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賭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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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離開的話,這邊就沒人了,讓您一個人待在這裡不太好。我想了下,之前有留附近村子的人的聯繫方式,我可以花錢讓他們幫忙送點來。」

  「葉子而已,多的是,不是嗎?」

  她眼睛彎了彎,笑著回答。

  童曉雅的目光冷了下來。

  一分鐘,兩分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童曉雅又提了幾件事,秦疏意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這是我身為顧客的要求,秦小姐,你們就是這樣對待甲方,對待一個將死之人的嗎?你的職業素養呢?」

  秦疏意沒有被她帶進關於職業操守的理論,只是冷靜地問她。

  「王女士,你好像很期待我進那片小樹林,裡面有什麼等著我嗎?

  童曉雅陰鬱地盯著她,「惡意揣測客戶,這是你的態度?」

  秦疏意,「對客戶是不太對,對你,好像再惡毒一點也不算過分,王女士,或者我該叫你童曉雅?」

  童曉雅枯瘦的手指驀地抓緊了輪椅扶手。

  「你知道我是誰。」

  秦疏意點頭,「從第二次見到你就猜到了。」

  秦淵告訴過她,永遠不要相信任何巧合。

  如果柏靈的告別儀式是剛好一位女士覺得同病相憐,充當了一個好心的送花路人。

  那麼她那份特別指定的囑託,第二次出現在秦疏意面前,還要求她接手她的葬禮,就直接引起了秦疏意的警惕。

  年齡相當,容貌姣好,雙腿癱瘓,總在互動時不著痕跡地觀察和審視她。

  她很快就對上了記憶里儲存的信息。

  童曉雅。

  那個在戚曼君和凌慕峰的婚姻,甚至凌絕的成長中都存在感強烈的女人。

  即便她似乎因為身體問題,低調了十七年,可沒人會忘記她。

  甚至前不久,凌絕還用她逼著凌慕峰離了婚。

  聽說她身體不行了。

  秦疏意沒想到她會最先找上自己。

  可能她覺得以凌家人的性格,不會對外提起過去的醜事。

  她該對她一無所知。

  當然,秦疏意的警惕也確實得益於凌絕的不隱瞞。

  兩人複合後,凌絕就交待完全了自己的家庭,包括父輩的孽緣。

  這是第一次戀愛時的凌絕絕不會主動說的。

  「你不去會後悔的。」

  童曉雅被揭穿身份,反而恢復了平靜。

  「你的同事不會回來了,我讓人給她們製造了點小意外。

  你現在自己走進去,還能夠等到凌絕來救你,我沒有想要你死。」

  這句話她沒騙她,她針對的從來不是秦疏意。

  只是她是一個很好的切入口。

  凌絕很愛她。

  那樣冷漠聰明到像沒有感情的孩子,長大後居然也會愛人。

  很神奇,也很讓人嫉妒。

  她的孩子早已化為一堆白骨,憑什麼凌慕峰的兒子還能這麼幸福的活著。

  她想要的,只有凌慕峰和凌絕痛苦而已。

  秦疏意,「與其指望你的良心,我更相信我自己。」

  「我的同事們已經安全回公司了,謝謝你的『關照』。」

  她怎麼會為了自己的一時試探,就置同事們的安全而不顧。

  她們在被童曉雅打發的時候,就已經被車子接走了。

  果然,童曉雅的手機響起。

  她接了幾個電話,那邊蹲點的人都說撲了個空。

  那兩位同事並沒有去她指定的地方。

  「你很聰明,反應也很快。」童曉雅表情淡淡。

  她看了眼神色從容的女孩。

  「猜到是我,你應該已經跟凌絕溝通過?或者,今日本來就是你們設計好來看我自導自演的笑話。」

  「按照你們的計劃,他此時應該是在這裡,可他沒有出現,你知道為什麼嗎?」


  秦疏意抬眼看向她。

  童曉雅卻沒有立刻解疑,而是按了下輪椅上一個按鈕。

  一道刺耳的聲音響起。

  草坪旁邊的樹林安安靜靜,沒有一個人出現。

  「果然已經被解決了。」

  她看著秦疏意並不意外的表情,失望地嘆了口氣。

  「樹林裡有一個跟這個很像的花棺,很漂亮,我當時定了兩個。

  我本來只是想讓你安靜地進去睡一會。」

  睡在地下,看凌絕是否能在她給她準備的氧氣消耗完之前找到她。

  可她很警惕。

  還知道不能單獨面對危險的道理。

  猜的不錯的話,樹林裡等著的,應該是凌絕派來保護秦疏意的人。

  難怪她有恃無恐地挑明了她的身份。

  童曉雅放鬆了雙肩,似乎已經認輸。

  但突然又說了一句。

  「我的故友你們沒有邀請來,但我其實邀請到了。」

  秦疏意的眉毛輕擰。

  童曉雅哈哈笑起來。

  「他沒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我通知他的告別儀式地點,本來就不是這兒。」

  凌慕峰不願意見她。

  當年她綁架凌絕,他跑了,反而自己兒子死了。

  在無論如何都是死的死局裡,她賭了一把,在最後關頭救下了來交贖金卻踏入陷阱的凌慕峰,雙腿殘廢。

  之後又持續裝瘋賣傻。

  凌慕峰果然保住了她。

  她沒有去坐牢,還得到了治療。

  可是凌慕峰在她度過危險期之後就再也不見她。

  治療費和生活費他都會給,也不吝嗇。

  他只是再不願意跟她有一點牽扯。

  真可惜,她本來是想,等她恢復了力氣和自由,要麼讓她坐上凌太太的位置,要麼就帶凌慕峰下地獄的。

  這世界她活的好沒意思。

  人生被摧毀,親人都不在了,連兒子也沒了,她不能看著害自己淪落至此的男人活得太好。

  但她等啊等啊,床頭那把刀擦了又擦,他卻始終不見身影。

  連這一次她被凌絕從療養院帶走停藥,他也只是把她救了出來,沒來看過她一次。

  眼看著自己的壽命一天短過一天,她卻連想下手都找不到機會。

  她又賭了一次。

  那位治療她的醫生跟她相識十幾年了。

  他同情她。

  憑著這份同情,勾引一個男人簡直輕輕鬆鬆。

  他一直在自己職責能力內多照顧她,無數次想要帶她走出過去的深淵。

  可身在煉獄的人,不需要救贖。

  能從父親的債主手裡活下來,還生下孩子,她從來都不是凌慕峰記憶里的從未污染的白蓮花。

  醫生幫她回國,又幫她偽造了還在M國治療的假象。

  她最後的人生,不能荒廢在不見天日的病房。

  他成全她。

  ……

  以凌家的權勢之盛,她一個除了凌慕峰施捨的一點錢,什麼都沒有的廢人,很難靠近他們。

  更不用說重現當年的綁架案。

  秦疏意就是這時候進入她的視野的。

  她遠遠地觀察了他們好久,雖然倍感驚訝,但也不得不確信,凌絕是真的愛她。

  他的愛比他父親拿得出手。

  她就想,這麼堅不可摧的愛情,就讓她來幫他們考驗一下吧。

  凌慕峰因為心軟和愧疚,一輩子辜負了她,也辜負了戚曼君。

  他的兒子,又會在哪裡跌倒呢?

  童曉雅告訴凌慕峰的地點。

  是當年她的兒子被綁匪扔下去的那棟爛尾樓。

  那裡她為他準備了大禮。

  她本來是想安置好秦疏意後,再給凌絕做選擇。


  是去救他父親,還是來救秦疏意。

  這兩人分別在城市的南北兩端。

  無論救哪一個,他餘生都得備受煎熬,和另外一個人的關係也會產生隔閡。

  「你安全了,很好。」

  童曉雅笑了笑。

  「你活著,比凌慕峰那種人活著更好一些,我還是更想跟他地下相見。」

  既然他不願意活著見她,她也尊重他了。

  他們去地下再好好敘舊吧。

  她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凌絕這個時間趕過去,應該是來不及了。」

  她笑意盈盈。

  來找秦疏意,她當然有設想過被拆穿的場景。

  她把他們的視線吸引在這一場告別儀式上。

  凌慕峰那邊卻進行得很隱秘。

  凌絕滿心被秦疏意牽念,根本顧及不到凌慕峰。

  甚至直到這邊儀式開始,童曉雅才通知凌慕峰過去。

  這個時間短到讓被威脅的人做不出更縝密的思考,全憑本能行事。

  他們想抓住她的把柄,把當年因為證據銷毀,沒能送她進去的監獄讓她再進一回。

  他們覺得不過是輕鬆陪她演一場戲。

  孰不知,她也同樣在跟他們賭人心。

  凌絕和凌慕峰父子離心。

  他們不會溝通,不會示弱。

  「你知道凌慕峰為什麼會去那個明知是陷阱的地方嗎?」

  她盯著臉色冰冷的秦疏意。

  「因為你。」

  「我給他發了你和花棺的照片,我告訴他,若不想他的兒子跟他一樣抱憾終生,那就去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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