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懷疑我們子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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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你懷疑我們子爵?

  迪諾佐已經雙手捂面,無言以對,在其他人面前,他可能還能巧舌如簧,爭辯一番,可眼前的小兄弟,大家相處了這麼多年,很多做人的道理,可能還是他教的,這要怎麼辯解。

  「其他的不用多說,既然你願意和我們見面,那就證明已經想通了一些東西,把該交代的都說一下吧。」

  詹森的一席話,顯然已經觸動到對方的內心,霍格就趁熱打鐵。

  「好吧,你們兩位最終能夠找到烏爾區,也就證明我應該面對自己所犯下的錯誤。」

  「你是怎麼被他們拉下水的?」

  這是公子哥最關心的事情,在審問高斯特的時候,他也算老警察,聽到迪諾佐的名字,為什麼會破防?

  就是因為這位老大哥的正直的人格魅力,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詹森根本不敢想像,這樣一位平素悲天憫人的好大哥,最終為什麼會捲入這樣一個犯罪集團中。

  「那還是一年多以前吧,原本高斯特找到的不是我,但是我已經發現酒店裡面存在著一股不法勢力,正在利用王室酒店的品牌優勢,從事各種非法活動,而且還鎖定了幾個關鍵人物,當時就想掌握了更多的證據以後,將他們一網打盡。」

  「不巧的是,在我偵查的過程中,基金會的一位兄弟家中正好遇到急事,他的妻子難產,急需一筆資金,去請當時的新堡最好的婦科醫生剖腹產。」

  「當時基金帳戶上錢不夠,你因公出差,詹森伯爵也出訪國外,其他兄弟湊了半天,也不夠數,最後還是高斯特把數額補足。

  「隨後的事情,你們應該都猜到了。」

  少爺恨鐵不成鋼地在迪諾佐肩膀上錘了一下。

  「就我們之間的關係,你只要去到我家莊園,有什麼不能商量的?」

  聽完後,霍格也不知道該怎麼評論了,只能感嘆人性是複雜的,為了自己的戰友,他能夠降低自己的道德標準,去甘願犯罪。

  或許也是經歷過那場地獄般的戰爭後,內心中的三觀標準,已經被顛覆,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對於迪諾佐來說,其他人對他的重要,遠不如曾經同生共死戰友。

  在他眼中,這些人就是他的家人。

  前世的霍格,也和退伍軍人接觸過,類似的情況不少,當然更多的,還是漢密爾頓這種,自私自利,什麼感情都比不過那些到手的利益。

  今天自己要不是和詹森一起過來,估計都看不到迪諾佐的影子。

  可以說迪諾佐的性格,造就了現在的他。

  「你應該也看到了巴斯夫從佩里的房間裡面出來吧?」

  「嗯,那天我在樓層間巡邏,雖然酒店不允許窺探顧客們的隱私,但是為了工作方便,還是在走廊盡頭安裝了鏡子,通過鏡子,我正好看到當時的情況。」

  「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只能依稀看到巴斯夫的臉色並不太好。」

  霍格這時提問。

  「你說得不太好是哪方面,慌張還是憤怒?這兩個可都是不好。」

  迪諾佐回憶了一下後,有些不確定地答道。

  「因為當時走廊的燈光有限,我也看不太清,但結合他的步伐,應該是憤怒。

  「我明白了。」

  霍格點點頭,這下關於佩里的死因,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思路,接下來就看豪斯醫生那邊的屍檢結果如何。

  「安東尼.迪諾佐,你因為涉嫌從事多項非法交易,現在我代表新堡市警局將你拘捕。」

  該聊的都聊完了,見霍格一直沒有動手,詹森只能嘆息了一聲,掏出了手銬,念出了那句標準的宣告,在最後還附贈了一句。

  「對此你有沒有什麼疑問?」

  迪諾佐搖搖頭,默默地伸出了雙手。

  霍格則是什麼都沒有說,而是取下了外套,擋在了手銬上,兩人帶著迪諾佐直奔警局。

  這種重要的犯人,不管是霍格還是詹森,都不放心帶去王室酒店,而是去了總局。

  重案處聽說關鍵證人被帶到,馬上清理出一個審訊室,單獨關押迪諾佐。

  在詹森的私下關照下,他沒有像其他重刑犯,上一堆手銬腳鐐,至少行動自由。


  進到警局後,霍格能明顯感覺到,迪諾佐整個人都放鬆下來,沒有在外面的那種緊繃狀態。

  坐在後悔椅上沒多久,他竟然在這個其他人坐著都不怎麼舒服的地方,腦袋一歪,發出了響亮的鼾聲。

  可見只有在被捕後,迪諾佐才放下了心中的各種執念。

  看著這位令他心情複雜的罪犯,霍格輕輕地搖了搖頭,一個本性不壞的人,走上一條不該踏上的道路,最終是把自己和身邊的人都連累了。

  「他的口供就交給你了,我找豪斯醫生問問情況,快兩天了,應該有了詳細的驗屍報告。」

  霍格對詹森說道,而公子哥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雖然新堡警局也有親屬迴避原則,但兩個人最多算個好友,他也不放心別人來審訊迪諾佐。

  佩里案的關注度太大,自己不盯著,哪怕是馬修斯親自上陣,說不定最後會把什麼罪名安在迪諾佐頭上。

  來到常年陰冷的地下室,馬上就要入夏的時節,霍格甚至還打了個哆嗦,事先被打電話通知到的豪斯醫生,就在門後候著。

  「冷吧?沒辦法,只有這裡最方便建冷庫,資料都在這裡,你拿上去看都行」

  。

  「剛下來,有些不適應。」

  答過話,霍格就翻看起詳細報告,上面的東西確實和他所料差不多,再把所有人的口供都集合在一起,自己當初在案發現場看到的幾個疑點也都得到了解答。

  「還有什麼疑問嗎?」

  怕霍格還要提問,豪斯醫生一直守在旁邊,對於霍格的邏輯推理能力,他還是很信服的,要是這位口中說出什麼不妥的地方,他馬上回去改正。

  「沒了,果然是豪斯醫生,整個報告數據詳實,推斷嚴謹,我這種門外漢都看得懂,麻煩了。」

  豪斯這才滿意地笑道。

  「沒什麼,都是為了破案,為了工作嘛,那我就去忙了。」

  王室酒店,305房間,馬修斯正躺在辦公椅上閉目養神,經過差不多一天一夜的奮戰,高斯特團伙的口供,算是全部過了一遍,可以分批送往總局拘留所,剛剛能休息一下,門又被敲響。

  霍格開門道。

  「佩里的屍檢報告出來了,你看一下嗎?」

  高斯特這些人只算是佩里案的摟草打兔子,馬修斯還沒忘自己的真實目的,而且王室酒店雖好,但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還是自己在總局那個看似雜亂,甚至有些破舊的辦公室呆得舒服。

  趕緊結案,回家!

  他打起精神,起身道。

  「拿過來吧。」

  老警察了,翻了幾眼,他也和霍格一樣,看出了東西,當時霍格質疑巴斯夫的時候,也在現場,相關證據一結合,一些端倪就浮現了出來。

  「去巴斯夫子爵那裡?」

  「我過來,就是叫你一起去的,畢竟你才是代表新堡警局的真正主官。」

  霍格笑著說道,讓馬修斯聽著很舒服,短短兩天下來,他越來越多發現這位局裡紅人的閃光點。

  原本以為只是腦子靈活,身手應該不錯,所以能夠破獲港口連環殺人案。

  到現在,這個粗淺的認識,已經大大地改觀,在人際關係處理方面,也是一位大師,這位警局最年輕的警長,從沒有因為自己受到女伯爵,溫斯頓上將還有漢斯總監這些人的器重,而對其他同事有所怠慢。

  相關斷案過程,也是和自己有商有量,兩個人目前為止的合作都很愉快。

  以前的多部門合作,馬修斯也不是沒有參加過,但是像和霍格這麼融洽的,尚屬首次。

  他還記得父親曾對自己說過一句話,如果你和一個人相處很愉快,那麼只有兩種可能,你們兩人個性完全互補,或者是對方為人處世比你高上一個段位,能夠很好地處理和你的關係。

  霍格顯然就是後者。

  「走吧!」

  胡思亂想一番後,馬修斯拿著報告,帶著霍格前往巴斯夫套間。

  三樓的這些住戶,被霍格問完話後,也沒有禁止他們的行動,但可能是為了避嫌,也可能是沒有比這裡住得更舒服的地方,兩天時間,還沒有人搬離。

  他們敲響房門後,還是巴斯夫的管家上前開門。


  「我們想就佩里案,和子爵閣下聊一聊。」

  馬修斯剛說完,管家就警惕地詢問。

  「相關案情,子爵大人已經交代得非常清楚,你們還想談論什麼?」

  警督聽後皺了眉頭,重案處找你問話,哪這麼多廢話,想用子爵的身份來壓自己?

  霍格適時站出來說。

  「沒什麼太大的事,就是再次核實一下情況。」

  對比馬修斯的那種強硬語氣,霍格無論語氣,形象,都要更讓人能夠接受一點。

  他說過以後,管家才點頭道。

  「那我去通報一下,看子爵有沒有時間。」

  等老管家掉頭走時,霍格才安撫自己的拍檔道。

  「他也是做好自己的工作,等會進去以後,我來問吧。」

  「行!」

  處長也知道這幾天悶在酒店,心裡積累了一些情緒,和巴斯夫一旦聊崩了,可能會爆發出來,不如把主動權給霍格。

  「子爵答應了,你們進來吧。」

  很快,管家把他們引了進去。

  客廳內,巴斯夫正坐在沙發上看報,霍格瞅了眼,還是烏爾報,從這個牌面排布來看,說不定就是在看自己的小說。

  一貫鎮定自若的霍格,頓感尷尬,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啊。

  「兩位警官請坐,不知道這趟過來,所為何事?」

  內心如何吐槽不說,霍格表面上還是一切如常,和馬修斯坐定後,才開口道。

  「我們有可靠的信息來源,證明巴斯夫子爵你很有可能是案發當天,最後一個去過佩里女士房間的,不知道您對此有何異議?」

  巴斯夫略微一錯愕後,馬上答道。

  「哦?那天晚上我沒有說過嗎?當晚確實和佩里小姐聊過一次。」

  裝,繼續裝,霍格繼續追擊。

  「當時我做過相關筆錄,這麼重要的信息,肯定是不會遺漏的,如果記錄沒錯,那就是沒有說過。」

  子爵拍了拍自己的腦門,懊悔地說道。

  「你看看我這記性,那一定是忘記了,實在是對不起,因為那天的事情太多,我主要的精力都在商量和巴倫那邊的合作上,下意識把這件小事給遺忘。」

  「那子爵閣下以後一定要多多休息,健忘這種事情,可大可小啊。」

  巴斯夫想敷衍過去,就怪不得霍格夾槍帶棒地說上幾句。

  「確實,霍格警官的建議沒錯,等這段時間忙完,我就去醫院檢查一番,主要當時和佩里女士聊的也不是什麼大事。」

  「赫蘭道劇院能夠延續這麼久,成為新堡最好的劇院,除了它高標準,嚴要求,對劇目和演員都嚴格要求以外,再就是依靠新堡的各路熱愛藝術的人士的資助。」

  「畢竟並不是所有劇目都能讓人喜歡,能夠掙錢,赫蘭道劇院還扶持了不少試驗劇目,培養了一批劇作家,這也是它長興不衰的其中一個原因。」

  「我們巴斯夫家族,也是長期資助者之一,那天晚上和佩里女士,主要也是商量一下,下一期的資助什麼時候能夠到帳。」

  「佩里女士除了是赫蘭道的首席女演員外,隨著年齡的增長,也慢慢開始涉及幕後工作,負責相關事宜,加上她和我夫人的關係,所以關於巴斯夫家族的資助,都是由她負責。」

  霍格也沒有打斷,而是耐心地聽巴斯夫解釋完後,才拿出了手頭的屍檢報告,從其中抽出一張,放在子爵面前。

  「這是我們警局剛剛出爐的佩里女士的檢測報告,法醫從她的食指和中指的指縫中,提取了一種很特殊的物質。」

  「好在法醫辦公室剛剛新進了一批檢驗設備,根據報告中所言,應該是某種混合了麝香的化妝品,因為其中含有甘油之類的常用添加物。」

  「而我很清晰地記得,在錄口供的當晚,正好在子爵身上聞到了這種香味。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懷疑我們子爵就是殺害佩里女士的兇手?難道這種香味只有子爵大人在用?你這就是無端指責,如此無禮的行為,我們會保留向總局投訴你們的權力。」

  又是管家先跳出來,首先就是劈頭劈腦的一番指責。

  但不管是霍格還是馬修斯,都懶得搭理他,而是看著巴斯夫,看他如何反應O


  霍格一直等管家發完瘋,才繼續問道。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按照子爵所言,只是普通的接觸,能夠麻煩閣下告訴我,為什麼會在佩里女士的食指和中指上提取到這種物質。」

  管家見自己被忽視,又準備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巴斯夫舉手制止。

  「你們這是預設了立場來和我談話嗎?」

  子爵終於不是公式化的貴族微笑和語氣來回答問題,能夠聽出點真實的人類情緒了。

  「我們破案,依靠基於現實的證言,證詞進行合理的推斷,從沒有預設一說,我可以理解為這是對我們警方的一種質疑嗎?」

  對方上了強度,霍格也毫不示弱,直接針鋒相對。

  馬修斯也跟著坐直了身體,準備隨時參戰。

  巴斯夫反而是雙手抱胸,靠在了沙發上,面色冰冷,嘴角下垂,表示他現在心情沒那麼美麗。

  霍格則是在繼續擺事實。

  「現在我手頭的資料,只是初步的檢驗,而我們新堡警局和皇家科學院是有相關項目合作的,如果可能,把這些物質交由科學院進行化驗,想必能夠得到更加詳盡的數據。」

  「然後我們申請個搜查令,對子爵的相關護膚品進行檢查,也未嘗不可。」

  說到這,霍格微笑著搖搖頭。

  「只是那樣,太有失體面,不光是對子爵您,還是新堡警局,倒是讓其他有心人看笑話,這點子爵你應該比我還清楚。」

  霍格這句話算是說中了巴斯夫的心事,現在整個霍倫斯正處在一個巨大的社會轉型中,貴族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為所欲為,哪怕是像巴斯夫這樣,有錢還有一定權勢的。

  整個王室酒店三樓的住戶,差不多都是這個心理,他們想要適應新時代的浪潮,就必須哪怕是裝,也要裝得和普通人一樣。

  儘量不要顯得那麼特殊,否則被霍倫斯的這堆報紙,追著罵,哪怕沒有實質性傷害,對聲望也是一個巨大的影響。

  對於現在的貴族來說,特別是霍倫斯的貴族,聲望一旦受損,那就比損失錢財更難受,更難以挽回。

  所以當霍格逐一問話時,除了外交部的那幾個雜魚,其他人都保持配合,甚至包括被外交部名義上保護的那個圖特人。

  「看來你仔細研究過我,研究過貴族!」

  沉默了片刻,巴斯夫才冒出來這麼一句。

  霍格只是輕笑一下後,答道「所以巴斯夫子爵您最好的選擇,還是和我們合作,坦白佩里案的真實情況如何,我們大家都節省點時間。」

  「這件案子如果能夠儘快地順利解決,我們警方在後續的報導中,肯定會提及相關幫助方。」

  「而且你我都清楚,至少子爵你不是兇手對嗎?」

  最後的這句話,終於讓巴斯夫的面色好看了一些,也算是動搖了他一絲心理防線。

  處於旁觀者位置的馬修斯來說,也是給他的一個示範,他發現這位小兄弟,非常喜歡利用報紙輿論。

  埃德加的案子,他是清楚內情的,利用出讓部分報導上的榮譽,讓圖特方內部反水,從而造成對自己有利的局勢,一舉破案。

  現在還是這樣,你貴族不是要臉嗎?我給你啊,只要你配合。

  殊不知這也算是霍格在前世學到的一些微不足道的技巧,對比那些玩弄輿論的高手,霍格表示自己連個小學生都不如,充其量算個剛上幼兒園的新手。

  思考片刻後,巴斯夫終於下定了決心。

  「你們想知道的真相是什麼?」

  霍格臉上的笑容很燦爛,聲線也更加柔和。

  「很簡單,那天晚上你和佩里女士究竟聊了什麼,我相信,絕對不會是你剛剛聊的關於對赫蘭道資助的那套。」

  服軟的話一旦出口,後面的事情就簡單了,巴斯夫還用最後一絲倔強說道。

  「接下來我說的話,你們不能記錄在案,我不管出現在官方文件中是什麼樣子,但絕對不能是我所說的這些,我也不會承認。」

  「沒問題,我們的責任是查明佩里女士死亡的真相,如果你不是兇手,我們可以做相關掩飾。」

  霍格答應了以後,作為警方的主要負責人,馬修斯也應承道。

  「我也沒有意見,我們現在需要的,是用最快的時間,解決這個案子,現在每耽誤一天,對於新堡警局的公共資源,都是巨大的浪費。」

  整整大半個重案處被拖在這裡,也就意味著原本應該查辦的案件,現在都被擱置,應該受到法律懲罰的罪犯,還在逍遙法外。

  王室酒店雖然吃好,喝好,但馬修斯最想的,還是能夠讓手頭那個不斷堆高的案卷山,往下面降那麼一點點。

  得到承諾後,子爵剛剛準備開口,管家還是盡職地提醒了一句。

  「大人,需要我把家族律師請過來嗎?」

  「不用,我聽過很多關於這兩位警官的傳聞,信譽上沒有問題。」

  霍格估計是自己說話算話,願意把相關榮譽和彼得共享的事情,讓這位知道了,而馬修斯能夠坐到這個位置上,靠的當然也不是出爾反爾。

  「那晚我是去和佩里攤牌的!」

  馬修斯聽到這話,還有些迷茫,攤牌,攤什麼牌,霍格卻聽懂了,果然如自己所料,這兩位有一腿啊。

  「霍格警長和我那位小姨子接觸過,應該也清楚部分情況,沒錯,我確實和佩里有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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