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見死不救三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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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濱路的晚風帶著江水特有的腥咸,拂過周雲洪略顯黝黑的面龐。他坐在江邊一家小茶館的露天座位上,面前的蓋碗茶騰起裊裊熱氣,氤氳了他眼角的細紋。我對面而坐,手中的錄音筆靜靜躺著,準備記錄下這位「重慶好人」更多不為人知的故事。自上次報導了他的事跡後,社會各界反響強烈,讚譽如潮水般湧來,但他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眼神平和的江邊漢子,仿佛那些光環與他無關。

  「周師傅,」我斟酌著開口,打破了片刻的寧靜,「現在大家都叫您『救人英雄』,走在路上都可能被認出來,這種感覺……和以前在江上打魚時,是不是很不一樣?」

  周雲洪端起茶碗,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呷了一口,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緩緩放下。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遠處燈火璀璨的渝中半島,兩江交匯處的江水在夜色中泛著粼粼波光,像一條沉默的巨蟒。「英雄談不上,」他聲音不高,帶著點重慶人特有的沙啞,「我就是個打魚的,後來不打魚了,就在這江邊做點小生意。救人,那是碰上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最終還是回到了那句樸實的話:「見死不救三分罪。」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我心中漾開層層漣漪。我知道,這簡單的七個字背後,是數十年江風海浪的洗禮,是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的驚心動魄,是他內心深處對生命最原始的敬畏與擔當。

  一、江濤初礪少年膽

  周雲洪生於1968年,TL區一個普通的農家。貧瘠的土地和沉重的家庭負擔,讓他過早地體會到了生活的艱辛。16歲,本該是在學堂里汲取知識、暢想未來的年紀,他卻已背起簡單的行囊,跟隨經驗豐富的叔父,踏上了前往重慶主城區的路。目的地,是奔騰不息的長江與嘉陵江。

  「那時候窮啊,」周雲洪回憶道,眼神飄向了遙遠的過去,「屋裡頭兄弟姐妹多,飯都吃不飽。叔父在重慶江上打魚,說能掙口飯吃,我就跟來了。」

  初到江邊,眼前的景象讓這個從未見過如此壯闊水域的少年既敬畏又茫然。渾濁的江水裹挾著泥沙與未知,時而平緩如鏡,時而咆哮如雷。叔父的漁船不大,卻承載著他全部的希望和生計。他跟著叔父學習撒網、收網、辨認魚汛,學習讀懂江水的「脾氣」——哪裡有暗礁,哪裡有回流,什麼時候起風,什麼時候可能漲水。江面上的日子是單調而辛苦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皮膚被曬得黝黑,手上磨出了厚厚的繭子。但年輕的周雲洪很能吃苦,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救起的第一個人,就在他來到江邊打魚才幾個月的時候。那是1984年的夏天,重慶的酷暑炙烤著大地,長江和嘉陵江的水位因為連日的降雨而上漲,江面顯得格外寬闊,水流也異常湍急。午後,陽光稍微收斂了些毒辣,周雲洪正在岸邊一塊相對平坦的沙灘上收拾著漁網,準備趁著傍晚前的些許涼意再下一次網。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悽厲的「救命!救命!」聲劃破了江邊的寧靜。聲音來自不遠處的江面,帶著極度的恐慌和絕望。周雲洪猛地直起身,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在江水中拼命撲騰,雙手胡亂地揮舞著,腦袋在水面上一起一伏,眼看就要支撐不住,被不斷湧來的浪頭吞沒。

  「有人落水了!」岸上立刻有人驚呼起來,三三兩兩的人圍攏過來,指指點點,卻沒人敢輕易下水。

  周雲洪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扔下手中的活計,朝著呼救聲傳來的方向狂奔過去。他衝到水邊,腳下的鵝卵石硌得生疼。江水在他眼前翻滾著,泛著黃色的浪花,帶著一股強大的吸力。那個落水的青年看起來和他年紀相仿,顯然是個「旱鴨子」,在水中完全失去了掙扎的章法,只是本能地求生。

  一瞬間,周雲洪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危險!叔父不止一次告誡過他,夏天的江水看似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尤其是對於不熟水性的人來說,下水救人無異於羊入虎口。更何況,這個落水者如此慌亂,一旦靠近,極有可能被他死死抓住,到時候別說救人,自己都得搭進去。

  「救還是不救?」這個念頭只在他腦海中停留了幾秒鐘。他看到那個青年的頭又一次沉入水中,再浮上來時,臉色已經憋得發紫,呼救聲也變得微弱。那一刻,所有的猶豫、恐懼都被一種更強烈的情感壓倒了——那是眼睜睜看著一條鮮活生命即將逝去的不忍。

  「管不了那麼多了!」周雲洪低吼一聲,甩掉腳上的草鞋,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了冰涼的江水之中。

  16歲的他,雖然跟著叔父學了些水性,但畢竟經驗尚淺,面對這樣洶湧的江水和驚慌失措的溺水者,他很快就嘗到了苦頭。他奮力向溺水青年游去,冰冷的江水瞬間包裹了他,帶著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著他的身體。


  「別慌!抓住我!」他大聲喊著,試圖讓對方鎮定下來。

  然而,瀕臨絕望的人哪裡還聽得進勸告。當周雲洪靠近時,那個青年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使出全身力氣,猛地一下死死抱住了周雲洪的腰!

  「糟了!」周雲洪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巨大的力量帶著他迅速下沉。青年的手臂像鐵箍一樣勒得他喘不過氣,四肢的活動完全受限,肺部的空氣仿佛都被擠壓了出來。冰冷的江水嗆入口鼻,帶著泥沙的腥氣,讓他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保住我,我就感到自己在下沉,四肢活動受限,如果繼續被他控制,我們兩個人都可能無法上岸。」周雲洪的聲音里,至今還能聽出一絲後怕。

  我追問道:「您第一次下水救人,就遇到這樣的危險,當時是怎麼想的?又是如何掙脫並一起上岸的?」

  周雲洪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危急關頭。「想?哪有時間想!腦子裡一片空白,就一個念頭,不能死!」他比劃著名當時的動作,「我使勁向上用力排水,想浮出水面,防止下沉,同時大喊『快鬆開!不然一起都要死!』。我用另一隻還能稍微活動的手,抓住他勒在我腰上的右手,拼命往外掰。但你不知道,一個面臨被水吞噬的人,他有多恐懼絕望,那真是,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會抓住不放啊!」

  他的描述充滿了張力,我仿佛能看到江水中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兩個年輕的生命在生死邊緣掙扎,一個因為恐懼而死死糾纏,一個因為責任而奮力掙脫。周雲洪嘗試了好幾次,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臂的肌肉繃得緊緊的,每一次拉扯都伴隨著體力的巨大消耗和嗆水的危險。終於,在又一次猛烈的掙扎中,他感覺對方的手臂鬆動了一下,他抓住這個轉瞬即逝的機會,猛地將其右手拉開!

  「就是現在!」周雲洪來不及多想,身體迅速向後一撤,繞到了溺水青年的背後,用胳膊從腋下穿過,緊緊鎖住了他的上半身,使其頭部後仰,露出水面。這個動作是他後來才從叔父那裡系統學到的,但在當時,完全是求生本能和急中生智。

  「然後就拼命往岸邊游!」他說,「那個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目標——岸!岸邊就是活命!」

  溺水青年雖然不再死死抱住他,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在水中亂抓亂蹬,指甲在周雲洪的胳膊上、後背上劃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血口子。鮮血混著江水,在周雲洪的皮膚上洇開,火辣辣地疼。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划水和保持方向上。每一次擺臂,每一次蹬腿,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江水仿佛有無窮的阻力,拉扯著他們,試圖將他們拖向更深的黑暗。

  也不知道遊了多久,感覺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周雲洪的腳終於觸碰到了堅實的沙灘。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將溺水青年拖拽上岸,一到岸邊,他便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躺倒在沙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仿佛要將肺里的空氣全部吐出,再吸進新鮮的氧氣。陽光照在他身上,卻沒有帶來絲毫暖意,他只覺得渾身冰冷,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樣,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他躺在那裡,望著湛藍的天空,雲朵慢悠悠地飄過,耳邊是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和江水拍打岸邊的濤聲。好一會兒,他才緩過勁來,掙扎著坐起身。那個被救的青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過來,正驚魂未定地坐在不遠處,看到周雲洪望過來,眼神有些複雜,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默默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沿著江岸離開了。自始至終,沒有一句「謝謝」。

  岸上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喝彩聲和讚嘆聲,紛紛稱讚這個年輕的打魚人勇敢。但周雲洪的心裡卻沒有絲毫的自豪和喜悅,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莫名的失落。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血還在慢慢滲出,火辣辣地疼。他想,換做是別人,看到那樣的情景,大概也會下水的吧。

  然而,這份「理所當然」,在叔父那裡卻換來了一頓嚴厲的責罵。

  「晚上回去,叔父知道了,把我狠狠罵了一通。」周雲洪苦笑了一下,「他說我自不量力,才16歲,自己水性都還沒練紮實,就敢去救那種拼命的人。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自己也搭進去了,怎麼對得起我爹媽?」

  叔父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周雲洪還有些發熱的頭上。他知道叔父是為他好,江面上討生活的人,最忌諱的就是逞強和僥倖。這次的經歷,雖然救了人,但也確實是九死一生。

  「有了這次教訓,我之後就非常謹慎。」周雲洪說,「叔父也後怕,後來就專門給我講解江水的習性,哪裡水流急,哪裡有暗礁,遇到暗流和旋渦,不能用體力硬挺,而要順著水流的方向,側身應對,注意別嗆水,要冷靜,要保持體力……」


  這次驚心動魄的「第一次」,像一塊磨刀石,砥礪了周雲洪的膽識,也讓他對看似平靜實則兇險的江水,有了更深的敬畏。他開始更加刻苦地練習水性,觀察水流,學習各種自救和救人的技巧。他知道,在這條江上,意外隨時可能發生,多一分準備,就多一分生的希望,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那些可能需要他伸出援手的人。

  二、兩江潮頭寫春秋

  歲月流轉,周雲洪從一個青澀的少年,逐漸成長為一個經驗豐富的江邊漢子。他的皮膚被江風和日光雕刻得更加黝黑粗糙,眼神卻因為經歷了太多風浪而變得愈發沉穩銳利。他在江上打魚,娶妻生子,生活雖然清貧,卻也平靜安穩。而救人,似乎成了他打魚生涯中,一道揮之不去的「附加題」。

  他救起的人,大多是夏天在江中游泳的落水者。重慶的夏天酷熱難耐,兩江便成了許多人天然的「游泳池」。然而,看似清涼解暑的江水,卻暗藏殺機。降雨量增大導致水位高漲,洪峰過境時水流湍急,江底複雜的地形形成了無數不為人知的旋渦和暗流。更危險的是,許多人對自己的水性盲目自信,對兩江的兇險缺乏足夠的認識,往往不知不覺就游到了危險區域。

  「溺水的人,一到水裡就慌了神。」周雲洪說,「他們見到施救者靠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會不顧一切地撲上來,抓住你的四肢,或者死死抱住你的身軀。那種力量非常大,一旦被纏住,施救者自己也很容易出事。」

  因此,儘管周雲洪後來積累了豐富的水中救人經驗,但每一次下水,他都不敢有絲毫大意。他會先觀察水流和溺水者的狀態,大聲呼喊讓對方保持冷靜,然後迅速判斷最佳的施救路線和方法。他的漁船,不僅僅是打魚的工具,更像是一個移動的「救生站」,船上總會備著救生衣、救生圈,甚至還有一些自製的、用空油桶綁在一起的簡易浮具。

  「救的人多了,有時候也記不清具體是哪一次,哪個人了。」周雲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畢竟,對我來說,救人就是順手的事,救上來了,人沒事,我就繼續打魚,也沒想過要記住什麼。」

  我試圖統計他二十多年來救起的溺水者數量,但他總是擺擺手,說記不清了,也從沒刻意記過。「很多人救上來,喝了幾口水,緩過勁來,穿起我給他們找的乾衣服,就悄悄走了。」他頓了頓,補充道,「溺水嘛,有些人覺得是不光彩的事情,不想聲張。」所以,到底救了多少人,他們叫什麼名字,家住何方,周雲洪一概不知。他就像兩江之上的一座無名燈塔,默默照亮並守護著那些迷途的生命,不求回報,甚至不求被銘記。

  然而,有一次經歷,卻讓他至今記憶猶新,那就是2003年五一節,在兩江交匯處一次性救起5個XJ大學生的事情。

  三、生死瞬間的抉擇與擔當

  2003年的五一勞動節,春光明媚,氣候宜人。對於許多人來說,這是一個放鬆休閒、外出遊玩的好時節。朝天門,作為重慶的地標之一,兩江交匯的獨特景觀吸引了無數遊客。周雲洪和妻子也像往常一樣,一大早就駕著漁船,來到YZ區朝天門沙嘴附近的水域打魚。

  這片水域,周雲洪再熟悉不過。它位於嘉陵江與長江的交匯處,江面開闊,水流卻異常複雜。兩江的江水顏色不同,一清一濁,交匯之處形成一道清晰的界限,當地人稱之為「夾馬水」。這裡水流湍急,漩渦密布,水下的暗流更是變幻莫測,即便是經驗豐富的老漁民,行船至此也需格外小心,生怕被突如其來的暗流掀翻船隻或捲走漁具。

  「那天上午,我和婆娘正在重慶捲菸廠附近水域下網。」周雲洪回憶道,「江面上來來往往的遊船不少,還有些小划子。」

  就在他們專注於手中的活計時,一陣急促而雜亂的呼救聲,隱隱約約從遠處的江面傳來。

  「救命!救命啊!」

  聲音帶著年輕的氣息,充滿了驚恐和絕望。周雲洪的心猛地一緊,他立刻直起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在兩江交匯處那片最為混亂的水域,幾個黑色的小點在波浪中起起伏伏,若隱若現,顯然是幾個人在水中掙扎,情況危急!

  「遭了!有人落水了!」周雲洪大喊一聲,來不及多想,立刻招呼妻子:「快!收網!開船過去!」

  夫妻倆手腳麻利地收起尚未完全沉底的漁網,周雲洪猛地拉起船槳,奮力划水,調轉船頭,朝著那幾個掙扎的身影全速靠近。越是靠近,呼救聲越是清晰,也越是讓人揪心。他看到,那是幾個年輕的小伙子,他們顯然已經被水流沖得失去了方向,正被一個個小型的漩渦裹挾著,隨時可能被捲入更深、更危險的水域。

  「不要慌!不要亂動!保持體力!抓住身邊能浮的東西!」周雲洪一邊奮力划船,一邊扯開嗓子大聲呼喊,試圖穩定落水者的情緒。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恐慌是最大的敵人,胡亂掙扎只會更快地消耗體力,加速下沉。


  靠近一些後,周雲洪看清了,水面上一共漂浮著5個人頭。他心中一沉,難道還有人已經……?

  來不及細想,救人要緊!他和妻子迅速將船上備用的救生衣、救生圈,甚至是幾個密封好的空油桶,都一股腦地朝著那5個大學生的方向拋了過去。「抓住!快抓住!」

  這些簡單的救生器材,此刻成了水中掙扎者的希望。5個大學生看到漂浮過來的救生圈和油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伸手去夠。

  「快救救我們6個人!有一個已經不見了!」一個大學生用帶著哭腔的普通話大聲喊道,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你要好多錢,我們就給多少!求你了!」

  那個時候,周雲洪哪有時間去想錢的問題,他心頭在思考,怎麼把人一個一個救上來。由於還浮在水面上的5個人較為分散,而另一個早已不見蹤影。他當機立斷,對不見蹤影者放棄施救,對還在水面掙扎的倖存者由遠到近逐一施救拖上船。5個大學生很配合,儘量保持原地不動,等待施救。那個時候,他們被恐懼包圍,只能聽從周雲洪的指揮。

  見5個大學生都抓住救生器材浮在水面,周雲洪便朝著最遠水域的溺水者靠近。很快,距離漁船最遠的,浮在重慶捲菸廠附近水域的那個大學生被拉上船,然後,其他同伴被周雲洪夫婦依次拉上船。

  原來,當天,這6個新建大學生到朝天門遊覽,大家見氣溫較高,都會游泳,便想下江戲水,領略一下長江的性格,沒想到幾個人朝江心游去,那裡的水流湍急,他們被江水沖向下游,其中一個落入旋渦或被暗流捲走,不幸遇難。

  5個大學生救上岸後,朝天門水上派出所民警對其進行了登記,他們便離開了,並未對周雲洪有任何表示,周雲洪也與妻子忙著下水打魚去了。

  事後,朝天門水上派出所民警告訴5名XJ大學生,建議還是給周雲洪說聲感謝,於是,他們托該所給周雲洪送了一面小錦旗:「感謝江邊打漁人周洪(小名)」。

  有人問他,當時幾個被救的大學生不是說要用金錢感謝嗎,怎麼說話不算數?

  周雲洪笑著回答:「人家不是給我送來了一面錦旗嗎?這份感激之情,對我救人行為就是一種最高獎賞了。」

  經過江風和雨水洗禮,這面錦旗已很陳舊,但周雲洪很珍惜,錦旗還掛在他的躉船上。後來,他賣掉躉船,上岸到北濱路經營,還將這面錦旗收藏。周雲洪說,他把救人當成自己的責任,如果見死不救就是一種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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