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將要出世的大族妖修
腰牌還在許青掌心。
遠處大乾方向雲氣翻湧，趙策與白蓮教的人馬已經退下山道，山巔上只剩赤霞未散。鳳天南立在石案前，赤袍垂落，周身火意收斂入體，可那股一品妖王的分量仍壓在天地間，讓四周山風都顯得低緩了幾分。
他看了一眼許青，又看向桑芊華。
「方才老夫說的話，你們聽著便是。」
許青收起腰牌，拱手道：「前輩請講。」
鳳天南淡淡道：「今日之後，上三品若還敢不要臉皮，親自下場對你們出手，那便是不給血凰山面子。老夫既然開口，自會替你們擋下。」
這話落下，桑芊華眼神微凝。
上三品。
對如今的太行山而言，這才是真正能壓塌山門的層次。先前大乾與白蓮兩名上三品釋放氣機，不過片刻之間，整座太行山便已被壓得震顫。若鳳天南不來，僅憑許青與她，縱然能周旋，也難免被逼到極兇險的地步。
鳳天南目光不動，話鋒隨之沉下。
「至於上三品以下，老夫不管。」
許青抬眸。
鳳天南看著他，語氣平直：「四品來尋你麻煩，三品以下來與你爭鋒，那是你自己的事。你能殺便殺，能壓便壓，壓不過便吃虧。血凰山不會替你掃乾淨所有路。」
山巔安靜了一瞬。
這句話比先前那句護持更重，也更清楚。
鳳天南給的不是一把遮天大傘，而是一道高懸在山外的關。它攔住那些越過境界出手的強者，卻把同階、下層、陰謀、試探，全都留給許青自己去接。
桑芊華很快明白過來。
這正是妖靈界大族培養後輩的規矩。強者能護血脈延續，卻不會把後輩養成只會躲在族中洞天裡的嬌花。真正能踏上高處的妖王，哪一個不是從爭鬥和殺伐里走出來的。
許青也聽懂了。
他沒有露出不滿，只再次行禮。
「多謝前輩。」
鳳天南眼中掠過一絲淡淡讚許。
「你倒是清醒。」
許青道：「前輩能壓住上三品，已是大恩。若連同階麻煩都要前輩代勞，晚輩這山主也不必做了。」
鳳天南輕哼一聲，似是笑了笑。
「有這份心氣便好。九變當年也不是靠人護出來的。他那一身道行，是從妖靈界各大洞天、無數險地里一寸寸打出來的。」
桑芊華聽見九變之名，神色微微一動。
鳳天南看向她，聲音比方才緩了些。
「你是天蠶一族後人，血咒已解，根基也不算差。留在山裡閉關修行，自然能穩固道行，可要入上三品，光靠閉門吐納不夠。」
桑芊華垂眸，鄭重道：「請前輩指點。」
鳳天南抬手，指向遠處大乾方向。
「上三品，重在煉神。」
山風卷過石案，茶盞邊緣泛起細微漣漪。
「元神凝練，不只是法力堆積。見天地，見眾生，見萬法流轉，最後從萬象中走出自己的路。有人在生死戰里悟，有人在紅塵萬丈里悟，有人在宗門道藏中悟，也有人遊歷百年，仍舊只差一步。」
他語氣平淡，落在許青與桑芊華耳中，卻像把上三品那層霧推開了一角。
「妖族血脈強橫，往往能憑本能與傳承走到四品巔峰。再往上，便不能只靠血脈蠻沖。血脈是根，元神是路。根扎得深，不代表路已經在腳下。」
桑芊華沉默聽著。
她四品巔峰多年，過去受血咒牽制，始終無法真正向上踏出那一步。如今血咒已解，天蠶一族傳承重歸自身，可鳳天南這一番話，仍讓她心中生出幾分明悟。
她缺的，或許正是那條屬於自己的路。
鳳天南又道：「趙元白方才提過，大乾皇帝要辦那場盛會，廣邀天下俊傑修士。老夫不知那老皇帝究竟打什麼主意，但天下修士匯聚，萬法交錯，總有些用處。」
他頓了頓。
「血凰山也不會一直鎖在天蓋滌玄天裡。大變將至，年輕一代該出去走走。鳳青璃、鳳玄真、鳳赤霄那些小輩，過些時日也會離開洞天，到大乾境內遊歷。」
許青眼前浮現出那三道氣息。
一個沉穩內斂，一個得體鋒銳，一個火意張揚。
血凰山年輕一代本就在血脈長河現世後蠢蠢欲動，如今鳳天南親口定下出世之事，便意味著妖靈界的風聲不會只停在傳言裡。
「若你們日後真去那場盛會，遇見他們，倒也能同行一段。」
鳳天南說完，目光重新落在許青身上。
「你如今有一座太行山，又有妖盟殘部歸附，眼下看似地界不小，可山再大，終究只是一隅。若你真想往上走，總不能一直困在這裡。」
許青神色平靜，沒有立刻應聲。
鳳天南這番話對尋常四品而言極有分量，甚至足以讓人心頭震動。上三品煉神，遊歷天下，見眾生百態，觀萬法變化，這些的確是破境所需的正路。
只是許青心中明白，自己晉升上三品另有根本依仗。
他不需要對鳳天南解釋，也不會對任何人提起。
可他很快便想到了桑芊華。
她與自己不同。
她是真正憑血脈、傳承與道行走到四品巔峰的妖王。血咒一解，壓在她身上的最大枷鎖已經斬斷。若再有一場足夠大的天下盛會，讓她見人族道法、妖族血脈、大乾宗門與各路強者，或許真能讓她摸到那一線門檻。
許青側目看了桑芊華一眼。
桑芊華察覺他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她沒有開口索求，眼神仍是清冷克制。可她顯然也聽懂了鳳天南方才所言的分量。
許青心中有了計較。
原本趙策所說的盛會，對他而言只是大乾拋出的新鉤子。去與不去，都要看局勢與收益。可若這場盛會能幫桑芊華破境，那便值得認真考慮。
鳳天南看出兩人神色變化，淡淡道：「路已經擺在眼前，去不去，你們自己定。」
說罷，他袖袍一拂。
赤色火意從腳下升起，卻沒有燒灼山石，只化作一縷縷霞光，繞著他的身形緩緩散開。
「老夫會在十萬大山外再停留一段時日。若有上三品越界，自會知曉。」
話音落下，鳳天南身影隨赤霞淡去。
山巔火意漸散，只余淡淡溫熱留在風裡。
許青望著他離開的方向，片刻後收回目光。
桑芊華輕聲道：「前輩說得不錯。若真有天下修士匯聚，那場盛會，對我或許有用。」
許青點頭。
「那就去看看。」
桑芊華看著他，眸光微動。
「你原本並不在意。」
許青笑了笑。
「現在有理由了。」
這句話很輕，卻讓桑芊華唇角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她沒有多說，只與許青一同望向大乾方向。那裡雲氣層疊，遠山之後是大乾十三州，是人族王朝的腹地，也是即將被盛會攪動的天下。
後山薄霧邊緣，蘇清淺仍站在那裡。
她一直沒有靠近。
鳳天南出現時，她不敢亂動；鳳天南離去後，她更不敢開口。方才那位血凰山大長老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像一層新的禁制壓在她心頭。
一品妖王親自劃線。
血凰山替許青擋上三品。
這意味著白蓮教若再想強行從太行山帶走她，便不能只派冥尊者這等上三品來壓場。可白蓮教主方才明明已經來過，也明明看見了她。
蘇清淺緩緩抬頭，望向山外。
先前那道熟悉又浩瀚的氣機，曾在天穹邊緣浮現。她知道那是教主。那一瞬間，她心底曾生出過極細微的奢望。
也許教主會開口。
也許白蓮教不會任由她繼續留在許青手裡。
哪怕只是帶她離開這座山，再另行安排，她都還有餘地。
可此刻，那道氣機已經徹底消失。
白蓮清輝散了，教主走了。
白蓮聖子和冥尊者也走了。
沒有人再回頭。
蘇清淺心裡最後那點奢望終於散了。
遠處大乾方向雲氣翻湧，趙策與白蓮教的人馬已經退下山道，山巔上只剩赤霞未散。鳳天南立在石案前，赤袍垂落，周身火意收斂入體，可那股一品妖王的分量仍壓在天地間，讓四周山風都顯得低緩了幾分。
他看了一眼許青，又看向桑芊華。
「方才老夫說的話，你們聽著便是。」
許青收起腰牌，拱手道：「前輩請講。」
鳳天南淡淡道：「今日之後，上三品若還敢不要臉皮，親自下場對你們出手，那便是不給血凰山面子。老夫既然開口，自會替你們擋下。」
這話落下，桑芊華眼神微凝。
上三品。
對如今的太行山而言，這才是真正能壓塌山門的層次。先前大乾與白蓮兩名上三品釋放氣機，不過片刻之間，整座太行山便已被壓得震顫。若鳳天南不來，僅憑許青與她，縱然能周旋，也難免被逼到極兇險的地步。
鳳天南目光不動，話鋒隨之沉下。
「至於上三品以下，老夫不管。」
許青抬眸。
鳳天南看著他，語氣平直：「四品來尋你麻煩，三品以下來與你爭鋒，那是你自己的事。你能殺便殺，能壓便壓，壓不過便吃虧。血凰山不會替你掃乾淨所有路。」
山巔安靜了一瞬。
這句話比先前那句護持更重，也更清楚。
鳳天南給的不是一把遮天大傘，而是一道高懸在山外的關。它攔住那些越過境界出手的強者，卻把同階、下層、陰謀、試探，全都留給許青自己去接。
桑芊華很快明白過來。
這正是妖靈界大族培養後輩的規矩。強者能護血脈延續，卻不會把後輩養成只會躲在族中洞天裡的嬌花。真正能踏上高處的妖王，哪一個不是從爭鬥和殺伐里走出來的。
許青也聽懂了。
他沒有露出不滿，只再次行禮。
「多謝前輩。」
鳳天南眼中掠過一絲淡淡讚許。
「你倒是清醒。」
許青道：「前輩能壓住上三品，已是大恩。若連同階麻煩都要前輩代勞，晚輩這山主也不必做了。」
鳳天南輕哼一聲，似是笑了笑。
「有這份心氣便好。九變當年也不是靠人護出來的。他那一身道行，是從妖靈界各大洞天、無數險地里一寸寸打出來的。」
桑芊華聽見九變之名，神色微微一動。
鳳天南看向她，聲音比方才緩了些。
「你是天蠶一族後人，血咒已解，根基也不算差。留在山裡閉關修行，自然能穩固道行，可要入上三品，光靠閉門吐納不夠。」
桑芊華垂眸，鄭重道：「請前輩指點。」
鳳天南抬手，指向遠處大乾方向。
「上三品，重在煉神。」
山風卷過石案，茶盞邊緣泛起細微漣漪。
「元神凝練，不只是法力堆積。見天地，見眾生，見萬法流轉，最後從萬象中走出自己的路。有人在生死戰里悟，有人在紅塵萬丈里悟，有人在宗門道藏中悟，也有人遊歷百年，仍舊只差一步。」
他語氣平淡，落在許青與桑芊華耳中，卻像把上三品那層霧推開了一角。
「妖族血脈強橫，往往能憑本能與傳承走到四品巔峰。再往上，便不能只靠血脈蠻沖。血脈是根，元神是路。根扎得深，不代表路已經在腳下。」
桑芊華沉默聽著。
她四品巔峰多年，過去受血咒牽制，始終無法真正向上踏出那一步。如今血咒已解，天蠶一族傳承重歸自身，可鳳天南這一番話，仍讓她心中生出幾分明悟。
她缺的，或許正是那條屬於自己的路。
鳳天南又道：「趙元白方才提過，大乾皇帝要辦那場盛會，廣邀天下俊傑修士。老夫不知那老皇帝究竟打什麼主意，但天下修士匯聚，萬法交錯，總有些用處。」
他頓了頓。
「血凰山也不會一直鎖在天蓋滌玄天裡。大變將至，年輕一代該出去走走。鳳青璃、鳳玄真、鳳赤霄那些小輩，過些時日也會離開洞天，到大乾境內遊歷。」
許青眼前浮現出那三道氣息。
一個沉穩內斂，一個得體鋒銳，一個火意張揚。
血凰山年輕一代本就在血脈長河現世後蠢蠢欲動，如今鳳天南親口定下出世之事，便意味著妖靈界的風聲不會只停在傳言裡。
「若你們日後真去那場盛會，遇見他們，倒也能同行一段。」
鳳天南說完，目光重新落在許青身上。
「你如今有一座太行山，又有妖盟殘部歸附，眼下看似地界不小，可山再大，終究只是一隅。若你真想往上走，總不能一直困在這裡。」
許青神色平靜，沒有立刻應聲。
鳳天南這番話對尋常四品而言極有分量，甚至足以讓人心頭震動。上三品煉神，遊歷天下，見眾生百態，觀萬法變化，這些的確是破境所需的正路。
只是許青心中明白，自己晉升上三品另有根本依仗。
他不需要對鳳天南解釋，也不會對任何人提起。
可他很快便想到了桑芊華。
她與自己不同。
她是真正憑血脈、傳承與道行走到四品巔峰的妖王。血咒一解，壓在她身上的最大枷鎖已經斬斷。若再有一場足夠大的天下盛會，讓她見人族道法、妖族血脈、大乾宗門與各路強者，或許真能讓她摸到那一線門檻。
許青側目看了桑芊華一眼。
桑芊華察覺他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她沒有開口索求，眼神仍是清冷克制。可她顯然也聽懂了鳳天南方才所言的分量。
許青心中有了計較。
原本趙策所說的盛會，對他而言只是大乾拋出的新鉤子。去與不去，都要看局勢與收益。可若這場盛會能幫桑芊華破境，那便值得認真考慮。
鳳天南看出兩人神色變化，淡淡道：「路已經擺在眼前，去不去，你們自己定。」
說罷，他袖袍一拂。
赤色火意從腳下升起，卻沒有燒灼山石，只化作一縷縷霞光，繞著他的身形緩緩散開。
「老夫會在十萬大山外再停留一段時日。若有上三品越界，自會知曉。」
話音落下，鳳天南身影隨赤霞淡去。
山巔火意漸散，只余淡淡溫熱留在風裡。
許青望著他離開的方向，片刻後收回目光。
桑芊華輕聲道：「前輩說得不錯。若真有天下修士匯聚，那場盛會，對我或許有用。」
許青點頭。
「那就去看看。」
桑芊華看著他，眸光微動。
「你原本並不在意。」
許青笑了笑。
「現在有理由了。」
這句話很輕，卻讓桑芊華唇角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她沒有多說，只與許青一同望向大乾方向。那裡雲氣層疊，遠山之後是大乾十三州，是人族王朝的腹地，也是即將被盛會攪動的天下。
後山薄霧邊緣，蘇清淺仍站在那裡。
她一直沒有靠近。
鳳天南出現時，她不敢亂動；鳳天南離去後，她更不敢開口。方才那位血凰山大長老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像一層新的禁制壓在她心頭。
一品妖王親自劃線。
血凰山替許青擋上三品。
這意味著白蓮教若再想強行從太行山帶走她，便不能只派冥尊者這等上三品來壓場。可白蓮教主方才明明已經來過，也明明看見了她。
蘇清淺緩緩抬頭，望向山外。
先前那道熟悉又浩瀚的氣機，曾在天穹邊緣浮現。她知道那是教主。那一瞬間，她心底曾生出過極細微的奢望。
也許教主會開口。
也許白蓮教不會任由她繼續留在許青手裡。
哪怕只是帶她離開這座山，再另行安排，她都還有餘地。
可此刻，那道氣機已經徹底消失。
白蓮清輝散了，教主走了。
白蓮聖子和冥尊者也走了。
沒有人再回頭。
蘇清淺心裡最後那點奢望終於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