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鎮壓屍身!秦簡州!丹田中的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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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光刺破陰風,接連沒入那具黑毛屍身。

  第一枚定魂針釘入眉心時,屍身前撲之勢猛地一頓。乾枯黑手距離許青面門只剩尺許,尖利指甲划過護體青光,擦出一串細碎火星。

  咻咻破空聲緊隨其後。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一根根漆黑長針繞著屍身飛旋,像一場烏沉冷雨,精準釘入周身竅穴。每一針落下,屍身上翻湧的陰煞死氣便收束一分。它喉嚨里擠出粗啞嘶吼,黑毛根根倒豎,手臂仍想朝許青拍下,動作已比先前遲滯許多。

  山壁裂縫邊緣還在落石,裂開的洞府深處傳出低沉迴響。屍身腳掌踩碎山石,身軀向前硬頂,定魂針被震得嗡嗡顫鳴,針尾烏光搖曳,竟一時未能將它完全壓住。

  桑芊華立在許青側後,眸光凝著屍身,指尖天蠶絲悄然繃直。

  許青並未退。

  他抬手一壓,剩餘定魂針頓時分作數十道烏線,從頭顱、肩頸、胸腹、脊背、四肢各處齊齊刺入。屍身身上的黑毛被針光劃開,大片陰煞死氣像受驚的蛇蟲般向外亂竄,又在針身震鳴中被釘回體內。

  「這是上古鍊氣士用來鎮自己肉身的異寶。」

  許青聲音平淡,目光始終落在屍身身上,「能讓死人亂動,已經夠古怪了。」

  最後一批定魂針飛出。

  三百六十一根漆黑長針,在幾個呼吸間盡數刺入屍身竅穴。

  屍身猛地僵在原地。

  那隻抬起的黑手懸在半空,指尖距青光只差寸許。喉間嘶鳴被截斷,混濁黑眼裡的凶戾也像被一層死灰蓋住,原本不斷鼓盪的上三品氣息層層坍縮,最終沉進枯敗軀殼深處。

  後山忽然安靜下來。

  先前裂開的山體停止震顫,洞府里翻湧的陰煞死氣也不再向外狂噴,只余淡淡灰黑霧氣貼著地面緩慢流動。

  眾人還未從屍身沉寂中緩過神,青冥城方向也隨之生出變化。

  壓在城池上空的陰雲從邊緣散開,幽綠色鬼火一盞接一盞熄滅。街巷間原本呼號翻湧的邪祟鬼魅如被無形大手抹去,身影變淡,隨風碎散。陰風止住後,城中哭喊聲反倒顯得更清晰,活下來的人縮在屋舍、牆角、巷口,許久才敢抬頭看向夜空。

  青冥觀後山上,四名年輕修士同時轉身望去。

  他們隔著山勢,只能看見城中鬼火退散、陰雲裂開,先前那種滿城被邪氣壓住的沉悶感正在迅速消退。幾人臉上驚色未褪,又添了劫後餘悸。凡人道士們更是癱坐在石階邊,有人顫聲念著道號,手掌合了又松,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差點散盡。

  桑芊華看向許青。

  許青並未說話。

  屍身被封,城中異象便一併退去。兩者牽連已很明顯,只是其中細處仍蒙著一層陰影。

  就在這時,被定魂針釘住的屍身開始出現變化。

  它身上的黑毛一撮撮脫落,落地後化作灰黑粉末。乾癟皮肉逐漸顯出本來紋理,臉上屍氣仍重,五官比方才清楚了許多。那張老者面容與觀中古畫裡的中年祖師有些差別,眉眼輪廓間的相似已經足以讓人心頭髮緊。

  後方一名年長些的道士盯著那張臉,忽然瞪大眼睛。

  「這……這是第三代祖師!?」

  旁邊幾名道士聞聲看去,臉色唰地白了。

  「秦簡州祖師……」

  聲音很輕,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意。

  他們只是凡人道士,平日裡供奉祖師畫像,灑掃香案,最多聽過幾句殘缺舊聞。從未想過後山山腹里會藏著祖師屍身,更想不到畫像里受香火的前人,會以這副黑毛屍變之狀走出來。

  四名年輕修士聽見「秦簡州」三字,也齊齊看向屍身。先前年輕男子、祖師畫像、後山洞府,幾條線在這一刻收緊,壓得他們心底發寒。

  許青走到屍身前。

  三百六十一根定魂針釘住周身竅穴,秦簡州的屍身直挺挺立著,既不倒下,也不再掙扎。那雙混濁黑眼半睜,空洞地望著前方,裡面再無先前嘶吼殺妖的凶光。

  許青眸中幽光閃爍,抬手點向屍身眉心。

  地煞術·攝魂。

  幽光沒入眉心後,秦簡州額前浮起點點微弱光輝。那些光輝細碎如塵,剛一顯現便要散開,被許青五指虛扣,強行聚在掌前。


  這團光輝殘缺得厲害。

  更像是破碎元神里殘留的幾片碎光。

  許青神識探入其中,眼前看不見連貫畫面,只余斷裂的影子一閃一滅。

  荒山,瘴氣,深谷。

  大乾南疆,一處絕地。

  那幾片碎光里殘著舊日名號,與道士方才喊出的三字相合。

  三個月前,秦簡州曾拖著蒼老身軀行走在濃重毒霧裡,四周怪石嶙峋,草木皆帶暗色,天地間透著一股久不見人煙的凶戾。

  下一瞬,碎光劇烈震動。

  一道矮小身影出現在霧中。

  那人看著如童子,渾身青黑,雙眼赤紅,口中利齒交錯,笑起來時嘴角幾乎咧到耳邊。其身旁邪氣翻湧,所過之處草木枯萎,連山石都覆上一層污黑痕跡。

  秦簡州與其交手的畫面只剩殘片。

  許青只看見青黑童子抬手,紅眼在霧中一亮,秦簡州胸前便多出一道撕裂傷口。上三品元神光輝被污黑邪氣侵入,法力一截截衰敗。再後面,便是秦簡州渾身是血,強撐著離開南疆絕地,拖著殘軀回到青冥觀。

  洞府石門閉合。

  老者盤坐。

  香火遠在山外,人聲隔在城中。他眉心光輝一點點黯淡,身軀徹底坐化前,眼底殘著濃重不甘。

  碎光到這裡便斷了。

  許青收回神識,掌前光點紛紛熄滅。

  秦簡州隕落不久,元神又碎得厲害,能留下的東西很少。邪道修士的名字、來歷、所修法門,全都散在破碎元神之外。南疆那處絕地也只是一閃而過,看不出更多。

  桑芊華低聲道:「三個月前?」

  許青點了點頭。

  他看著秦簡州沉寂的屍身,又望了一眼青冥城方向。

  「大概猜出來一些。」

  秦簡州生前該是極重斬妖除魔之人,年少時多半便憑此立身。南疆遭劫,重傷回觀坐化,心中那股不甘與執念留得太深。上三品殘碎元神未散,又有生前法器牽引,才讓青冥城周圍地界被一層陰影裹住。

  那股執念化成了年少時的自己,在山野間遊蕩。

  外面四名年輕修士進入青冥城附近後,執念便跟了回來,披上年輕皮囊,混進他們身側。至於霧中妖、同貌群影和城中邪祟之間如何一一牽連,還需再看。

  許青將這些判斷壓在心底。

  道士和四名年輕修士也不敢追問。眼前秦簡州的屍身已經足夠讓他們失聲,城中異象退去後,後山冷風吹過,每個人臉上都殘著驚悸。

  許青忽然抬手,五指對準秦簡州丹田。

  桑芊華眼神微動。

  許青掌心幽光一沉,手掌直接按入屍身腹部。

  血肉飛濺的場面並未出現。

  秦簡州肉身早已枯竭,丹田處只剩衰敗死氣與一片乾涸空洞。許青五指探入其中,像抓進一口冷透的枯井,片刻後,指尖扣住一物,緩緩向外拔出。

  灰黑死氣隨之翻湧,又被周身定魂針牢牢壓回屍身。

  一冊古樸書卷被許青從丹田中抓了出來。

  書冊封面暗沉,邊角帶著陳舊磨損,觸手處有一股陰冷之意。封面上,三個古拙字跡映入許青眼中。

  萬邪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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