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少林寺試映,全香江翹首以盼(求全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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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鄒文懷的人又打電話來了,說晚上在半島酒店擺和頭酒,無論如何要賞面,價錢隨便我們開!」

  袁長仁接完一個電話,苦著臉對袁合平說。

  「又是半島酒店?這半個月都第幾次了?」袁合平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說道:

  「金公主那個雷老闆,派人送了張支票過來,說是預付的稿酬,連劇本大綱都不要,只要肯點頭合作就行!」

  「新藝城的麥嘉更絕!」袁長仁壓低聲音,說道,「說只要肯透露名字,他們新戲的武術指導,就包給我們袁家班,抽成再加三個點!」

  兄弟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無奈,和一種近乎荒誕的滑稽感。

  這些人,平日裡或許對程學民那個北佬嗤之以鼻,或在報紙上隔空打打嘴仗。

  現在卻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圍著他們這兩個知情人,想要挖出那個他們絕對想不到,也不敢想的人。

  「挑!讓他們挖!使勁挖!」袁合平終於忍不住,罵了一句,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說道:

  「等哪天他們真把那個鬼才挖出來了,看到底是誰後的傻眼!是鄒文懷的臉綠,還是雷覺坤的眼凸!那才叫好看!那才叫精采嘍!」

  袁長仁也被兄長的情緒感染,苦笑中帶著一絲報復性的快意,說道:

  「到時候,只怕全香江的電影老大,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看他們還敢不敢小瞧人!」

  儘管對外守口如瓶,但面對越來越大的壓力和越來越誘人的條件,袁家兄弟心裡也難免打鼓。

  這天夜裡,兄弟倆再次悄悄來到了長城酒店,敲響了程學民的房門。

  程學民剛結束《救贖》的夜戲,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依舊清醒。

  聽完袁合平帶著歉意和憂慮的敘述,他並沒有像上次那樣輕鬆地表示理解。

  而是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

  房間裡只亮著一盞檯燈,光線昏黃,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牆壁上。

  「小程老師!」袁合平語氣沉重,說道,「現在的風聲越來越緊,我們怕……遲早有一天會瞞不住。

  鄒文懷,雷覺坤他們,都不是省油的燈。萬一……萬一真的查到你這裡,會不會對您……對您新電影《少林寺》有什麼影響?」

  程學民抬起眼,目光在袁家兄弟焦慮的臉上掃過,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冷峻和算計:

  「袁師傅,你們覺得,他們為什麼這麼想挖出這個編劇?」

  袁長仁脫口而出:「當然是因為《奇門遁甲》賣座啊!誰不想賺錢!」

  「沒錯,是因為賣座。」程學民點點頭,說道,「但他們想挖人,不僅僅是為了錢,更是因為……

  他們感到了威脅,或者說,看到了他們無法理解,無法掌控的新玩法。他們害怕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霓虹閃爍的街道,背對著袁家兄弟,緩緩說道:「香江的電影圈,看似熱鬧,其實格局固化很久了。」

  「邵氏、嘉禾、金公主、新藝城,幾家老大瓜分市場,什麼樣的片子能賣錢,什麼樣的片子不能賣,似乎已經有了定式。

  突然冒出《奇門遁甲》這樣不按常理出牌,還能大賣的電影,等於是在告訴他們,遊戲規則可能要變了。

  他們急著挖人,是想把這種變量重新納入他們熟悉的掌控之中,或者,至少不能讓它被對手搶去。」

  他轉過身,昏黃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輪廓,繼續說道:「既然他們這麼想找,那就讓他們繼續找好了。找得越凶,說明他們越不安。」

  「《奇門遁甲》的成功,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們的焦慮。這種焦慮,對我們來說,未必是壞事。」

  「您的意思是……」袁合平似乎有些明白了。

  「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時間。」程學民點頭,說道。

  《少林寺》馬上就要上映,《救贖》的拍攝也在關鍵階段。

  這兩部新電影,關乎著程學民東廠的成敗,畢竟這都快六月份了,他們東廠只有開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創匯一分美金。

  所以,時間上程學民得提速了。

  保底也是必須保證,《肖克申的救贖》要在法國坎城電影節上出現,留給程學民的時間不多了,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


  跟著程學民走回沙發坐下,語氣變得沉穩而堅定,說道:「他們要挖,就讓他們在外面兜圈子。」

  「袁師傅你們兄弟倆,繼續按照我們商量好的說辭應付,態度要誠懇,訴苦要真實,就是咬死是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朋友幫忙,其他的,一概不知。把水攪得越渾越好。」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有時候,一個看不見的對手,比一個看得見的對手,更能讓他們分散注意力,也更能讓我們在暗中布局。

  等過段時間,我再給袁師傅你們寫個本子,再刺激刺激一下他們!」

  「啊?!好的好的!小程老師你放心,我們知道該怎麼配合你的!」

  「反正外面的事,我們來應付,絕不會讓他們打擾到您這邊的正事。」

  袁氏兄弟聽到程學民,又要給他們和平影業寫新的劇本,簡直不要太狂喜!

  要知道!

  無論是太極還是長城的人嚇鬼,人嚇人系列,還是他們的奇門遁甲,這可都是票房的保證!

  只要程學民幫著寫劇本,那必定是票房保證,就等著大賺特賺吧!

  等送走袁家兄弟,程學民臉上也是露出了古怪的臉色!

  都在找那個《奇門遁甲》的鬼才?

  這要是讓那幫人知道,這個奇門遁甲就是出至他程學民之手,會不會直接傻眼,被打擊到道心瞬間破碎?

  反正別的不多說,其實程學民還是蠻期待,他這個《奇門遁甲》的馬甲,被嘉禾他們給挖出來的時候。

  接著,程學民就繼續投入到了少林寺的後期製作,以及《肖克申的救贖》的同步拍攝工作中!

  香江的雨季纏綿不休,濕熱的空氣仿佛能擰出水來。

  長城電影那間混音室的門被推開,一股膠片顯影液,和舊空調冷氣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程學民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將最後一本混錄完成的《少林寺》樣片膠片盒,輕輕放在工作檯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連續幾十個小時不眠不休的衝刺,聲音的每一處細節,棍棒破風的呼嘯、僧侶吐納的沉喝、瀑布奔流的轟鳴,甚至角色細微的呼吸節奏,都已精準地鑲嵌在膠片齒孔間的聲軌上。

  他走到窗邊,猛地拉開厚重的窗簾,午後的陽光刺破烏雲,在他疲憊卻銳利依舊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傅先生!」程學民的聲音因長時間指揮混音而有些沙啞,但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說道,「可以通知下去啦!」

  「明天上午九點,一號標準放映廳,內部試映。煩請我們相熟的那幾位影評人前來觀影!

  「還有邵爵士和方太那邊,也發一份正式的邀請函。」

  傅齊接過還帶著機器餘溫的膠片盒,感覺重若千鈞,連忙點頭說道:「好的沒問題,小程老師!我馬上安排!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臉色很差。」

  他看著程學民深陷的眼窩,和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忍不住勸道。

  程學民擺了擺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說道:「不了,我去《救贖》那邊看看夜景的布光。」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混音室,背影在狹長的走廊光影中拉得修長。

  消息像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香江電影圈的小圈子。

  第二天上午還不到八點三刻,長城公司一號標準放映廳門口,已聚攏了不少人。

  收到邀請的媒體記者架起了相機,鎂光燈在略顯昏暗的走廊里不時閃爍。

  受邀的影評人,文藝界人士低聲交談,氣氛凝重中透著掩飾不住的好奇。

  邵爵士和方逸鏵女士那邊,並沒有親自過來,而是安排了一個經理過來。

  剩下的基本就是左派自己人了!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初版《少林寺》的導演陳文。

  他穿著樸素的中山裝,早早便到了,獨自坐在前排偏左的位置,腰杆挺得筆直,雙手緊握放在膝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周圍的竊竊私語似乎都與他無關,他的全部心神仿佛都已沉浸在對即將看到的畫面的期待、審視,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中。

  這部他曾傾注心血卻中途擱淺的項目,如今被一個來自內地的年輕人接手,會呈現出何等模樣?


  他不斷回想程學民的《太極》,那部片子的確靈氣逼人,但《少林寺》題材更厚重,格局更大,他能否駕馭?

  八點五十八分,放映廳的燈光次第暗下,只剩下安全出口微弱的綠光。

  嘈雜的人聲瞬間平息,被一種緊張的寂靜取代。

  沉重的絲絨帷幕緩緩拉開,雪白的銀幕亮起。膠片通過放映機片門的噠噠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沒有冗長的片頭,直接切入畫面。

  隋末亂世,荒蕪的黃河灘涂,煙塵蔽日。

  于承惠飾演的反派王仁則縱馬馳騁,鷹顧狼視,鏡頭凌厲地掃過被驅役的民夫慘狀。

  緊接著,少年由李連潔主演的覺遠目睹父親被殺,雨中逃亡,昏厥在少林寺山門前……節奏快得讓人喘不過氣。

  陳文的身體微微前傾。

  鏡頭語言,敘事節奏,與他當初設計的文人化,偏重考據的風格截然不同!

  程學民的鏡頭充滿動感與力量,每一個畫面都像繃緊的弓弦。

  而當少林寺大門開啟,晨光中武僧練武的宏大場面展開時,陳文忍不住輕輕呵出了一口氣。

  那不是表演,那是真正的功夫!

  長鏡頭下,李連潔和眾多全國武術冠軍出身的演員們,將少林棍法、拳法、刀術演繹得虎虎生風,拳拳到肉。

  沒有花哨的剪輯技巧,全是實打實的長鏡頭真功夫!

  棍棒交擊的悶響,騰挪跳躍的破風聲,吐氣開合的呼喝,通過昨晚才剛剛最終確定的混音效果,如同驚雷在放映廳內炸響,震得人耳膜發嗡,心潮澎湃。

  「這……這根本不是電影,這是武術紀錄片啊!」後排一個影評人忍不住對同伴低語,聲音帶著顫抖。

  「你看那眼神!李連潔那靚仔,眼神里有戲!從懵懂少年到復仇使者的轉變,層次分明!」另一個資深影評人扶了扶眼鏡,喃喃道。

  當影片進行到高潮部分,十三棍僧救唐王,雨夜突襲王府的戲碼時,整個放映廳落針可聞。

  巧妙利用地形、水缸、竹竿的實戰化打鬥設計,將緊張感渲染到極致。

  程學民對聲音的極致運用,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雨聲、刀劍碰撞聲、吶喊聲、身體砸地的悶響、遠處傳來的更鼓聲……交織成一曲令人血脈賁張的戰鬥交響樂。

  陳文導演放在膝蓋上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緊緊攥成了拳頭。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不是憤怒,而是極度震撼下的生理反應。

  他腦海中不斷對比著自己當初的拍攝素材。

  那些更注重意境,更文人化的慢節奏敘事,在程學民這種充滿原始生命力,節奏緊湊如暴雨傾盆的呈現方式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原本以為程學民至多是在《太極》的基礎上有所精進,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走出了一條完全不同的,充滿野性與力量的康莊大道!

  這不是超越,這是顛覆!

  影片在一曲蒼涼雄渾的《牧羊曲》和覺遠受戒,目光堅定望向遠方的鏡頭中結束。

  當完字出現在銀幕上時,放映廳內陷入了長達數秒的死寂。

  然後!

  嘩!!!

  如同堤壩崩潰,掌聲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來,從一開始的零星迅速匯成雷鳴般的洪流!

  燈光尚未亮起,許多人就已經激動地站了起來,拼命鼓掌,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放映室的方向,尋找那個年輕導演的身影。

  陳文導演是最後一個站起來的。

  他緩緩起身,動作有些僵硬,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要將胸腔里那股澎湃的情緒壓下去。

  他轉過身,正好看到程學民,不知何時已站在放映廳入口處,背對著走廊的光,面容隱在陰影中,只有挺拔的輪廓清晰可見。

  陳文撥開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程學民面前。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新老兩代少林寺導演的歷史性會面上。

  記者們的相機鏡頭對準了他們。

  陳文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程學民的手,用力搖晃著,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哽咽:


  「程導演!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我陳文……服了!心服口服!」

  「這部《少林寺》,你拍出了我當年想拍卻沒能拍出的魂!少林功夫的魂!中華武術的魂!」

  程學民臉上帶著謙遜的微笑,反手也握住陳文的手,說道:「陳導,您過獎了。」

  「是您和前輩們打下了基礎,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做了一些新的嘗試。沒有您之前的探索,就沒有今天的《少林寺》。」

  「不!不是嘗試!是成功!是巨大的成功!」陳文用力搖頭,轉向周圍的人群,聲音提高了幾度,仿佛要向所有人宣告:

  「諸位!我陳文今天把話放在這裡!程學民導演的這部《少林寺》,必將載入中國電影史冊!這才是真正的功夫片!這才是我們中國人自己的大片!」

  放映廳內的狂熱氣氛尚未平息,嗅覺靈敏的媒體,已經將程學民和陳文團團圍住。

  「程導!談談感想!對票房有何預期?」

  「陳導,您真的認為這部《少林寺》超越了您最初的構想嗎?」

  「程導,請問您對劉家良導演的《武館》有何評價?」

  程學民應對得體,語氣平靜卻充滿力量:「感謝各位的厚愛。《少林寺》是我們全體劇組人員心血的結果。」

  「至於票房,交給觀眾評判。我對我們的電影有信心。」

  對於劉家良,他則巧妙避開直接比較,「劉師傅是南派功夫的大家,我很尊敬他。市場很大,容得下多種風格的作品。」

  然而,媒體的報導可不會如此溫和。

  當天下午,香江的報攤就被各種聳人聽聞的標題淹沒:

  「《少林寺》內部試映引爆全場,陳文導演心悅誠服:後生可畏!」

  「真功夫震撼香江!程學民再造票房神話?」

  「邵爵士力挺,陳文嘆服,《少林寺》未映先火!」

  「北派功夫片碾壓南拳?劉家良《武館》遭遇最強挑戰!」

  電台,電視的娛樂新聞,更是全天候滾動播放試映會的盛況,剪輯進去的精彩打鬥片段,和陳文激動稱讚的畫面,不斷刺激著市民的神經。

  茶餐廳里,電車上,人們熱議的不再是程學民之前的毒舌言論,而是《少林寺》中那令人眼花繚亂的真實功夫和震撼的視聽效果。

  這股由官方媒體和業內權威背書的熱潮,如同海嘯般席捲全城,也毫不意外地衝垮了劉家良最後的心理防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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