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瘋子秦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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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絕再憎恨自己的父親,也不至於想他去死。

  何況凌慕峰是為了秦疏意才去的。

  若他真的因為秦疏意的原因出事,就算動搖不了兩人的感情,可疙瘩一直都在。

  也許就會在未來某一次爭吵,某一次復盤中成為燃爆關係的引線。

  童曉雅心目中最好的結果,就是凌絕來救秦疏意,凌慕峰陪她一起去死。

  然後凌絕抱著因為女朋友而沒救下自己父親的遺憾度過終生。

  運氣好的話,凌絕還會因為這一條人命,和自己心愛的女人分道揚鑣。

  他這樣的人,愛上一個人太難了。

  沒了秦疏意,他不會再愛其他人。

  他一個本該死在當年那場綁架中的人,餘生就帶著負罪感孤獨過活吧。

  「少了一個讓他親自做選擇的環節,但是結果大差不差。」

  童曉雅笑得很暢快。

  「你們都是聰明人,可是忘記了一個瘋子是不講常理的。」

  他們都覺得她想見凌慕峰想到瘋狂,也許見面後還有一番衷腸要訴,亦或是滿肚子的指控要說。

  大家理所當然地覺得這位故友應該出現在這場有她在的告別儀式上。

  可是童曉雅很果斷。

  不見就不見吧。

  她根本沒準備見他最後一面,她只要他死。

  凌慕峰的記憶里,童曉雅依然是那個沒有恢復記憶,愛他愛得明媚的少女,只是因為臨死前見不到喜歡的人才劍走偏鋒。

  他不知道,她已經恨了他很多年。

  「口口聲聲恨他,字字句句說著不甘,可你的報復,卻從沒有對準傷害你的人。」

  「是你的賭鬼父親很難殺嗎?還是債主死後,得到凌慕峰的愧疚和金錢支援,有錢有閒的日子不好過?亦或是你的兒子不姓凌,滿足不了你的攀比心以及上位的欲望?」

  腦子聰明,有殺人的勇氣,卻沒想過整治或逃離自己的父親,這個可以說是當年年輕,對親人尚存幻想。

  可守寡之後,人生沒了威脅,不想著重新開始,卻一心攀附有家有子的凌慕峰。

  十年糾纏,拿著自己的悽苦身世和兒子做砝碼,搶別人的丈夫別人的父親,最後兒子出事,也是因為自己引來的綁匪反水。

  「你怪了很多人,好像全天下都對不起你,唯獨沒怪過你自己。

  你活得辛苦,有很多的被脅迫和身不由己,可是在每一個人生向好的轉折點,都是因為你自己的貪婪才將自己推入了更差的境地。」

  「你不肯承認,其實害死你兒子的是你自己。

  你要這麼恨凌慕峰,當年也有很多機會殺他,你為什麼沒動手呢?

  因為你貪慕他帶來的權勢富貴,想過人上人的生活。直到現在自己也活不了了,才打著報復的旗號,想著要人給你陪葬。

  你就是自私而已。

  你這些年真正傷害到了的,只有無辜的什麼都沒對你做過的戚女士,還有被你當做礙腳石的凌絕。

  童曉雅,你一點都不可憐,只是可悲而已。」

  童曉雅面目猙獰,死死瞪著秦疏意。

  「牙尖嘴利,但那又如何,秦小姐,害死喜歡的人的父親的感覺你很快就可以體驗到了。」

  「害人的應該是策劃這場陰謀的人,而不是一個被拿來當誘餌的無辜者。」秦疏意淡聲道。

  童曉雅冷笑了一聲。

  「說的很有道理,但人的感情從不講道理。」

  哪怕是拆散不了他們,她也要膈應他們。

  「凌絕可能趕不過去,但你可以讓你的人停手。」

  秦疏意盯著坐在輪椅上的人若有所思,突然開口道。

  童曉雅笑了一下,「你覺得有可能嗎?」

  「所以我不是在勸你,只是陳述這個可能。」秦疏意表情冷靜。

  「你不想活了,所以就算我現在走過去掐住你的脖子,用你的命威脅你,你應該也不會害怕。」

  童曉雅笑著點點頭,示意她繼續她的分析。


  「那麼,你還有什麼在乎的事情呢?」

  「那個幫你回國的醫生?」

  童曉雅表情毫無波動。

  「不是他。」秦疏意否定了答案。

  她利用了醫生,但並不在乎他的死活。

  「聽說你有個弟弟。」

  童曉雅揚了揚眉,沒說話。

  秦疏意觀察著她的表情,下了判語。

  「也不是你弟弟。」

  童曉雅微笑。

  她那個弟弟,就是吸她的血長大的廢物。

  她被賭鬼父親打,被送出去抵債的時候,他還扒著債主叫姐夫。

  後來她攀上凌慕峰,他也沒少撈好處,可她在國外治療的十幾年,那人就跟死了一樣。

  僅有的一點親情早就磨滅了。

  「活人威脅不了你。」秦疏意道。

  童曉雅笑了,「我出現在這裡,你就應該知道,我沒有弱點。」

  一個將死之人,什麼眷念都沒有,沒有什麼能阻止她帶凌慕峰去死。

  秦疏意目色微涼,驀地掀開眼皮。

  「活人不行,那死人呢?」

  童曉雅陡然抬頭,眼睛裡迸發憤怒的目光。

  秦疏意笑了。

  「看來我找到答案了。」

  「聽說童女士很信轉世輪迴之說,當初凌慕峰供養你們母子的時候,你手上有餘錢,每年都會往寺廟捐贈一筆。」

  凌絕曾經嘲諷地說過,最惡毒的人,卻最信神佛。

  童曉雅剛才在提起凌慕峰的時候,也一直說的是地下再聚。

  「你父親被隨意葬在山坳,母親的墓地卻是在凌慕峰的幫助下遷了墳,精挑細選了一處風水寶地,即便在外治療的這麼多年,也沒有斷過香火。

  你很愛她。又或者,你母親是唯一一個愛過你護過你的人。」

  秦疏意越說,童曉雅的表情越是難看。

  「凌慕峰如果今日死了,那我保證,你母親的墓也保不住。

  我會送她去和你家暴賭博的父親團聚,連骨灰都會混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離。包括你十歲就夭折的孩子,你希望他落到哪裡?」

  她用一張清冷絕美的臉孔,說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惡語。

  眼前童曉雅一直以為溫軟心善的女孩,比她更像個瘋子。

  對不信這些的人,秦疏意說的這些舉動毫無意義。

  但對於童曉雅,無異于晴天霹靂。

  「你可以不管他們,看是你對凌慕峰的仇恨更重,還是你愛的人的來世更重。

  友情提醒一下,凌慕峰如今已經離婚,妻兒離心,你讓他活著,他也並不痛快。」

  「那你還費盡心思救他?」

  童曉雅眼神像是要吃她的血。

  秦疏意彎了彎唇,「如你所說,人命太重,我不想背。」

  童曉雅掌心掐住深深的印痕。

  「你一個從事殯葬行業的人,對這些應該有基本的敬畏之心。」

  童曉雅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秦疏意亦不迴避。

  「是該有,但在我的原則里,活人比死人更重要。」她語氣輕緩。

  「你欺負到我的男朋友了,童女士。」

  凌慕峰可以死,但不能是因為她,因為凌絕死。

  在外人的認知里,她和凌絕,凌絕該是那個更狠心的人。

  但是秦疏意瘋起來,凌絕不一定有她敢想敢做。

  她甚至思維更遼闊更發散,行事出乎意料。

  兩個女人一坐一立,隔著幾米的距離冰冷對視。

  童曉雅從她的眼神里確信,她做的出來。

  而且只要秦疏意提,凌絕也會幫她去做。

  那更是一個百無禁忌的男人。

  「三十秒,給我你的答案。

  掘個墳不需要多久,在你病死之前,所有事就可以做完,我會讓你親眼見證的,甚至還可以幫你家人請幾個大師。」

  是鎮壓還是挫骨揚灰就不好說了。

  「你真惡毒。」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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