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佛陀啊,展露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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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佛陀啊,展露笑顏

  」請您好好地在這裡雕佛吧。」

  永真伸出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按在猩猩寬厚的肩膀上,把他準備起身的動作重新按了回去。

  看著身為傷員的猩猩,永真的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這是她身為見習醫師的堅持。

  她已經從真嗣哥哥的口中了解了過程,雖然對於發生了什麼依舊雲裡霧裡,但是猩猩是需要照顧的傷員這一點很明確。

  猩猩的動作一頓,感受著肩上傳來的微小卻堅決的力度。

  以永真的力氣怎麼可能按住他,但是猩猩最後也只是順從地重新坐穩。

  自從那場大戰結束已經數天,他被帶到了這裡,來到了這個葦名城邑附近的、竹林環繞的幽靜寺院。

  也就是先前碇真嗣和永真等人一同生活停留過的那個寺院。

  猩猩抬起布滿風霜痕跡的臉,眼中始終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他的聲音有些沉悶,帶著擔憂說道:「但是,葦名的狀況————」

  前線的戰事一直吃緊,只是被葦名的高手們勉強的平衡著。

  現在少了他這一個強大的忍者,壓力只會更大。

  面對這樣的情況,讓他豈能安心在此雕佛?

  永真整理了一下和服下擺,在猩猩身旁的蒲團上屈膝跪坐下,目光清澈地迎向他那憂慮的視線。

  「真嗣哥哥和弦一郎哥哥,好像已經去了前線了。」

  「有他們在,尤其是有真嗣哥哥在,一定沒問題的!」

  永真年幼的閱歷無法分辨強弱,但碇真嗣在她心目中總是無所不能的,所以她壓根就不擔憂。

  猩猩看著天真的永真,對於戰場的殘酷,也難以說出口。

  不過回想起了那個風雪之夜,那個將他從煉獄業火中拉回來的少年,猩猩那張布滿憂慮的臉上卻不禁露出笑意。

  或許就像是永真說的那樣,自己其實也該像永真一樣完全相信定真嗣。

  見固執的猩猩態度開始鬆動,永真抓緊時機繼續勸道:「而且道玄大人也說,此刻您最要緊的是靜心休養,抄經念誦。」

  「讓嗟怨徹底平息,不再積聚,這才是長久之計。」

  猩猩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嘗試著拿起刻刀和木頭。

  他看向了寺院的中央,在這個什麼都沒有的空曠寺院之中,案桌上卻供奉著一尊慈祥的菩薩。

  那是一尊面相慈祥的菩薩雕像,栩栩如生,宛若真的被注入一絲靈光。

  他從永真那裡聽說這是丈刻出的菩薩,當真是驚為天人。

  看著那菩薩,他忍不住去想,究竟是懷揣著怎樣的心,才能雕刻出這樣的作品?

  不,不應該說是作品,簡直就像是從天上請來了菩薩的庇佑。

  是為了要向神佛祈禱,庇佑某人,最終刻出了這尊慈祥的菩薩嗎?

  他曾經不信神佛,但此刻卻也不由得轉變了想法。

  猩猩不知道那究竟是種怎樣的信念,但是卻也有些心生嚮往。

  只會殺戮的自己,也有資格為誰去祈禱嗎?

  若是這樣的話,他也希望為了碇真嗣,為了葦名去祈禱一番。

  猩猩盤腿坐在廊下,粗糙的手指緊握著一塊新取的木料,笨拙地運著刻刀。

  就當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他也得好好遵從醫囑啊。

  猩猩眉頭緊蹙,全神貫注地模仿著不遠處那尊被丈雕出的、面容慈祥、充滿悲憫神韻的菩薩像。

  那精緻又富有神韻,充滿仁慈的菩薩卻好像也對他投下了注視,讓他的內心莫名的平靜,好像一切的雜念都消失了。

  木屑落下,在他深色的衣袍上積了薄薄一層。

  取敵首級如喝水般輕鬆,但是此時的猩猩卻緊抿著唇,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仿佛面對強敵般全神貫注。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樸拙、甚至有些怪異的佛像雛形在他掌中顯現。

  猩猩看著手中的傑作」,搖著頭,發出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

  「唉————」

  看著手中面目模糊、神韻全無的佛像」,他有些無地自容。

  他模仿著菩薩眉眼彎彎的弧度,卻顯得有些稜角分明。

  他試圖雕琢嘴角的微笑,卻在木料上刻下了無比僵硬的線條。

  那菩薩的面容不甚清晰,五官模糊,遠遠望去甚至有些滑稽。

  猩猩不由有些自嘲,他是這樣的笨拙,或許未來永遠也無法雕刻出那麼慈祥的佛像。

  然而若是仔細的去端詳,那佛像雛形微微上揚的嘴角和舒展的眉宇間,竟奇異地傳遞出一種發自內心的、純粹而滿足的笑意。

  佛陀啊,展露笑顏。

  永真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自光溫和地注視著猩猩專注的側臉,也看著他手中那逐漸成形的雕像。

  看著那帶著笑容的雕像誕生在猩猩的手中,永真不禁微微勾起嘴角。

  沒有說話,只是那寧靜的陪伴,便是這幽深院落中最令人安心的所在。

  幽靜的院落中,只剩下雕刻的聲響。

  刻刀與竹葉的低語交織,在雪後清冽的空氣中低聲迴響。

  幽靜的院落里,時間仿佛也變得緩慢而柔和。

  應該說,碇真嗣真的救贖了修羅吧?

  雪後的庭院格外清寂,唯有刻刀划過木頭的細微聲響。

  篤、篤、篤————規律而沉穩。

  風雪呼嘯的營寨轅門前,旌旗獵獵作響,捲起陣陣雪沫。

  葦名一心挺立於陣前,披掛著冰冷的戰甲,散發出無形的鋒銳之氣,飽經滄桑的臉龐上是沉凝如鐵的堅毅。

  弦一郎站在祖父側後方半步之遙,身姿同樣挺拔如松,年輕的臉上展露出不符合年齡的肅殺與決然。

  在他們身後,換上一身更加堅固且華貴甲冑的碇真嗣緩緩走出。

  碇真嗣雙手戴上兜鍪,寒風捲起地上的雪塵,扑打在冰冷的甲片上。

  葦名一心微微側首,那雙鷹隼般的銳利目光掃過碇真嗣,聲音低沉而有力:「準備好了嗎,小子?」

  「雖然你有著戰鬥的經驗,但是戰場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戰場,那可是完全不同的煉獄。」

  碇真嗣沉穩而堅定地點了點頭,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葦名一心看著弦一郎和碇真嗣,露出了一個豪邁的笑容。

  「那麼,便隨我來!沖入這盜國之血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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