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雨過天晴,擼起袖子放心大膽的干(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開幕式開始!

  主席台上,分別坐著吳老,茅老,巴老,丁泠,夏衍等老一輩泰斗級大文豪,程學民雖然位添尾座,但卻是台上最為亮眼的崽里子!

  特別是老領導在廖老的陪同下,踩著開幕式的伴奏曲進場,就是從程學民這邊方向進場的!

  進場的時候,廖老更是在程學民的身邊站了一會兒,不停的跟其握手,關心著太極電影的事情。

  因為整個會場太過於喧鬧,倒沒有誰聽得清他們台上在講什麼。

  但是這個待遇,讓台下的李默安等人越發的蒙圈。

  要知道!

  廖老可是他們文化口子的絕對領導,地位還在吳老的上面。

  這樣的大人物,竟然跟那個墮落者如此的親切。

  當等到廖老陪同的老領導,也跟其熱切的握手,似乎還勉勵了好幾句,就更加的讓李默安等人心裡沒底。

  顯而易見!

  這些個領導,都是在借著這次文代會,給那個程學民站台。

  開始了!

  先是有老領導開始發表講話,他是這樣說道的:

  「今天,我國各民族的文學家、戲劇家、美術家、音樂家、表演藝術家、電影工作者和其他文藝工作者的代表歡聚一堂,共同總結三十年來文藝工作的基本經驗,發揚成績,克服缺點,商討在新的歷史時期如何繁榮文藝事業,這是一件有重要歷史意義的事情。我代表……向大會表示熱烈的祝賀!」

  「參加這次大會的,有「五四」時期就投入新文化運動的老一輩文藝家;有「五四」以後,在我國革命的不同階段,為人民解放事業做出貢獻的文藝家;有建國以後成長起來的文藝家……」

  老領導發表了一段很長的開幕祝詞,特別是在強調了「人民需要藝術,藝術更需要人民!」

  更是對這句話做出了有力的補充解釋:「文藝這種複雜的精神勞動,非常需要藝術家發揮個人的創造精神。

  寫什麼和怎樣寫,只能由文藝家在藝術實踐中去探索和逐步解決。在這方面,不要橫加干涉。」

  最後一句『不要橫加干涉』語氣更是特別特別的重,仿佛一下子為這次大會定下了基調,也宣告著改開進程將在文化口子進一步的鬆綁。

  領導的祝詞尾音未落,人民大禮堂的穹頂下,已經響起了驚雷般的掌聲。

  前排坐著的的燕影廠老廠長汪楊,更是情不自禁的猛地站起來,右手還攥著半截鉛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面前的筆記本上,「不要橫加干涉「五個字被圈了又圈,墨跡幾乎要透紙背。

  「老汪!「旁邊是滬上製片廠的徐桑初,也是情不自禁站起來熱烈鼓掌,聲音極其發顫,「聽到了沒?不要橫加干涉啊!」

  汪楊沒回頭,目光死死盯著主席台上那束插在銅瓶里的紅梅,此時此刻激動中的汪楊,想到了太多太多。

  更是情不自禁的老淚橫流。

  五年前拍《決裂》時,就因為劇本里有句「知識分子也能當農民「,被審查組勒令重拍了十七遍。

  當時他也是這樣攥著鉛筆,在會議室里聽著各種「不符合階級立場「的批評,鉛筆芯斷在掌心都沒察覺。

  「老廠長!」黃健中從後排擠過來,手裡的膠片盒叮噹作響,「剛才那句話……學民他……」

  「聽見了!」汪洋突然轉身,眼眶亮得嚇人。

  有了「不要橫加干涉」這幾個字,這就是上方寶劍,看以後誰還敢死拽著程學民寫的那幾個通俗演義找茬說話。

  老領導都在會上,這麼強調了,看誰還敢在報紙上,那麼毫無底線的抨擊。

  但更多的,還是憧憬他們燕影廠今後的未來。

  如果審核進一步鬆綁的話,那他們的春天是真的要來啦。

  汪楊的手指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筆尖劃破紙面:農村改革題材、老舍先生未刊的劇本、程學民提過的「武俠電影新拍法」……

  這些過去只能在澡堂子裡壓低聲音討論的想法,現在像春天的草芽,爭先恐後地冒出來。

  他想起 1975年拍《海霞》時,光是女主角的辮子長度就被審查了三次,理由是「資產階級審美傾向」。

  而剛才老領導說的「寫什麼和怎樣寫,只能由文藝家在藝術實踐中去探索」,簡直是把鐐銬給砸了。


  此時的老廠長,恨不得現在就飛回燕影廠去,回廠里開創作會,把壓箱底的劇本都翻出來,給人民拍點像樣的東西!」

  他後排燕影廠的年輕導演們也已經炸開了鍋。

  謝鐵驪的徒弟小王舉著相機,鏡頭從主席台掃到燕影廠的席位,嘴裡不停念叨:「這下能拍《茶館》了!曹禺先生的本子再也不用改結局了!」

  黃健中更是為程學民高興,因為有了這個基調,之前所有攻訐抨擊程學民聲音,將紛紛不攻自破自行退去,他們好不容易拍好的太極電影,也有了盼頭。

  跟燕影廠其她兩朵金花坐一起的朱淋,也是喜極而泣,因為報紙上的事情,她也沒少為她的人生導師,牧馬人許靈均擔心害怕。

  台下的鼓掌聲更是一波接著一波,一個個都是激動得站起來鼓掌,程學民他丈母娘馮母,更是一邊鼓掌又一邊去抹眼淚。

  所有的陰霧,因為老領導一句「不得橫加干涉」,全部雲開霧散,過去啦!

  掌聲漸漸散去,主席台上的話筒,也在有序的傳遞著,坐在上面的廖老吳老茅老巴老等人,都一一作了開幕致辭。

  差不多一上午的時間,話筒總算是輪到了程學民的手裡。

  因為他也位列主席台末座,卻是沒想到這開幕式,就有他的發言講話,畢竟文代會差不多要持續半個月。

  參加大會的文學泰斗又那麼多,輪到程學民他講話的時候,肯定都是好幾天後的事情啦。

  真沒想到這第一天的上午就輪到了,準備的稿子都不太成熟,跟現在開幕致辭肯定是不貼切的。

  所以只能即興發揮,隨便講兩句。

  見話筒被傳到程學民面前,見其站了起來準備發言時,台下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因為這位年輕人,最近可是備受爭議。

  現在報紙上,對他都已經是一片倒的抨擊攻訐,可到目前為止他都沒怎麼回應。

  是寵辱不驚,還是居功自傲懶得回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年輕的「改開先鋒」身上,想看看他會說什麼?

  是針鋒相對的反擊?

  還是息事寧人的和解?

  程學民站起身,沒有看稿子,聲音平靜卻有力:

  「各位領導,各位前輩,各位同行,你們好!」

  頓了頓,程學民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從前排的文壇泰斗到後排的青年作家,最後落在那些眼神複雜的地方代表臉上。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整個禮堂,帶著一種穿透喧囂的沉穩:

  「我是程學民,目前在燕影廠學習實踐,同時也是燕京大學的一名學生。」他先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刻意淡化了「改開先鋒」的頭銜。

  繼續說道:

  「剛才聽了各位領導的發言,很受啟發,我想談談自己對文學的一點理解……」

  台下瞬間安靜下來,連咳嗽聲都停了。

  李默安皺起眉頭,摸出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下「譁眾取寵」四個字,安紹康則攥緊了口袋裡的發言稿,指節泛白。

  程學民開篇先說了一些很『雅』的東西,都讓大家全都以為,他這是要息事寧人的時候。

  卻是又見其話鋒一轉,說完『雅』之後,就又開始說『俗』啦!

  話鋒借著老領導剛才提到的中心思想,接著說道:「剛才老領導說『藝術更需要人民』,這句話讓我想起在陳家溝拍電影時的一件事。」

  「陳家溝有位王老漢,七十多歲了,不認字,卻能把《三國》里的故事講得活靈活現。」

  程學民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位蹲在門檻上抽菸的老人:

  「他告訴我,年輕時聽書先生講『關羽溫酒斬華雄』,能讓全村人忘了下地。我問他為啥喜歡這些故事,他說『聽著解氣,像咱莊稼人自己的仗。」

  「這讓我想到,我們總說文學要『高於生活』,可如果離生活太遠,老百姓聽不懂、不愛看,再『高』又有什麼意義?」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默安的方向,卻沒點名,「有人說我寫《木棉袈裟》是『墮落』,說通俗小說是『糟粕』。

  可我前段時間回老家,見過老鄉把撕下來的報紙連載貼在炕頭上,夜裡就著煤油燈看;


  在陳家溝,劇組的《故事會》被翻得卷了邊,連放牛的孩子都能背出兩段。」

  台下開始有細碎的掌聲,來自那些常年深入基層的文藝工作者。

  黃健中激動地直拍大腿,差點把手裡的膠片盒碰掉。

  他想起在陳家溝拍《太極》,程學民堅持要加一段老農打太極的戲,說「這才是真正的太極,在田埂上,在曬穀場,不在書本里」。

  「我不否認嚴肅文學的價值,」程學民的聲音溫和卻堅定,「就像沒人會否認牡丹的雍容。

  但如果園子裡只有牡丹,是不是太單調了?

  老百姓需要《紅樓夢》,也需要《說岳全傳》;需要貝多芬,也需要《走西口》。這不是高低之分,是各有各的土壤,各有各的陽光。」

  茅老在主席台上微微點頭,用拐杖輕輕敲了敲地面。巴老側過頭,對身邊的丁泠說:「這孩子懂行,文學不是象牙塔里的擺設,是要走進千家萬戶的。」

  程學民的目光回到話筒上,語氣里多了幾分年輕人的銳氣:

  「老領導說『不要橫加干涉』,我想,這不僅是對管理者說的,也是對我們文藝工作者說的。

  不要用自己的標準去丈量別人的創作,不要用『高雅』的帽子去否定老百姓的喜好。」

  程學民舉起手裡的《文藝報》,正是刊登著批判文章的那版,「比如這些批評我的文章,我尊重作者發言的權利,但也想請他們問問田間地頭的老百姓,他們愛看的,是不是就真的『低俗』?」

  這句話像塊石頭投進水裡,激起滿場的議論。支持的人連連點頭,反對的人臉色鐵青。

  主席台上,廖老跟老領導都點點頭,都正饒有興致地側臉看向程學民,眼神裡帶著讚許。

  「最後!」程學民合上報紙,聲音清亮,「我想引用老領導的話作結:人民需要藝術,藝術更需要人民。不管是寫小說還是拍電影,只要心裡裝著人民,筆尖就不會偏離方向。

  我相信,只要我們給文學多一點包容,給創作者多一點空間,我們的文學一定會迎來真正的春天——一個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春天。」

  話音剛落,主席台上的幾位老領導率先鼓起掌來。

  矛老的拐杖在地上輕輕點了點,笑著說:「說得好!百花齊放,才是春天的樣子嘛!」

  巴老也點頭稱讚:「年輕人有這樣的胸襟,難得,難得。」

  台下李默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手裡的鋼筆「啪」地掉在地上,整個身子更是頹廢的倒在椅子上。

  程學民根本沒按常理出牌,他沒辯解,沒反擊,只是用一個個老百姓的故事,把「低俗」的帽子輕輕摘了下來。

  好吧!

  其實他們謀劃的倒程計劃,早在會議開幕前那一刻,廖公都為其站台,老領導都強調不得橫加干涉時,已經算是胎死腹中,徹底失敗了。

  他們有想過他們會失敗,但是沒想到連根本沒有開始,就已經算是徹底的失敗了。

  只能說,上面對那個程學民的力挺力度,已經完全超乎了他們的想像。

  現在看來,前段時間人家一直不回應反擊,是把他們當跳樑小丑看了。

  果然,他們就是可悲的跳樑小丑。

  程學民鞠躬致謝時,看著台下激烈的掌聲,想起臨出發前,自家媳婦兒寬慰自己的話:「別擔心,你的文章能讓老百姓喜歡,就比什麼都強。」

  現在看來,媳婦兒說的話,果然是對的。

  此時,陽光透過禮堂的玻璃窗照進來,落在程學民年輕的臉上,也落在那些熱烈鼓掌的手上。

  一場沒有硝煙的論道,就這樣被幾句平實的話化解。

  程學民知道,這不是結束,但至少,他讓更多人聽到了另一種聲音:

  一種來自田間地頭、帶著泥土氣息的聲音,一種屬於人民的聲音。

  上午的會議暫時告一段落。

  散場時,程學民陪著幾位老領導走出大會堂,矛老握著他的手,笑著說道:「小程啊,別被那些雜音干擾。好好寫,寫出更多老百姓愛看的故事。」

  是啊!」巴老接過話頭,點頭說道,「當年我們辦《收穫》,就是想給年輕人一個說話的地方。現在,這個接力棒該傳給你們了。」

  程學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謝謝前輩們的教誨,我一定記住。」

  ……

  求月票!(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