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劉家良的投名狀,賭上一切(求全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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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水灣,劉家良的私人武館練功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劉家良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汗水橫流,他卻渾然不覺,像一頭困獸般在鋪著軟墊的地板上來回踱步。

  腳下散落著幾張被揉成一團的報紙,上面赫然是程學民和陳文握手的照片,以及心服口服,載入史冊等刺眼的標題。

  「挑那星!心服口服?!載入史冊?!放他媽的狗屁!」劉家良猛地停住腳步,一腳將地上的一個沙袋踹得劇烈搖晃,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球上布滿血絲,瞪著垂手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的幾個徒弟和劉家輝。

  「陳文那個老糊塗!被個北佬灌了什麼迷魂湯?!還有那些影評人,全都瞎了眼嗎?!」

  「真功夫?我劉家良的南拳就不是真功夫?!我師父傳下來的套路,就不是真功夫?!」他的怒吼在空曠的練功房裡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麻。

  「師傅,息怒啊!」劉家輝硬著頭皮上前勸道,「報紙上都是吹噓,而且都是老左在誇大其辭,都是他們自己人自吹自擂的!」

  「等我們的《武館》上映,真刀真槍打一場,觀眾自然知道好壞!」

  「息怒?我怎麼息怒?!」劉家良猛地轉身,幾乎將臉湊到劉家輝面前,唾沫星子都噴到了他臉上,罵道:

  「現在全香江都在說他的《少林寺》如何了得!說我們南派功夫小家子氣!說我的《武館》是爛片!未戰先敗!你懂不懂?!」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一把抓過旁邊椅子上的一條毛巾,狠狠擦著臉,眼神中透出一股絕望的瘋狂。

  「排片!嘉禾和金公主那邊怎麼說?能不能再多爭取一點?」

  一個負責對外聯絡的徒弟,怯生生地回答:「師傅……嘉禾那邊說,他們自己的片子也要保,能給我們的排片已經到頂了。

  金公主……金公主說要看最後的口碑調整,現在……現在很難。」

  「媽的!牆倒眾人推!」劉家良狠狠地將毛巾摔在地上,「程學民有邵氏四條院線撐腰,我們有什麼?!有什麼?!」

  他像泄了氣的皮球,一屁股跌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雙手抱住頭,手指插進頭髮里。

  練功房裡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和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像冰冷的潮水般淹沒了他。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場擂台,從一開始,或許就不是公平的較量。

  資本、渠道、輿論……那個內地仔看似囂張的背後,是步步為營的精密算計和強大資源支持。

  「師傅……」劉家輝看著師傅瞬間佝僂下去的背影,心中不忍,低聲道,「要不……我們想想辦法,也找些關係,在報紙上……」

  「找關係?現在還有什麼用?!」劉家良猛地抬起頭,眼神猙獰,「現在全香江的報紙都在捧他程學民的臭腳!誰還會搭理我們?!」

  他沉默良久,眼中最後一絲掙扎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牆邊,取下掛在牆上的一對練習用的八斬雙刀,手指撫過冰涼的刀身。

  「好!很好!」劉家良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他們不是吹真功夫嗎?不是吹實戰嗎?」

  「那我劉家良就讓他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南派功夫!打擂台是吧?票房上打不過,我就用這雙拳頭,在鏡頭前,跟他程學民的人真打一場!看誰先趴下!」

  「師傅!使不得啊!」劉家輝和眾弟子大驚失色。

  「閉嘴!」劉家良厲聲喝斷,「去!給我放話出去!我劉家良的《武館》,首映式後,設擂香江體育館!

  邀請全港武行同仁切磋!特別是……請程學民導演麾下的高手,務必賞臉!」

  這道充滿江湖氣的戰書,如同又一瓢冷水潑入滾油,讓本就沸騰的香江影壇,徹底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意識到,程學民與劉家良的這場較量,早已超越了一般電影競爭的範疇,演變成一場關乎門派,地域,乃至電影理念的終極對決。

  而處於風暴眼的程學民,在得知劉家良擺擂的消息後,只是站在《救贖》片場那陰冷的監獄布景中,對身旁面露憂色的龔膤和傅齊淡淡說了一句:

  「擂台的勝負,從來不在擂台上。而在票房,在人心。告訴家裡那些小子們,安心拍戲。劉師傅想打,我們……奉陪到底。」


  他的目光掠過監獄的鐵窗,望向窗外香江陰霾的天空,嘴角那絲冷峻的弧度,如同破開烏雲的利劍。

  ……

  香江的雨下得沒完沒了,敲打在劉家良武館的鐵皮屋頂上,發出噼里啪啦的噪音,攪得人心煩意亂。

  武館裡燈光昏黃,空氣中瀰漫著汗味,舊皮革和一絲絕望的氣息。

  劉家良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受傷野獸,赤著精悍的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汗水與雨水混雜,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油光。

  他不再對著沙袋發泄,而是像石雕般坐在那張磨得發亮的太師椅上,面前的地上散落著剛送來的,還帶著油墨味的晚報。

  武館角落的收音機里,正播放著商業電台的娛樂新聞,女主播用誇張的語調報導著《少林寺》內部試映引發的狂熱,以及邵氏院線給予的超高排片預期。

  劉家良猛地抓起桌上的紫砂茶壺,狠狠砸向牆角!

  「哐啷!」刺耳的碎裂聲淹沒了收音機的聲音,碎片和茶葉四濺。劉家良胸口劇烈起伏,眼球布滿血絲,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風箱破裂般的喘息聲。

  「師傅!」劉家輝驚呼上前。

  「滾開!」劉家良低吼,聲音沙啞得嚇人。他雙手死死抓住太師椅的扶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賭上全部身家,抵押了祖宅的《武館》,難道真的就要這樣,連上場拼殺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對方用資本和輿論活活絞死在起跑線上?

  他不甘心!

  幾十年在片場摸爬滾打,一套南拳真功夫打遍香江武行,難道真要栽在一個初來乍到的北佬手裡?

  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恐懼,像毒蛇一樣纏住了他的心臟。

  如果《武館》敗了,不僅僅是傾家蕩產,他劉家良幾十年在香江電影圈打拼的名聲,地位,都將付諸東流。

  真正的萬劫不復!

  不能再坐以待斃,必須賭一把!

  賭上一切,賭一個翻身的機會!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取代。

  「家輝!」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決絕,「去!給我備車!再去保險箱裡,把《武館》那份最高的分成合同拿出來!」

  「師傅……您這是要去……」劉家輝心中一驚,有種不祥的預感。

  「去找能救命的人!」劉家良站起身,動作因激動而有些踉蹌,他抓過搭在椅背上的襯衫胡亂套上,扣子都扣錯位也渾然不覺,「金馬電影局!找江豐琪!」

  夜色深沉,雨幕籠罩下的港島半山,一處僻靜的西式別墅燈火通明。

  這裡不似邵府那般張揚,門口沒有車水馬龍,只有兩個穿著雨衣,身形挺拔的護衛隱在暗處,目光銳利地掃過駛近的黑色轎車。

  劉家良的車子被攔在鐵門外,經過嚴格檢查後才被放行。

  車子沿著濕滑的私家車道緩緩上行,最終停在主樓門前。

  一個穿著西裝,表情刻板的秘書早已等在門口,沒有多餘寒暄,直接引著劉家良穿過安靜得有些壓抑的門廳,走向二樓的書房。

  書房裡,暖黃色的燈光柔和,卻驅不散那股無形的威嚴。

  空氣中漂浮著雪茄,和書卷的混合氣味。

  金馬電影局在香港的負責人江豐琪,一位穿著剪裁合體旗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年紀約莫四十上下,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的女人,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後,低頭翻閱著一份文件。

  她聽到腳步聲,緩緩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落在劉家良身上,平靜無波,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來。

  「劉師傅,稀客。坐。」江豐琪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淡漠,她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沙發。

  「江主任。」劉家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騰,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筆直,雙手將那份用牛皮紙袋精心裝著的合同放在膝蓋上。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在地毯上洇開深色的印記。

  「外面雨很大,劉師傅一路辛苦。」江豐琪放下文件,身體微微後靠,雙手交迭放在桌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這麼晚來找我,有什麼事?」

  劉家良知道在這種人面前,任何拐彎抹角都是徒勞。

  他直接拿起膝蓋上的合同,雙手遞了過去,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乾,卻努力保持著鎮定:


  「江主任,明人不說暗話。我劉家良這次栽了,栽在那個北……那個程學民手裡。

  我的《武館》,現在嘉禾和金公主給的排片,加起來不到三成,分散在十幾家小影院,根本沒法跟邵氏全線力挺的《少林寺》打!」

  江豐琪沒有接合同,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劉家良一咬牙,豁出去了:「江主任,我知道您,還有……金馬那邊,一直看不慣老左在香江的活動。

  現在這個程學民,就是他們派來的馬前卒!一部《太極》賺了美金,現在又搞出《少林寺》,擺明了是要在香江電影圈插旗!

  \如果這次真讓他成了氣候,以後香江電影界,還有我們這些人說話的份嗎?還有金馬獎說話的份嗎?」

  他觀察到江豐琪交迭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知道說到了點子上,立刻加重籌碼:「我劉家良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大道理。

  但我知道,不能讓赤肥在香江這麼囂張!我這部《武館》,傾注了我的心血,也是真正的南派功夫!

  只要江主任您,還有金馬局能拉我一把,幫我向嘉禾,金公主那邊施壓,多爭取一些像樣的院線和排片,讓我能跟程學民在擂台上公平一戰……」

  他再次將合同往前推了推,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懇切:「這部《武館》所有的票房收益,我願意拿出一半……不,扣除成本後的純利一半,無償捐獻給黨國!

  作為我對抗赤肥,效忠黨國的一片心意!只求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江豐琪終於伸手拿起那份合同,卻沒有立刻翻開,只是用指尖輕輕敲擊著牛皮紙袋的表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她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算計的光芒。

  劉家良的投誠,正在她的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說是她樂於見到的。

  總部那邊對程學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赤肥,在香江掀起的風浪極為不滿,尤其是《太極》在海外的成功,和《少林寺》未映先熱的勢頭,已經讓上面幾次來電質詢她的工作。

  打壓程學民,遏制老左在文化領域的影響力,是當前的首要任務。

  劉家良這個在香江電影圈有一定根基,又恰好與程學民有直接衝突的地頭蛇,無疑是一枚很好的棋子。

  用香江電影圈內部的矛盾來對付程學民,比金馬局直接下場要高明得多,也更能掩人耳目。

  「劉師傅的……誠意,我感受到了。」江豐琪緩緩開口,聲音平穩,說道,「程學民此人在香江的所作所為,確實不合規矩,擾亂了市場。

  扶持本土優秀的,心向黨國的電影人,本來也是我們電影局的職責之一。」

  她終於翻開合同,快速瀏覽著關鍵條款,特別是關於利潤分成和捐贈方式的部分。

  片刻後,她合上合同,抬起頭,看著劉家良,語氣多了幾分鄭重:「幫你向院線施壓,爭取排片,這件事……操作起來有難度,但並非完全不可能。

  嘉禾的鄒文懷,金公主的雷覺坤,總要給我們電影局幾分面子。」

  劉家良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激動得差點站起來:「多謝江主任!多謝!」

  「不過……」江豐琪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盯著劉家良,「劉師傅,空口無憑。」

  「你要我們電影局出面為你背書,你總得先拿出點實際行動,讓上面,也讓外面的人看到你的……決心和立場吧?」

  劉家良立刻領會:「江主任您說!需要我做什麼?」

  江豐琪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說道:「在電影上映前,你需要登報發表一個聲明。」

  「內容嘛……就強調你作為香江電影人,堅持正統中華文化,反對某些外來勢力利用電影進行不良滲透,決心用真正的華夏功夫,捍衛香江電影的純潔性和本土特色。

  措辭可以激烈一點,態度要鮮明。這個聲明,我會讓人幫你把關。」

  登報聲明?

  這就是要讓他徹底站隊,公開與程學民,與老左劃清界限,甚至是將反攻的標籤,在一定程度上貼在自己身上!

  劉家良的心臟猛地一縮,這無異於一場豪賭!

  一旦踏出這一步,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贏了,或許能扳回一城;輸了,那就真是粉身碎骨,在香江再無立錐之地。

  但此刻,他還有的選擇嗎?

  腦海中閃過《少林寺》那山呼海嘯般的讚譽,閃過邵氏那龐大的院線網絡,閃過自己抵押出去的祖宅……一股熱血衝上頭頂。

  賭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斬釘截鐵地說道:「好!我寫!就按江主任說的辦!」

  「我劉家良拳頭上立得人,胳膊上跑得馬,說出去的話,一口唾沫一個釘!絕不含糊!」

  江豐琪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冰冷的笑意:「很好。劉師傅是明白人。那你就先回去準備聲明稿吧,寫好了拿來給我過目。

  院線那邊的事情,我會親自打電話過問。在電影上映前,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她站起身,這是送客的意思。

  劉家良也趕緊站起來,再次躬身:「多謝江主任鼎力相助!我劉家良感激不盡!」

  「都是為了黨國的文化事業。」江豐琪淡淡地說了一句,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鈴。

  秘書無聲無息地出現,將心情激盪,如同踩在雲端般的劉家良送出了別墅。

  坐回車裡,窗外的雨依舊下個不停,劉家良卻感覺渾身燥熱,手心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中自己那雙布滿血絲,卻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已經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絕路。

  而書房裡的江豐琪,則走到窗邊,看著劉家良的車尾燈消失在雨幕中。

  她拿起內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和權威:「喂,是我。」

  「聯繫一下嘉禾的鄒文懷和金公主的雷覺坤,就說我有點關於電影市場健康秩序的事情,要跟他們聊聊。

  另外,讓宣傳科的人準備一下,過幾天,會有一篇重要的聲明需要見報。」

  她放下電話,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程學民?老左?

  這次,就看你們怎麼接招了。香江這潭水,是時候該徹底攪渾了。

  幾天後,香江幾家影響力較大的老右報紙上,同時刊登了劉家良措辭強硬的聲明。

  聲明中,他以香江電影人自居,痛斥某些外來勢力不懂規矩,利用電影滲透不良意識,破壞香江電影的傳統與純潔。

  並慷慨激昂地表示,要以其正宗的南派洪拳功夫,在即將到來的擂台賽上,扞衛港產片的尊嚴,為真正的華夏文化發聲。

  這篇充滿火藥味的聲明,如同在已經滾沸的油鍋里,又扔進了一串鞭炮,瞬間將程學民與劉家良的私人恩怨,拔高到了意識形態鬥爭、文化正統之爭的層面。

  香江電影圈的風暴,驟然升級!

  ……

  求月票求全訂,謝謝!謝謝!(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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