還要回單位,吃完飯直接從他准妹夫的姐夫那邊走,不回他這頭來了。他已經見識過他准妹夫的姐夫的實力了,也不好強留他妹妹和他准妹夫在他這頭吃午飯,於是送他妹妹和他准妹夫下了樓,他就踏踏實實回了來。

  早起買的早餐原封未動,今一天有足夠的時間收心碼字,他乾脆屏蔽了那個莫名闖入的女人,索性從聊了兩個通宵後的第二天玩起了失蹤,直到四月二十一日凌晨三點五十九分他才重新回到現實。

  終於完結了,它可能不好,但是完結了,只要能完結,它也就是好的。張元祥套用托馬斯的這句名言在第一時間發了一條朋友圈,他旨在告訴他自己他還活著。他也想告訴她,他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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