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救人
次日，午時將近。
沭陽城門口，原本熙攘的街道被清出一片空地，臨時搭建的刑台顯得格外刺眼。
四周被鹽鐵都司的官兵和漕幫勁裝的漢子層層把守，刀出鞘，弓上弦，氣氛肅殺。
無數百姓被攔在警戒之外，踮腳伸脖，竊竊私語聲中充滿了恐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刑台中央，王律跪在那裡。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鞭撻成破碎的布條，勉強掛在身上。
裸露出的皮膚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縱橫交錯的鞭痕高高腫起，皮開肉綻，不少地方凝結著暗紅色的血痂，又有新的血珠從裂開的傷口中滲出，順著身體滴落在粗糙的木板上。
他低垂著頭，散亂的頭髮遮住了面容，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鑽心的疼痛，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監刑台上，陳靖邦一身官服，面色冷峻。
蔣魁則穿著漕幫香主的錦袍，嘴角噙著一絲殘忍的冷笑，目光如同毒蛇般掃視著台下攢動的人頭。
「陳大人，你說…那幾個泥鰍，真會來自投羅網？」
蔣魁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陳靖邦冷哼一聲，目光陰鷙：「不來，便殺了此人，以儆效尤，正好立威。」
「若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盡在掌握的弧度：「便是自尋死路，正好一網打盡，永絕後患！怎麼算，我們都不虧。」
蔣魁嘿嘿一笑：「高明！」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刑場東側靠近菜市口的方向，突然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喧譁和騷亂！
人群如同炸開的鍋，驚呼聲、哭喊聲、物品摔碎聲響成一片！
登時間大片的火光沖天而起。
火焰中，隱約可見幾道身影在其中快速穿梭，引發更大的混亂。
「走水啦！快跑啊！」
「殺人啦！有賊人殺人啦！」
騷亂如同潮水般蔓延，原本維持秩序的官兵和漕幫幫眾頓時一陣慌亂，部分人下意識地朝著騷亂源頭涌去，陣型出現了瞬間的鬆動。
圍觀百姓更是嚇得四散奔逃，你推我搡，現場一片混亂！
「怎麼回事？！」
蔣魁猛地站起，厲聲喝道。
陳靖邦卻依舊端坐，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譏諷笑容：「雕蟲小技。」
他的話音未落。
趁著這騷亂引發的短暫空隙，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西側人群相對稀疏的方向驟然暴起！
李玄一馬當先，身形快如閃電，體內磅礴的內炁運轉到極致，直撲刑台！
趙大海如同人形暴熊，揮舞著那柄厚重的黑刀，怒吼著撞開兩名試圖阻攔的漕幫漢子！
羅烈則如同暗影中的毒蛇，身形飄忽，手中短刀劃出致命的寒光，精準地切斷了一名持弓官兵的弓弦！
「哈哈哈！」
監刑台上的陳靖邦長身而起，撫掌大笑，聲音充滿了戲謔和得意：「李玄！本官等你多時了！」
「就知道你會來演這齣兄弟情深的戲碼！」
他猛地一揮手：「都出來吧！關門打狗！」
隨著他一聲令下，刑場四周的屋頂、巷口，瞬間湧出更多的官兵，張弓搭箭，明晃晃的刀槍組成了一片死亡的森林。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名身著灰色道袍、面容陰鷙的老道士，如同憑空出現一般，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刑台前方，擋住了李玄的去路，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殘忍光芒。
「小子，看來上次一掌，還沒讓你長夠記性。」
老道士聲音沙啞，帶著令人作嘔的陰冷。
陳靖邦居高臨下，看著被重重包圍的李玄三人，冷笑道：「你以為耍點聲東擊西的小把戲，就能瞞天過海？」
「今日，這裡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面對絕境，李玄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
他停下腳步，目光冰冷地掃過陳靖邦和那老道士，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帶著煞氣的弧度：「陳大人，話別說得太滿。」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冥頑不靈！」
陳靖邦眼神一寒，不再廢話，厲聲道：「殺！一個不留！」
那老道士聞令，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直撲李玄，乾枯的手掌帶著一股腐臭陰寒的掌風，直印李玄胸口！
正是那歹毒無比的腐心掌！
然而，這一次，李玄早已今非昔比！
仙湯伐毛洗髓，不僅賦予了他強大的力量，更讓他的感知、反應速度提升了數個層次！
在老道士動身的瞬間，李玄就已捕捉到他運動的軌跡，那迅捷無比的動作，在他眼中仿佛被放慢了幾分！
眼看掌風襲至，李玄不閃不避，體內內炁如同江河奔涌，匯聚於右拳之上，一股灼熱剛猛的氣息驟然爆發！他低喝一聲，一拳直直轟出，竟是要以硬碰硬！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擴散開來，捲起地上的塵土！
老道士臉上的殘忍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只覺一股磅礴巨力沿著手臂洶湧而來，那力量中正浩大，熾熱剛猛，與他陰寒歹毒的腐心掌力截然相反，卻更顯霸道！
不僅瞬間衝散了他的掌力，更震得他氣血翻騰，整條手臂又酸又麻，踉蹌著向後連退三步才勉強站穩！
「你？！」
老道士死死盯著李玄，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事情：「你的勁力…怎麼可能？！」
李玄收拳而立，周身氣息沉穩，眼神銳利如刀。
僅僅一次交鋒，高下立判！
他冷冷地看著驚疑不定的老道士，聲音帶著冰冷的殺意：「老雜毛，今日，該輪到你了！」
話音未落，李玄主動出擊，身形如電，再次撲向老道士！
趙大海和羅烈也同時發出一聲怒吼，分別迎上了圍攏過來的官兵和漕幫高手！
李玄此時正與那老道士戰作一團。
拳風掌影交錯，氣勁爆鳴不絕於耳。
老道士越打越是心驚！
他本以為上次能將李玄輕易重創，此次即便對方有所恢復，也絕非自己敵手。
可萬萬沒想到。
短短數日，這李玄竟如同脫胎換骨一般！
其勁力之雄渾，遠超之前數倍，而且性質中正磅礴，帶著一股灼熱陽剛之氣，恰好克制他陰寒歹毒的腐心掌力。
更可怕的是李玄的速度和反應，他那賴以成名的詭異身法和迅捷掌擊，此刻在李玄眼中仿佛處處都是破綻！
「砰！」
李玄側身避開一道刁鑽的掌風，右腿如鋼鞭般橫掃，直取老道士下盤。
老道士倉促間縱身後躍，道袍下擺卻被凌厲的腿風撕開一道口子。
「嗤！」
老道士指尖彈動，一抹烏光如同毒蛇吐信，直射李玄咽喉！
然而李玄早有防備，或者說，他超越常人的感知已能捕捉到那細微的炁機波動。
他手中黑刀出鞘，看準那烏光的來勢，精準地劈在劍身側面！
「鐺！」
一聲脆響，那小巧的飛劍竟被他一刀劈得歪斜出去，靈光一陣亂顫！
老道士臉色一白，飛劍與他心神相連，受此一擊，他亦是氣血翻湧。
「怎麼可能？！你的進境…怎會如此之快？！」
老道士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恐懼。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井底之蛙，安知天地之廣！」
李玄冷笑一聲，得勢不饒人！
他抓住老道士因飛劍受創而心神微分、氣息紊亂的剎那破綻，體內內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身形如鬼魅般瞬間欺近！
一拳！
簡簡單單，毫無花巧的一拳！
卻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精氣神，以及那股伐毛洗髓後帶來的、沛莫能御的磅礴巨力！
拳鋒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低沉嗚咽！
老道士瞳孔驟縮，倉促間只來得及將雙臂交叉護在胸前，同時拼命催動體內陰寒內炁凝聚成護體罡氣！
「轟！！！」
拳臂交擊，發出一聲遠比之前更加沉悶恐怖的巨響！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噗！」
老道士如遭重錘轟擊，雙臂劇痛欲折，護體罡氣如同紙糊般破碎，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他重重摔落在地，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下，道袍沾滿塵土，狼狽不堪。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卻感覺胸口一陣鑽心劇痛，低頭一看，只見胸前道袍碎裂，裡面一件暗沉色的護心鏡已然寸寸碎裂，簌簌掉落。
若非有此寶護身，方才那一拳，足以震碎他的心脈！
李玄收拳而立，看著狼狽吐血的老道士，眼神冰冷如霜，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下次，可就沒這麼好的運氣，有護心鏡替你擋災了！」
另一邊，趙大海和羅烈也陷入了苦戰。
趙大海如同瘋虎，黑刀揮舞得潑水不進，每一刀都勢大力沉，將衝上來的官兵和漕幫漢子劈得人仰馬翻。
羅烈則身形飄忽，短刀神出鬼沒，專攻敵人要害，效率極高。
兩人互相配合，竟是硬生生在重重包圍中殺出了一條血路，逼近了刑台！
「老王！撐住！我來救你！」
趙大海看到王律那悽慘的模樣，目眥欲裂，怒吼一聲，猛地一躍跳上刑台，手中黑刀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劈向鎖住王律的粗鐵鏈！
「鐺啷！」
火星四濺！那拇指粗的鐵鏈應聲而斷！
趙大海心中急切，也顧不得許多，伸手就去扶癱軟在地的王律：「老王！走！」
然而，就在他彎腰伸手，心神都系在王律身上，自身空門大開的這一瞬間
異變再生！
那原本氣息奄奄、低垂著頭的王律，眼中驟然閃過一抹與他平日截然不同的、冰冷而狡詐的光芒！
他藏在身下的手快如閃電般探出，手中赫然握著一柄不知從何處得來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短刃！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如此清晰，又如此突兀！
趙大海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急切和關切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那柄深深刺入自己左胸的短刃，以及握著短刃的那隻、他剛剛還急於去攙扶的手。
「王…王律…你…」
趙大海張了張嘴，鮮血從嘴角溢出，巨大的震驚和背叛感甚至暫時壓過了身體的劇痛。
手持短刃的「王律」，臉上露出了一個扭曲而殘忍的笑容，聲音也變得尖銳陰冷：
「蠢貨！等的就是這一刻！」
沭陽城門口，原本熙攘的街道被清出一片空地，臨時搭建的刑台顯得格外刺眼。
四周被鹽鐵都司的官兵和漕幫勁裝的漢子層層把守，刀出鞘，弓上弦，氣氛肅殺。
無數百姓被攔在警戒之外，踮腳伸脖，竊竊私語聲中充滿了恐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刑台中央，王律跪在那裡。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鞭撻成破碎的布條，勉強掛在身上。
裸露出的皮膚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縱橫交錯的鞭痕高高腫起，皮開肉綻，不少地方凝結著暗紅色的血痂，又有新的血珠從裂開的傷口中滲出，順著身體滴落在粗糙的木板上。
他低垂著頭，散亂的頭髮遮住了面容，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鑽心的疼痛，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監刑台上，陳靖邦一身官服，面色冷峻。
蔣魁則穿著漕幫香主的錦袍，嘴角噙著一絲殘忍的冷笑，目光如同毒蛇般掃視著台下攢動的人頭。
「陳大人，你說…那幾個泥鰍，真會來自投羅網？」
蔣魁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陳靖邦冷哼一聲，目光陰鷙：「不來，便殺了此人，以儆效尤，正好立威。」
「若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盡在掌握的弧度：「便是自尋死路，正好一網打盡，永絕後患！怎麼算，我們都不虧。」
蔣魁嘿嘿一笑：「高明！」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刑場東側靠近菜市口的方向，突然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喧譁和騷亂！
人群如同炸開的鍋，驚呼聲、哭喊聲、物品摔碎聲響成一片！
登時間大片的火光沖天而起。
火焰中，隱約可見幾道身影在其中快速穿梭，引發更大的混亂。
「走水啦！快跑啊！」
「殺人啦！有賊人殺人啦！」
騷亂如同潮水般蔓延，原本維持秩序的官兵和漕幫幫眾頓時一陣慌亂，部分人下意識地朝著騷亂源頭涌去，陣型出現了瞬間的鬆動。
圍觀百姓更是嚇得四散奔逃，你推我搡，現場一片混亂！
「怎麼回事？！」
蔣魁猛地站起，厲聲喝道。
陳靖邦卻依舊端坐，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譏諷笑容：「雕蟲小技。」
他的話音未落。
趁著這騷亂引發的短暫空隙，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西側人群相對稀疏的方向驟然暴起！
李玄一馬當先，身形快如閃電，體內磅礴的內炁運轉到極致，直撲刑台！
趙大海如同人形暴熊，揮舞著那柄厚重的黑刀，怒吼著撞開兩名試圖阻攔的漕幫漢子！
羅烈則如同暗影中的毒蛇，身形飄忽，手中短刀劃出致命的寒光，精準地切斷了一名持弓官兵的弓弦！
「哈哈哈！」
監刑台上的陳靖邦長身而起，撫掌大笑，聲音充滿了戲謔和得意：「李玄！本官等你多時了！」
「就知道你會來演這齣兄弟情深的戲碼！」
他猛地一揮手：「都出來吧！關門打狗！」
隨著他一聲令下，刑場四周的屋頂、巷口，瞬間湧出更多的官兵，張弓搭箭，明晃晃的刀槍組成了一片死亡的森林。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名身著灰色道袍、面容陰鷙的老道士，如同憑空出現一般，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刑台前方，擋住了李玄的去路，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殘忍光芒。
「小子，看來上次一掌，還沒讓你長夠記性。」
老道士聲音沙啞，帶著令人作嘔的陰冷。
陳靖邦居高臨下，看著被重重包圍的李玄三人，冷笑道：「你以為耍點聲東擊西的小把戲，就能瞞天過海？」
「今日，這裡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面對絕境，李玄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
他停下腳步，目光冰冷地掃過陳靖邦和那老道士，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帶著煞氣的弧度：「陳大人，話別說得太滿。」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冥頑不靈！」
陳靖邦眼神一寒，不再廢話，厲聲道：「殺！一個不留！」
那老道士聞令，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直撲李玄，乾枯的手掌帶著一股腐臭陰寒的掌風，直印李玄胸口！
正是那歹毒無比的腐心掌！
然而，這一次，李玄早已今非昔比！
仙湯伐毛洗髓，不僅賦予了他強大的力量，更讓他的感知、反應速度提升了數個層次！
在老道士動身的瞬間，李玄就已捕捉到他運動的軌跡，那迅捷無比的動作，在他眼中仿佛被放慢了幾分！
眼看掌風襲至，李玄不閃不避，體內內炁如同江河奔涌，匯聚於右拳之上，一股灼熱剛猛的氣息驟然爆發！他低喝一聲，一拳直直轟出，竟是要以硬碰硬！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擴散開來，捲起地上的塵土！
老道士臉上的殘忍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只覺一股磅礴巨力沿著手臂洶湧而來，那力量中正浩大，熾熱剛猛，與他陰寒歹毒的腐心掌力截然相反，卻更顯霸道！
不僅瞬間衝散了他的掌力，更震得他氣血翻騰，整條手臂又酸又麻，踉蹌著向後連退三步才勉強站穩！
「你？！」
老道士死死盯著李玄，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事情：「你的勁力…怎麼可能？！」
李玄收拳而立，周身氣息沉穩，眼神銳利如刀。
僅僅一次交鋒，高下立判！
他冷冷地看著驚疑不定的老道士，聲音帶著冰冷的殺意：「老雜毛，今日，該輪到你了！」
話音未落，李玄主動出擊，身形如電，再次撲向老道士！
趙大海和羅烈也同時發出一聲怒吼，分別迎上了圍攏過來的官兵和漕幫高手！
李玄此時正與那老道士戰作一團。
拳風掌影交錯，氣勁爆鳴不絕於耳。
老道士越打越是心驚！
他本以為上次能將李玄輕易重創，此次即便對方有所恢復，也絕非自己敵手。
可萬萬沒想到。
短短數日，這李玄竟如同脫胎換骨一般！
其勁力之雄渾，遠超之前數倍，而且性質中正磅礴，帶著一股灼熱陽剛之氣，恰好克制他陰寒歹毒的腐心掌力。
更可怕的是李玄的速度和反應，他那賴以成名的詭異身法和迅捷掌擊，此刻在李玄眼中仿佛處處都是破綻！
「砰！」
李玄側身避開一道刁鑽的掌風，右腿如鋼鞭般橫掃，直取老道士下盤。
老道士倉促間縱身後躍，道袍下擺卻被凌厲的腿風撕開一道口子。
「嗤！」
老道士指尖彈動，一抹烏光如同毒蛇吐信，直射李玄咽喉！
然而李玄早有防備，或者說，他超越常人的感知已能捕捉到那細微的炁機波動。
他手中黑刀出鞘，看準那烏光的來勢，精準地劈在劍身側面！
「鐺！」
一聲脆響，那小巧的飛劍竟被他一刀劈得歪斜出去，靈光一陣亂顫！
老道士臉色一白，飛劍與他心神相連，受此一擊，他亦是氣血翻湧。
「怎麼可能？！你的進境…怎會如此之快？！」
老道士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恐懼。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井底之蛙，安知天地之廣！」
李玄冷笑一聲，得勢不饒人！
他抓住老道士因飛劍受創而心神微分、氣息紊亂的剎那破綻，體內內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身形如鬼魅般瞬間欺近！
一拳！
簡簡單單，毫無花巧的一拳！
卻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精氣神，以及那股伐毛洗髓後帶來的、沛莫能御的磅礴巨力！
拳鋒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低沉嗚咽！
老道士瞳孔驟縮，倉促間只來得及將雙臂交叉護在胸前，同時拼命催動體內陰寒內炁凝聚成護體罡氣！
「轟！！！」
拳臂交擊，發出一聲遠比之前更加沉悶恐怖的巨響！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噗！」
老道士如遭重錘轟擊，雙臂劇痛欲折，護體罡氣如同紙糊般破碎，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他重重摔落在地，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下，道袍沾滿塵土，狼狽不堪。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卻感覺胸口一陣鑽心劇痛，低頭一看，只見胸前道袍碎裂，裡面一件暗沉色的護心鏡已然寸寸碎裂，簌簌掉落。
若非有此寶護身，方才那一拳，足以震碎他的心脈！
李玄收拳而立，看著狼狽吐血的老道士，眼神冰冷如霜，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下次，可就沒這麼好的運氣，有護心鏡替你擋災了！」
另一邊，趙大海和羅烈也陷入了苦戰。
趙大海如同瘋虎，黑刀揮舞得潑水不進，每一刀都勢大力沉，將衝上來的官兵和漕幫漢子劈得人仰馬翻。
羅烈則身形飄忽，短刀神出鬼沒，專攻敵人要害，效率極高。
兩人互相配合，竟是硬生生在重重包圍中殺出了一條血路，逼近了刑台！
「老王！撐住！我來救你！」
趙大海看到王律那悽慘的模樣，目眥欲裂，怒吼一聲，猛地一躍跳上刑台，手中黑刀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劈向鎖住王律的粗鐵鏈！
「鐺啷！」
火星四濺！那拇指粗的鐵鏈應聲而斷！
趙大海心中急切，也顧不得許多，伸手就去扶癱軟在地的王律：「老王！走！」
然而，就在他彎腰伸手，心神都系在王律身上，自身空門大開的這一瞬間
異變再生！
那原本氣息奄奄、低垂著頭的王律，眼中驟然閃過一抹與他平日截然不同的、冰冷而狡詐的光芒！
他藏在身下的手快如閃電般探出，手中赫然握著一柄不知從何處得來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短刃！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如此清晰，又如此突兀！
趙大海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急切和關切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那柄深深刺入自己左胸的短刃，以及握著短刃的那隻、他剛剛還急於去攙扶的手。
「王…王律…你…」
趙大海張了張嘴，鮮血從嘴角溢出，巨大的震驚和背叛感甚至暫時壓過了身體的劇痛。
手持短刃的「王律」，臉上露出了一個扭曲而殘忍的笑容，聲音也變得尖銳陰冷：
「蠢貨！等的就是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